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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除夕夜,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除夕夜,你
趙青淮輕聲:“她沒事, 你放心。”
而一直跟在李昭身邊,像是沉默影子的鄒嚴也拱手:
“李姑娘,抄家那日, 張娘子被人救走了。”
“救走了?”李昭連忙追問, “誰啊。”
其實她剛剛從诏獄出來時, 就去了張家,可只看到了張瓊的屍體, 聽到女眷們的哭聲。
還沒等李昭找到唐翡,就被周易的副官顧晖發現,客氣地請了三裏地外。
趙青淮想到唐翡, 頓覺有些稀奇,但他一時間說不清楚,只好:
“她現在過得很好,怕是要重新嫁人了。”
李昭疑惑看他,發現他竟然不是在開玩笑, 趙青淮無奈彎了彎嘴角, 又發現時間确實不夠:“回頭和你說小昭。”
沒辦法,趙青淮倒是想要陪着李昭, 可但凡逢過年, 宮中都要召開宮宴, 只要還有口氣,他必須得進宮露個面。
奇怪的是李昭沒有看他, 卻能明顯感知到趙青淮什麽時候離開, 确認他走遠了,李昭松了口氣。
準備将宋談喊出來洗碗,可這時候卻看到宋談沒有打孩子,而是在打空氣, 他的巴掌在空中劃出淩厲曲線,然後打在自己胳膊上。
李昭依靠門框,冷冷看着慣子如殺子的宋談:“好了,人走了,別裝模做樣了。”
這時,趙青淮叫人送的東西來了,竟然是一箱子珠寶首飾,還有一把嵌着寶石的短刃,被放在最上面,甚至細心到有暖和的錦被,在外面也要幾十兩一床。
這些人手腳很麻利,很快就将東西拿出來将李昭的屋子布置得滿滿當當,李昭鼻頭微蹙,突然覺得自己這屋子配不上這些好東西。
宋談湊過來,啧啧稱奇,直誇趙青淮大手筆:“看來趙大人這一朝發達,是把從前欠你的都補齊了。”
李昭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心亂地将箱子扣上。
小峰蜷縮在最裏面,笑眯眯看着宋談,李昭環抱雙臂,也似笑非笑看他:“你從前是少爺?”
宋談看了她一眼:“怎麽,看不起少爺?”
李昭總是能被他的腦回路驚一下,她無奈笑了下:“怎麽會,就是有點好奇。”
畢竟平時相處起來沒感覺,剛才宋談和趙青淮一桌吃飯,李昭才後知後覺他吃相比周易都要好看。
宋談收回看那些首飾的目光,認真開口:
“也不算少爺吧,但我記得我家境還不錯,就是後來我爹涉及朝堂之事,被判處流放了,我年齡太小了,就被托付給友人,後來我爹娘杳無音訊,我也被趕了出來。”
“這麽可憐,”李昭輕聲,“要是我小時候遇到你就好了,我可以當你老大。”
宋談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他沉吟:“如果先遇到你的是我,我不會叫你去複仇。”
“為什麽?”
李昭問。
宋談聳肩:“就是覺得不值,周易還是太慣着你了,什麽都由着你去做。”
李昭臉頓時沉下去,小峰見狀也不敢說話了,只好在角落默默撕着被子,宋談雖然表面上很淡然,但是抱起來小峰的舉動卻乾脆利落。
李昭皺眉:“你帶他去哪,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守歲?”
宋談回頭笑了下:“下雪了,我帶他出去透口氣。”
李昭一怔,發現漆黑的夜空中,果然飄起來零星的雪花,像是鹽粒子砸在人臉上,一時間還有些刺痛,小峰好奇深處舌頭吃了幾朵,頓時皺起眉頭,将臉埋在宋談肩頭。
李昭輕聲:“我還以為只有我家那邊會下這麽大雪。”
宋談望着她的側臉,脫口而出:“小昭,那我陪你回陝西好不好?”
李昭頓了下,似乎有些詫異,宋談聳肩:“畢竟我也在陝西呆慣了。”
“京城太大了,也太鬧了,不适合我們。”
李昭的動作一頓,試探性看過來。
“到時候,我再去給你找個如意郎君。”
李昭笑了下,似乎有些劫後餘生的模樣,宋談無奈笑了:“不是,你不會以為我喜歡你吧。”
不遠處傳來爆竹的噼啪聲,将這句蓋過去。
李昭的耳廓有些紅,她望着宋談的眼,一時間心緒湧動,她不知道自己內心什麽想法,可她看到宋談大笑起來:“你這也太不知羞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昭有些着惱,抓着他的耳朵,卻被宋談躲過,宋談笑着說:“我師傅說了,我入的是全真龍門。”
“我這輩子,不能娶妻。”
他的聲音很輕,落在李昭耳中,是別一番味道,她笑着“哦”了一聲,存疑:
“你不是說你的師傅是江湖騙子?”
宋談眸光微動,唇邊帶着一抹有些釋然的笑:“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重要了。”
“道法本就是修一個入世之道,所以他是不是不重要,我信才重要。”
他望着李昭,有半截話沒有說出口——況且如果他真的是假的,怎麽會知道我年少時會有一死劫難,怎麽會知道你就會把我撿回去。
李昭也笑了:“那正好,我也不想嫁給任何人。”
“包括趙青淮?”
宋談問。
恰好到了新舊交替之時,無數的焰火齊發,李昭問:“你說什麽?”
宋談頓了下,大笑不止,他笑夠了,說:“沒什麽。”
他知道李昭不是沒聽到,而是不想再回答。
整個城中彌漫着新春的氣氛,幾乎發了狂,無數孩童在街上亂竄,就連窮人也難得買幾兩肉來吃。
宋談捂住小峰一只耳朵,整個夜空被盛大的煙火掩蓋,無數絢麗煙火,如同千萬流星墜落,空氣中滿是硝石和硫磺的氣味,雪不知道是不是為這新春之喜而鼓舞,下得更大了。
雪粒子變成雪片子,最後變得像是無數鵝毛,紛紛揚揚,宋談和李昭頭上很快滿是積雪,可二人還久久不願意進屋,李昭望着夜空,想到了從前和家人一起守歲的日子。
父母走後每一年她都是和周易一起過,可周易也要執勤,很多時候,她都是自己在家裏,眼下身邊又宋談,她顯得格外興奮。
她看向宋談:“今天便宜你和小峰了,我要給你們炸肉丸子吃。”
宋談心緒一轉,頓覺此事不妙,小峰卻很期待,宋談看了眼單純的孩子,真想說一句:“你先別期待。”
李昭按着記憶裏要炸從前母親最拿手的肉圓子,宋談皺眉看她忙活一頓,直到後半夜,小峰都昏昏欲睡了,李昭的丸子才下鍋,并且如宋談所料炸了廚房。
油濺了三丈高,燙得二人抱頭鼠竄,宋談大吼:“以後你不許進廚房。”
話雖如此,他卻依舊一把拉過李昭,沒叫她身上濺上半點油。
李昭內心默默流淚,其實她已經不記得母親的丸子是怎麽炸的了,但她記得從前周易就是這樣給她炸丸子的,想到周易她略略有些不得勁。
她其實猜到周易被派出出任務,但誰也不好說具體情形,不知道會不會有危險,想到這,她有些沉悶,出去轉轉透透氣,可到處都是合家團圓的景象,李昭默默垂下眸子,可轉頭,看到宋談已經将所有丸子下鍋,炸得兩面金黃,香氣四溢。
李昭咽了下口水,小峰也被這香味勾醒了,啊啊要吃的,宋談先是給李昭盛了一份,美其名曰,叫她嘗嘗鹹淡。
她嘗了一口,有些繃不住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滾:“宋談,你……”
她的話說不下去了,宋談拿帕子給她擦了擦眼淚:“吃吧,不夠鍋裏還有。”
李昭沒有全吃完,而是打包一份送給了孫瘸子,孤家寡人的孫瘸子樂呵呵接受了,還給她回了一瓶自己釀造的果酒。
李昭很高興,拉着和宋談一起喝,但是只許他喝半瓶,剩下的留給她,宋談一邊罵她藏私不夠朋友,一邊興致勃勃打開。
酒液繞過宋談指尖,落到他袖口中,三人仿佛也要随着這喜悅而崩潰,消散,李昭說:“你不是全真道士不能喝酒的嗎?”
宋談大笑,笑出了眼淚:“我騙你的,小昭。”
“我哪有什麽師傅啊。”
李昭無聊搖搖頭:“你啊,總是說假話,有時候我都不知道那句話可以信了。”
宋談望着她的側臉,喉頭滾動了下,他似乎想說什麽,卻最終還是笑了下。
“做我們這行的,怎麽能全說真話呢哈哈哈哈哈,不然誰會給你算命錢。”
李昭很少看到宋談這樣高興,她鼻尖蹙起,問:“你高興什麽?”
宋談歪頭:“很明顯?”
李昭點頭,他看了眼小峰,聲音柔了些:“可能是,我也很久沒在過年時,這麽熱鬧了。”
李昭笑了下:“我以為你不喜歡熱鬧。”
宋談随口:“我畢竟是人,也希望……”
他的話說到一半,自動停住了,李昭也沒有再問。
三人這樣胡鬧了半夜,天光大亮時,小峰先支撐不住睡在了一起,李昭本想叫他們回去,可自己也多喝了幾杯,與他們歪七扭八躺在了一起。
而此時千裏之外的陝西,命苦的周易卻沒有吃肉丸子,更無美酒可喝,他房間裏空蕩蕩的,只有他自己,望着外面漫天的煙火,他卻沒有絲毫的感動之情。
只有無邊的焦灼。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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