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有新增情節) 不要為他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有新增情節) 不要為他求
聽到老人說自己的聲音像是孔骁, 周易的眼眶發酸,可他的話語在喉中滾動着。
他多想現在就承認,可自己終究是說不出一句話。
老人還在問:“你見過骁兒嗎?”
她比着床腳, 又開始糊塗了, 描述起了周易小時候的樣子:
“他大概有這麽高, 虎頭虎腦的,長得白淨, 就是有點駝背,但是能不駝背嗎?”
老人有些失魂落魄,
“那麽小小的一個人, 就要幫我去河邊撿柴火,背着和他人一樣高的柴火。”
老人的淚水落下,她嗚嗚哭了:“都是我沒有本事給他找一個好父親,他的父親是畜生,不是人。”
“是我害了我一雙兒女啊, ”芸娘想到女兒, 每一寸褶皺都抖動着痛苦,“我的嬌嬌, 娘的嬌嬌, 叫人殺掉了。”
周易的淚不自覺落下了, 他的唇瓣顫抖,喉嚨那聲娘幾乎要呼之欲出, 可老婦人蹒跚着要下地:“我, 我要去找我的骁兒。”
周易還想要攔着他,可他的手像是用不上半分力氣,眼睜睜看着芸娘赤腳跌跌撞撞往外跑,門外是漫天飛雪。
她的破布衣襟從他的掌心劃過, 就像是當年他在河邊,連娘的一縷頭發都摸不到。
眼看着芸娘跌倒,又奮力爬起來,周易多年積壓在心頭的怨憎思念終于在這一刻爆發,恰好窗扇被寒風吹得大開,炭盆的火星被吹得四散,映得周易的臉龐明滅不定。
外面的錦衣衛攔着芸娘,卻又不知道周易和她的關系,不敢下重手,把芸娘急得直哭,她嘶啞的聲音,像是一只破口袋被風吹得四處跑。
低啞,暗沉。
周易坐在地上,他的發絲随着寒風飄蕩着,他擡起滿是淚痕的臉,可他的嘴角翹起,顯得他整個人奇怪扭曲。
他說:“娘。”
芸娘沒反應,但是所有的錦衣衛都楞住了,他們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議,他們縮着脖子,像是恨不得自己沒有長耳朵。
“娘。”
周易笑了,他的眼淚随着他的聲音變大同樣變得洶湧,芸娘這聲聽到了,可她也好像僵硬住了,她不可置信回頭,當她的視線停留在周易衣角時。
那緋紅的飛魚服,像是火炭一樣,燙到了她的眼眸,她眼眸俱是驚慌,像一朵蘑菇一樣,蹲下了。
周易起身,朝她走來,她更害怕了,嘴裏嘟囔着些無所謂的東西。
随着一聲聲腳步聲逼近,芸娘更害怕了,她胡亂揮舞着手臂,她想到那些官老爺,想到他們的家眷往她身上吐口水,想到自己只是撿了少爺不要的糖。
就被差點打斷了腿,那板子結結實實劃開皮肉,血肉橫飛的感覺,仿佛刻在了芸娘的骨子裏,疼得她受不了了。
于是在周易走到她面前時,芸娘很熟練就跪下來,下意識就磕起頭來,邊磕頭邊喃喃:“官老爺,您您大人大量,祝您步步高升,平步青雲。”
芸娘将頭磕得框框響,額頭很快滲出了血。
周易站在那,看着自己親娘給自己磕頭,暗淡的陽光照在他臉側,他的碎發浮動着,可他的眼眸中,卻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噤若寒蟬,有人想去拉開芸娘,可她掙紮的越發劇烈了,她以為自己要死了,還奮力哀求着。
“住手,”周易一把推開下屬,他想要去抓住芸娘,可自己的腿也不由得軟了,他跪下,定定看着芸娘。
他知道自己此時在這些下屬面前,可謂是顏面掃地,可他如今已經不像是從前那樣在乎了。
他想說話,可他平生頭一次察覺到什麽叫做如鲠在喉。
周易曾經最害怕被人罵他泥腿子,他曾經自卑自己出身到夜夜失眠,最扭曲時他甚至恨過李昭,恨李昭不能在朝堂上給他任何助力。
察覺到自己這個陰暗自私的想法後,周易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于是他逼着自己去學習烹茶,學習四書五經,學習君子六藝,他比所有高門貴族的公子,看着更加體态端正。
對內他嚴格自己,甚至比名門之後要更加端莊,對外他的手段狠辣,為了維持自己的地位,甚至到了不擇手段的程度。
可他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就宛若泡沫,其實他裝出來一切,都從未入過他心底。
他不喜歡文鄒鄒的聚會,他不喜歡衆人互相吹捧,更是不齒那些結交義父,師傅,拉幫結派的做法。
他因此在朝堂上處處樹敵,幾乎到了舉步維艱的程度,可他心底也很惶恐,沒人告訴他應該怎樣做,穆寧澤又一向是個陰晴不定的,所以他不會左右逢源,他依靠着穆寧澤,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那樣。
只有周易自己知道這些年有多累。
只有他知道自己一直,也從來都是那個在河邊挖野菜,在河邊追着自己掉進河裏娘親跑的男孩。
可直到今天,他才真的能脫去那層厚重的外衣,不顧旁人驚愕異樣的目光,抓着自己的娘親,半跪着,滿面疲倦,又平和開口。
“娘,我就在這啊,你看看我。”
芸娘顫顫巍巍擡眼,周易重複了數百遍,最後一遍。
“娘!”周易似笑非笑,淚水侵染了他的鬓發,涼得他得發抖,他大聲說,
“我真的是穆骁啊。”
他抓着婦人的手,抵在他額頭,他灼熱的淚滴在芸娘掌心,
“我是你兒子啊。”
芸娘眼底的迷茫散去了些,她迷茫打量着周易許久,她定定看着他,突然她也哭了。
一滴水從屋檐下落下,李昭被涼得縮了縮脖子,春節過了,可京城內還是寒風凜冽,趙青淮近來很安分,也許在忙朝堂上的事情。
從前說要娶走自己的話,仿佛就像是沒說過那樣,又像是春雪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李昭松了口氣,而就在她惴惴不安時,聽說趙青淮上計治理黃河水患,頗具成效,近來提親的人将要将趙府門檻踏平。
李昭沒事給小峰削着梨子,聽着宋談侃侃而談:“那趙大人在外面走一圈,多少女子都往他身上貼。”
她削皮的手頓了下,輕輕“嗯”了一聲:“應該的。”
趙青淮為人坦蕩,長得清俊,的确是明月皎潔般的人物。
宋談說:“你怎麽了,臉色突然那麽差?”
李昭不說話,但她想到前幾日散步時,不自覺走到了趙府外面,那時一輪明月高懸,她突然就很想逗逗趙青淮。
于是她悄悄踩着樹枝,從後院爬了進去,落地時,一縷樹枝擦傷了她臉頰,疼得李昭皺了皺眉。
随後她又笑自己,她想到自己從前闖蕩江湖,受傷都不哼一聲,而此刻将養了兩年,卻變得格外嬌氣起來。
想到趙青淮興許此時還在廊下伏案處理公事,或者是在床榻上看書。
想到這,李昭突然有些期待了,她畢竟骨子裏是很多惡劣,于是她踮着腳尖悄悄往裏走,遇到家丁時,她慌得蹲下。
好不容易潛入趙青淮屋子附近,他屋子遠看卻黑黢黢的,只有一點燈火在其中搖曳,像是暗夜中誘惑人進去的鬼火。
這房子并不是趙青淮常住的,雖然比他常住的那間,更要朝陽舒适,李昭曾經問過他為什麽不住在這裏,
李昭好奇一點點貼進去,但其實內心已經有一點虛虛的,畢竟趙青淮斷腿之後的個性,就和六月的雨水一樣,陰晴不定。
李昭想她偷窺一眼,就回去,宋談已經為她燒好了炭火,她還準備回去睡覺呢。
可就在李昭貼進窗扇時,遠遠卻瞧見一個袅娜多姿的身影,掌着燈來到房前,她臉蛋圓圓的,梳着最時興的高高雲鬓,就像是夜裏豔麗的女鬼,每一個動作都透着魅勁兒。
她眼不住往趙青淮所在的房間瞄去,心思昭然若揭,李昭不覺得嫉妒,只是心底有些異樣,她咬了下下唇。
那女子來到門前,深深吸了口氣,輕聲叩響了門:“大人,奴家給您熬了參湯。”
那聲音叫李昭聽了都覺得酥了半邊身子,裏面還有回聲,只有冷冷的月光,落地仿佛也成了碎銀兩,四處滾着。
裏面沒有回音,侍女以為是默認,喜滋滋就要邁步進去,李昭心底不由得暗罵開了:“這個狼心狗肺的趙青淮,怪不得娘說男人有錢就變壞呢。”
李昭恨不得将他碎屍萬端時,就聽到裏面傳來瓷器落地的冷冷聲音,接着是那侍女驚慌的求饒聲,很快就有管家匆匆趕來,将侍女拖了出來。
那侍女花容失色,捂臉哀哀哭着,李昭內心大驚,她原本以為趙青淮不過是在屋子裏如同從前那樣悼念自己哥哥趙長今,可如今看來趙青淮更像是在裏面殺人。
被那侍女撞見了,顯得将人吓成了個半呆。
想到殺人,尤其是想到趙青淮攥着劍柄,手腕暴出青筋,李昭頓時覺得更有興趣了。
夜深了,四處的梅林透出些冷然的霧氣,遠處空氣中的冷霜幾乎凝為實質,透出些淡淡的,四處蔓延的藍色來。
這樣一個月朗星稀,這樣一個寒冷的冬夜,豈不是最适合殺人了,李昭想到話本子上,高官總是在深夜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于是她極其有耐心,等到周圍靜下來,才佝偻着身子,一點點前行,就在她伸出舌尖舔破窗戶紙時。
她一時間無法适應屋子裏昏暗的氛圍,一時間什麽也沒看到,只看到趙青淮持着油燈站在不遠處,李昭不耐煩皺了皺眉,锲而不舍揉了揉眼睛。
再度看過去時,她先是瞧見了趙青淮的發絲濕漉漉垂在肩頭,他持着油燈,似乎在看着什麽。
李昭心尖一顫,接着擡眼随着趙青淮的目光看去,她以為還會看到滿屋子他哥哥的畫像,可當她目光落在牆上時。
李昭頓住了,她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爬上脊背。
她甚至下意識後退了幾步,難得慌了神智,寒風順着李昭舔開的那個破洞吹進去,映照得牆壁上的畫像全都微微卷起。
仿佛畫中的人,像是要從牆壁上走下來一樣,可此情此景,卻叫李昭腦袋“嗡”地一聲。
趙青淮神色平淡,像是激不起一絲波瀾的深潭,白日裏清俊文雅的權臣,聖上面前的紅人,在此刻定定望着畫像。
他的面龐被他手中油燈映得明暗浮動,恰似他這個人,像是要和黑暗融于一體,他的目光卻灼灼,像是平靜流動着的冬日霧霭,又似底下藏着洶湧非常的海嘯。
可這一切都是李昭的幻想,因為他只是站在那,呼出白氣,而滿牆的畫像不是趙長今,而是她李昭。
密密麻麻,滿牆都是她,她睡覺時,她發怒時,一颦一笑,格外逼真。
被人這樣凝視着,惦念着,沒有叫李昭感覺絲毫的暖心,尤其在趙青淮将指尖放在自己畫像上,輕輕摩挲着她的臉。
李昭只覺得一陣恐懼,她瞥見屋子更深處,有什麽東西閃着寒光,那是什麽?
銀鐵鏈,金鐐铐?
是趙青淮預備給她用的嗎?
趙青淮想要将她囚于暗室,永不見天日,日日只能見到他一個人?
李昭不可控制想着,她幾乎是落荒而逃,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做了與周易無關的噩夢。
她夢到在梅林房間裏,自己被趙青淮籠在懷中,他神色平靜,可動作卻一刻不停,就像是外面漫天的飛雪一樣。
他把她圈在懷中,輕聲:“就在這裏給我好不好,小昭。”
李昭被他弄得一直哭,一直哭,他按着李昭的肚子,附耳輕聲:
“小昭,給我一個孩子好不好?”
他的聲音低啞,帶着些莫名的悲傷,他的手濕漉漉的,帶着水光,
“把我的東西都留住,把她生下來。”
“我就放過他們,好不好?”
李昭哭着,力竭擡頭,她濕漉漉的頭發落在耳畔,她渾身都在發顫,連擡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被趙青淮爛泥般擺弄着,卻不是因為痛苦。
可她下一刻,她在一陣白光的眩暈中,她看到什麽東西砸在地上,原來是周易的佩劍,劍身劍柄都染了血,甚至連李昭送給他的小挂件,都被染成了深色。
血腥味沖進李昭鼻腔,頓時将她的所有想入非非都打散。
李昭想要推開他,卻被趙青淮攬住腰肢,猛地抓回身前:“小昭,不要為他求情。”
“不要再念着他,好不好?”
他看似卑微的乞求,卻帶着無盡的偏執和癫狂,像是要望進李昭的最深處。
他貼着她耳畔呢喃:“不要逼我。”
“求你了。”
李昭就這樣在哭泣和痛苦中,被癡纏,她醒來時,耳畔的灼熱尚未散盡。
她一骨碌坐起來,緩了半天。
眼下聽到宋談提起趙青淮,她更是覺得渾身如芒在背,幾乎坐不住。
宋談還要說什麽,李昭望了望高遠的天色,幾個落單的麻雀啾啾叫着,從一個樹枝騰挪到另一個樹枝,李昭突然說:“宋談。”
“嗯?”
“我們離開京城吧,我們,”李昭哽了下,輕聲,“回陝西。”
“帶着小峰,我們離開這,再也不回來了。”
宋談吃糕點的手僵了下,他故作鎮定喝了口水,李昭笑了下:“是不是太奔波了。”
“畢竟你剛剛在京城安了家,”她指尖微微蜷縮,“其實我自己回去也好。”
但是就是太孤單了,她沒有說出來,卻灼灼盯着宋談,輕聲:“只是沒有你和小峰,我會覺得有些寂寞。”
小峰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像是不明白這個女人什麽時候和自己有這樣的情誼了。
宋談先是眼眸亮了下:“好啊,我也想念陝西的名菜葫蘆雞了,又香又嫩,簡直下酒一絕。”
但他很快笑了下,若有所思看着李昭:“趙青淮怎麽辦?”
而此時的趙青淮剛剛從宮中走出來,他心頭覺得有些異樣,就在小厮問:
“大人,我們是回府,還是?”
趙青淮揉着眉心,最近政事繁冗,內閣那幾個老頭子還聯合起來排擠他,他是想去看看李昭,只是有心無力:“回府。”
馬車上下屬來禀報:“大人,前兩天翻進府中的毛賊在樹梢上留下了這個布條。”
趙青淮看着那縷明顯是李昭衣服上的布條,心頭緊繃松懈下來,一時間覺得有些好笑:“不用找了。”
“為什麽?”
下屬呆呆問。
趙青淮沒說話,因為他已經知道那人是誰了。
畢竟李昭現在身上衣料,自己都一清二楚。
而這邊五裏巷裏,李昭聽到宋談的問話,覺得他對趙青淮有點太關心了,她唇角無奈勾起,像是有些遺憾,又有些釋然:“我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況且在他身邊,總叫我想到周易。”
“他會有他的娘子,會有屬于他的人生。”
李昭削好梨子,塞給小峰,饞了許久的小峰狼吞虎咽吃着,宋談摸了摸小峰的頭,笑得見牙不見眼,他說:“我們去江南吧,不去陝西好不好?”
“為什麽?”
李昭問。
宋談大笑:“因為江南有錢人多,我可以多去給人算幾卦。”
李昭也大笑,幾乎笑出了眼淚,她說:“去你的吧。”
宋談于是起身優雅離開了,他剛剛吃多了糕點,有點噎到了,慌忙進去找水喝。
于是沒走幾步,就變成了跑的,屋子裏傳來他驚天動地的咳嗽聲,伴随着嘔吐聲,小峰鄙夷看過去。
李昭望着宋談的背影,眼底的笑意一點點被落寞替代,其實她沒有說過,這世事變換,故人死的死,變得變,只有宋談,只有他一直是這樣的,他到底是從未變過,還是從未展露過真實的自己。
宋談到底是個怎樣的人,他仿佛渾身都是謎團,又仿佛澄澈如冰。
李昭不知道,可她知道,她呆在宋談身邊就很安心。
也許,他和自己說得是真的,也許他真是是個不能成婚的門派,李昭幾乎自私地期盼着,盡管她知道,自己這樣不好。
甚至對宋談算得上不公平。
而此刻趙青淮計劃回府時,下屬繼續寒顫開口:
“大人,您真的不追責那個毛賊了嗎?”
“可是,我們發現那人毛賊的痕跡一路延伸到您不讓我們靠近的密室,只怕是有備而來。”
趙青淮把玩布條的指尖頓住,他說:“密室?”
下屬低頭:“就是您挂了很多畫像的密室。”
趙青淮臉色僵住了,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掉頭,去五裏巷。”
下屬不明所以,可還是諾諾稱是,路上,他又報告起來周易的動向:
“大人,周指揮使今天就能進城。”
趙青淮原本滿是焦灼,可此刻卻奇跡般平靜下來,他問:“周易?”
下屬點頭:“還帶着他的瘋娘親,似乎還派人往城中加急給李姑娘送了信件。”
趙青淮笑了,他意味深長:“回來得可巧啊。”
下屬點頭:“我們的人陸冕早就到城中了,是否要召他見面。”
趙青淮搖搖頭:“不,他還有事要去做。”
他指尖無意識敲擊着窗棂,他眼眸深邃,似是泛着波光,
“周易不是想要和李昭長相守嗎,我怎麽能不送他一份大禮呢。”
就在李昭計劃離開時,她卻收到了周易的書信。
周易的字體很好認,修長力透紙背,帶着絲無法掩飾的野性,他約李昭今天晚上在城東酒樓見。
李昭扣下字條,不由得笑了一聲——周易找到了自己母親,現在又把自己叫過去。
難道是為了叫李昭表演一下什麽叫做化乾戈為玉帛。
她毫不猶豫将那字條撕掉,看向還在收拾東西的宋談,她輕聲:“宋談,拿不走的都不要了。”
“反正有錢,到江南了再置辦。”
李昭內心有種緊迫感,她才知道趙青淮這些天沒有來找她,是因為他得了盛寵,夜夜被女皇召進宮中,商讨國家大事。
半天歇息的時間都不給他,可一旦他回過神,再和周易對上,李昭心頭莫名其妙湧上陰沉沉的感覺。
她不想再在京城呆着了,更不想等趙青淮回過神,成為他的籠中鳥,她意識到現在的趙青淮,已經不是那個浙江按察使。
而是實打實的,權傾朝野的重臣,他要是對自己乾些什麽,輕輕松松。
只要自己離開,他就不會針對周易,自然也不會針對宋談,李昭猶豫了一下,看向宋談,試探性開口:
“宋談,你可曾有半分心悅于我?”
“啪!”一聲,宋談手中的物件落地,摔了個粉碎,他沒有看李昭,而是慢慢掃起來碎片,輕聲:
“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李昭耳尖發紅,可還是執拗盯着他:“你說嗎。”
宋談皺眉:“我不是和你說過,我不能娶妻嗎?”
他說完就要去扔掉碎瓷片,看他越是不正面回答,李昭心底越是沒底。
她抓着他的袖子,急切開口:“你就告訴我有沒有,就一句,有還是沒有!”
“有。”
宋談盯着她,不假思索答道。
李昭的臉一寸寸白下去,觸火般撒開他的衣袖。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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