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你受傷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你受傷了?
聞言, 穆仁德滿臉興奮,可與之對應的,是長公主這邊所有人都恐慌起來, 畢竟她此舉屬于逆天, 成了, 她享榮華,其餘人跟着雞犬升天, 可若是敗了。
長公主掃過所有人,果斷拔出劍,一道砍下了太子穆仁德的頭顱, 他甚至沒來得及尖叫一聲,就将恐懼的面容永遠定格在了臉上。
長公主高高舉起頭顱,血落在她臉上,她高聲:“如今賊子叛國,匡扶江山, 就在今朝, 各位勇士們,曙光在即。”
說罷, 她親自接過親信的弓弩, 來到最前線, 親自射擊,穆寧澤雖然歲數大了, 可她手不抖, 她的心中還有野心和火焰。
于是在她射出第一支箭,對面的軍旗應聲倒地,黃沙被揚起,她這邊陣營的軍士沸騰了, 将士們高喊着她的名字。
宛如信奉着他們的神明,長久不上戰場,她指尖磨出水泡,血淋瀝落在地上,親信都眼含熱淚,可穆寧澤卻神色堅毅,帶着一往無前的勇氣。
仿佛她還是四十年前,那個十八歲深入敵營,取得敵軍首領意氣風發的主帥那般。
就在穆寧澤射出第一百支箭時,轉機出現了。
漫天的黃沙右側,又出現了一支軍隊,飄揚的“肅家軍”又重出江湖。
作為本朝最強的軍隊,他們奔襲橫插在城牆和敵軍面前,威嚴如同不可跨越的高山。
太子娘舅那幫人不得不停下腳步。
一時間戰場寂靜,只剩下長公主這邊所有人強壓激動的喘息聲,穆寧澤嘴角終于罕見流露出一絲微笑。
随着肅家軍參加戰場,局勢頓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太子娘舅軍隊被逼退十裏。
她命人将太子的頭顱釘在城牆上,動搖對方軍心,果然看到太子已死,所有人鳥做獸散,肅家軍追趕了三天三夜,殲滅五千人,降伏一萬五千人。
太子軍隊幾乎被悉數摧毀,太子娘舅被斬首,權臣常如松留下認罪書自缢,只求穆寧澤寬恕其家人。
同天,皇後離奇死于宮中,穆寧澤昭告天下:太子謀逆篡位,威武大将軍畏罪自殺。
宗族旁親熠王穆若然德形兼備,宣為太子,但因為他年紀尚小,只好由她穆寧澤主管朝政。
穆寧澤也當天稱帝,年號則年,大赦天下三日。
夜晚,肅王帶着一身甲胄觐見,可宮中,穆寧澤正在召見周易。
他只好在殿外暫候。
長公主手撫摸着義子的腦袋,他懵懵懂懂看着這周圍的一切,已經快十歲的他,卻依舊如同孩子心性,溫柔怯懦。
這正是長公主最喜歡,最千挑萬選的皇位繼承人,穆寧澤接過卷宗,望着外面漫天的煙火,想到皇宮紛争散去,可百姓們還要過年。
穆寧澤咳嗽幾聲,她翻了翻各地的卷宗,發現穆骁執政這些年,并沒有善待百姓,民亂四起,很多甚至比她掌握的情況還要糟糕。
她合上卷宗,疲憊捏了捏眉頭,看向周易:“先皇這些年留下的孩子,大部分都被皇後為了保太子上位解決得差不多了,但還有一些穆骁年輕時流落民間惹下的禍根。”
“我要你替我去民間秘密調查,遇到疑似穆骁血脈的孩子,一律格殺勿論。”
穆寧澤解下自己的令牌,看下周易:“這個朝中,我最相信的就是你,去吧。”
周易猶豫了下,拱手:“陛下,可否容許我和家中人告個別?”
穆寧澤微笑:“是想去找那個女镖師吧,你不必擔心,我會派人去照顧好她。”
“我蠻欣賞她的性格,不會叫她落入危險之中的。”
周易略猶豫,點頭,轉身走了,一身錦衣夜行,沾染了血色,也難以察覺。
也許他這一生,也就當如此?
周易走時,和肅王擦肩而過,肅王他發須全白,眼神卻依舊神采奕奕。
不愧是當年七進七出的軍神,周易略略點頭以示敬意,肅王也客氣回禮。
肅王進去,恭敬彎腰,示意:
“啓禀陛下,前太子留在京城中的軍隊,我已經清點收編。”
“幸苦你了,”穆寧澤不看他,卻還是忍耐不住問出了最心底的話語,“你為何會在今天選擇出手相助。”
畢竟肅王是穆骁一手提拔上來的異姓王,幫她,是穆寧澤也沒有想到的事。
肅王低聲:“啓禀陛下,其實多年前我進宮謝恩,看到了趙大人在為一個宮女陳情。”
穆寧澤翻看卷宗的指尖一頓,肅王笑了笑:“您知道,我說得不是如今還在诏獄的趙二公子,而是死了快十年的趙家長子,趙長今。”
“當時他為了給宮女求情,險些叫穆骁穆仁德兩父子放狗咬斷腿,當時我就斷定,穆仁德絕不是一個治國明君。”
他舒緩了口氣,接着說,
“後來我唯一的孫子走丢,我一路追查,發現是太子的人将他偷走,恰好是趙長今的胞弟,趙青淮大人幫我找回,還一路派人護送他回家。”
肅王不由得握緊拳頭,看向穆寧澤:“如此樁樁件件,我怎麽能不銘記在心。”
“恰好我孫子歸家後,我一直和趙青淮大人保持聯系,當他對我說出那句,‘而今天下易主,當撼日月’時,我就知道我不能再旁觀了。”
“是趙青淮一直在說服你?”穆寧澤嗓音低了幾分。
肅王點頭,感慨:“趙大人赤膽忠心,雖然一直在诏獄中,卻沒有吐露分毫對陛下不利的話,此戰他雖未曾參與,但若是沒有他,臣說不定還要猶豫張望,錯失救駕良機啊。”
穆寧澤:“……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肅王轉過去時,臉上的憨厚老實盡數消散,只剩下古井無波的平靜,他睨了眼左右,快步離開。
肅王走後宮裏罕見靜了一會兒,只剩下清脆的夜漏,一滴又一滴,仿佛要滴進誰的心裏。
穆寧澤起身,看向身邊人:“去诏獄,叫趙青淮收拾乾淨等我。”
身邊心腹慌亂一瞬,竟然是罕見的猶豫。
穆寧澤奇怪回眸:“怎麽?”
心腹跪下,頭埋得極深,像是要紮進地下:“陛下,趙大人他,他……”
“他怎麽了?”
穆寧澤一向讨厭吞吞吐吐,更讨厭隐瞞,心腹看了眼穆寧澤,最終還是沒敢開口:“臣,臣去安排。”
穆寧澤本想叫住他問清楚,但想想也不過如此,周易和趙青淮争奪一個女人,想必是下手狠了些,但周易做事一向是比較有分寸。
至多不過是叫他受了些皮肉之苦,想到趙青淮默默為了他做了這些事,穆寧澤一時間不由得心情大好,心頭有一股罕見的暖流湧動。
盡管自己已經年近六十,對趙青淮絕不可能是男女之情,可自己又總能在他身上看到故人的影子,怎能叫她不愛憐。
這邊穆寧澤秘密往诏獄去時,周易已經提前一步來到了诏獄,他風塵仆仆,眉毛挂着白霜,身上的披風摘下來時,自帶着一股寒意。
看到身邊屬下詫異的神色,周易僅僅是一個眼神,便叫他們閉了嘴,顧晖還想勸什麽,周易直接邁步,将他甩在了身後。
诏獄到處是逃竄的老鼠和臭蟲,還帶着人體腐敗後的肮髒氣息,周易這些年明明已經習慣,可在此刻,他竟有種無比痛恨的感覺。
這裏怎麽配得上李昭,配得上他的小昭!?
周易指尖扣進掌心,卻疼得幾乎沒有知覺,就在他走到李昭牢房外,看到她枕在宋談的腿上,睡得正香,而趙青淮被他們打理得服服帖帖,竟然還有力氣朝他一笑。
看來他早就知道自己今晚會來。
周易眼底閃過一抹暴戾,但被他強壓下去,他示意左右打開監牢,他蹲下,望着李昭寧靜的睡顏,想到過去李昭也是這樣睡在他身邊,每當看到他帶着東西回來,她都會興奮撲上來。
不先看菜,而是先看看他有沒有受傷,有一次,周易出任務時,被刀劃傷了耳朵,幾乎裂了半邊。
他為了不叫李昭擔心,甚至不敢回家,只是站在門口,遠遠喊:“小昭,我今晚要執勤,你自己記得乖乖吃飯,你早上說要吃的半邊燒雞,我放石桌上了。”
他将油紙包裏的肉放在桌子上,就腳步踉跄想要離開,李昭也從家裏出來,她也帶着周易愛吃的綠豆糕朝他招手:
“周易,你快點過來,看我買了什麽!”
周易卻不敢停留,怕被她看出異樣,于是敷衍幾句,轉身就走,
李昭生氣了,像是蝴蝶般輕盈得飛出來,揪住他的耳朵:“你小子怎麽!吃了再走不行嗎。”
可天色太晚,她正好掐在了周易手上的耳朵上,當場周易慘叫一聲,兩條腿都在打顫。
李昭像是觸碰到火炭般縮回手,低頭看到自己指尖盡是鮮血,她嗓音變調:“周易你耳朵怎麽了?”
她不由分說湊過去,看到周易捂着耳朵,強顏歡笑,她眼神又掃過一旁鼓鼓囊囊的油紙包。
李昭的眼淚一下就落下來了,嗚咽着:“你受傷了,為什麽不去治病,卻給我買這個,我少這一口東西是會死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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