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4章 密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4章 密信
皇太極獨寵她一人, 勳貴家女兒們的上升通道被堵。
她在勳貴圈的風評确實不算好。
巴特爾記在她名下的話,那些勳貴只怕是敢怒不敢言的。
今日事多,皇太極讓人将奏折搬到關雎宮, 只為陪海蘭珠用晚膳。
政務千頭萬緒, 皇太極最近清減了一些, 是以用膳的時候,海岚沒有說起巴特爾的事。
算着時辰, 感覺他快要忙完政事了, 海岚才端着羊肉羹走進了內書房。
海蘭珠平日懶得很,洗手作羹湯這種事幾乎沒有出現過。
而且這個時辰……她不是應該睡美容覺了嗎?
美容覺雷打不動,導致他每次回屋都要摸黑。壓着她的腳也不行, 壓着她的手也不行, 有一次不慎壓到了她的頭發, 連夜從東暖閣被請去了西暖閣。
食盒打開,發現裏面是羊肉羹, 皇太極勾唇:“今日身子又發熱了?”
海蘭珠告訴他,女人的身子每月都會發熱幾日, 那幾日最易受孕。
肉羹不是海岚做的, 聽見皇太極問才後知後覺看了一眼, 發現是羊肉羹,臉就燒了起來。
“這個月都熱過去了, 怎麽可能熱第二回?”
還能天天排卵不成?
又到了睡美容覺的時辰, 海岚困得很,就沒繞彎子:“我想将巴特爾記在我名下。”
皇太極震驚地看着她:“不行。”
“為什麽?”
“你才二十出頭,身體好好的,為何要養別人的孩子?”
皇太極确實很着急,生怕海蘭珠如哲哲那般。除了在床上會折騰得久一點之外, 他并沒有表現出分毫。
到底是誰給了海蘭珠壓力?
“我想生兒子行了吧?”
海岚用力靠在男人懷裏,神神秘秘跟他咬耳朵:“我聽人說,小孩子都是手拉着手來的,沒準兒我認下巴特爾,就能生個兒子出來呢。”
內書房裏燭火搖曳,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将羊肉羹推到男人手邊,輕輕敲了敲桌面。
皇太極看她一眼,端起羊肉羹吃起來。
等他吃完,海岚湊過去,将自己擠在男人與書案之間,貼得嚴絲合縫。
男人眸光深了深,扶着女人纖細的腰肢,将人托上了桌。
哈圖見東宮大福晉來了,手上還提着食盒,識趣退到門外。
沒想到只一會兒,門內便傳出了不可描述的聲音。
內書房設在關雎宮,并非套間,屋中只擺了一張大書案……
三日後,薩仁才聽到消息:“大福晉,你說的是真的?巴特爾能記在你名下?”
不等回答便跪下謝恩。
海岚将人扶起來:“孩子還是你的。只是名義上記在我這兒。以後誰敢說巴特爾不像大汗,就是跟我過不去。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出手整頓了。”
心中山一般的壓力忽然消散,薩仁瞬間淚崩。巴特爾站在旁邊,牽着她的袖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額娘,你怎麽了?”
“額娘沒事。”薩仁擡起頭,把兒子拉過來,壓着給海岚跪下,“巴特爾,今後東宮大福晉便是你的額娘了,快給額娘磕頭。”
巴特爾懵懵懂懂地跪下來,磕了一個頭,問薩仁:“海額娘早就是我的額娘了,為何還要磕頭?”
海岚怔了一下,眼圈發澀。她看着那張曬得黑紅的小臉,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巴特爾說得對,我呀早就是你的額娘了。”
消息傳出去後,閑話少了一大半。東宮大福晉的兒子,誰敢得罪?
某次宴會上,甚至有人昧着良心誇巴特爾越長越像大汗。
“這就是口碑。”布木布泰挺着肚子對海岚說。
多年下來,衆人也都看明白了。順海蘭珠者昌,逆海蘭珠者亡,放在大金就是真理。
布木布泰生了個女兒,母女均安。
海岚拿了東西過去探望,見布木布泰躺在床上,身邊放着大紅襁褓。她的臉色比上次見時白了幾分,所幸精神還好。孩子剛吃完奶,閉着眼睛睡得正香,小嘴微微翕動着。
“閨女好,閨女是額娘的小棉襖,将來能幫着帶弟弟。”哲哲聽聞也派人給布木布泰送來了補品,額爾赫給海岚行禮過後,對布木布泰說。
沒人理,尴尬轉頭,向布木布泰傳達了哲哲的期許:“中宮大福晉說了,先開花後結果也是好的。十四福晉還年輕,明年再生個小阿哥就圓滿了。”
見布木布泰微微颔首,又對海岚說:“十四福晉生了小格格,東宮大福晉也該上點心,早日為大汗開枝散葉。”
關雎宮建成後,海岚幾乎獨寵。
例外只有薩仁生下了巴特爾。
占盡雨露,卻無所出,便是原罪。
哲哲沒少給海岚施壓,甚至寫信給寨桑和福晉,讓他們勸海岚服用坐胎藥。
寨桑和福晉疼閨女,硬是扛住了。
上輩子,她侍寝之後也無所出,福晉親自上門給她送了坐胎藥。
都是親閨女,怎麽就差了這麽多呢?
布木布泰在心裏嘆氣。
糊弄走哲哲,海岚長長吐出一口氣,問布木布泰:“多爾衮喜歡閨女嗎?”
大金的男人都是兒子迷。
先汗是,皇太極亦是。
每次完事,張嘴閉嘴都是生兒子。
布木布泰秒懂她的意思,輕笑說:“多爾衮上輩子只有一個女兒,還是從多铎那兒過繼來的。這輩子能有一個親生的,還敢嫌棄不成?”
海岚詫異:“他也重生了?”
布木布泰搖頭更正:“我生的,他都高興。”
海岚:又被她裝到了。
多爾衮确實很高興。
滿月宴前半個月,他就開始張羅。先是讓人從科爾沁買了一整車上好的皮毛來,說要給孩子做冬衣。又讓人去江南買了幾車軟緞,給孩子做夏衫。
海岚聽說的時候,正在關雎宮裏翻賬本,忍不住笑出了聲。
“十四貝勒還讓人買了三箱子玩具,有撥浪鼓、布老虎、九連環,連風筝都買了十只。”烏尤把聽來的都講了,滿滿都是對布木布泰的羨慕。
要是她家格格也生能個小娃娃就好了。
不論男女,大汗肯定比十四爺還誇張。
“十只風筝?他閨女還沒滿月呢。”男人的腦回路,總能帶給海岚驚喜。
大約是多爾衮表現得太明顯了,連松佳嬷嬷都聽說了:“十四貝勒每天從軍營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閨女。有時候半夜還起來,站在床邊看,吓了十四福晉好幾回。”
滿月宴上,多爾衮熟練地抱着閨女到處顯擺,據說得了好幾匣子見面禮。
多爾衮讓布木布泰收好,回頭給他閨女當嫁妝。
“哎呦呦,十四舅舅真是疼閨女!我生圖翰的時候,都沒見豪格這樣。”多爾衮有了爵位,哈達那拉氏改口叫舅舅了。
布木布泰笑:“沒準兒,豪格也喜歡閨女呢。回去呀,你趕緊給他生個閨女。”
“還真是。”
哈達那拉氏後知後覺:“豪格見了小格格,笑得嘴都合不上了。他從來不抱孩子的,今天十四舅舅把小格格給他抱,他居然接過去了。”
“貝勒爺把腰上挂的玉墜子解下來,當見面禮送給小格格了。”哈達那拉氏身邊的侍女跟着湊趣兒。
布木布泰抽冷子問:“大汗給了什麽做見面禮?”
蘇麻在旁邊回複:“大汗賞了一對玉如意。”
常規見面禮,不算貴重,也挑不出毛病。
皇太極果然還是更偏愛男孩。
多铎家生了兒子,見面禮比這走心多了。
思及此,布木布泰看向海蘭珠。前世海蘭珠就生了兒子,希望這輩子也是。
小格格滿月,十四貝勒府宴開五十桌,還在府門口辦了流水席,三天三夜不間斷。
衆人歡歡喜喜吃席,莽古爾泰卻如坐針氈。
半個時辰前,有封密信送到了他手上。
信使穿着晉商的衣裳,擠在送禮的人群裏,把信塞進他袖中。他低頭掃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印,臉色變了。
沒有立刻拆開看,他将信攥在手裏,繼續赴宴。
可吃席時,他的筷子夾菜直抖,夾起一塊醬牛肉送到嘴邊又放下了。代善瞥見,問他怎麽了,他說沒事,手臂上的舊傷犯了,這才揭過。
散了宴席,莽古爾泰沒有回府,進宮求見。皇太極還在批折子,見他進來,擡了擡眼:“三哥,什麽事?”
莽古爾泰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信放在案上:“大汗請看。”
信是額哲寫的。
字跡瘦硬淩厲,如刀削斧劈,與十四貝勒府花壇下挖出來的魇鎮人偶背後字跡一模一樣。
信很簡短,卻寫得明白。若莽古爾泰肯反水殺了皇太極,額哲願率察哈爾大軍,助他奪位。事成之後,劃地分治,永結盟好。
皇太極看完信,扔在案上,擡眼問:“三哥怎麽想?”
莽古爾泰站在案前,臉上的表情很複雜:“臣沒有想法,全憑大汗調遣。”
莽古濟被迫遠嫁的時候,莽古爾泰起了反心。後來阿敏被圈禁,莽古爾泰将反心藏了起來。
三次南征,被紅衣大炮教做人,身上去了舊傷來新傷。他立功不少,人在八旗軍中的威望與日俱增,可身體累垮了。
如果布木布泰在場,肯定會笑話他傻。
上輩子這些仗都是皇太極在打,傷病也都落在他身上。
重來一回,海蘭珠提前來到皇太極身邊。為了給海蘭珠一個兒子,皇太極放棄親征,将莽古爾泰推上了前線。
要知道莽古爾泰比皇太極年長五歲,戰力也不如皇太極。三次南征下來,身子沒有完全垮掉,都算他天賦異禀了。
“不敢想,還是真不想了?”
見問,莽古爾泰擡起頭,看着皇太極的眼睛,心中酸楚只有自己知道。
三次南征,渾身傷病,左肩一到陰雨天就疼得擡不起來,膝蓋伸不直,走路姿勢都有些變形了。
福晉每天給他熬藥,熬得滿屋子都是苦味。
他早就沒有了篡位的心思。
只想活着。
“大汗,我這把骨頭,磕不動了。”莽古爾泰的聲音很沉,“這信,臣不敢瞞。”
“知道了。回去歇着吧。”
莽古爾泰告退,皇太極坐在案後,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中間那處,凝聚在“奪妻之恨”四個字上,攥着信的指節微微泛白。
【作者有話說】
海岚:親征?你還行嗎?
皇太極:問男人這個問題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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