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4章 入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4章 入關
“你腹中懷着林丹汗的孩子, 大汗不肯收繼你,你就恨上了我?”
娜木鐘有動機,如今人證物證俱全, 海岚索性把話說開:“你恨我, 也恨大汗, 所以趁滿月宴人多手雜,溜進暖閣, 想用銀針害我的孩子。你身上搜不到東西, 因為東西在馬車裏。你打算做完就走,把馬車都趕進了宮,可你沒想到, 豪格提前把宮門圍了。”
人家要害她的孩子, 她也沒必要給對方留顏面。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娜木鐘呼吸急促起來, 捂着肚子的手在抖:“我沒有……沒想害人……”
“那銀針怎麽在你的馬車裏?”海岚追問。
恰在此時,太醫已然驗過銀針, 面色凝重禀報:“針尖有毒,毒性非常烈。人被毒死之後嘴唇發紫, 不會發黑, 看上去不像中毒, 倒像心陽暴脫,血脈瘀滞而亡。這種病發症急, 之前毫無征兆, 小兒并不少見。”
哈達那拉氏從未見過如此歹毒的招數,下意識問:“身上紮了針能看見吧?”
太醫沉吟着說:“小兒囟門未閉,銀針纖細,若從囟門紮下,孩子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仿佛于睡夢中離世。”
海岚産下雙生子,馬車裏就搜出了兩根毒針,全都對上了。
“針不是我的!有人栽贓!”娜木鐘嘴上厲害,腿早軟了,靠在代善身上才沒有倒下。
代善很想将人推開,把自己擇乾淨。奈何對方身子太沉,靠得太近,不那麽容易下手。
“誰?”海岚咄咄逼人,氣勢更盛,“誰能栽贓你?誰能在你的馬車裏放東西?今天從這裏到宮門口,一路上有誰碰過你的馬車?你說。”
海岚想要按死娜木鐘,沒有牽扯旁人的意思,可聽在代善耳中就變了味道。
誰能在娜木鐘的馬車裏放東西?
他能。
馬車都是他府上的。
此時再猶豫,怕真要被圈禁,與阿敏做鄰居了。
思及此,代善後退半步,悄然松開了攙扶娜木鐘的手。
娜木鐘被問到張口結舌,惶恐轉頭找代善,想要尋求幫助,不期對方撤得乾脆,連攙扶的人也沒了。
腿一軟,摔在地上。
“福晉!福晉!”侍女趕緊去扶人,哪裏扶得起來,只是亂叫。
娜木鐘的裙擺下面洇開一片暗紅。代善眯了眯眼,與侍女合力将人扶起:“娜木鐘!娜木鐘你撐住!”
他擡起頭,朝海岚瞪眼:“今日這事自有大汗明察,輪不到你一個後宮婦人置喙。滿月宴辦完了,娜木鐘不舒服,我先帶她回府。”
雙生子無事,代善相信皇太極會給他這個面子。
只要能回府,他就能想辦法翻案。
大不了犧牲一兩個侍女,甚至管事,也不能讓人将屎盆子扣他頭上。
關雎宮的人跑去阻攔,被代善一把揮開,抱起娜木鐘便走。
才走到門口,便有人過來禀報:“大貝勒,宮門被禁軍封了,出不去。”
代善将娜木鐘放在地上,叉腰喘氣,皇太極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等皇太極布置完一切回到關雎宮,海岚告訴他:“娜木鐘小産了。”
“孽種罷了。”皇太極不許娜木鐘繼續留在汗王宮,派人将她送到別處。
數日後傳出消息,娜木鐘死于産褥風。
“代善可有反應?”滿月宴那日,代善如此維護娜木鐘,如今人死了,海岚怕他作妖。
“代善若肯為娜木鐘求情,我未必會将人關起來。”
皇太極很是感慨:“四大貝勒當中,就屬代善最薄情。他心裏只有他自己,從來裝不下旁人。”
“銀針之事,代善多半不知情。”娜木鐘到底是代善的大福晉,海岚不想輕易放過代善。
奈何在歷史中,皇太極拿到傳國玉玺之後很快稱帝,這時候動代善時機不對。
皇太極看表情就知道她心裏的氣還沒消,但這時候确實不好處置代善。
可若是代善心虛,自己把自己吓死了,誰也說不出什麽來。
兩個孩子百日禮的時候,哈達那拉氏告訴海岚:“大貝勒府鬧邪呢,聽說鬧得挺厲害,把人都吓病了。”
哲哲憂心沖沖的,在她心裏代善仍是八旗的柱石之一:“娜木鐘死後,代善又将原來的繼室扶正了。聽她說,前幾日代善醒來,發現床上都是血,就像……就像女人難産,血崩時的樣子,吓死人了。”
這事是額爾赫打聽出來的,她最清楚:“娜木鐘小産時正是血崩,把被褥都浸濕了,當時大貝勒也在場。若非太醫及時施針,人就死在宮裏了。”
哈達那拉氏吓得睜大眼睛:“大貝勒是男人又不會……”
“不會才吓人呢!”額爾赫怕把貴人們吓着,沒敢說得太詳細。
大貝勒年紀大了,如何經得起這樣驚吓,非說是娜木鐘陰魂不散,找他索命來了,一連幾日請薩滿做法。
薩滿也是個狠角色,拿柳條抽人,把大貝勒抽得遍體鱗傷。
這一番折騰下來,大貝勒有些中風了,嘴歪眼斜,至今沒好。
轉過年,皇太極在盛京稱帝,改國號為清,改族名為滿洲,改年號為崇德。
崇德元年,分封諸王貝勒,大封後宮。
封哲哲為皇後,海蘭珠為宸妃,其下諸人各升一級。
“前世的崇德五宮何等煊赫,如今只剩兩宮。”
布木布泰終于逮到機會與海岚感慨一番:“與前朝相比,皇上這後宮未免有些寒碜了。”
前朝諸王并立,還有三個漢人做了異姓王。
海岚擡眼看她:“你不讓多爾衮納妾,卻有閑心管起皇宮來了。”
清寧宮撫育兩個小阿哥,關雎宮養着雙生子,衍慶宮還有一個巴特爾,再加上成年生子的豪格,皇太極一共有六個兒子,不算人丁興旺,卻也不算太過稀薄。
五重臣鬧過之後,并無人再上折說起選秀之事。
因為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山海關呢,關內農民起義殺進皇城之日,便是大清入主中原之時。
布木布泰眨眨眼,轉而說起別的:“剃發易服令徹底廢除,除了那群老頑固,八旗的兒郎們都開始蓄發了。”
她口中的那群老頑固人不多,只要是禮親王代善、鄭親王濟爾哈朗、武英郡王阿濟格以及五大重臣。
像睿親王多爾衮、豫親王多铎,還有肅親王豪格都已蓄發。雖不像漢人男子那樣用冠束發,倒也不再是禿腦殼造型了。
經過溯源,恢複了女真最初的發型,與蒙古男子的造型有些類似。
第一個受益人很快出現,哈達那拉氏說豪格蓄發之後,比多爾衮還要英俊三分。
海岚諸人對這個評價持保留态度。
“凱兒、林兒,咱們從小蓄發,不做鹵蛋禿腦殼,好不好?”布木布泰口中的老頑固也包括皇太極本人,海岚卻不允許親生兒子傷害自己的眼睛。
兩個小家夥剛滿周歲,正是吐泡泡的年紀。此時的發型是标準寸頭,毛茸茸非常可愛。
雙生子一直跟在海岚身邊,對她言聽計從,海岚說什麽他們都點頭。
阿蔔凱長得像皇太極,性格也比阿林穩重,只是點頭。
阿林更像海岚,性子活潑,說話也早:“蛋蛋。禿禿。”
“阿林蓄發也無妨,阿蔔凱不行。”阿蔔凱是長子,必須剃發,這是皇太極的底線。
“我的兒子,我說了算。”海岚根本不買賬。
阿蔔凱似乎聽懂了兩人的對話,憋紅了小臉,憋出一句整話:“凱兒……行。”
海岚與皇太極對視一眼,海岚先笑出了聲:“看吧,凱兒愛美,不想剃發。皇上能管他一時,還能管他一輩子?”
對面海蘭珠,皇太極的底線就是用來破的。他抱起長子,妥協般地親了一口他的小胖臉,再沒提剃發的事。
海岚忙着養育孩子,無暇他顧,可王朝更疊的腳步并沒有停歇。
土水泥的生意越做越大。晉商賺得盆盤缽滿,全體投靠清朝。皇太極用晉商的銀子和門路,暗中資助南邊的農民起義軍,令其快速壯大。
李自成的隊伍從陝西打到河南,從河南打到山西,一路勢如破竹。崇德六年,起義軍攻破北京城,崇祯皇帝在煤山歪脖子樹上吊死。
消息傳到盛京,皇太極在禦書房裏坐了一整夜。天亮時他召集群臣,決定舉傾國之兵南下。
這次不是去打草谷,而是準備入主北京,鼎定天下。
兵峰到達山海關,根本輪不到吳三桂,早有人開門迎接。
守将是個實在人,朝廷沒了,皇帝死了,李自成是千古罪人。清軍不殺降,不剃發,給吃給喝還給種痘。
識時務者為俊傑。
清軍一路南下,幾乎兵不血刃。
進城之後,第一件事不是搜刮,也不是殺人,而是封城。
這邊的天花卷土重來,來勢洶洶。
太醫院的人沒時間感嘆朝代更疊,也沒時間害怕,整日滿城跑,按照盛京的規矩,分區抗疫。
百姓起初很害怕,怕屠城怕剃發,更怕感染天花。
可當他們看見清軍将領的模樣,感受到嚴明的紀律,和他們種痘之後對天花的無所畏懼,百姓漸漸卸下防備,自覺在接種點排起長隊。
種痘不要錢,種完還免費發一包草藥。
這世道變了啊!
皇太極動作太快,李自成沒來得及登基,更沒來得及火燒紫禁城,就被多爾衮和豪格領兵圍剿,一口氣跑回陝西。
入主紫禁城那日,天很藍。皇太極在午門前,看着那座比盛京汗王宮大了十倍不止的皇宮,沉默了很久。
驅馬入宮,今日之後,他便是這天下之主了。
八個月後,京城的疫情被掐滅,奸細肅清,皇太極才将遠在盛京的後宮搬來。
按規制,哲哲住坤寧宮,海岚住承乾宮。
時人以東為尊,而承乾宮是東六宮之首。
皇太極去承乾宮轉了一圈,嫌那名字不好,讓人把匾額換了。
“關雎宮?”海岚初入紫禁城,望着本來應該是承乾宮的匾額,回頭看人:“皇上,還叫關雎宮?”
皇太極領着兩個孩子,含笑看她:“關關雎鸠……”
“在河之洲。”阿蔔凱忽然接上了。
阿林咯咯笑着搶背:“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海岚紅了臉,埋怨地看了皇太極一眼:“皇上倒是執着。”
皇太極摸了摸阿林的小腦袋,話卻是對着海岚說的:“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紫禁城太大了,哲哲每天從坤寧宮走到乾清宮,要走小半刻鐘。宮裏人多,規矩也多,她一個人哪裏忙得過來。
“海蘭珠,你幫我看看這份宮規。”哲哲剛搬進來就被皇太極安排了差事。
前朝不用她管,但後宮責無旁貸。
沒辦法,誰讓皇太極動作太快,人住進了紫禁城,章程都要後補。
又要照顧三個孩子,又要理順後宮,哲哲這幾日飯都沒顧上吃幾口,人瘦了一圈。
額爾赫給她出主意,把宸妃拉進來幫忙。
“皇後娘娘,統禦六宮是您的分內,我這邊也忙着呢。”哲哲忙,海岚也沒閑着。
只不過哲哲忙的是公事,為皇上分憂,海岚卻是在摸魚賺錢。
水泥工廠和牛痘工坊一直是國有企業,當時皇太極偏安一隅,國土有限。如今入主關內,國土一下變得好大,海岚的國有企業跟着膨脹起來,比之前要忙。
幸好她是穿越者,知道早晚有這一天,在盛京便廣納人才,才不至于入關之後累死。
“你在忙什麽?”哲哲知曉海岚在外頭有生意,可那些生意都有人打理,後宮卻是快要亂套了。
後宮是個爛攤子,既要遵循前明舊例,又要有自己的創新,海岚才不要被人當驢使。
不忙也得找點事做。
“這兩個孩子鬧騰得很。”
海岚望着炕上兩個熟睡的孩子,對哲哲說:“巴特爾啓蒙之後也要換師傅學經典,如今師傅的人選還沒定下來。豪格圍剿農民軍還未班師,哈達那拉氏快生了,給圖翰請師傅的事也落在我頭上。哪一樣都要上心,我實在騰不出手,還請皇後娘娘體諒。”
雙生子自小乖巧懂事,吃喝拉撒有乳母,啓蒙進學都是皇上操心。海蘭珠只負責生,卸貨之後就成了甩手掌櫃。
巴特爾是她認下的,卻是薩仁在養,由皇上教導長大。
圖翰與巴特爾交好,兩人的師傅不出意外應該是一個人。人選哪裏需要海蘭珠操心,早被皇上大包大攬了。
至于外邊的那些産業,也有專人打理。
自打海蘭珠誕下雙生子,皇上除了寵她就是寵她,要什麽給什麽,根本不用她操一點心。
托海蘭珠的福,科爾沁已然取代察哈爾成了蒙古草原頭一號的大部落。
寨桑和他那三個兒子都封了親王爵,一門四個親王,當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哲哲也很高興,畢竟寨桑送她們到盛京就是為了興旺部族。
她們做到了。
可她如今是皇後,海蘭珠是僅次于皇後的宸妃,後宮的事她忙不過來,海蘭珠理應分憂。
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權柄,輪到海蘭珠怎麽還推脫上了?
【作者有話說】
海岚:誰瘾大誰上,我柔弱不能自理。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