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喜歡身邊有個他(1)

澄香院正院</p>

姜氏端起茶盅，打開茶蓋，用茶蓋輕輕撥着上面不存在的茶渣，喝了一口，瞥了一眼一臉陰郁的沐謹雲，覆上茶蓋，放下茶盅，取出手絹，輕輕抑了抑唇角</p>

“那個丫頭真是命大，不但逃過一劫，還入了顧二爺的眼，不久之後得了太後賜婚，她就是敬國公府未過門的二媳婦”雖然顧二爺的名聲令人卻步，可姜氏真的很嫉妒，姑且不論敬國公府的權勢，單說後院，乾淨得教人羨慕，不單國公爺，就是世子爺，除了正妻，也只有兩三個通房，而且通房不允許生孩子，因此敬國公府只有嫡出，沒有庶出，這也是敬國公府子嗣不多的原因</p>

沐謹雲惱怒的瞪了一眼，“你不能少說風涼話嗎？”</p>

“一開始，老爺就只是想讓她嫁給顧二爺，不是嗎？”姜氏覺得如今的情況不過是回到一開始的計劃</p>

“如今跟一開始能夠一樣嗎？她已經注意到紫竹院了，此時她嫁出去，只會月兌離我們的掌控，想要她的命相對不易，更別說敬國公府，那可不是常人能夠伸手進去的地方”沐謹雲後悔了，第一次沒有成功時，他就應該補上一刀，而不是顧慮這個斟酌那個，以為就近監視便好，後來甚至只想着借機将她嫁給惡名昭彰的顧二爺，由着顧二爺折磨她，他們也不必弄髒自個兒的手</p>

“只要她想不起來，不就沒事了嗎？”</p>

“你能保證她一直想不起來嗎？一旦她嫁進敬國公府，只怕她想起來了，我們還被蒙在鼓裏”</p>

“圍場的熊瞎子可以說是意外，可這會兒她若出了事，意外就成了謀害，老爺能保證在太後有心追查下，絕對查不到自個兒身上？”姜氏很不願意承認，如今的情況确實不同了，至少太後記住沐蘭曦了</p>

雖然沐謹雲自認為做到萬無一失，可是意外無所不在，就好像明明算計好了，沐蘭曦必會死在熊瞎子手下，怎麽最後冒出了一個顧二爺？</p>

“姑且不論她是不是真的注意到紫竹院，只要她記不起那一夜的事，什麽事都不會發生，老爺不要自亂陣腳，有時候多做多錯，還不如靜觀其變”</p>

他何嘗不想靜觀其變，只是也不知道何時開始起了變化，如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p>

“你不是想讓她跟長房對上嗎？”</p>

“妾身是有此打算，可她不上當，如今四丫頭也消停了，她們兩邊更不可能有機會鬧起來”姜氏也很煩躁，兩邊的反應都不在她的預料中</p>

“懷恩侯府已經在相看其他家姑娘了，四丫頭就是有心豁出去争取，那也是上懷恩侯府去争去鬧”</p>

姜氏幽幽的嘆了聲氣，“可惜了”</p>

沐謹雲冷冷一笑，“我早就告訴過你，對方看不上靖安侯府，這門親事你不必費心，如今看明白了吧”</p>

姜氏埋怨的睨了他一眼，“若是老爺願意放低姿态尋懷恩侯争一争，這門親事也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p>

沐謹雲輕哼一聲，“頭發長見識短”</p>

“是，妾身頭發長見識短，可為了女兒，妾身還是想努力一搏，這有何不對？”這就是為母之心，女兒看上的又不是纨褲子弟，做娘的當然要盡力成全</p>

“女兒都被你寵壞了”</p>

姜氏很不服氣，“女兒若能有更好的選擇，妾身會由着她盯着懷恩侯府嗎？”</p>

有些話姜氏不好說出口，沐謹雲再有才華，沒有承襲爵位，就少了一份籌碼，還是最有價值的籌碼，兒子女兒的親事便少了很多選擇，要不四丫頭那個草包如何能在女兒面前叫嚣？</p>

沐謹雲知道她未出口的話，惱怒的拍着幾案站起身，轉身走人，不過離去之前不忘提醒道：“你記得派人盯着六丫頭”</p>

姜氏軟綿綿的往後一靠，半倚着軟榻，女兒若知道謀劃許久的親事沒了，不曉得會有多傷心難過</p>

雖然差一點死在熊瞎子手上，沐蘭曦早上從容安堂完成“請安”離開後，還是不管不顧的四處閑逛，如同顧晟穎所言，敵人不會再輕易出手，且她有個法子——無論如何要找回那一夜的空白，因為這可能是揪出敵人的關鍵對方既然已經動了殺機，她也沒必要再顧忌一堆，凡事多留點心眼就是</p>

“姑娘，我們老是往這兒跑好嗎？”芍藥擔心的問</p>

“我們只是經過這裏回芳霏院罷了”沐蘭曦很正經八百的糾正</p>

“這兒繞了一大圈”</p>

“我就喜歡順便散散步”</p>

“姑娘可以喜歡，但要能取信于人啊”</p>

“你以為事到如今，人家相信與否很重要嗎？”</p>

芍藥聞言怔住，念頭一轉，便明白了，不過她還是不太贊成，“我們能避則避，何必主動挑釁呢？”</p>

“原本我也是抱着這種想法，可是我能一輩子避開嗎？”沐蘭曦搖了搖頭，接着道：“所以，我改變心意了——不入虎xue，焉得虎子我索性直接撞上去，撕開來，看個仔細，究竟是哪個妖魔鬼怪在作亂！”</p>

頓了一下，芍藥軟綿綿的道：“姑娘根本是拿自個兒當誘餌”</p>

沐蘭曦點頭表示贊同，“能否釣上魚，誘餌很重要，我再适合不過了”</p>

“你這個小壞蛋，說過多少遍，不可以來這兒，你怎麽就是不聽話”一個丫鬟抱着貓咪罵罵咧咧的走過來，可她手上撸貓的動作極其溫柔</p>

沐蘭曦不自覺的停下腳步，好奇的看着丫鬟手上的貓</p>

“六姑娘”丫鬟一看見沐蘭曦，便慌慌張張的上前行禮，懷裏的貓因她一時松懈，快速掙月兌的一跳，咻一聲轉眼就跑得不見蹤影</p>

一道白色身影宛若閃電射進腦海，沐蘭曦瞳孔一縮，便月兌口而問：“那是四姊姊的愛貓小雪，是嗎？”</p>

“是，它喜歡四處亂跑，早上四姑娘起來見它沒有回去，有些擔心，便讓奴婢出來尋一尋”</p>

“它晚上都會溜出去嗎？”</p>

“這倒沒有，只是偶爾想找同伴，它才會偷溜出去”</p>

沐蘭曦點了點頭，随即擺擺手示意她趕緊去找小雪，便再一次漫步前行</p>

早在青州遇到狼犬時，腦海就有過一閃即逝的白色身影，對此，她也有過推測猜想，不過直到剛剛，她終于清楚的捕捉到真實的畫面——沐蘭嬌的愛貓小雪，它如閃電一般跳窗而出……雖然她還不明白這有何含意，但很顯然跟那一夜有關</p>

回到芳霏院，沐蘭曦還想着那個畫面，随意的在榻上坐下，就見芍藥推開窗子，剛剛的那個畫面瞬間擴大呈現——小雪從她房裏的窗子跳出去，因為擺在窗邊高幾上的花瓶繪有彩蝶，它還伸手撲它，可能是彩蝶沒有反應，它察覺到是假的，接着便離開了</p>

“姑娘是怎麽了？”芍藥發現沐蘭曦魂不守舍，擔心的輕觸她的肩膀</p>

回過神，沐蘭曦兩眼閃閃發亮的看着芍藥，“我想起來了，那夜我離開房間是因為小雪的關系”</p>

“小雪？”</p>

“對，我半夜醒來見到小雪，我是追着它離開房間的，當時半夢半醒，根本沒想過喚醒你，就急忙追着小雪出了芳霏院，我跑得很急，還差點跌倒”</p>

“後來呢？”</p>

頓了一下，沐蘭曦沮喪的雙肩垂下，“沒了，我只記得這部分”</p>

“姑娘別急，至少可以确定那夜算計姑娘的是四姑娘”</p>

沐蘭曦搖了搖頭，“不，這只能确定引我離開芳霏院的是沐蘭嬌”</p>

芍藥不解，“這有何差別？”</p>

“她是利用小雪引我離開芳霏院，但害我跌落荷花池的不見得是她”見芍藥還是一臉的問號，沐蘭曦進一步解釋，“我不是自個兒失足落入荷花池，而是有人将我推下去，我想，應該不是沐蘭嬌，因為她無法操控小雪跑去荷花池，再說以我的腳程想順利追上小雪，并不太可能”</p>

關于這一點，芍藥也認為如此，因為單看荷花池的設計，不小心失足的可能性很小，可姑娘不記得當時的情況，衆人又口風一致，認準姑娘是自個兒失足，她們又能如何？</p>

“若姑娘一直想不起來，『姑娘是自個兒失足落入荷花池』就推翻不了”</p>

“這個我知道，可是現在已能想起我如何離開房間，相信遲早能想起落入荷花池之前發生什麽事”沐蘭嬌可以利用小雪對她使壞，但沒本事讓她差一點死在熊瞎子手上，也是因為如此，她推測那一夜很可能有兩方人馬</p>

芍藥忍不住自責的拍了一下腦袋瓜，“若不是我睡得太沉，那夜姑娘也不會出事”</p>

“這不是你的錯，你有可能被下藥了”</p>

“下藥？”</p>

“對，不過對方不敢下得太重，大概是怕留下痕跡，所以我打開房門跑出去，冷風吹進來一陣子，你就醒了過來，而且很快察覺到我不見，立馬動員大夥兒去找我，要不我能不能順利獲救都很難說”</p>

“姑娘有何打算？”</p>

“當然要确定我的猜測是否屬實”</p>

“四姑娘怎麽可能會承認呢？無論是不是小雪害姑娘失足落入荷花池，她利用小雪作妖，這就足以說明四姑娘心思歹毒，一旦傳出去，她的名聲就毀了”</p>

沐蘭曦眼珠子賊溜溜一轉，“我會想法子讓她承認的”</p>

“姑娘想做什麽？”</p>

沐蘭曦故作神秘的舉起右手，食指放在嘴巴中間，“時候到了你就知道”</p>

憑自個兒所擁有的實力，沐蘭曦很清楚對付不了沐蘭嬌，既然與顧晟穎未來會成為一家人，她自然沒必要跟他客氣，該使喚就使喚因此她讓綠婧送了口信去墨香書閣，請掌櫃為她準備幾本字帖，并告知自己何時會過去，相信掌櫃能明白她的意思，将她要去的時間轉告顧晟穎</p>

這一日她大大方方的出門，至于後面有沒有人跟着都無妨，她相信掌櫃會安排妥當，不會教人發現她來這兒見顧晟穎</p>

“我記得今日沒下紅雨啊”為了證明自個兒所言屬實，顧晟穎還打開窗子探頭一看</p>

沐蘭曦唇角一抽，他是在耍寶嗎？“我不能尋你嗎？”</p>

“可以呀，只是太難得了”佳人有約，顧晟穎樂得嘴巴都阖不攏</p>

“以後你就不會覺得太難得了，我想保命還得仰仗你”</p>

顧晟穎傾身向前，目光專注，沉不見底，低沉的聲音格外溫柔，“保護你是我的責任”</p>

沐蘭曦臉紅了，怎麽有一種被撩的感覺？</p>

“調查的事一時半刻不會有結果，只要有消息，我會立馬通知你”</p>

努力漠視心底的騷動，沐蘭曦清了清嗓子道：“我今日不是來催你調查的事，而是想請你幫個忙”</p>

“什麽忙？”</p>

“這事要從我回京後不久說起……”沐蘭曦不疾不徐的細說從頭，再到前一日終于找回部分的記憶，還有她的推測</p>

“我想從四姊姊口中确定那晚她參與的部分，不過我就算告訴她，我不會追究那晚的事，她只怕也不會坦白，所以我想，若要她吐實，只能詐她”</p>

顧晟穎同意的點點頭，“你已經有主意了？”</p>

“為了公平起見，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p>

“你想讓她半夜落入荷花池？”</p>

“這倒不必，若是不小心磕到頭，危及小命，這就太過了”如果她的推測是對的，沐蘭嬌就不是害死原身的兇手，因此罪不致死</p>

“你要用什麽将她引出房間？”</p>

“後院多多少少會死人，即使她手上沒有沾血，她的院子肯定也有冤魂”</p>

略一思忖，顧晟穎就明白了，接着信手拈來道：“這座府邸在前朝先是論功行賞的侯府，後來侯府卷入奪嫡之争，落了個抄家的下場，宅子就空了下來，幾年後，又被當成賞賜成了将軍府改朝換代之後，太祖皇帝将其賜給了沐家的老祖宗，傳到現在應該有三四代了，怎麽可能不死人？”</p>

沐蘭曦揚起眉，他腦子裏面是不是有個資料庫？因為她的關系，特地調查靖安侯府，這雖不奇怪，可不必如此仔細，除非是習慣了……他果然不是衆人以為的纨褲子弟，而且身懷隐密的任務</p>

“我好看嗎？”顧晟穎一向讨厭女人的目光，因為她們總是帶着算計，可是今日，他覺得很歡喜</p>

沐蘭曦臉又紅了，不過她很鎮定的道：“還不錯”</p>

“只是不錯？”顧晟穎自知生得太過粗犷，一般姑娘挺怕他的，可他還是想當她眼中最俊的那一位，這不就可以應驗那句話——情人眼裏出西施</p>

“我可是很挑剔，至今見過的，還沒有人算得上不錯”她不是魏晉之風的擁護者，不喜歡這個時代的審美觀，男人沒了男子氣概還是男人嗎？顧晟穎的外型在她眼中好歹有男人味</p>

“是嗎？”顧晟穎笑得很開心</p>

“蒲柳之姿是用來形容女子，落在一個男人身上，你覺得像話嗎？”</p>

“真是太不像話了！”顧晟穎義正詞嚴的點頭附和，只是臉上挂着花兒一樣綻放的笑容，看起來有些違和</p>

“……”雖是平心而論，但他的反應跟中大獎似的，她都不禁懷疑自個兒掉入某人挖的坑</p>

“這件事包在我身上”</p>

頓了一下，沐蘭曦忍不住提醒他，“你要當心一點，沐家靠軍功起家，府裏的侍衛多是當初戰場上退下來的後代子嗣，比起大多權貴大臣家的侍衛，他們是真正有本事的人”</p>

“你放心，我不會小看他們”他更不容許自個兒在同一個地方栽兩次</p>

想了想，沐蘭曦還是重新強調一遍，“若你能尋到其他更好的法子，我沒有意見，我只是希望她因為害怕主動認罪，順道受點教訓”</p>

“我知道，你只要相信我，我一定會讓你如願以償”顧晟穎的目光再次轉為專注而深沉，不當心，很可能就會陷進去</p>

這個男人絕對是甜言蜜語的高手，随口一句就讓她整個人甜滋滋的……抖了一下，沐蘭曦一板一眼的站起身，“有勞你了，我走了”</p>

顧晟穎看着沐蘭曦恨不得長了翅膀似的，一轉眼就出了廂房，先是一怔，接着忍俊不禁的笑了初次見她，覺得她很清冷，幾次互動，他就發現了，她不過是面冷，真實的她是一個充滿強烈色彩的人，有想法，有行動力……總之，她就是牢牢勾住他的目光，不知不覺就跟着她打轉了</p>

沐蘭曦第一次體會到什麽是懵了的感覺，太後都還沒賜婚，就先送了一個嬷嬷一個丫鬟給她，這是什麽情況？</p>

“太後擔心姑娘從西北回來，規矩禮儀稍有不足，便遣了老奴前來侍候姑娘，随時教導、指正，期許将來姑娘能夠成為顧二爺的賢內助”宮嬷嬷态度恭敬，可是眉宇之間藏不住出自宮中的驕傲</p>

若非她這個冒牌貨受不了這個時代的框架，原身的規矩禮儀根本無可挑剔！沐蘭曦只敢月複诽，面上還是保持一貫的清冷從容，“能得嬷嬷教導，是我的榮幸，就怕我是朽木，嬷嬷在我身邊可能覺得委屈”</p>

宮嬷嬷端正高大的形象瞬間崩裂，這位姑娘的反應完全不在她的預料中</p>

“嬷嬷請見諒，我喜歡先說清楚，免得将來有了争議，鬧得不開心，這就違背太後送嬷嬷來這兒的目的了不是嗎？”來到這兒之後，沐蘭曦覺得受夠委屈了，她有必要表明态度，若太後以為她非嫁顧晟穎，她就必須處處遷就，那是作夢</p>

宮嬷嬷好歹是從宮裏出來的，轉眼就回過神，恭恭敬敬的道：“老奴會盡最大的努力教導姑娘，只要姑娘有心，相信姑娘一定會達到太後的期許”</p>

“不不不，”沐蘭曦搖着頭，“人之所以有長處、短處，這是因為上天賜予的恩賜不同，要不也不需要分文武，您說是不是？”</p>

“學習規矩禮儀不需要上天賜予的恩賜，只要牢牢記住，再勤于練習”</p>

“可是，我三個月前撞到腦子，記性出了問題”沐蘭曦很苦惱的敲了敲腦袋瓜，然後雙手一攤，表是很無奈</p>

“……”雖然來這兒之前，她就得了提醒，這位姑娘不是她可以随意拿捏的包子，可她并沒放在心上，太後将教導的責任交給她，她就不能令太後失望，沒想到這位姑娘……好吧，能得小國舅另眼相待的姑娘，豈能小瞧了？</p>

“宮嬷嬷還有問題嗎？”</p>

宮嬷嬷好想兩眼翻白，有問題的是她好嗎？不過，她不敢再擺出高姿态，聲音變得更有溫度了，“老奴會拿出最大的耐性，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姑娘，直到那些規矩禮儀刻在姑娘的骨子裏”</p>

“既然您不介意如此操勞，往後就請您費心了”沐蘭曦接着将目光轉向宮嬷嬷身後的丫鬟，略帶遲疑的道：“這位丫鬟是來侍候嬷嬷的嗎？”</p>

主子點名了，丫鬟立馬上前請安，雙手随即呈上一封書信</p>

沐蘭曦微微挑起眉，接過書信，拆開來一看，終于明白太後為何關心她的規矩禮儀，原來是顧晟穎想借太後之手安插丫鬟在她身邊，可太後覺得單送丫鬟有違常理，于是便有了順便送嬷嬷的決定顧晟穎言明，宮嬷嬷只是個擺設，規矩禮儀左耳進右耳出就可以了，倒是他送來的丫鬟是個練家子，主要任務便是保護她，無論上哪兒，她都要帶着丫鬟</p>

沐蘭曦許久都回不了神，這個男人是不是對她太體貼了？她好像挺喜歡這種被他照顧呵護的感覺，怎麽辦？</p>

“姑娘”芍藥輕聲一喚</p>

斂住思緒，沐蘭曦不慌不忙的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對主子的安排有何想法，可是既然來到這兒，你只能忠于我，而我可以向你允諾，将來我能還你自由”</p>

“如今奴婢能夠侍候姑娘，這是奴婢的福氣，奴婢會一生忠于姑娘”能夠從見不得人的暗衛變成光明正大的丫鬟，這真的是福氣</p>

“你的名字？”</p>

“以後奴婢就是姑娘的人，請姑娘賜名”</p>

沐蘭曦想到兩個二等丫鬟——一個綠婧，一個白華，便道：“紅葉”</p>

“謝謝姑娘賜名”</p>

“我身邊的大丫鬟都齊了，最多只能讓你頂着二等丫鬟的身分，不過，你的月俸跟大丫鬟一樣”</p>

“奴婢名義上是侍候宮嬷嬷的丫鬟，大丫鬟不适合，二等丫鬟就夠了”</p>

沐蘭曦接着轉向芍藥交代，“你來安排她們的房間，不過紅葉名義上是侍候宮嬷嬷的丫鬟，還是要挨着宮嬷嬷的好”</p>

芍藥應聲帶着宮嬷嬷和紅葉退出去</p>

沐蘭曦帶着書信回到內室，在軟榻坐下，然後打開再看一遍，越看越甜蜜，她感覺自個兒好像真的陷進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