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5章 有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5章 有孕
科爾沁的求救信是在當天夜裏到的。八百裏加急, 信使累死了兩匹馬。信為寨桑親筆所寫,字跡潦草,透着慌亂。
額哲殺了林丹汗, 自立為察哈爾新汗, 帶兵奇襲科爾沁。科爾沁撐不了多久, 求皇太極速發援兵。
那日在長安寺,他投鼠忌器, 沒敢全力圍剿, 讓額哲跑了。之後南征,探看明朝虛實,顧不上圍剿察哈爾, 沒想到額哲自己送上門了。
“傳旨下去, 我要親征察哈爾。讓多爾衮随行, 代善和莽古爾泰留守盛京。”
海岚聽說皇太極要親征,放下手裏吃了一半的蜜橘, 起身去往禦書房。
書房重地,旁人都進不來, 她卻不用通報。
皇太極正在看輿圖, 見她來了, 站起身:“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海蘭珠驕縱是驕縱了些,但她極有分寸, 闖書房這種事平日很少乾。
海岚被他牽住手, 緊張地問:“你要親征?”
不等皇太極回答,追問:“你多少年沒上過戰場了?”
海岚走到他面前,把輿圖從案上抽走,卷起來放在一邊。
“天天批折子,處理朝政, 你的弓馬騎射還剩下多少?”
皇太極注視着她,見對方眸中滿是緊張,唇角不由勾起:“你擔心我?”
“我問你話呢。”海岚急得火上房。
吓得禦書房裏服侍的魚貫退下。
東宮大福晉脾氣驕縱,他們是見識過的,見她匆匆而來,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可沒準備那麽多。
當衆質問大汗的人,從前有過,不是死了,就被圈禁了或者架空了。
三貝勒更慘,幾年征戰下來人老得不成樣子。
只比大汗年長五歲,如今兩人站在一起說是父子都有人信。
來不及想那麽多了,趕緊撤吧。
神仙打架,小鬼不跑,難道等着當炮灰嗎。
比起禦書房裏那些沒見識的奴才,哈圖明顯從容多了。他最後一個退出,關門時聽見大汗說:“不信我?今晚讓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腳下也是一個踉跄,低聲吩咐小內侍:“去關雎宮傳話,今晚多燒熱水。”
是夜,關雎宮的燭火燃到三更。
男人俯身下去時,呼吸是熱的,掌心滾燙。女人伸手推他胸口,推不動,男人肩背的肌肉繃緊着,像拉了滿弦的弓。
她掐了他一把,他低頭笑,笑聲悶在喉嚨裏,震着她的鎖骨。女人累到說不出話,最後只能用腳踹他的腿。男人停下來,額角沁着汗,低頭看她,眼底帶着少年人才有的得意。
多少年了,還是老樣子,吃起來沒夠。
“信了麽?我行不行?”他笑着放過了她,再鬧明天又要睡上一天了。
翻身躺到她旁邊,手臂還攬着人的細腰。
這把腰握起來手感極好,勾人得緊。
海岚趴在枕頭上舉白旗,喘勻了氣才開口:“你這次去,帶誰?”
“多爾衮和多铎。”皇太極想滅察哈爾很久了,自然要用更加勇猛之人。
代善年紀大了,做事畏首畏尾,只會拖後腿。
莽古爾泰倒是骁勇,奈何這些年傷病太嚴重,再征察哈爾打硬仗,恐怕就回不來了。
“要打多久?”這才是海岚最關心的。
“宰了額哲就回來。”皇太極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已經定下的事,“長安寺那次讓他跑了。這回不會。”
十天後,大軍開拔,盛京城門口擠滿了送行的人群。
海岚站在城門內,裹緊紫貂鬥篷,捧着手爐。風很大,吹得劉海兒貼在額頭上。皇太極騎馬經過,走到她面前時勒住了缰繩。
他翻身下馬,周圍人見狀,齊齊跪下。皇太極伸手替海岚把貂皮大氅的領口攏緊了些,手指在她頸側停住:“外頭冷,早點回去。”
海岚仰頭應了一聲,鼻音發悶。
皇太極忽然彎腰,把她整個人抱起來,塞進旁邊的馬車裏。車簾落下,遮住了外面的視線。
“皇太極……”
“別說話,仔細嗆了風肚子疼。”他鑽進馬車,在她對面坐下。馬車裏很窄,他的膝蓋抵着她的膝蓋。
“等我回來。”他湊近她,額頭幾乎碰到她的額頭,聲音低沉醇厚:“等我宰了額哲,回來跟你生兒子。”
海岚紅了臉,伸手推他,卻被人攥住手腕,将手掌貼在胸口。
他的心跳又快又急,說是情窦初開的少年也不為過,哪裏有半點統帥的樣子。
“你……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正經了?”海岚別開臉,不看他。
臉頰被親了一口,熱氣凝聚又散開:“英雄難過美人關。”
他松開手,看着她:“海蘭珠,等我回來。”
男人掀開車簾跳下馬車,風灌進來,吹得她眯了眯眼。海岚坐在車裏,聽着外面馬蹄聲漸漸遠去,吩咐回宮。
皇太極離開兩個月後,海岚發現自己懷孕了。
太醫把脈确認,已經有兩個多月,胎像穩固。
等我宰了額哲,回來跟你生兒子。想起皇太極臨走前說過的話,海岚摸着小腹輕笑。
他還不知道。
歷史上,海蘭珠第一胎正是兒子。
停掉所有外出,安安靜靜在關雎宮養胎。海岚沒有告訴皇太極,也給太醫下了封口令,想等他回來給他一個驚喜。
孕期的反應比想象中厲害得多,晨吐、眩暈、夜裏睡不安穩。沒瞞過一個月,便被哲哲知曉了。
哲哲來到關雎宮,當着海岚的面,先謝過諸天神佛,然後才說:“這樣大的事,合該給大汗報喜。”
“戰場上刀槍無眼,還是不要讓大汗分心了。”海岚請求哲哲保守秘密。
哲哲不同意,認為子嗣是最大的事,卻聽布木布泰道:“姑姑,就聽海蘭珠的吧,萬一是個小格格呢?”
大汗是兒子迷,當初二格格落生,他都沒趕回來。
這一句堵得哲哲說不出話,無奈同意。
每天求神拜佛的內容都變了,從前祈禱海蘭珠遇喜,如今盼着她生兒子。
小格格可不行。
五個月時,肚子比旁人大了一圈。太醫來看過,說胎兒長得快,讓她多走動走動,免得孩子太大,将來不好生。
海岚懷了孩子就懶得動,渾身上下沒有力氣,在院中走一圈回來感覺半條命都沒了。
原因無他,關雎宮太大了。
布木布泰過來探望,給海岚解心寬:“別擔心,海蘭珠上輩子也是這樣。懷八阿哥的時候,肚子比旁人大,還以為是雙胎呢。可生出來只有一個,皇太極空歡喜一場,傳太醫來問。太醫說肚子看着大,不是胎兒大,是你人太瘦了。”
寨桑家沒有雙胞胎的基因,海岚以為布木布泰的解釋很有道理。過了孕早期,能夠正常進食了,胃口超級好,兩眼一睜就是吃。
于是肚子越來越大,而母體還是老樣子。
布木布泰和哈達那拉氏快羨慕死了。
“小舅母、小婆婆,你真是仙女投胎吧。”
哈達那拉氏滿臉羨慕嫉妒恨:“我孕期可不敢吃太多,一吃就胖。穩婆說我好命,吃下的好東西都貼自己身上了,孩子也搶不走。”
卸貨之後,她本人胖了快四十斤,孩子剛滿五斤。
布木布泰比哈達那拉氏還慘,一直吐到生,孩子不大,她也沒長什麽肉。
反觀海蘭珠,肚子比旁人大了一圈,脖頸四肢依然纖細,從背後看幾乎看不出是孕婦。
最氣人的還不是這個,而是當海蘭珠撩起裙擺露出肚子,兩人震驚地發現,隆起的肚腹上居然沒有妊娠紋。
真是一條紋路都沒有。
哈達那拉氏瞪圓了眼睛,看向布木布泰:“你肚子上有裂紋嗎?”
布木布泰點頭:“有一些。”
哈達那拉氏喊了兩聲“長生天不公啊”,海岚笑道:“我這還不夠月份呢,也許再過兩個月就有紋了。”
兩個月後,肚子又大了一圈,還是沒有妊娠紋。
哈達那拉氏徹底服氣,拉來圖翰問:“你小祖母肚子裏的是小叔叔還是小姑姑呀?”
圖翰笑嘻嘻爬上炕,把胖嘟嘟的臉貼在海岚肚子上,像模像樣地聽了聽說:“小姑姑。”
“……”
海岚聞言倒是沒什麽感覺,哲哲卻白了臉,說圖翰沒聽準,又讓巴特爾去聽。
巴特爾早得了薩仁的話,也學着圖翰的樣子認真聽了聽道:“是兩個小弟弟。”
哲哲這才展顏,大手一揮賞了薩仁母子不少好東西。
哈達那拉氏則揪着圖翰的耳朵,笑罵他不會說話。圖翰梗着脖子跟她吵:“巴特爾撒謊,裏面就是小姑姑!”
眼看要生了,哲哲聽不得這些,硬說哈達那拉氏母子大吵大鬧會沖撞胎神,把人給“請”出了關雎宮。
快生了,也不見皇太極凱旋,海岚心裏有些焦灼。
從前皇太極也曾外出征戰,可每次時間都很短,超過半年都少見,這回卻足足打了快八個月。
孕晚期,腿腳浮腫得厲害,鞋子穿不進去,走到哪兒都要人擡着。海岚坐在關雎宮的院子裏,看着石榴樹上的果子一天天變大,從青到黃,從黃到紅。
再有幾日便能吃了。
捷報是傍晚到的。
信使從城門口一路跑進汗王宮,最後跪在關雎宮門口,氣喘籲籲地喊:“大汗凱旋!大汗凱旋了!”
海岚扶着迎枕坐直身體,肚子沉甸甸的,壓得她腰酸:“快去問問,何時回城?”
烏尤快步出去,又很快返回:“大軍已經到城外十裏了,預計明日午時進城。”
海岚用力托着腰,吩咐烏尤:“備車。明天去城門口迎駕。”
烏尤擔憂地看了一眼海岚的肚子:“格格,您這身子……”
“無礙的。”
【作者有話說】
皇太極:你确定?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