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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往事如煙 他想帶他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3章 往事如煙 他想帶他去
羅超群把鬥雞一樣的兩人隔開:“好了好了。”
“小峥, 你跟我一起吧,正好我們好久沒有單獨說話了。”
池錦:“你們去吧,我們馬上就跟過來。”
他們倆都這麽說了, 荊峥沒有反駁的餘地。
走之前, 池錦捏一捏他的耳垂, 無聲的安撫,荊峥才跟着奶奶離開,走之前還看了老爺子一眼。
老爺子吹胡子瞪眼:“臭小子, 從小到大都這麽不招人喜歡。”
吐槽完不肖子孫,老爺子轉頭對池錦和藹地說道:“好孩子,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池錦摸摸鼻子,如實說:“不辛苦, 荊峥脾氣挺好的, 也挺招人喜歡啊。”
老爺子詫異:“招人喜歡?誰喜歡?”
池錦:“我啊。”
“……”
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老爺子失笑,搖搖頭, 嘟囔了一句:“還真是瞎貓碰見死耗子了。”
池錦假裝沒聽見。
“爺爺,你想跟我說什麽?”
老爺子嘆了口氣, 坐下來, 招呼他:“你也過來坐。”
“我們就随便聊聊。”
“好孩子, 荊峥的事真的謝謝你。”老爺子認真道, “如果沒有你,他肯定還沒答應去治療。”
池錦不攬這個功勞, 荊峥是個非常有主見的人,他下定決心不做的事,沒人能勸得動。現在荊峥願意治腿,只能說是他自己想通了, 和他關系不大。
況且,池錦看了老爺子一眼,有句話沒說。羊醫生跟他說過,荊峥以前應該治療過,不然腿部的情況會更嚴重,而不是可以直接複健。
但這件事老爺子應該不知道。
“他早晚會自己想通的。”
老爺子看得很清楚:“這件事還得感謝你。”
他笑着說:“聽說你馬上要搞新項目了,缺不缺投資啊?”
池錦眼睛一亮。
投資這種東西還分缺不缺嗎?當然是越多越好。
“爺爺,您想投資嗎?”池錦拿出手機,說:“我把項目發給你看看。”
池錦知道這個劇只要按部就班拍了就能火,但其他人不知道,所以他誠懇說道:“這個ip前幾年很火,華縱把版權買過去一直壓着沒拍,後來錯過了最好的時候,原作的熱度也下去了。”
“但這确實是個好作品,我找的班底都是能認真做劇的人,等拍完了,可以在桃子平臺上播放,這是跟華縱談好的。”
老爺子仔細聽完,只覺得池錦思路很清晰,這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已經比那些亂投資的小輩好太多,他慈祥地看着池錦,點頭說:“這方面我懂的不多,這樣吧,我以個人名義給你投資三千萬,不夠再找我要。”
池錦:“爺爺,你放心,到時候我按照投資比例分成給你。”
老爺子擺擺手:“盈利我不要,就當我給你的零花錢。”
那這零花錢也太多了!池錦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池錦忍痛拒絕:“不,該給您的分成我一定要給。”
“不然下次我都不好意思找您要投資了。”
老爺子樂呵呵的看着他,捏着拐杖晃了一下,“好孩子,收着吧,爺爺不差這點錢。”
“我這輩子啊,該享受的都享受過了,兜裏還有很多錢,不給你也沒人用啊,荊峥那臭小子就更別提了。”
老爺子鼻子裏噴出一道氣,“他都不屑用我的。”
池錦忍不住笑了:“他自己能掙嘛。”
“那我就收下了,謝謝爺爺。”
老爺子:“都是一家人,就別這麽客氣了。”
“以後你看着荊峥好好的治療,不準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看到他站起來……”老爺子望向天邊,眼前浮現當年整天跟他鬥嘴,鬥完就邁着大長腿跑了的荊峥。
他寧願一輩子揮着拐杖追不上荊峥,也不願意他死氣沉沉地坐在輪椅上。
池錦靜靜地看了會兒,老爺子說那句話時,臉上浮現出一抹悔意。
“當年,您為什麽要保下荊博海呢?”
仿佛沒想到他會直接問這件事,老爺子看了他一眼,捏緊拐杖,說:“都過去了。”
池錦:“如果真的過去了,荊峥就不會對您是這個态度了。”
他聽荊峥談過往事,荊峥顯然對老爺子的做法耿耿于懷,很難說他這幾年放棄治療跟這個有沒有關系。
聞言,老爺子撇撇嘴,無語道:“他對我一直是這個态度。”
“他從小就不喜歡二房那一大家子,嫌他們心思多。”
池錦:“事實證明,他也沒錯怪那家人。”
“我聽荊峥說,荊博海甚至都不是您的親兒子。”
老爺子意外地挑眉:“他這都跟你說了。”
“說來話長,荊博海确實不是我的親兒子,博軍也不是。”老爺子回憶過往,臉上的神情有些蒼涼,“當年我和一群兄弟走南闖北,第一次接到幾百萬的大單子,我們一群人高興壞了。”
“我和幾個兄弟商量好怎麽走貨,夢想着乾完這一單把家裏人都接到A市,買幾棟聯排別墅,幾兄弟住一起。”
“當時我的兒子剛兩歲,他倆的孩子還在娘肚子裏。”老爺子低下頭,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晰,“他們還說,如果有人生了女兒,我們就結個親家。”
老爺子聲音沙啞:“但那一趟運貨,我們遇到了劫道的,我那兩個兄弟,為了保護我,被捅了十幾刀,等我帶着人趕過去的時候,他們……被人扔到溝裏,臉都被劃得稀爛。”
“兩個嫂子聽到消息,一個早産,血崩去世,一個生下孩子,就離開了這個傷心地。”
“這是我欠他們的啊。”老爺子捏緊拐杖說這話的時候,眼淚浸濕了灰蒙蒙的眼眸,“那時候我就發誓,我一定會把這兩個孩子當成我的親生孩子一樣對待,我兒子有的,他們都要有。”
情緒激動起來,他臉紅了一大片:“我知道你們都在心裏罵我老糊塗,當年我跟三個孩子說,誰有能力誰就繼承荊氏。”
“博軍自知沒有能力,只想當個富貴閑人,就剩博文和博海。”
說到這老爺子的表情僵住,聲音低啞:“荊峥沒說錯,我确實是年紀大了,識人不清。”
“我以為他們只是分出勝負,我沒想到荊博海這麽心狠,居然能對從小一起長大的手足兄弟下手。”
池錦輕聲問:“所以,當初為什麽不直接制伏荊博海,而是等了幾年,讓荊峥自己處理?”
老爺子:“當年博文和素沅去世那年,荊峥才十幾歲,但荊博海已經羽翼豐滿,他老婆的叔叔是政府裏的人,權勢正大。”他不願意說更多,幾句帶過,“後來那人倒臺,荊峥才抓緊機會摁死他們。”
“讓一個孩子忍氣吞聲,委屈這麽久,才報仇,是我的錯。”
老爺子很久沒有說過這些事了,這些事情一直壓在他心裏,平時不知道能跟誰說。
老伴本來就因為這件事差點跟他離婚,後來兩人也甚少談論,荊峥更是一談到當年的事就翻臉不認人。
因為無論如何,不該死的人、該死的人,都已經死了。
池錦沉吟:“您是錯了。”
老爺子捏緊拐杖,沒有反駁。
“當年的事既然是不得已而為之,為什麽後來荊博海還能以荊家人的身份下葬?”
“難道您心裏還把他當成是您的兒子?”
老爺子錯愕地擡頭,“我只是想着,人死如燈滅……”
池錦搖搖頭:“但他做過的事并不能當成沒有發生過。”
“他毀了荊峥原本幸福的家,讓荊峥一個人十幾歲時就被迫在外漂泊不敢回家,而他只是死了。”
“難道就能一筆勾銷嗎?”
老爺子:“那我還能怎麽辦?把荊博海挖出來給他鞭屍嗎?”
池錦擡眸看向他:“爺爺,把二房和三房從荊家除名吧。”
老爺子怔住,眼睛快速眨了幾下,“除名?”
“他們的父親是付出生命救了您,但這幾十年,該還的也還清了。”池錦知道這兩家人會做什麽,三房荊徹等荊峥死了以後撿漏,荊博海的兒子長大後跟着荊徹做事,兩人狼狽為奸,把老爺子和荊峥的痕跡一點點抹除,等幾十年後,甚至不會有人知道荊氏真正的繼承人是誰。
不如趁着老爺子在時,把他們名正言順的趕出荊家。
“他們不配做荊家人。”
老爺子:“二房我理解,三房是為什麽?”
“您覺得荊徹對荊氏沒有想法嗎?”池錦問。
老爺子皺眉:“他能力不足,他爸就更不用說了,一家人找不出一個聰明的,能對集團有什麽想法?”
池錦反問:“但他們也姓荊,為什麽不能有?”
老爺子沉默。
池錦:“反正您已經決定要把二房除名,三房就是順手,您總不會因為他們不姓荊,就把他們趕出集團吧。”
“那當然不會。”老爺子說,“有能力留在集團那是他們自己的本事。”
池錦點頭:“對啊,各憑本事嘛。”
“如果三房沒有想法,除名對他們也不會有影響。”
“您覺得呢?”
老爺子摩挲着拐杖上的圓珠:“我考慮一下。”
池錦站起來,望着老爺子頭頂的白發,頓了頓,說:“起碼,讓活着的人好受一點。”
老爺子動作驟然停住。
池錦:“爺爺,我去找他們了。”說完,他快步朝荊峥他們離開的方向走去,沒走幾步,突然被老爺子叫住。
池錦疑惑回頭:“爺爺,怎麽了?”
老爺子呼出一口氣,說:“這個月月底,是荊峥父母的祭日。”
“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一個人待在家,我們都很擔心,今年就麻煩你了。”
聞言,池錦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好的。”
走出去好一段距離,池錦的腦海裏還亂着。
這個月月底,那就是五月三十一號。
他為什麽會對這個日期有點印象?這天發生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嗎?
池錦在小花園茫然地轉了兩圈,倏地,他臉色緩緩變了。
五月三十一,是原著裏幾年後,荊峥離世的日期。
-
荊峥操控着輪椅,心不在焉地陪在奶奶身邊,可能他自己都沒發現,但凡身後出現細微的動靜,他都會下意識往後看去。
沒看到想看的那個人時,荊峥就淡淡的回過頭,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羅超群看了一路,調侃道:“我從來不知道你會這麽粘人。”
“黏人?”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荊峥下意識想否定,下一秒又頓住。
過了會兒,他遲疑地詢問身旁這位經驗豐富的年長者:“我這樣很黏人嗎?”
羅超群故作沉思:“你在家會和小錦寸步不離嗎?”
荊峥垂眸:“也沒到這種地步……”他不是很适應在長輩面前提起這種事。
羅超群換了個問法,八卦起荊峥的婚姻日常:“你在家時,在哪裏處理工作?”
“書房。”荊峥說完,突然憶起這段時間他基本不在書房處理工作了,因為池錦喜歡在客廳,所以他也在客廳。
池錦知道他要工作,特意給他買了一張定制的辦公桌,高度很适合他坐在輪椅上辦公,不過池錦還嫌棄他的輪椅太硬了,說一直這樣上班脖子和腰會變成木塊,又給他買了個人體工學椅。
荊峥辦公的時候,還要特意從輪椅轉移到那張專用椅子上。
但确實很舒服。
他處理工作的時候,池錦就躺在旁邊的沙發上,一會兒抱着巨大一袋芥末味薯片沉浸式追劇,一會兒趴在他腿上看小說,時不時把手裏的東西投喂給荊峥一部分。
荊峥因此吃到了他從來不會吃的各種不健康的零食。
但和池錦一起吃,別有一番滋味。
腦海裏只是稍稍想起那些平淡無奇的場面,荊峥的嘴角就忍不住揚起。
忽然,荊峥對上奶奶飽含深意的目光。
荊峥眼神飄忽一瞬,撇開頭看着路邊的柳樹。
看到他這樣,作為過來人的羅超群還有什麽不知道的,這小兩口估計在家裏黏着呢,只是荊峥不好意思說。
這樣想着,羅超群忍俊不禁。
她溫和的目光追随着荊峥,看到了不再削瘦,也不再總是陰沉着臉、死氣沉沉的荊峥。
他那被疾風驟雨席卷過的身體、精神,都在這一段健康的親密關系裏,從乾癟,變得飽滿。
有這樣的心力,他的腿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
羅超群感慨萬千,握住他的輪椅。
荊峥:“奶奶,不用你推。”
羅超群推着他往前:“沒事,你這個輪椅是電動的,我不需要使勁。”
“我也老啦,以後說不定得和你一起坐輪椅,到時候你想讓我推還推不了呢。”
羅超群今年已經八十一歲,以前她身體不好,老頭子一直擔心她上了年紀會老年癡呆,要不就是纏綿病榻,很快抛下一家老小歸西。
但自從兒子和兒媳一夕之間紛紛去世,留下一個倔犟地跪在靈堂前、膝蓋差點跪廢的荊峥,羅超群突然意識到,這個孩子已經孤立無援——起碼那時在他心裏是這麽想的。
荊向華的狗脾氣幾十年如一日,事業上旁人望其項背的成功讓他洋洋得意,看不見養子勃勃的野心,他自認為能把控全局,然後就在年過七十的時候,狠狠 摔了個跟頭,老頭子差點一病不起。
就這樣,他還說不出軟話,能和十幾歲跟個刺猬一樣的荊峥大鬧老宅,倆親爺孫鬧得比仇人還難看。
從那時候開始,羅超群就下定決心要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不然這個家分分鐘就散了,這一老一小恐怕得老死不相往來。
那不是給了別人可乘之機嗎?
有這股信念吊着,她的身體居然真的越來越好,這不,再活一活,就能看到荊峥重新站在她面前了。
羅超群笑了笑。
荊峥卻皺眉:“奶奶,你別這麽說。”
“好了,聽你的。”羅超群像小時候那樣摸摸他的腦袋,“看到你現在和小錦過得這麽好,我就放心了。”
後腦勺癢癢的,荊峥沒躲,只覺得心情淡然舒适,雖然看見某個老頭,心裏還是會不爽,但總體來說今天這趟回來對了。
他既然已經決定治療,奶奶就不會像以前那樣一直擔心他了。
荊峥一直知道自己這種行為很不負責,很任性。
但他控制不了,那幾年他過得猶如行屍走肉,每天機械地學習、工作,荊博海死了,但他的心并沒有覺得很快意,仿佛只是一張紙,輕飄飄落到不見底的黑洞裏。
他的精神麻木着,也就感受不到肉-體上的痛苦,或許偶爾襲來的刺痛,反而讓他有一種尚活在人世間的錯覺。
“奶奶,是我讓你擔心了。”荊峥握住奶奶蒼老的手,眼裏飽含歉意。
羅超群心疼地摸摸他的臉,“沒事的,已經好起來了。”
荊峥喉結滾動,垂下眼睫,掩住一抹濕潤。
羅超群知道他不習慣這樣,笑了笑,不動聲色地引回話題:“你去過小錦的公司嗎?”
“我知道你工作忙,但小錦第一次創業,作為他的愛人,你要幫他兜底,知道嗎?”
荊峥點頭:“我去過。”他嘴角往上擡了一點,“他很有天賦。”
荊峥頓了一下,又說:“而且待人真誠,高瞻遠矚,不涸澤而漁,雖然喜歡錢,但很有原則。”
“我相信他能做得越來越好。”
羅超群:“那就好,你們平時聊什麽?有共同語言嗎?”
荊峥:“他話可多了。”這句話并不是貶義,而是單純的陳述。
有池錦在,就永遠有話題聊,也不知道他是怎麽一直保持這種活力滿滿的狀态。
荊峥有時候處理的工作太多,都有一點4了,這時候,如果收到池錦發來的信息——可能是吃飯時碰到了刀功很好的廚師,池錦興致勃勃地把細細的土豆絲拍給他看、某個演員演技很好居然不是主演,池錦興奮地告訴他,他馬上就要去撿漏,把好演員通通撿回家給他打工、某個太子爺深夜追妻結果被郎心似鐵的安栩舟狠狠拒絕的八卦……
荊峥被迫知道了很多,但這些也挺有意思的,不想工作的時候就翻一翻他和池錦的消息,荊峥就會覺得很放松。
荊峥肯定道:“他這樣就很好。”
羅超群:“那就好。”
思來想去,有件事她還是提了一句:“你父母的祭日記得跟池錦說一聲,問他要不要去祭拜。”
荊峥停下來。
羅超群:“他現在是你最親近的人,帶他去見一見你爸媽吧,他們肯定很想知道兒媳婦長什麽樣子。”
荊峥低下頭:“……我會問問他的意見。”
就算他們目前只是協議結婚,可能池錦會覺得困擾,但他還是想試着問一問池錦,要不要去看一下他的父母。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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