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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怎麽不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怎麽不知




眼見李昭要走, 芸娘卻以為李昭是不滿意自己窘迫的招待,她腦子裏的記憶還停留在和周易住在河邊。




她想着自己看到新媳婦喜不自勝,竟然忘了準備東西, 想着自己家又這麽窮, 孔骁能找到媳婦都已經這麽不容易了, 她窘迫之下,一時間頭腦昏昏沉沉, 摸到了衣襟深處那根紅色的布條。




那是她曾經在孔嬌死去的地方撿起來的唯一東西,她當作寶貝保存了這些年,芸娘昏了頭, 竟哆哆嗦嗦将那布條遞過去。




周易瞳孔猛地收縮,心髒劇烈跳起來,他連忙将那根布條扯下,卻沒有扔掉,而是猶豫一下, 團了團, 塞進衣袖裏。




“娘,你送這個乾什麽?李……她不喜歡這種東西。”




周易不敢在芸娘面前叫李昭的名字, 他不确定母親知不知道李昭的身份, 只好小心翼翼, 連李昭的名字都要瞞下來。




周易沒有看李昭,可李昭已經從他發白的面色中, 明白了這是什麽東西, 芸娘卻不明白這兩個人之間的恩怨,有些委屈開口:“這,這就是娘最珍視的東西,嬌嬌, 是嬌嬌的東西。”




李昭笑了下,笑得很悲涼,她看向周易,他眼底的從容期盼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周易看着那紅布條,突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籠罩全身,他胸口憋悶,如鲠在喉,很想站起來和芸娘怒喝——妹妹已經死了,死了。





這些年,他因為孔嬌的事,和李昭心中始終過不去,周易覺得夠了。




可他始終沒有,李昭沒說話,看着周易的唇瓣動了動,卻怎麽也舍不得說出斥責他母親的話,那邊芸娘還在絮絮叨叨念叨着孔嬌,她說:“要是嬌嬌在就好了,她多想看到哥哥娶娘子啊。




李昭心中存着的最後一絲期望,也在此刻斷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席卷全身,她是殺了,殺了就殺了,她為什麽還要為此承擔良心的譴責,分擔周易的痛苦!




她已經為了周易廢掉了一身武功,承擔了鑽心的痛苦,可這一切,并不是她欠着周易的。




為了周易,自己接近趙青淮,為了保住周易,自己殚精竭慮,如果沒有她李昭,周易親自殺了趙長今,也許遺诏會被太子的人撿走,長公主被處死。




再或者,賞花宴那天,她李昭不惜自毀名節去幫他,樁樁件件,李昭真的倦了,她也為周易付出了一百二十分的真心!自己問心無愧,甚至自己就算離開了,卻還心存幻想。




她想着,也許有一天,周易能放下這些事,他們還能重新開始,而周易呢?他鑽牛角尖,他還在抓着這一件事過不去。




自己已經朝他走了九十九步,可周易還站在原地,朝她遞來了一根孔嬌身上的破布條。




想到這,李昭甚至笑出了聲。




李昭猛地起身往外走,周易跟着追到了外間,一把攥住她手腕,他什麽話都沒說,可指尖冷得像是冰塊,他臉色青白,定定看着李昭。




這是最後的挽留,可李昭并不稀罕,她一根根扯開周易的指尖,她回頭看着周易:“我不後悔。”




周易像是呆了,甚至沒有問她不後悔什麽,而是下意識問了句:“為什麽?”




李昭唇角勾着嘲諷的笑,他問的不是不後悔什麽,她輕聲:“為什麽?不為什麽,難道我就合該陪你一起痛苦,陪你一輩子都活在地獄裏面嗎?!”




李昭垂眸看着周易:“如果孔嬌現在活着,她知道我殺了她最愛的父親,你照樣還是會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周易沒有回答,而是眸光閃了閃。




“說到底,你就是個懦夫。”




李昭眼角滲出淚水,可嘴角的笑容依舊冰冷,




“你放不下你妹妹,卻又舍不下我,你就索性拉着我一起痛苦。”




“可周易,孔嬌是我的仇人,就連你也是。”




李昭掙脫他的手,輕聲:“再有一次,我還是會殺了她。”




“其實當年我說謊了,我殺了她,不是怕她痛苦,我沒那麽善良,更沒那麽沒用的慈悲心,”李昭笑容逐漸變得真心實意,“而是因為我知道仇恨的力量有多大,周易。”




“我怕死,而恰好你妹妹太像你了,她有血性,更睚眦必報,我害怕被一個人,像我對孔令一樣日日惦念,夜中咬牙切齒,日日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所以我乾嘛留着你妹妹,叫她長大了恨我,像我想殺掉孔令那樣想殺掉我?”




李昭笑着搖頭:“不,那樣我會睡不好覺的。”




周易的手終于無力垂下了,他說:“你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對嗎?”




“所以你根本對我不感到愧疚,”他的笑容也頓時變得慘淡,盯着李昭的眼,嗓音輕又輕,“就算我對你付出了那麽多,我看着你殺盡了孔家的人,我甚至去幫你收屍,在你李昭心中,我周易竟然就是這樣的人?”




“無情無義?”周易的語調快起來,“把我們的一切,把我的付出讓步都當成狗屁嗎?李昭,你到底有沒有心?”




“李昭,你到底有沒有半分為我想過!”




李昭終于忍耐到了極點,可這時候她卻平靜下來:“周易,我求你為我付出的嗎?”




她說完這話,看到周易眼中的茫然,頓時覺得一陣無力——他們最終還是走到了惡語相向,互相怨怼的地步。




可周易只是直勾勾盯着她,笑得慘然:“你憋了很久了吧,何不全都說出來?”




李昭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你做都做了,要麽就不要做,要麽就做絕,不要為我付出後,又斤斤計較,在心中輾轉計較,要我念你一輩子的好?”




周易有些茫然,像是聽不懂李昭在說什麽,他問:“我斤斤計較?”




“李昭,這個世界還有人比我更愛你嗎?有人比我對你付出更多嗎?我為了你,看着我的親生父親死在我眼前,我眼皮都沒動一下,你現在說我是懦夫?”




“可這一切我都不知情,你卻要事後來怪我不理解你?”李昭嘆了口氣,“你現在這個樣子,真不如當初堂堂正正拿着劍給我打一架。”




“周易,你把我們的一切都毀了,就連過去,也毀了。”




李昭要走,周易卻還沒有松開手。




他手不斷發顫,臉色更是死灰得和死人一樣,認命般輕聲:“我放不下你。”




李昭近乎崩潰,她卻凄然笑了,怒吼:“所以呢,就來攪擾我的生活?你為什麽就是不肯放過我,為什麽這麽拿不起放不下?!”




“你還是男人嗎?”




李昭不顧一切拔出他腰間佩劍:“孔骁,要麽我殺了你。”




她的劍鋒調轉,對準自己的心窩,她的手沒有一絲發抖,透着詭異的平靜:“要麽你殺了我。”




周易沒有動,“哐當”一聲,李昭把劍扔到地上。




她望着周易的眼睛,似乎已經複歸了平靜,




“要是什麽都不做,就別來攪擾我,周易,別叫我恨你。”




周易頓住了,可二人都不知道,自己這些壓低聲音的談話,都被裏間的芸娘聽到了,她焦慮地咬着手指,她想到剛才出去時,有人在她耳邊悄悄告訴她。




殺掉孔嬌的就是李昭,就是李昭,李昭……




芸娘聽到二人談話,尤其是那個李昭兩個字,像是燙到了她的耳朵,她不可控制将目光落在周易留給她保命的匕首上,芸娘的眼神移不開了……




周易卻不知道芸娘已經知曉了李昭的身份。




“小昭,”周易眼底的淚光已經被忮忌燒乾,他笑了下,極盡刻薄開口,“你喜歡趙青淮,你以為他就是什麽好人了嗎?”




“在诏獄時,沒有他激怒我,錢威根本就不會死,他還拉幫結派,極盡發展自己的勢力,與一些貪污受賄之人稱兄道弟,惡心得要命,”周易痛惜看着李昭,“他現在平步青雲,可等以後一朝落敗,你嫁給他,他會許你正妻之位嗎?”




“他會怨恨你,怨你沒有給他帶來地位,名譽,一時的喜歡根本算不得什麽,只有我周易……”




寒風吹得店家幡步在風中無聲翻滾,窗扇爬進了白霜。




“你沒有這樣想過嗎?”李昭靜靜看着他,仿佛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她笑了,“如果你沒有這樣想過,你為什麽會對他的想法這麽清楚。”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輕輕叩門聲,李昭周易芸娘一齊看向門口。




一道低沉平穩的聲音在門外輕聲響起,沒等人允許,趙青淮已經走進來,他左腿依舊不靈便,神色平靜:




“周指揮使,我怎麽不知道,我是這樣的人?”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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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清冷權臣後被強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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