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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鴛鴦玉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3章 鴛鴦玉佩




“夏阿婵,诏獄裏有些手段,能讓人生不如死。你沒見識過,今日讓你開開眼。”




明山月的聲音很輕,甚至帶着幾分客氣,聽在夏氏耳裏,卻更加恐怖。




她看着面前的明閻王,求道,“山月,我是你夏姑姑啊。你小時候,你娘身體不好,姑姑可沒少帶你……”




明山月沒理她,捏住她的手腕,銀針飛快地刺入她虎口處的合谷xue。




一陣劇痛如電流般蹿上來,從手指一直炸到頭頂。




夏氏慘叫一聲,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癱軟在地,渾身止不住地痙攣。她想叫,叫不出來。想哭,哭不出聲,只有眼淚和口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明山月等了一會兒,拔出銀針,“這才剛開始。下一針,是這裏,”




他指了指她頸側,“紮下去,人會覺得自己被活活掐死,卻怎麽都死不了。夏阿婵,該掌握的證據我們都掌握了,我勸你還是說了吧,也少受些罪。”




夏氏似哭都不會哭,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





“我說……我說……”她趴在地上,聲音沙啞得像破布。




明山月細條斯理道,“說吧,你做過哪些壞事,一條一條說出來。若少說一樣,我必不客氣。”




夏氏慢慢說起來,像一具行屍走肉,木呆呆地,沒有尊嚴,沒有體面,像是說着別人的事。




她讓徐虎殺了哪幾個人,她給薛家傳的哪些信,如何篡改愚慧大師的批語,如何得知孔家的事,如何寫匿名信告發孔家,如何謀劃孔夕言當趙王妃……




樁樁件件,像倒豆子一樣,從她嘴裏滾出來。




絕大多數的事明家人已知曉,還有兩件她整明府下人的事是頭一次聽說。




明山月又問,“還有呢?”




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刀,懸在她脖子上。




夏氏擡起頭,眼裏閃過一絲猶豫。




明山月沒有說話,只是從袖中又取出一根銀針,在她眼前慢慢轉着。




夏氏渾身一抖,聲音裏帶着哭腔,“還有,還有鴛鴦佩……”




“說。”明山月的音調沒有起伏,似乎他早已知道這件事一般。




夏氏伏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地抖,“那年,肖氏剛入宮不久,薛大夫人讓我去德福全酒樓見面,把鴛鴦佩的另一半給了我。她讓我……讓我在明二哥随同父親、母親共赴前線之際,想辦法讓明二哥挂在腰間。”




明山月兄弟和明長立不知那是什麽時候,老夫婦和明國公夫婦卻都記得清楚。




那是肖氏嫁給皇上不久,北方鞑子大舉入侵,二十萬精兵壓境。老國公挂帥出征,帶着長寧郡主和長子、次子奔赴前線。




出發那日,年輕的皇上親自送到城門,扶着皇姑的手,言語間滿是敬重。滿朝文武都在,誰也沒注意到明長晴腰間挂了什麽飾物。




而皇上,應該是看到了。




不用說,同款鴛鴦佩的另一半,自然出現在了肖氏那裏。




明山月冷冷道,“她讓你做,你就做了?”




夏氏的臉快貼到了地面,聲音越來越弱,“薛大夫人說,那是薛貴妃的意思,還說有長寧郡主在,明二哥不會有事。我做了這件事,等到父親搬師回朝,就請太後娘娘給我和明二哥賜婚。我鬼迷心竅……就做了……”




老國公和老太太對望一眼,又都想起來了。




他們得勝回京,龍心大悅,先設禦宴犒賞有功将士,又設家宴款待宗室親貴。




那一場家宴,獨獨缺了當時的肖皇後,說她身體不适。




當酒興正濃時,薛太後忽然開口,“長晴是哀家從小看到大的,哀家甚是喜愛。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今兒哀家想做個媒,賜婚長晴與——”




與“誰”還沒說出口,明長晴已“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謝太後娘娘擡愛,臣現在這不想娶親。”




大殿裏驟然安靜得吓人。




皇上沉了臉,聲音裏壓着火氣,“明愛卿,你可知違抗懿旨是什麽下場?”




明長晴又磕了一個頭,脊背挺得筆直,“臣知罪。請皇上和太後娘娘責罰。”




皇上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上,“你既然找死,就休怪朕翻臉無情!來人,給朕推出去,斬!”




明老太太吓得魂飛魄散,趕緊沖到大殿中央跪下,“皇上息怒!太後娘娘息怒!容臣勸勸他,這孩子一時糊塗……”




老國公和明國公夫婦、明長立齊刷刷跪了一地。只有年幼的明山月被這場面吓得大哭,被陽和長公主一把抱進懷裏。




明家上下輪番去勸,可明長晴犯了擰勁,寧可被斬也不松口。大殿裏僵持了不知多久,最後還是薛太後開了口。




“罷了,”她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是哀家考慮不周,沒有事先問過長寧皇姐和長晴的意思。聖上與長晴也算從小玩到大,頗有情分,就不要生氣了罷。看在哀家的面子上,饒他一回。”




死罪免了,二十杖卻免不了。明長晴被打得皮開肉綻,傷好後便自請出京,去了西北守軍,一呆十幾年……




半晌,老太太才唏噓道,“那時我還感激太後娘娘,覺得是她救了長晴一命。對她和皇上當初搶小晥兒的事,都沒有那麽在意了。卻原來,這些事都是薛家整出來的。我就不信,薛太後她一點不知情。”




話音落下,老太太猛地站起來,走到夏氏面前,俯視着她,“還有你這個賤人,吃裏扒外的壞種!”




夏氏癱在地上,放聲大哭,聲音凄厲得像殺豬。




“娘,我也是太心悅明二哥了,求而不得,心裏難過啊!求您看在我親爹的份上,饒了我吧。”




老太太俯下身,一把掰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硬生生擡起來。夏氏涕淚橫流,與脂粉糊成一團,咧着嘴,醜陋不堪。




老太太啐了一口,“你心悅我二兒?呸,憑你也配!”




她手上用力,聲音裏帶着壓不住的恨意,“還好意思提你親爹!夏千總是多麽豪爽仗義的漢子,怎麽生了你這麽個不知羞恥、惡事做盡的壞種!”




話音未落,手已經扇了下去——“啪!啪!啪!”三個耳光,乾淨利落,夏氏的臉頓時紅了一片。




“這是我替你親爹打的!打你壞了他一世的英名!”




老太太手不停,又是三個耳光甩上去,夏氏的臉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




“這是替老頭子和我打的!打我們養了你二十幾年,你卻害得我兒子有家不能回,半輩子未娶親!”




老太太還要再打,明山月上前一步扶住她,“祖母,仔細手疼。孫兒替您教訓她。”




老太太這才收了手,喘着粗氣坐回去。




明山月的目光冷得像刀,一只手揪住夏氏的頭發,把她的臉狠狠扯起來。兩巴掌扇下去,乾脆利落,夏氏的嘴角立刻滲出血來。




“這兩巴掌,是替清心法姑打的。若沒有你,她不會進宮,也就沒有後面的一切。”




又是兩巴掌,掌掌到肉,聲音在屋裏回蕩。




“這是替我整個明家打的。你吃裏扒外,害得我們差點家破人亡。”




再兩巴掌,夏氏的臉腫了起來,眼淚混着血水往下淌。




“這是替我娘打的。你差點讓她一屍兩命。”




又是兩巴掌,夏氏的嘴裏湧出一口血,混着幾顆牙齒,吐在地上。




“這是替初晨打的。你害她差點見不到天日,害她十幾年流落民間。”




最後兩巴掌落下,夏氏的臉已經腫得像個豬頭,眼睛眯成一條縫,嘴唇翻裂,鮮血糊了滿臉。




“這是替那些死去的人打的,你的手裏沾滿了鮮血。”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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