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不能再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不能再逃




那一刻, 周易才真的感覺到,相伴十餘年,從這一刻起自己才完完全全失去李昭了。




就在趙青淮被帶走就醫時, 周圍人的潮水般散去, 只有宋談還在她身旁, 李昭此時因為催動經脈,導致反噬, 她劇烈咳嗽,雙臂顫抖。




別說拿刀,就連舉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凄凄慘慘看向宋談, 他正望着趙青淮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麽。




“宋談,我有點難受。”




李昭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開口,她劇烈咳嗽幾聲, 幾縷血絲落在她唇邊。




宋談蹲下, 無奈嘆氣:“還能起來嗎?”




李昭虛弱點點頭,可她剛剛起身一點點, 就險些摔倒。




好在宋談夾住了她的腰肢, 為什麽用夾這個詞, 因為他只用兩根手指輕輕扶着李昭。





李昭對他翻了個白眼:“我身上是有鼠疫嗎?對我這麽避而遠之?”




宋談嘆了口氣:“你懂什麽,你現在是有人護着了, 我不一樣, 我對你不恭敬,下一刻趙大人就要把我也砍成臊子了。”




“咳咳咳……”李昭卻沒聽出宋談的畫外音,只因為她實在難受得離開,左搖右擺, 就像是風中的蘆葦,就在她要大頭朝下栽下去時,宋談手疾眼快抓住了她的腰帶,把她拎了起來。




低頭一看,李昭已經不省人事,軟趴趴挂在他手上。




宋談眸光動了動,最終還是嘆息一聲,将她橫打抱起。




他看着李昭這些年從清麗少女出落成妩媚動人的美人,尤其是沒了武功的李昭,端得上稱之弱柳扶風,楚楚動人。




可現在宋談手拖着她的腿彎,就像是托着一截木頭,她的頭發掃過宋談手邊,他也只覺得癢癢,并沒有心跳加速之感。




就要出門時,宋談還十分貼心撕了塊衣角,給李昭的臉蓋上了——他本想顧忌李昭的顏面,也顧及李昭的清白。




雖然他知道李昭本人對清白的看重,還有沒百鳥樓的烤雞重。




但宋談畢竟是個居家好男人,可誰知道他前腳抱着一動不動的李昭出門時,後腳有人大喊:“不好了,上頭的大戰,死了個女的。”




所有人騷動起來,議論紛紛傳到宋談耳朵中,宋談剛想反駁他們說的什麽屁話,就見懷裏的李昭蜷縮着,換了個個。




她呼吸極弱,靠近他這邊,她的發絲垂在臉側,随着她的喘息顫動着。




宋談覺得胸膛濕熱一塊,都是被她的喘息濡濕的,他略帶嫌棄開口:“李昭,你口水落在我衣服上了。”




“你……給……我……滾。”




縱使奄奄一息的李昭,還是盡力說了一句。




宋談彎了彎嘴角,他看着城邊備好的馬車,原本是想帶她離開的,可現在他知道,無論如何,李昭都不會走了。




他心中默默嘆了口氣,帶李昭去了醫館,大夫開了幾味止血化瘀,修養生機的藥劑,宋談就給她煎了,一點點喂給她喝。




等到李昭稍微好了一點,宋談立刻命令她爬起來自己喝:“快點,難不成要我喂你嗎?別想玷污我大好道士的清白。”




李昭慘白着臉,無神地看他,突然幽幽笑了:“宋談,我還是喜歡你被人扔在路邊,半死不活的樣子。”




“你說我當時怎麽,怎麽就,就沒上去踩兩腳呢。”




李昭屬于全身上下嘴巴最硬,即使這樣,還是忍不住要損宋談幾句。




宋談站着,面無表情看她:“踩我,你要是能爬起來,我還願意讓你踩呢。”




李昭逞強,非要從床上爬起來,她雙臂如同蝴蝶振翅,還是頹然倒下,一旁的小峰玩着宋談給他買來的兔兒爺,不亦樂乎,使着一條腿跑來派去,不時過來蹭蹭宋談。




宋談只是看着她冷笑。




李昭難受的緊,默默滾到床榻裏面。




宋談摸着小峰的頭,就像是摸狗那樣:“去,一邊玩去,別吵你李昭姐姐。”




李昭躺在裏面裝死。




宋談低聲:“周易那邊我會幫你看着的,趙大人這次也傷得挺重的,周易還活着,等待上頭發落呢,他娘被我安置在客棧裏,不許外出,你們都歇一歇吧,一天天的鬧騰什麽。”




他說完就往外走,李昭默默目送他遠去,果然沒等宋談踏出門檻,他突然回頭:




“你怎麽還不吃藥?”




李昭無聲笑了,“撲哧”一聲,她頭枕着手臂,有氣無力趴着看他:




“宋談,有時候你真像個老媽子。”




宋談立刻露出鄙夷之色:“可不是嗎,我天天跟着操心你們這些事,我都老了。”




李昭嘆氣:“太苦了,我喝不下去。”




宋談仰天長嘯:“愛喝不喝,我可沒錢給你買蜜餞。”




宋談這下是真走了,李昭盯着他的衣角,發現他衣角竟然破了個洞,露出沒那麽雪白的棉花,只是一閃而過。




李昭又看了看小峰,他也穿得破破爛爛,抓着那被他玩褪色了的兔兒爺就開始啃。




陶土捏的兔子爺,很快就被咬破了一個角。




李昭默默閉上了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于是整個房間裏,只剩下小峰規律的咔哧咔哧啃兔兒爺的聲音,一時間李昭的心情從驚恐無比,到習以為常,到最後甚至有點放松了。




她沉沉睡過去,夢裏她夢到一百個大兔子圍着她啃。




“咔哧咔哧咔嚓”李昭再次驚醒,發現屋子裏已經燒得很旺,渾身都暖活活的,她手裏還抓着誰的手。




那瞬間,李昭腦子空白了下,幾乎驚恐甩開那手,心跳得飛快。




難道自己還是趁着昏迷,非禮了宋談那個狗,那他會怎樣嘲笑自己?又要說自己欺辱了他這個大好道士的青白?李昭想着就覺得頭發發麻。




可就在她顫顫巍巍探出頭時,發現外面天色已晚,以及睡在自己腳下的,是玩累了的小峰。




而自己剛剛是攥着小峰的手不放,她頓時松了口氣,她捏着小峰的手,漫無目的想,小孩子的手就是軟啊。




小峰被她捏醒了,莫名其妙看了一眼李昭,又睡了過去。




屋子裏靜悄悄的,外面藍黑色天色壓下來,像是扣了口大鍋,又像是打翻了墨汁,黑夜慢慢滲下來,小峰像是貓一樣盤在自己腳下,李昭莫名其妙想到那天趙青淮那句,問自己他是不是不招小孩喜歡。




李昭神思漫游,想到趙青淮大抵會是個好父親,他耐心有力,尤其是很溫和又有文化,不像是自己母親小時候管教自己,就是揍一頓。




如果自己不服,就揍兩頓。




他會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呢?




她莫名覺得,如果生了男孩,趙青淮會和男孩争寵,所以他大抵是喜歡女孩的。




李昭想着,突然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自己在想什麽?




“李昭,起來。”




就在這時,外面遠遠傳來宋談的聲音,李昭看到了一個江湖上的老熟人。




也是她曾經走镖時候認識的,此人也是一個女镖師,并且武力不在自己之下。




宋談領着十九娘來到李昭眼前,十九娘眉眼彎彎:“李昭,又見面了。”




李昭臉上露出驚喜:“十九娘!”




宋談在一旁,眉眼冷冽,帶着不可磨滅的堅定:




“小昭,是我請十九娘來給你疏通經脈的。”




李昭疑惑看向他,宋談笑笑:“你總不能逃避一輩子吧,你總該為我想想。”




他垂下眸子,眼下淤青深重:“你廢了武功這些年,我一直在圍着你團團轉,怕你被仇家尋仇,怕你出事。”




“可你逃避得夠久了,”宋談坐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姿态看李昭,雖然眉間還是帶着笑意,但已經很淡,“我相信前幾天,趙青淮也叫你看清了。”




“你該振作起來了。”




十九娘很欣賞李昭,立刻瞪了一眼宋談:“這麽兇乾什麽。”




李昭沒看宋談,輕聲:“你要去哪?”




宋談沒吭聲,搖搖頭:“誰知道呢,也許我只是厭倦了。”




“我查過你經脈了,并沒有完全壞死,她幫你用內力疏通後,恢複個五六成,防身是足夠了。”




他端起小峰往外走:“你們慢慢弄,我和小峰在外面看着。”




門被“砰”一聲關上,李昭咬唇,十九娘帶着點笑意,從鼻腔哼了一聲:




“你不知道,宋談這小子是出了名的不定性,你出事這兩年,他真是團團圍着你轉,你以為你之前在江湖開罪的那些仇家,光靠周易派來的那些人能保住你?”




李昭眸光微動,沒有說話,十九娘示意她脫掉衣服,畢竟疏通內力,穿着衣服會影響她發揮。




看到李昭身上的那些傷疤,十九娘嘆了口氣,語氣柔了些,




“你歇了這麽久,也該叫他歇歇了,他一個人帶着孩子不容易。”




她說着,手掌猛地擊上李昭瘦削肩胛,那裏甚至還有李昭曾經留下的刀疤,李昭悶哼一聲,口中鮮血味彌漫。




她勉強開口:“我知道,我雖然曾經救過他。”




李昭望着門外倒映的一大一小兩個影子,她低聲:




“但宋談不欠我的。”




十九娘點了點頭:“也沒什麽欠不欠的,反正他是個道士,這輩子也不打算成家了,就算守着你也沒什麽不好。”




她的手下力道重了些,甚至帶着些揶揄:“但今時不同往日,畢竟現在江湖裏都知道,有個大官鐵了心要去娶你,我聽我在大內當值的乾弟弟說,趙大人對你是情深意篤呢。”




李昭不說話了,她的額頭滲出密密麻麻汗珠,她好幾年沒有用過內力,體內近乎乾涸,她忍不住攥住了床頭木頭。




十九娘也不再說話,神色嚴肅起來,随着她的手掌掠過李昭的胳膊,肩胛,甚至是腰窩。




每一寸曾經擁堵的經脈,都随着十九娘的動作重新澎湃,李昭渾身都在發抖,像是冷極了那般。




後期指甲甚至都翻出血絲來,十九娘見到了嘆氣:“看你難受得,還敢不敢為了別人輕易廢掉自己了?”




李昭咬牙說不出話,她鼻尖的汗珠落下,而額角的汗珠,更是流到眼睛裏,十九娘的手下沒停,李昭知曉她是在逼自己回答,畢竟自己當年跑镖,十九娘是自己認得第一個江湖人,更算是她半個師傅。




“不敢了……”




李昭忍痛回答,




“不敢什麽?!”




十九娘的聲音帶了幾分認真,李昭眼底泛出淚光,偏偏身上每一寸都在發疼,這種痛苦感比曾經廢掉武功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哆嗦着唇瓣,斷斷續續答道:“我再也不會為任何人,犯傻。”




說完,十九娘凝聚所有內力,快速點了她陽陵泉xue,血海xue,太沖xue,痛苦簡直無法抑制,李昭忍不住慘叫一聲,偏偏聲音比外面的烏鴉還要沙啞。




卻偏偏被宋談聽到耳朵裏,他低聲:“加油李昭,等你好了,我想讓你怎麽打,就怎麽打。”




李昭原本忍痛許久,心情躁郁,可聽到宋談一句話,竟然奇跡般笑了出來。




她看着鏡子中瘦削,眼眸深陷,狼狽的自己,哪有前些年李瘋子的模樣。




她笑了下,可痛苦還是頓時侵蝕了她,十九娘驟緊眉頭,低聲:“不能昏,用心調整內息。”




李昭勉強坐正,眼前一片血紅,就連喉嚨裏也翻湧着血腥味,她低聲:“我,我受不了了。”




她身上的裏衣已經被汗水浸濕,整個人打着擺子,這種累是從骨子裏滲出來的,就像是剛剛殺掉一百個人那樣。




十九娘笑了下:“李昭,想想你現在最想說的話,大喊出來,給自己提提神。”




李昭幾乎要将身下床單抓破,眼前不由得浮現出周易為了自己娘親和自己求情的樣子,那麽可恥,那麽可惡。




她閉了閉眼,可躁郁像是要沖破胸口,她克制不住低聲:“周易!”




門外的宋談神色一頓,就聽到李昭咬牙切齒喊出了後半句,每一個字都像是浸透了鮮血,都像是用牙狠狠咬過又吐出來:




“周易,你!怎!麽!不!去!死!”




小峰被她這怨靈般的話語吓得渾身打哆嗦,就連樹上的寒鴉也被驚得飛起來,只有宋談卻笑了下,他自言自語:“這才對嗎。”




這才是他眼中的李昭,這才是他願意為之拼命的原因。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勾引清冷權臣後被強奪了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