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封宮

第112章 封宮

等海岚趕到, 就看見哈達那拉氏正站在院中問圖翰：“什麽樣的女人？你認得嗎？”

圖翰哭着搖頭：“沒、沒見過。”

此時院中只有哈達那拉氏母子和兩人身邊服侍的，并沒見薩仁。

她剛剛也跟了過來，人呢？

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海岚上前詢問出了什麽事。哈達那拉氏滿頭是汗, 把問過的告訴海岚, 又說：“巴特爾在搖籃前暈倒了，薩仁在屋裏看着他呢。”

巴特爾躺在炕上, 臉色正常, 呼吸均勻，像睡着了一樣。

“巴特爾！巴特爾你醒醒！”薩仁拍了拍孩子的臉，又搖了搖他的肩膀。

巴特爾哼了一聲, 翻身繼續睡。

薩仁松了口氣, 可她的手指還在抖：“沒事。可能就是睡着了。”

海岚站在炕邊, 看看巴特爾，又看圖翰：“巴特爾懂事又穩重, 他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斷斷不會在這時候調皮搗蛋, 累到睡着。”

薩仁生病時, 海岚會接了巴特爾到身邊住, 知道這孩子睡覺輕，十分警醒。

屋裏這麽多人, 聲音如此嘈雜, 不可能睡得着。

“他昨夜睡得晚，許是困了。”今天是雙生子的滿月禮，大汗正在興頭上，薩仁不想把事情鬧大。

事有蹊跷，海岚蹙眉看向兩個乳母和幾個宮女：“你們可曾看見圖翰說的女人？”

乳母們不敢撒謊, 将自己打瞌睡的事說了，最後道：“我們……我們醒過來的時候，四阿哥已經躺在地上了。我們以為他跑累了，就把他抱上炕，沒看見圖翰小阿哥說的女人。”

宮女們也說沒看見。

乳母是松佳嬷嬷從內務府挑上來的，查過底細，自她有孕便開始調教，值得信任。

西暖閣裏伺候的宮女都是她的陪嫁，這麽多年考察下來，也沒問題。

問題出在為何乳母和宮女都在同一時間睡着了，她們很快醒來，而巴特爾始終叫不醒。

“傳太醫。”海岚決定先将巴特爾喚醒。

大喜的日子傳太醫不吉利，薩仁擡起頭：“巴特爾……就是睡着了。”

海岚堅持，旭仁應是，沒有假手他人親自去了。

見東宮大福晉動了真怒，薩仁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勸。

哈達那拉氏站在門口，攥着圖翰的手，手指微微發白。又看海蘭珠的臉色，忽然覺得，今天這事沒那麽簡單。

太醫來得很快，給巴特爾把了脈，又翻了翻他的眼皮，說沒事。

“四阿哥脈象平穩，并無大礙。只是睡得沉了些，叫醒就好了。”

說着取出随身帶的藥瓶，在巴特爾鼻子底下晃了晃，又掐了掐他的人中。

巴特爾打了個噴嚏，睜開眼睛，一臉茫然地看着周圍的人：“額娘？怎麽了？”

薩仁的眼淚掉下來：“吓死額娘了！你怎麽睡在地上？”

“我……”巴特爾皺了皺眉，像是在努力回憶，半晌搖頭：“我不記得了。”

圖翰急起來，撒開哈達那拉氏的手跑到巴特爾面前，大聲問：“你看見女人了嗎？好兇。”

巴特爾撓了撓頭：“我就記得我們跑來西暖閣找五阿哥和六阿哥，跑到西暖閣之後……我就不記得了。”

太醫給巴特爾看過，又被海岚叫去給五阿哥和六阿哥診脈，得到的結論都是無事。

“圖翰，你再想想，那個女人長什麽樣？穿什麽顏色的衣裳？梳什麽樣的頭？”所有人都說沒看見那個女人，太醫給衆人診脈也說沒事，哈達那拉氏怕圖翰說謊，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圖翰歪着頭想了半天，只知道是個女人。

“他年紀還小，當時屋裏又暗，看不清也正常。”海岚寧可信其有。

哈達那拉氏的臉色變了變，蹲下來，瞪着圖翰：“你确定？沒看錯？”

“沒看錯。就是個女人。”圖翰委屈巴巴。

“今日關雎宮辦滿月宴，好些面生的宮女從各處抽調來，圖翰看走了眼也是有的。”

哈達那拉氏此時的心情與薩仁相同，都怕興師動衆之後發現是一場誤會，掃了大汗的興，給雙生子的祥瑞之說蒙上陰影。

圖翰大聲反駁，話是越說越利索：“我沒看錯，那人不是宮女。巴特爾也看見了，他留下保護五阿哥和六阿哥，讓我去喊人。”

“先生提問，一句整齊話都不會說。”

哈達那拉氏氣結：“現在倒是能耐了！回頭查出來是個宮女，仔細你阿瑪抽你鞭子！”

圖翰梗着脖子，跟豪格一模一樣：“阿瑪才不會抽我鞭子！”

海岚走到搖籃旁，低頭看着兩個孩子。她剛進門的時候，兩個孩子醒着，如今又睡着了。

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

可她還是不敢賭。

“烏尤，你去前殿給大汗報信兒，請大汗暫時封禁關雎宮。”

哈達那拉氏和薩仁幾乎同時開口：“什麽？”

“封禁關雎宮，關閉所有門戶，許進不許出。所有宮女、嬷嬷、內侍，原地待命，不許走動。”

海岚聲音平靜，其中卻蘊含了驚濤駭浪：“前殿男賓原地不動，後殿女眷挨個搜身，搜完身才許離開。”

不但要封宮，還要給女眷搜身，便是先汗在時，宮宴被人投毒也沒有這個陣仗。

薩仁覺得不妥，卻不敢勸，只拿眼看哈達那拉氏。

哈達那拉氏的臉更白了：“大福晉，今天是滿月宴，大喜的日子，能不能過了今日再查。”

回去她就讓豪格拷問圖翰，一定要問個明白。

見海岚搖頭，哈達那拉氏又道：“可……可這要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

萬一查清是個誤會，波及這麽多人，圖翰的罪過可就大了。

海岚轉頭看她：“有人要害我的孩子，還不算大事？”

哈達那拉氏張了張嘴，一咬牙一跺腳：“是大事！沒有比這更大的事了！必須徹查！”

等烏尤領命而去，她趕緊吩咐人去找豪格，讓他先動起來，別讓人給跑了。

沒仗打的時候，豪格取代阿敏管着盛京城的治安。

滿月宴仍在繼續，見哈達那拉氏、薩仁和海蘭珠先後離席，半天沒回來，哲哲心中不安，遣了人來問。

海岚照實說了，哲哲和布木布泰很快趕到。

哲哲走得急，頭上的钿子都歪了：“海蘭珠，封宮可是大事！”

“有人要殺我的孩子。”

海岚眼睛都氣紅了：“今日不把人揪出來，讓我如何安心。”

哲哲知曉內情，還是謹慎道：“圖翰年紀太小，萬一看走了眼……封宮搜身多大的事，豈可僅憑小兒一言？”

圖翰被哈達那拉氏和豪格寵壞了，皮得很。

也怕鬧出誤會，寒了勳貴們的心。

見海蘭珠無動于衷，哲哲緩下聲音：“出了這樣的事，我知道你急。可封宮這事太大了，要不這樣，你先讓人把暖閣守起來，等宴席散了再說。”

“我知道這是大事。”

海岚擡手摸摸五阿哥的小臉，又摸摸六阿哥的，聲音終于柔軟下來：“我已經派人禀報大汗了。”

恰在此時，院中亂起來，請安聲不斷，皇太極撩簾走進來。

他今日高興，在前殿的宴席上被幾個老臣灌了好幾杯，走路時步子微微發飄。可當他走進西暖閣，腳步忽然變得沉穩，臉上那點酒意被風一吹就散了。

“兩個小的怎麽樣了？”

海岚守在搖籃旁邊，回過頭看他：“孩子們無事。”

皇太極又看巴特爾和圖翰，見這兩個除了哭過精神還好，懸起的一顆心終于放下。

“孩子們沒事就好。”

哲哲走到皇太極身邊，溫聲勸慰：“大汗，今天是滿月宴，外面還有那麽多客人。封宮是大事，不如等宴席散了……”

“散了？平白讓賤人跑了不成？”皇太極打斷她。

孩子們無事，他放心了，不代表此事揭過。

此時皇太極的心路歷程幾乎與海岚一樣，正因為孩子們無事，才有精力搜身，揪出圖謀害人者。

哲哲蹙眉：“大汗……”

“所有人搜身。不拘男女，不論身份。搜完不許走，留在原地等結果。”皇太極聲音平靜，一字一頓道，“不抓到那個人，誰都不許走出關雎宮的門。”

哲哲看着他，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她跟了皇太極十幾年，從沒見過他這樣。

遭人陷害，他從容應對。有緊急軍情，他冷靜調度。即便是先汗歸天，皇太極這個男人都是成竹在胸，游刃有餘的。

他不會在外人面前失态，更不會為女人亂了方寸。

可現在他站在這裏，酒氣還沒散，眼中的怒火比海蘭珠還盛。哲哲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皇太極正在氣頭上，不耐煩聽哲哲的說教，對屋中候着松佳嬷嬷說：“先将中宮大福晉、東宮福晉、十四福晉和大阿哥福晉帶下去搜身，還有她們身邊服侍的，一個不能落下。”

哲哲臉色慘白：“大汗，你連我也要搜？”

“姑姑。”布木布泰攙扶住搖搖欲墜的哲哲，“既要搜，咱們也不能例外。搜了好，搜了乾淨。”

哈達那拉氏第一個站出來配合：“我問心無愧，先搜我。”

瞧她這話說的，好像誰拒絕搜身就是問心有愧。布木布泰與哲哲對視一眼，全都點了頭。

薩仁什麽也沒說，自覺站在哈達那拉氏身後排起了隊。

皇太極将這邊交給松佳嬷嬷，自己與海岚守在孩子們身邊，吩咐哈圖去前殿傳口谕，盡快搜身。

【作者有話說】

豪格：宮門早封了，還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