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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小兒?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小兒?什
周易好容易風塵仆仆趕到陝西, 可要找的三個人毫無音訊,自己也派人暗中解決掉了一些曾經和穆骁有過接觸的花娘的子嗣,可直覺告訴周易, 這些孩子都不是他要找的。
雖然他還是不遺餘力地殺掉了, 但僅僅只是為了給長公主證明, 他來陝西是有在好好乾活的,僅此而已。
可除此之外, 他一直在尋覓自己母親的蹤跡,雖然無果,卻讓他聽到了更為心碎的的消息。
自己的母親真的沒死, 甚至這些年,一直在尋找他的下落,母親沒有尋找妹妹,是因為她已經知道,妹妹已經死在孔令仇人手中。
她幾乎哭瞎了一雙眼睛, 前些年就靠着縫補過活, 這些年,她沒了糊口的手藝, 只好四處流浪, 不知去向了。
周易聽到這個消息時, 渾身顫抖,似乎所有的血液一起湧向眼前, 那血色的一幕, 妹妹死之後,他曾經偷偷溜回去,想要替她收屍,可恰好看到了禿鹫扯出了妹妹的腸子。
當時周易就胃裏翻江倒海, 嘔了一地,宋談就在一旁靜靜看着,然後把妹妹的屍體一起扔進了孔家人的屍堆中,點燃了火,那時宋談還是漫不經心,他說:“膽子這麽小,啧啧。”
現在周易想到這一幕,還是忍不住彎腰想要嘔吐,真是比當年尤其洶湧,他叫下面人下去找母親,自己呆呆攥着李昭給他的小木雕。
“怎麽辦,小昭,我好害怕,你會原諒我的,對吧。”
即使我找回了我娘,即使……
就在這時,下屬敲門,周易望着外面寒山雪景,一時不耐問:
“什麽事?”
下屬難掩激動,撲通一下跪下:
“指揮使,先帝遺孤,找到了!”
周易眼沉沉落下。
下屬激動:
“年齡,年紀,就連先帝曾經臨幸過的美人,懷孕生子的日子都對得上!”
“我們審問了當年的老鸨,可以确定就是他。”
“我們的人已經将其監視,随時可以動手。”
茶杯在周易手中顫了顫,他心中松了口氣,事實上他這些日子殺掉的孩子,多是濫竽充數之輩。
可他不能不這樣做,為了他身上這身官服,可這不代表,周易心裏就好受。
眼下找到了真正的遺孤,他也能向陛下交代了。
但周易畢竟沒有被喜悅沖昏頭腦,謹慎開口:
“他身邊有多少人保護,都是什麽勢力的?”
下屬頓了下:“一個人都沒有。”
“什麽?”
周易起身,問清楚情況後,就一刻不停歇趕了過去。
窗外雪花還在紛紛揚揚得下,像是勢必要将這個小城銀裝裹塑。
周易剛剛給自己倒的茶還在鬧熱氣,卻被冷風一吹,散掉了。
去的路上,周易又心頭不安,問下屬:“趙青淮派到民間的人,你們可找到?”
他畢竟還是挂念着自己母親。
下屬點頭:“我們的人也發現了他的蹤跡,但沒有貿然動手,而且似乎他也在關注着那孩子。”
周易冷笑:“他還想刷什麽花招,想去陛下面前邀功?”
可他內心卻松了口氣,只要趙青淮沒有針對他母親,周易就沒什麽難以接受的。
“出發。”
周易簡短開口,
“将那男孩帶到我面前,錄呈堂證供,随後殺掉,不要叫趙青淮的人插手。”
周易的聲音比天氣還要寒涼。
“那男孩叫什麽?”
“狗小,也叫小兒。”
周易把玩着李昭給他的小木雕,不屑嗤笑,
“小兒?什麽鬼名字。”
此時已經是天寒地凍,随着先帝穆骁的垮臺,無數從前的功勳能臣,都一夕垮臺,清算的被清算,流放的被流放,一時間高門落寞,人間也似乎成了煉獄。
而就在城中的某個角落,一個花樓下,一個八九歲的少年正用惶惶不安的眼神注視着所有人,他的眼睛像是黑葡萄,他身形瘦得出氣,而自尊卻出奇得底。
那就是周易他們口中的,狗小,小兒;身為皇帝之子的他,原本應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惜他尊貴血脈尚未公布于世,生活得無比艱難。
無論誰路過他,都會往他臉上吐一口口水,罵一句“娼妓之子”。可無論那些人做什麽,他都會朝那些人笑臉相迎,或許有好心的,會将一根雞骨頭扔到地上,他會撲上去,瘋了般撕咬下最後一絲肉。
若是給了多了,他會一瘸一拐——因為他腳下的凍瘡重重疊疊,走路時腳下像是有針紮一樣,卻沒有一雙合腳的鞋子,可他臉上挂着笑容,因為他剛剛讨到了一點剩菜剩飯。
“乾娘,我讨到好吃的了。”
他的乾娘在另一條街乞讨,他從小沒娘,他的娼妓母親,在和不知名的有錢人春風一度之後。
被迫生下她後就做了有錢人家的小妾,起初還能瞞着那富商,給他送些乾糧,可後續被富商發現後,險些被生生打死。
他當時才五歲,甚至來不及悼念娘的死,就撒丫子跑,因為下一刻,他就要丢了性命。
後來他險些被收養,可那些人嫌棄他年紀太大了,養不熟,就在他走投無路時,他乾娘給了他一碗粥,那被人稱作是“瘋婆子”的女人,在燈火下遞來了一碗稀粥。
他本應該退縮的,因為她會問所有人有沒有見過他兒子‘小兒’,是個十足的瘋子。
小兒?那男孩想,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名字,可燈下,女人近乎哭瞎了的眼中,竟然透露出一絲他從未見過的慈愛。
她反反複複摩挲着男孩的臉,哭喊着,狗小想,這世界,沒人會這樣待她了。
男孩想,小兒就小兒吧,反正他也不識字,于是因為他自稱狗小,因為他聽府中一個夫人說,賤名好養活,可那胖嘟嘟的少爺明明是渾身绮秀,走兩步都顫悠,吃得是厚厚米油的粥,還要嗆到。
狗小很羨慕,狗小也想吃米油,于是他給自己也起了賤名,可他的賤名對應着他的賤命,他總覺得以後都會好起來,其實他還是太小,不明白有些人的命一輩子都好不起來。
有的人就像是生不逢時,開在冬季的花,還未來得及綻放,就被風霜嚴相逼,面臨着枯萎了。
有些人生本就是沒意義的,可狗小還是不明白,他只知道呆呆活着,呆呆承受着所有苦難,就在他揣着剩菜剩飯往自己乾娘那乾的時候,殊不知一只眼,已經緊緊盯上了他。
如影随形。
趙青淮的另一個手下,從拐角處踱步出來,死死盯着那男孩離去的背影。他已經在這裏盯着那老婆子很久。
現在偶然到來的男孩,叫他觀察得更為細致。
陸冕臉長得極為細長,像一只藏狐,年齡看起來也大了,事實上,他是趙長今留給趙青淮的家奴,也是這個哥哥對趙青淮最後的保護。
由于武功高強,他一般不常露面,更是趙青淮最後的底牌,現在他卻被派到民間來找人。
與周易的目标不同,他要找的,是周易的親娘。
其實他不明白趙青淮的意思,本以為為了報複,可趙公子下令,絕不許傷害那老婦人,要将她全須全尾帶回京城。
陸冕不明白,若是為了報複,殺掉那老婦人,豈不是更爽。
記得他當時還憤憤問過趙青淮:“公子,周易那厮生生砸斷了你的左腿,我們還護着他親娘,豈不是太虧了,依我看,就該殺掉他娘親,直擊他內心。”
“也好出一口惡氣。”
可趙青淮只是笑了下,若有所悟:“留着那婦人,可比殺了她,更有用。”
“陸冕,你知道錢威為什麽會為我而死嗎?”
陸冕看他,沒有吭聲,趙青淮也沒想等他回答,輕聲:“因為錢威有家人,有孩子,他知道我死了,周易不會放過他家裏人。”
“所以他寧願賭一把,換我活,換自己家人平安。”
陸冕點頭:“人之常情,可這和周易有什麽關系。”
趙青淮好笑看了他一眼:“所以,我不想讓周易成為一個沒有任何軟肋的人。”
他筆尖的梅花悄然綻放,趙青淮望着屋檐下越積越厚的冰層,輕聲,
“周易人很聰明,也很不擇手段,這些年,他一直困在和李昭的恩怨情仇中,還能穩坐錦衣衛指揮使的位子,這樣的人留一個軟肋,他才會好對付。”
即使趙青淮對李昭如此癡迷,可他刨析起李昭來,卻好像在說一個陌生人。
陸冕若有所悟。
趙青淮笑了下:“再說,他打斷我的腿,我就一定要打斷他的腿嗎?”
“天底下沒有這個道路,”趙青淮畫下最後一筆,輕聲,“說實在的,我還要感謝他呢。”
“沒有他,陛下怎會對我徹底放下戒心。”
趙青淮笑了下,看向陸冕,
“有些人,表面上是贏得了面子,可實際已經丢得到處都是了。”
“周易寧願用自己的面子給我鋪路,我又怎能不感恩戴德呢。”
陸冕回想這些,心中不由得有些膽寒,他發覺雖然趙青淮長得和趙長今有八九分相似,但他性格卻和趙長今截然不同。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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