第四章圍場遭遇熊瞎子(2)

澄香院正院</p>

姜氏一直知道自個兒的夫君是個有野心的人，皇家的子嗣，他都會持交好的态度，因為自古以來，皇位的争奪總是充滿了變數當然，這都只是私下往來，明面上他不會越過靖安侯府靠向哪一邊，沐家有祖訓，只忠于皇上，即便當今皇上一手提拔上來的老四，最初也不過是推薦之情，願意給老四機會的是先皇，先皇認為自個兒才是老四的伯樂</p>

雖然老四的崛起令夫君嫉妒，但老四一直待在西北，即便當今皇上繼位之後，也沒有回京，夫君沒有出色的弟弟壓着，又比兄長有才有能，過去隐藏的野心豈能再壓抑？他四處鑽營，尋機結交貴人，盼着能快速往上爬，沒想到卻給自個兒招來天大的麻煩，如今為了這個麻煩，竟然……</p>

深深一個呼吸，姜氏輕輕碰一下榻幾上的小葫蘆瓶又縮回來，“老爺說這是什麽？”</p>

“你怕什麽？”沐謹雲一臉的不以為然，“這個毒藥無色無味，用了之後胃口盡失，漸漸的全身虛弱而亡，一般大夫根本查不出來中毒”</p>

“不是說好不動她嗎？”姜氏不喜歡沐蘭曦，因為靖安侯府只要有一個姑娘出色就好，可她的出現不但奪走女兒的光彩，還讓女兒無法順利嫁進懷恩侯府，不過，這都不足以教自個兒的雙手染上她的鮮血</p>

“前日夜探紫竹院的人很可能是她”</p>

姜氏毫不遲疑的搖頭，“不可能，這幾日妾身暗中觀察她，并未見她受傷”</p>

“你可有仔細查過她身邊的丫鬟？”</p>

“妾身不只是讓人暗中留意她身邊的丫鬟，也另外派人盯着芳霏院進出的丫鬟婆子，并未發現有人受傷”</p>

“老四那個人行事謹慎，不可能不派高手暗中保護”</p>

姜氏不以為然，“靖安侯府在老四眼中難道是狼窩？”</p>

“昨日六丫頭又去了，若說她沒有想起什麽，我實在不相信”</p>

“妾身倒看不出她有異常，今早她還拿小雪的事斥責四丫頭，應該是沒有察覺到有人故意阻止她進入紫竹院”</p>

沉吟半晌，沐謹雲還是搖了搖頭，“此事關系着我們一家，我不能冒險”</p>

姜氏覺得很惱，他們現今的難處還不是他一手造成的，“妾身知道老爺擔心，但是老爺也說過了，萬不得已，絕對不能動她，一旦驚動老四，只怕後患無窮”</p>

沐謹雲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你以為我願意驚動老四嗎？”</p>

“老四的本事有多大，老爺應該很清楚，老爺确定這樣的毒藥可以瞞過老四的眼睛？”</p>

沐謹雲最讨厭人家說老四有本事，還是出自自個兒妻子的嘴巴，可是無法反駁，只道：“老四又不能回京”</p>

“老四不能回京，但是皇上插手了，怎麽辦？”</p>

沐謹雲遲疑了，若老四求到皇上那兒，皇上确實有可能插手，這事不但不能了結，反而會越鬧越大</p>

“夫人，容安堂的玉霞姑娘送帖子過來，說是宮裏的帖子”管事嬷嬷紀嬷嬷的聲音傳了進來</p>

夫妻很有默契的互看一眼，沐謹雲拿起榻幾上的小葫蘆瓶，起身去了套間，姜氏整理了一下衣服，道：“進來”</p>

紀嬷嬷推開房門走進來，玉霞緊跟在後</p>

“奴婢給三夫人請安，老夫人剛剛收到宮裏的帖子，特地讓奴婢給三夫人送來”玉霞上前行禮，雙手呈上帖子</p>

“宮裏誰下的帖子？”姜氏接過帖子，打開一看，上頭只寫了時間和地點</p>

“太後想去皇家別莊踏青，預計在那兒住上幾日，邀請各家姑娘随行”</p>

“靖安侯府每一房都收到帖子嗎？”</p>

“是，只要是還沒訂親的姑娘，全在受邀之列”</p>

微蹙着眉，姜氏近似自言自語的道：“太後想給敬國公府的顧二爺選妻？”</p>

“老夫人也認為如此，還請三夫人多費點心思”</p>

“我明白了，你回去告訴老夫人，我會妥善安排”要入太後的眼，卻又不能教顧二爺看上眼，這還真是要費點心思琢磨</p>

玉霞應聲行禮離開，紀嬷嬷也跟着一起退出房間</p>

房門關上後，沐謹雲從套間走出來，重新在榻上坐下</p>

“天氣越來越熱，太後怎麽突然想去踏青？”沐謹雲感覺計劃被打亂了，如今還真的不好出手對付沐蘭曦</p>

“皇家別院在山上，那兒挺涼爽的，再說了，太後如今最關心顧二爺的親事，其他的都是小事”若非顧二爺的名聲太糟了，姜氏倒覺得這是一門好親事</p>

沐謹雲看着姜氏手上的帖子好一會兒，念頭一轉，有了不同的想法，“這也許是個好機會”</p>

“老爺想乾啥？”姜氏擔心的道</p>

“利用這個機會解決掉她，我們就不必擔心引起老四的懷疑”</p>

“皇家別院豈是老爺能下手的地方！”</p>

“若是太後想借此機會幫顧二爺選妻，顧二爺不可能不去，而太後勢必會再邀請幾個年齡相近的公子陪同顧二爺去了那兒，又如何能不去狩獵呢？”</p>

“老爺想利用狩獵……”</p>

“若能遇上狩獵，當然最好，但凡事都有變數，只能見機行事，務必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p>

姜氏倒是很滿意這樣的安排，六丫頭是死是活全看老天爺的意思，最重要的是不沾手，出了狀況不會扯上她</p>

雖然衆所皆知此次前往皇家別院踏青的目的是給顧晟穎選妻，可沒有人不想在太後心目中留下好印象，當然不敢“濃妝豔抹”見人，每個姑娘的妝容都剛剛好，一個個宛若春天綻放的花兒</p>

沐蘭曦是靖安侯府的姑娘，而且不是出自擁有爵位的長房，說白了，她身後的背景不夠強大，當然分不到靠近太後的院子她倒覺得這是好事，可以利用機會享受“假期”，沒錯，假期——在她看來，這就是一個假期，不過她并沒有期待，一個遠離核心的小人物沒什麽熱鬧可看，萬萬沒想到假期的第一天就是令人熱血沸騰的狩獵</p>

大夏的老祖宗起于北方，可謂馬上民族，入主中原後，京中貴女多少都會學習騎射，從西北回來的沐蘭曦更是如此，而穿越來此的沐蘭曦也一樣，因為覺得騎馬很帥，因此來了興致，不過囿于環境限制，當時騎馬裝腔作勢的成分居多</p>

一開始上馬，沐蘭曦還不熟悉，可是刻在骨子裏的記憶很快就讓她上手了，不到一刻鐘，她就如同精靈一樣穿梭在林間</p>

今日美其名是來狩獵，不過沐蘭曦并不擔心遇到危險，為了迎接京裏來的金枝玉葉，圍場肯定已經進行清場，不會有危險的大型獵物，可現實很快就打了她一巴掌，她不但遇到大型的獵物，而且還是熊瞎子</p>

生死關頭，她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求救也好，自救也罷，她全忘了，一心只想着，今日可能要命喪于此，正想雙眼一閉迎接死亡，就看見一支利箭劃過天際刺入熊瞎子的眼睛熊瞎子發出痛苦的哀嚎，緊接着一條靈巧的鞭子圈住她的腰，然後她整個人就被鞭子用力一拉，呈抛物線落入某人懷裏</p>

半晌，沐蘭曦感覺心跳漸漸回到正常速度，揪住某人衣襟的雙手這才軟趴趴的垂下，不過聲音還是微微顫抖，“我，真的活下來了嗎？”</p>

“若不是我，今日你就葬身于此”顧晟穎的聲音帶着憤怒，剛剛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個兒會窒息，再慢一步，她小命就不保了，完全沒發現自己對她的在意已經這麽重</p>

怔愣地擡起頭，沐蘭曦一臉呆萌的看着顧晟穎，“是你救了我？”</p>

見到她這副樣子，顧晟穎的火氣轉眼即散，但還是不能輕易放過她，“要不呢？”</p>

“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你”說真格的，她其實并不驚訝，危急時刻有能力救她，而且願意冒險救她的，好像只有他……不過也是自己吓昏頭了，既然此行目的是為他選妻，他豈有不來的道理？</p>

“太後為了我在大熱天出游，我總要過來關心一下”其實他來不來無所謂，這次是太後想會一會她，而且往常遇到這種場合，他向來能避則避，一群女人湊在一起的“臭味”薰死人了，他如何受得了？可是她來了，他就不知不覺跟了過來，還拉上“狐群狗黨”，美其名是出來狩獵，而既然來狩獵，當然要獵點活物送給太後，沒想到就遇上……</p>

這個話題有點尴尬，沐蘭曦很快就意識到自個兒還跟他共騎一騎，趕緊掙紮着下馬，同時尋找自個兒的坐騎，“咦？我的馬呢？”</p>

顧晟穎跟着下馬，“你的馬早就跑了”</p>

“……真沒良心”</p>

顧晟穎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它又不是你的夥伴，為何要對你有良心？”</p>

“你乾麽兇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日在某人面前像個孩子一樣，她骨子裏是個相當冷漠的人，上一世父母早早離異，他們各自又另組家庭，她哪一邊都沒有歸屬感，因此早早獨立生活，不過父母對她倒是很有責任感，供應到她不想讀書，能夠賺錢養活自己為止，可惜她還沒證明自個兒的價值，那個她就結束了</p>

他不兇她，她會記住嗎？但顧晟穎的聲音還是不自覺軟了下來，“再慢一步，我就救不了了”</p>

沐蘭曦感覺心弦被狠狠一震，這個男人是在害怕……失去她嗎？</p>

“老天爺舍不得我死得不明不白，這不就讓你及時出現了”</p>

“若非我放心不下你，跟着來皇家別院，今日哪有機會救你！”她有過好幾次遭人算計的記錄，他很難想像這幾日她能夠安然度過，果然第一日就上演了重頭戲，引來熊瞎子，這樣的大手筆教人不禁懷疑她得罪了什麽大人物</p>

“……你不是來選妻的嗎？”她不喜歡這種甜蜜蜜的滋味，感覺自個兒的心都要融化了</p>

“我早就選定了，何來選妻之說？”</p>

“……太後将京中貴女全邀來了，難道目的不在這個？”她絕不承認自個兒跟着人家起哄，太後的舉動很明白，很難想到其他解釋</p>

“太後若只有請你來踏青，你覺得更好嗎？”</p>

“……”難道太後是來看她的？</p>

“雖然我決定的事不可能改變，但我向你許下的承諾，我會盡全力守住”頓了一下，顧晟穎看了一眼已經被屬下射殺的熊瞎子，還有散落他們四周形成圍牆的侍衛們，順利攔阻其他人靠近，可惜擋不住吵鬧的人聲，這兒發生的事肯定傳出去了，“今日過後，我們兩個再也掰扯不開了”</p>

沐蘭曦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臉色微微一變</p>

“怎麽了？不樂意啊？”顧晟穎不悅的道</p>

沐蘭曦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哪位姑娘喜歡嫁人之前名聲有污點？沐家可是有好幾個姑娘還沒有成親呢”</p>

“這事又不是你的錯，今日不該出現熊瞎子”</p>

“若是有人存心毀我名聲，其他的細節都會被淡化”</p>

“你放心，有我，那些心懷惡意的人都會閉上嘴巴”他手上握有藏在暗香樓的勢力，引導輿論的風向自然不是難事</p>

“那就好，我得回去了”沐蘭曦左看右瞧，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p>

顧晟穎用下巴指示她上馬，她略一遲疑，還是再次上馬，待她坐穩了，他牽着馬往回走，她瞧見後，唇角不禁上揚，這個男人跟她初次的認知好像越來越遠……</p>

接下來，沐蘭曦以受到驚吓的名義留在院子休養，探望的人絡繹不絕，不過她一律謝絕訪客，只讓好友陪伴在旁</p>

“昨日那麽一鬧，你不想嫁給顧二爺也不行了”章蓮心擔憂的嘆了聲氣</p>

沐蘭曦覺得昨日的意外倒是一件好事，當她答應跟顧晟穎合作，他們的名字早晚會扯在一起，差別只是以什麽方式扯在一起罷了，仔細想一想，與其讓人随便編造他們的故事，還不如說他們成親是無奈之舉</p>

章蓮心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一件事，“你不擔心嗎？”</p>

沐蘭曦怔愣地回過神，“擔心什麽？”</p>

“你忘了顧二爺是京中一惡嗎？”</p>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如今她看顧晟穎，實在瞧不出他怎麽會招來這樣的惡名，甚至連他自個兒都以此自豪，感覺有那麽一點故意……難道他真是故意的？</p>

頓了一下，章蓮心小聲道：“昨日的事會不會是他故意鬧出來的？”</p>

“他不是這麽沒品的人”</p>

怔愣了下，章蓮心瞪大眼睛，“你竟然幫他說話！”</p>

“難道我不應該維護救命恩人嗎？”單是他昨日的舉動，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坦護他，不過為何她有一種心虛的感覺？</p>

章蓮心緩緩的點了點頭，可是下一刻，她又搖搖頭，“不對，若是預謀，他對你來說就不是救命恩人”</p>

“他這麽做有什麽目的？”</p>

“沒有人願意嫁給他太丢臉了，他只能為自個兒謀劃”</p>

沐蘭曦好想捂臉，顧晟穎的名聲未免太壞了，做了好事，還被人家質疑造假</p>

“你想錯了，他何必在意有沒有人願意下嫁？皇上賜婚，還能由着你說不要嗎？還有，萬一昨日遇到熊瞎子的是個醜八怪怎麽辦？”</p>

略一思忖，章蓮心這才同意的點點頭，“對哦，日日看着暗香樓那樣的美人兒，怎麽受得了醜八怪？”</p>

“暗香樓？”</p>

章蓮心猛然捂住嘴巴，一臉不知所措的看着沐蘭曦</p>

“你都知道的事，想必不是秘密，我早晚會知道，你就說吧”</p>

雙手下垂，章蓮心小小聲的道：“暗香樓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樓，那兒的姑娘一個比一個還美豔動人，而且各個琴棋書畫皆通，說是才女也不為過”</p>

沐蘭曦若有所思的挑起眉，直覺告訴她，這個暗香樓只怕沒那麽簡單</p>

“沒有男人不，你也不要太在意了”</p>

“我沒在意”雖然與顧晟穎相識時間不長，相處機會也不多，可是很奇怪，她從來不認為他是個之徒，即使他有纨褲子弟的形象</p>

雖然不相信，章蓮心還是用力點頭附和，“沒錯，不必在意，京中權貴哪個不是妻妾成群，有沒有上暗香樓根本沒差”</p>

“……”沐蘭曦實在不知道如何反應，這丫頭不覺得“越描越黑”了嗎？</p>

章蓮心顯然意識到自個兒的言論不妥，連忙轉移話題，“昨日的事只怕查不出結果”</p>

“昨日的事若能輕易查出結果，對方就不會出手了”太後是東家，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謀劃殺人的事，惹惱的何止是太後，皇上恐怕也會追究</p>

“大家的玩興都沒了，太後一早就派人來通知，後日一早回京”</p>

“怎麽不是明日早上就回去？”</p>

“昨日太後也受到驚吓了，這會兒只怕還沒緩過氣來”</p>

沐蘭曦好笑的歪着頭瞅着好友，“你怎麽知道？”</p>

“今日早上太後沒有出來見人”</p>

昨日太後沒有跟着去狩獵，但還是有出來跟大家打聲招呼沐蘭曦點了點頭，不表示意見，不過她覺得太後應該是不想太現實了，總不能因為來這兒的目的已達到，就立馬催着大家離開吧</p>

“我想四處轉轉，你要去嗎？”</p>

“你去吧，受了驚吓的人還四處亂跑，很容易招來閑言閑語”</p>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章蓮心随即起身離開</p>

沐蘭曦趴在窗邊，看着窗外的景色，其實沒能好好欣賞皇家別院，怪可惜的，可是昨日差點小命不保，若她還敢到處亂逛，出了什麽事，這就是她的錯</p>

還有，她一直在想一件事——昨日的事究竟是誰的手筆？無論沐蘭嬌還是沐蘭煙，她們都不可能導出昨天那場戲，換言之，她有個更強大的敵人，而這個敵人才是她真正應該找出來的早先她就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疑慮，這一切的背後藏着一個人，至于這位藏鏡人屬于那一邊，再找不到更多的證據之前，很難下定論，說不定兩邊都不是呢</p>

夜深了，睡不着，沐蘭曦推開房門，跨出門檻，擡頭看着星光閃閃的夜空，沒一會兒，她旁邊多了一個人，不必看，她就知道是誰了，這種時候膽敢在皇家別院亂跑的也只有他</p>

“你會不會覺得很委屈？”顧晟穎低聲問</p>

怔愣了下，沐蘭曦搖搖頭，“這樣的結果早在我預料當中，除了自認倒楣，還能如何？不過，我因此得了一堆賞賜壓驚，說起來好像賺到了”</p>

“你受到驚吓，太後出點血給你壓驚，這是規矩，怎能說是賺到的呢？”</p>

沐蘭曦輕哼一聲，果然是被皇上和太後寵過頭的家夥，根本搞不清楚狀況！</p>

“太後不願意出血給我壓驚，我還能如何？”</p>

“太後不至于這麽不會做人”</p>

“……”沐蘭曦不想在這上頭跟他糾纏了，太後是一般人嗎？好吧，人家是京城第一霸，太後在他眼中只是好姊姊</p>

“你究竟得罪了誰？”</p>

沐蘭曦沒好氣的轉頭一瞪，“這次的意外你們都查不到了，我會知道嗎？”</p>

“我們抵達這兒的前一日，圍場的守衛就将大型獵物趕到西區，關上了西區的栅欄，而栅欄的鑰匙他一直随身攜帶，直到發生意外，我們找到他，鑰匙都沒有離開他一步”顧晟穎顯然知道她想說什麽，舉起手阻止她，接着又道：“我看得出來他沒說謊，也不敢說謊，這可是砍頭的罪，而且我也查了，他最近往來沒什麽問題，也沒遇到什麽麻煩事”</p>

“若是如此，想從他身上偷得鑰匙，并且神不知鬼不覺，只能使些見不得人的手段”</p>

顧晟穎點了點頭，“沒有線索，此事無從查起”</p>

“無論對方用什麽法子讓熊瞎子跑到東區，參加狩獵的人不少，遇到熊瞎子的不見得會是我，那麽對方也有可能不是沖着我來”</p>

“錯了，雖說老祖宗是馬背上的英雄，可是入主中原之後，過上好日子，京中貴女早就養嬌了，擅騎射的不多，真正會參加狩獵的更是屈指可數，其他的全是跟着湊熱鬧而且你們出發不久，她們就陸陸續續回來了，有人驚馬，有人肚子不适，幾個主力不行，其他當然無法繼續狩獵，最後就只剩下你”</p>

沐蘭曦明白了，“我因為單獨行動，一路暢行無阻往前沖，根本不知道其他人發生驚馬還有鬧肚子，難怪只有我會遇上熊瞎子”</p>

“這也是因為你從西北回來不久，京中貴女相識不多，唯一要好的就是章三姑娘，若是章三姑娘跟你一起，你們兩人也對付不了熊瞎子”</p>

“還好蓮姐兒那天早上身子不适，在我的勸說下，最後沒有上馬”若她害章蓮心也遭罪，她會更自責</p>

“這件事絕對是沖着你來”</p>

“應該是，而且還是熟悉我的人，畢竟我回京不久，外人不清楚我擅騎射”</p>

“若是自家人，你不會一點想法都沒有吧？”</p>

略微一頓，沐蘭曦婉轉的道：“府裏幾個姊妹有點小摩擦，這在所難免，但不至于為此拿人命開玩笑，再說了，圍場的事也不是幾個內宅的姑娘可以伸得了手”</p>

“這倒是”</p>

沐蘭曦想了想，道：“這事也不見得無從查起，沒有鑰匙，開啓不了栅欄，無法讓熊瞎子從西區跑到東區，所以問題還是在圍場守衛身上，無論是利用什麽手段模走他身上的鑰匙，這只有親近的人辦得到”</p>

顧晟穎細細琢磨一番，“沒錯，從他身邊的人查探，也許會有所發現”</p>

沐蘭曦忍不住嘆了聲氣，這種模不着頭腦的感覺真讨厭，對方為何要對她痛下殺手呢？</p>

“這次鬧出那麽大的動靜，對方應該不會再輕易出手了，不過，你也要多長一點心眼”顧晟穎已經有了危機意識，感覺以後他會有操不完的心</p>

沐蘭曦覺得很郁悶，誰能想得到最安全的狩獵會碰上熊瞎子？</p>

“我知道了，你該走了”</p>

顧晟穎示意她先進去，待她關上房門後，他才一躍而上，從屋頂離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