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她有反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她有反應
趙青淮的性格要更陰沉, 更缜密,也更狠,早在他入诏獄之前, 陸冕就被派到陝西, 秘密進行任務。
但找一個戶籍未定, 身無分文的窮婆子,自然也不容易, 陸冕經過多方打聽,才掌握一點信息——周易娘親身高約五尺,眼睛不好, 又頗有些瘋瘋癫癫的,這幾個月陸冕排查了很多老婦人。
可細細調查後,發現年紀經歷都對不上。
直到那天他心煩意亂來到街頭,打算買一個燒餅吃。
卻看見一個乞讨的老婆子,按說陸冕應該直接走過去, 可那天, 他卻鬼使神差彎腰,給那破了口的碗丢了一枚銅板。
“謝謝大人, 祝大人長命百歲。”
那瞬間, 陸冕頓了下, 若有所悟打量着她。
因為這老婆子的語音,是正宗的陝西榆林口音。
近些年因為哪裏鬧匪患, 榆林人人數少了很多。
陸冕開始不動聲色打量着這個老婆子, 她臉圓圓的,一雙眼睛深深凹陷進去,散發着恐怖不安。
皺紋爬滿了她滿臉。
可不難看出,她年輕時候, 是個美人坯子,若是細看,那雙眼睛,竟然和周易有幾分神似。
陸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內心作怪,他先是環顧四周,确定四周沒別人監視,又看着老婆子開裂的腳掌,突然又有些不确定起來。
他先是去給她買了雙鞋,沒多說只是遞給她:“穿。”
老婦人惶惶不安接下,拼命磕頭。
陸冕輕聲:“你兒女呢,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他眼緊緊盯着老婆子,可她充耳未聞,只是一個勁兒道謝着。
陸冕沒有多問,只是和周圍人打聽了下,老板也不知道這老婆子哪來的。
他将髒水潑在老婆子腳下,看着髒水浸濕了老婆子的衣角,他神色平淡:
“誰知道呢,說是玉峰那邊過來的,無兒無女,天天騙吃騙喝。”
玉峰是和榆林緊緊挨着的地界,同屬陝西。
陸冕的眉頭皺着又松開,他一路尾随那老婆子,來到一處半露天的破屋子前。
老婆子開始生火,她的腳在雪上凍得通紅,陸冕送她那雙鞋,被她好好擦乾淨,擺在架子上。
嚴寒叫陸冕縮了縮厚鞋子裏的腳趾,他不明白,為什麽有了鞋子卻不穿。
他在那裏站着看着那老婆子,凍得鼻尖發紅,突然覺得自己很傻,萬一根本她和周易沒關系呢?
畢竟她看起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甚至腦子都已經混沌。
就在陸冕準備離開時,一個男孩蹦蹦跳跳回來,嘴裏喊着:“嬷嬷。”
那老婆子眼中迸發出光彩,像是突然回光返照般,慈愛喊了一聲:“小兒!”
這一聲,叫陸冕生生頓住腳步,他內心畫了個弧。
他若有所悟回頭,雪粒子又開始飄,落在陸冕的眼眸下。
那婆子,竟然将唯一一雙新鞋,給狗小穿上,口中絮絮叨叨:“穿上暖和。”
陸冕猛然想起,周易的老家确實是在玉峰和榆林的交界處。
他去隔壁街買了一張羊肉餅,遞給那狗小,那狗小明明饞得口水不由得流,可還是不敢接下。
陸冕露出一個和善面容,輕巧開口:“這張餅,我可以給你吃,我還可以給你買很多個。”
狗小恨不得變成狗在地上打滾了!殷切地看着陸冕:“大人,你有什麽事,您盡管吩咐!”
“但我有個條件,”陸冕看向老婆子,“你問問你這位嬷嬷,認不認識一個叫孔令的人。”
狗小問過後,那婆子原本平靜燒着火,突然臉上的皺紋縮成一團,顯得極為痛苦,可很快,她的表情又變得呆滞。
仿佛剛才只是那個痛苦的靈魂在她體內怒吼了一瞬。
陸冕将這一切盡收眼底,難掩激動:“你是孔骁的母親是嗎!你是……芸娘?”
聽到這個稱呼,老婦人茫然一瞬,突然大顆大顆眼淚落下。
可她還在燒着火,可手掌已經被火苗燎黑了,陸冕難掩激動,就要再問清楚時。
老婆子卻突然抄起身邊東西,發瘋般往他身上砸去。
陸冕不得已退出來,等他再回來,老婆子還是看到他就激動。
陸冕想要将她和那狗小分開,更是難上加難。
只要見不到狗小,老婆子就會更加焦躁不安。
陸冕十有八九确定這個老婦人,就是周易的親娘,至于這個小乞丐,卻不知道是什麽身份。
陸冕眸子一緊,想到要将老婦人帶回京城,不能還帶這個亂跑的孩子,不如将她打暈綁起來,帶走,可萬一她掙紮,死在半路了,可不好交差。
面對這樣身體虛弱,還殘了一雙眼的老婦人,陸冕頭一次覺得有些棘手。
權衡之下,他想着還是将這孩子一齊帶回去為好,左右趙大人心善,也會好好安置這孩子。
可就在陸冕逼近二人的破屋時,遠遠他睨到了一個身着粗布衣服,但身手矯健之人,也正往那邊趕去,他心猛地一顫——那是錦衣衛的便衣缇騎!
陸冕不再猶豫,翻窗進去,那老婦人呆呆看過來,一雙灰白眸子泛着恐懼,那狗小手中還閃着剩菜的油光。
眼見那老婆子又要開始激動。
陸冕心頭不祥感覺越發明顯,沒廢話,直接打斷:“你們跟我走。”
二人呆站着沒動,像是吓得愣住了。
陸冕心急如焚,直接上手去拉,老婦人吓得大叫起來,兩只手胡亂揮舞,活像是發了羊癫瘋。
少年攥緊雙拳,兩條腿都在打顫,可他還在勉強開口:“求求你放過我娘,我,我就這一個親人了。”
“你不行把我抓走,我,我什麽都能乾。”
“我娘沒了我,會死的!”少年絕望喊叫,他永遠忘不掉,有一次自己被人打了,昏倒在街邊,她以為自己要死了,是芸娘把他背了回去。
她的眼睛已經不好用了,是在風雪中,一條街一條街,一塊石板一塊石板摸過來的,就這樣在寒風中找了他一整夜。
聽說芸娘小時候丢過孩子,所以幾乎把狗小當成了她的命根子。
對于狗小,亦是如此!
過小的年紀流浪,叫狗小已經沒有防抗之心,只有順從,仿佛這樣別人就會放他一馬。
“我,我不知道我哪裏得罪了你,小的罪該萬死。”
他拼命磕頭,砰砰作響。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陸冕暗自思襯,皺緊眉頭。
他鐵石心腸一掌将将老婦人打暈,老婦人像一根枯草,輕飄飄落在地上,少年的手僵硬頓住,他凄哀哭喊了一聲“娘”,下意識想要蹲下摸摸那老婦人氣息。
可下一刻,陸冕的劍就要落在他脖頸,他冷聲:
“我帶你們去京城過好日子,要是再敢反抗,我就殺了你。”
陸冕本以為這樣的孩子,定是個沒骨頭的,果不其然少年兩眼流下屈辱的淚,他就要扛起婦人往外走時。
陸冕卻敏銳察覺到不對勁,外面沒有行商走卒的叫賣聲,也沒孩子亂跑亂叫的聲音,陸冕下意識将男孩護在身後,果然瞥見了無數精壯漢子朝這邊逼來。
“錦衣衛到底為什麽會來這裏,難道周易已經發現這是他娘了?”
陸冕心中暗道不好。
他看了眼男孩,從他手中搶過那老婦人,就想從後窗翻出,可下一刻,一柄劍刺破窗戶,猛地擦過他面頰,血飛到少年臉上,他吓得大叫,跌倒在地。
陸冕生生頓住腳步,臉頰火辣辣的刺痛,他提劍刺破窗扇,寒風灌進來,陸冕定睛一看,後窗已經圍滿了人。
他回眸,果不其然,看到門邊已經站滿了錦衣衛的人,周易踱步走進來,聲音很輕,暗藏不悅:“陸冕,你家趙大人這手伸得也太長了。”
“這是我們錦衣衛的事,放下那孩子,”周易看都沒看一眼那老婦人,冷聲,“接下來的事情,我們會接手。”
可陸冕站在原地,突然冷笑一聲:
“這孩子,我可以給你們。”
“但這老婦人,我要帶走。”
說完他緊緊盯着周易,像是在觀察他的反應。
周易怔了下,眸中閃出某種異樣的光,目光忍不住落在那老夫人身上。
他自然知道趙青淮在派人調查他親娘的事,可事情就會這麽巧?
自己的親娘恰好和皇族後裔扯上關系?定是那陸冕耍了什麽花招詭計,又在欺騙他。
周易想着,心頭松快了些。
果然下一刻,陸冕就言之鑿鑿開口:“這老婦人,就是周指揮使你的生母!”
周易忍不住笑了,他身邊的下屬們見狀也都笑了起來。
周易繡春刀在腰間微微晃動,他明明是在笑,可下一刻他漫不經心開口,暗藏威脅:“陸冕,你不過是趙青淮的家奴,他是刑部尚書,可管不了我們錦衣衛辦案。”
“我勸你不要自讨苦吃!把那孩子交出來,更不要說些沒人信的胡話。”
陸冕又急又氣,想要一把扯起老婦人,叫周易看個仔細,可周易只是略略掃了一眼,就厭惡移開視線。
“好臭。”
周易捂住口鼻,竟不自覺後退半步。
陸冕心頭一沉,急切開口:“周指揮使,她認得你,她聽到孔令兩個字有反應!”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