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大結局

第117章 大結局

剛剛入關, 北京城正亂着，布木布泰并不介意進宮替哲哲料理瑣事。

可恩和年紀太小，帶上她做事不方便。

海岚和哈達那拉氏都稀罕恩和, 尤其哈達那拉氏, 想閨女想瘋了, 恨不能将小姑娘複制粘貼一份放在自己肚子裏。

“恩和，跟我走, 哥教你射箭。”圖翰進宮比恩和頻繁多了, 早把這裏當成了自己家。

“誰是你妹妹？”

若非哈達那拉氏懷着孩子，真想把自己那個蠢兒子打一頓：“恩和是你的小姑姑！人家年紀比你小，都知道算輩分了, 就你整天淘氣, 啥也不是！”

體魄随了豪格, 腦子也是一樣的不靈光。

圖翰委屈巴巴：“阿蔔凱、阿林都比我小，我卻要喊他們叔叔。恩和也比我小, 我也得喊姑姑……額娘，咱家的輩分也忒小了點。”

衆人都笑, 哈達那拉氏哭笑不得。

哈達那拉氏喜歡恩和喜歡得緊, 為此不惜拉下臉求布木布泰, 讓她把恩和帶回去養上一段時間。

布木布泰還沒說話，海岚先搖頭了：“等你生完再說。”

海岚表示, 她願意将恩和帶在身邊, 讓布木布泰專心協助哲哲。

“我這裏，你也看見了，快成孩子堆了，恩和住過來正好有伴。”

布木布泰當然更希望海蘭珠帶恩和，有夥伴是一回事, 關鍵是跟着海蘭珠能得到皇上的青睐，将來于恩和的爵位和親事大有裨益。

海蘭珠提前九年嫁給皇太極，帶來了太多變數。

不說別的，提前三年結束亂世，令天下歸一，便是功德無量之事。

土水泥帶來的收益充盈國庫，朝廷有錢了，自然不會盤剝百姓。

牛痘拯救黎民，甚至被用來與西洋人交換先進火器。

剃發易服令安撫了漢人百姓的心，也避免了上輩子慘烈的屠城。

前世，多铎征戰還朝，曾對人炫耀：“江陰一城，十萬生民，經連日血洗，幸存者不過區區五十三老弱殘童。”

而這一世，不必剃發易服，江南反抗者不過前朝餘孽，幾乎沒有百姓跟随，很快被滅。

多爾衮與豪格圍剿農民軍，只針對軍隊，并未禍及百姓，更沒有出現類似的屠城慘案。

有人曾上折提到屠城，據說早朝時被皇太極将折子摔在了臉上。

不得不說，皇太極比多爾衮有耐心，也比他更有成算。

海蘭珠在關外是活菩薩，如今在關內也一樣。百姓自發為她立長生牌，據說比前朝九千歲的牌位都多。

恩和能跟在海蘭珠身邊，或許是她的造化。

海蘭珠懶是懶了點，自己的孩子也懶得管，可她确實會帶孩子。

二阿哥和三阿哥在坤寧宮時活像兩個混世魔王，才搬來關雎宮幾天，人都變得溫和守禮起來。

把獨女交給海蘭珠，布木布泰是一百個放心。

見布木布泰似是願意，哲哲壓低聲音提醒：“恩和如此乖巧懂事，可別讓海蘭珠帶得驕縱跋扈。”

誰知布木布泰并不領情，還出言刺人：“ 女孩子跋扈點好，将來嫁人不受委屈。倒是二格格……姑姑要留心些，總是委曲求全，仔細被婆家欺負。”

布木布泰說這話并沒背人，海岚也聽見了，含笑問哲哲：“為何沒見二格格？”

“她怕生，不愛出門，在屋裏做衣裳呢。”哲哲不滿意布木布泰的回答，強笑着敷衍海岚。

二格格都十四了，還被說怕生，恐怕會給人留下軟弱可欺的印象。

再說二格格哪裏怕生了，那天還跑來關雎宮求她呢，明顯是個很會說話的孩子。

“做衣裳？給誰做衣裳？”海岚第一個反應是給皇上做的。

宮裏有針工局，但皇上貼身穿的仍舊是坤寧宮在做。

哲哲上了年紀，難道交給二格格做了？

哲哲沒想到海蘭珠問得這樣仔細，随口回答：“給二阿哥和三阿哥做的。也不是做衣裳，她手笨，只會縫襪子。”

讓堂堂固倫公主給兩個庶出的阿哥縫襪子……海岚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道：“皇後娘娘若是騰不出手教導公主，不如将人一并送到關雎宮來。”

皇上統共就兩個閨女，大格格早嫁人了，只二格格承歡膝下。

就算二格格與皇上不算親近，若是讓皇上知道他嫡出的閨女在給庶子縫襪子，估計也要氣瘋。

早知道哲哲重男輕女，可沒想到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布木布泰被多爾衮寵愛多年，又只有恩和一個女兒，說話就沒有海岚這般委婉了：“親生的竟不如旁人生的尊貴。”

哲哲本就對布木布泰剛才的态度不滿，這會兒聽她冷嘲熱諷，如何能忍。

“女孩子早晚要嫁人。哪怕是固倫公主，嫁了人照樣要孝敬公婆、伺候丈夫、養育子女。”

她像二格格這麽大的時候，廚藝、女紅樣樣精通，可二格格到今日還沒學會做菜，女紅也只會縫襪子，已經讓哲哲很不滿意了。

哈達那拉氏沒有閨女，這會兒也聽不下去了：“皇後娘娘，固倫公主如此高貴，屬實沒必要縫襪子。”

她連手絹都不會縫，婚後照樣幸福。

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在哲哲眼中都是賢內助失敗的典型。

她不想自己的女兒成為她們那樣的人。

哲哲沉下臉，懶得跟她們說話，卻聽海蘭珠道：“皇後娘娘可知，皇上為何要接十四福晉進宮為您分憂？”

哲哲也正好奇呢：“為何？”

海岚斂起笑容，鄭重道：“因為二格格來過關雎宮。”

沒提二格格跪下求她的事，轉而道：“正好被皇上看見，皇上問起皇後娘娘的身體，二格格說娘娘為後宮操勞，十分辛苦，在皇上面前掉了眼淚。我當時幫着說了兩句，皇上這才明白皇後娘娘的辛苦。”

“那還要多謝你了。”這與哲哲聽說的版本，不太一樣。

只謝她，完全忽略了親閨女，海岚淡笑：“為皇後娘娘分憂，是我等的本分。”

當天夜裏，便将二格格在坤寧宮的悲慘遭遇跟皇太極說了。

“讓二格格給老二和老三縫襪子？”皇太極說話時額上的青筋鼓了又鼓。

海岚就知道他會是這個反應：“這段時間皇後娘娘太忙，不如将二格格也送來關雎宮，正好跟恩和做個伴兒。”

皇太極詫異看她：“你要跟皇後搶閨女？”

這麽能叫搶呢？海岚猜皇太極大約理解不了“女孩幫女孩”的用意，乾脆叉腰：“我喜歡小姑娘不行嗎？”

往常皇太極最吃她這一套，奈何今天不管用。

“你喜歡小姑娘，咱們自己生一個。”

男人很快讓海岚感受到了他的主動，将人摟在懷中，咬着耳朵吹氣：“多爾衮總是有意無意向朕炫耀他家恩和，朕也愛恩和乖巧，想有個乖巧的小棉襖。”

怕海岚不願意，又誇她：“你生得如此美貌，将來咱們的女兒定然比恩和漂亮可愛。”

誰要給他生閨女了？海岚上回疼怕了，發誓再也不生。

見她遲遲不肯表态，男人又道：“二格格年紀大了，你搶過來也養不熟，還要費心給她挑夫婿。”

聽見他說挑夫婿，海岚立刻警惕起來。

根據原主上輩子的記憶，哲哲所生的這位固倫公主被皇太極許配給了林丹汗的兒子。

婚後跟随額驸返回察哈爾。

十六歲守寡，根據蒙古的規矩，改嫁林丹汗的遺腹子阿布鼐。

沒錯，就是被娜木鐘揣到盛京的那個倒黴蛋。

兩人相差十幾歲。

第二任丈夫和兩個孩子全都死于清廷的屠刀之下。

二格格病逝時，還不到四十歲，可以說并不漫長的一生，不是在聯姻，就是在聯姻的路上。

“皇上心中可有了額驸的人選？”海岚翻身，主動摟住男人的腰。

皇太極受用地“嗯”了一聲：“林丹汗死了，娜木鐘也死了，但察哈爾不能亂。朕看林丹汗的兒子額爾克是個可造之材，人也老實本分，與二格格十分相配。”

就是這個短命鬼，迎娶二格格六年後撒手人寰。

“皇上好偏心，察哈爾歸降之後，什麽都想着察哈爾，忘了還有個地方叫科爾沁。”海岚不依，用拳頭捶人。

科爾沁是她和哲哲的娘家，把二格格嫁回科爾沁，如意郎君還不是随便挑。

只要讓布木布泰這個重生者掌掌眼，看誰日後有出息，活得更長久就行了。

海蘭珠嫁給他之後，第一次開口替科爾沁說話，皇太極心裏想着察哈爾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哲哲對皇太極的話向來言聽計從，覺得将二格格嫁回科爾沁很穩妥。

既然要嫁回自己的娘家，有兄嫂看顧，哲哲倒也沒再逼着二格格說什麽廚藝女紅。

待嫁的日子裏，二格格終于過上了固倫公主應該過的生活。

布木布泰很快投入到後宮建設的洪流中，為哲哲分擔不少，哲哲的精氣神也一點一點地養了回來。

別人都過上了好日子，海岚卻在努力填坑。

那夜聊完，皇太極總想生個閨女，一把年紀更不要臉了，拉着她沒完沒了。

二胎是不可能生的，于是另一項可能讓考古學家頭疼的偉大發明出現了。

子孫袋。

這事刻不容緩，海岚親自操刀，采用動物腸衣做主要原料。

太醫院和禦膳房被折騰慘了，最後當真做出了類似現代體驗感的子孫袋。

海岚親測有效，并且沒有不适感。

唯一的不足是，型號偏小，令某些人非常不滿。

*

“你想做的事都能做成，可咱們都老了，什麽時候能見到你說過的輪船和飛機呀？”

布木布泰已經開始染頭發了，海岚仍舊滿頭青絲，讓人分不出誰是姐姐誰是妹妹。

“蒸汽機剛造出來，哪兒有這麽快。”此時海岚正在江南的大宅院裏敷面膜，東珠面膜說話掉渣，只能撅嘴交流。

皇太極在七十歲那年退休，将皇位傳給了五阿哥阿蔔凱，自己做起了太上皇。

前半生戎馬征戰，身子骨不算太好，腳踝有舊傷，陰雨天會疼，沒辦法下地走路。

可他知道，海蘭珠想去江南散心，在退休一個月後下旨巡幸江南。

将豪格與多爾衮一并帶上了，随行的還有他們的家眷。

江南多陰雨，潮氣比北邊大，海岚有些擔心皇太極吃不消，可神奇的是，對方的腳踝舊傷并未發作。

問過太醫方知，是氣候溫暖的緣故。

“真可惜，我還想在有生之年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鼈呢。”也不算白白重生一回。

布木布泰的聲音将海岚從記憶中拉回現實，海岚心大道：“咱們才五十出頭，哪兒就這麽容易死了？”

誰知死亡的陰雲早已悄然臨近。

第一個倒下的，居然是多爾衮。

“你節哀。”多爾衮比皇太極年輕十幾歲，在他的葬禮上，海岚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倒是看得開，避着衆人，只對海岚說：“上輩子他沒活到四十歲，重來一回，也算喜喪了。”

與海岚一樣，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場平平無奇的葬禮，然而在接下來的幾個月中太上皇、太上皇後和老睿親王妃相繼病逝。

三人在奈何橋上，見到了多爾衮的魂魄。

他正在等他們，并沒有喝孟婆湯。

皇太極拉着海岚的手，站在孟婆的茶攤前，朝奈何橋下的忘川河看去，意外發現了另一個海蘭珠的魂魄。

他詫異地看向身旁之人：“這……這是怎麽回事？”

布木布泰早知海岚是假的，可她也很詫異。

按照海岚的說法，海蘭珠在重生後便自戕而亡了，為何沒有去投胎？

她泡在忘川河中，到底想做什麽？

對上四臉茫然，孟婆呵呵笑起來，一邊舀湯，一邊道：“我們又見面了，這回你們總該投胎去了吧？”

海岚苦笑：“投胎也能拒絕嗎？”

“當然能。不過要用珍貴的東西來換。”

孟婆轉頭看向多爾衮：“上回是他執念未消，用皇位換重活一回的機會，只為與心上人相伴到老。”

原來如此，難怪阿巴亥和布木布泰各種托舉，多爾衮始終沒有心動。

他這一生所求，不過布木布泰一人罷了。

“為什麽只有我保留了前世的記憶？”這回輪到布木布泰想不明白了。

既然再續前緣的機會是多爾衮換來了，他為什麽沒有占得先機？

孟婆将湯碗遞給皇太極，才回答布木布泰：“他想讓你自己選。”

又看皇太極：“上輩子你喝湯最痛快，想都沒想，仰頭飲盡。”

用枯瘦的手指點了點布木布泰：“你沒喝，她也沒喝。”

說着看向忘川河中那抹纖細的身影：“可她早早就來了，還是沒等到她想要等的人。”

還能這樣？海岚問孟婆：“我想帶一個人走，回到我的世界，要怎麽換？”

孟婆才要說話，就見那個雍容英俊的男人将湯碗遞還給她：“我來換。我有的，都可以換。”

【作者有話說】

完結撒花，下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