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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抗生素一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8章 抗生素一家




馮不疾一下車,就同王嬸一起帶着幾包紅糖和點心去了馮長富家和趙裏正家。




馮初晨在京城住了那麽長時間,還是喜歡鄉間多一些。




她把東西放好,院裏院外轉了一圈。




氣派的牌坊,遠處群山白雪皚皚,廣袤的田地和荒原白茫芒一片,連風都比城裏大得多。




晌飯前王嬸回來,笑道,“少爺被馮大哥留下吃晌飯了。”




飯菜擺上桌,人不多,除了吳叔一家在倒座吃飯,其餘人都在上房一桌吃。




芍藥說道,“昨天有兩個人來了咱們家,說是半夏的老子娘。他們說半夏如今出息了,在大醫館掙了大錢,還當了大夫,他們臉上也有光……




“我沒讓他們進門,說半夏是馮家奴才,有出息了也是主子榮光,與他們無關。他們給半夏帶了一包東西,我沒接。”




王嬸冷哼道,“芍藥做得對,那家人就是不能認……”





正說着,吳嬸進來說道,“王大姐,有人找你,我讓他進來,他站在門外不進來。”又補充道,“是個男的,個子不高。”




王嬸猜到是誰了。本不想去,又怕那人賴着不走影響不好,還是沉臉走了出去。




大半片鐘後王嬸回來,卻沒來上房吃飯,而是回了自己屋,還把門摔得啪啪作響。




她生氣了,還氣得不輕。




吳嬸進來悄聲說道,“那人好像是王大姐原來的男人,跪着求王大姐跟他回家,哎喲喲,又是哭又是求的。丢人現眼……”




她也聽說過王嬸的過去。




馮初晨暗哼,這是聽說王嬸成了聞名京城的王醫婆,掙錢多,又想把她求回家了。




也說道,“什麽臭男人,好事都被他想了。”




她給王嬸的碗裏裝了一些肉和菜,對杜若說道,“把王嬸的飯菜送去她屋,讓她莫生氣。”




王嬸一直在尋摸好男孩,要年紀小,身體好,長得好,人機靈,還沒找到合适的。




飯剛吃完,王嬸又進了上房,人已經恢複如常。




“姑娘說的,跟不相乾的人置氣不值當。我不僅不生氣,還要高興。我就是要多掙錢,就是要過得好,以後再收個好兒子,氣死那家不要臉的人。




“還有我那幾個好兄弟,前些日子跑去醫館跟我哭窮,我理都沒理他們。當初我活不下去,眼睜睜看着我投河。若不是大姐,我已經死了快二十年了……”




馮初晨笑道,“這樣想就對了。”




下晌,又把屋裏收拾一遍,再把窗花和對聯貼上,在院門外和屋檐下挂上紅燈籠,家裏一下有了過年的氣氛。




次日辰時末,馮初晨姐弟、王嬸、吳叔牽着大頭去九坡嶺給大姑上墳。




馮不疾這是第一次大冬天去九坡嶺,上山不好走的路,要吳叔背着。




墳前又有燒過的香蠟紙錢。




王嬸再次感嘆,“去世這麽久還有外人來祭拜的,也只有大姐了。”




馮初晨暗忖,不知祭拜的人裏有沒有上官雲起。




馮不疾的頭磕得實誠,念念叨叨講了家裏的變化:醫館越來越好,他長大了,會為姐姐找一門好親事,讓大姑爹娘放心,雲雲。




祭拜完大姑,又去馮家祖墳祭拜太爺爺和馮求恩夫婦。




與往年不同,今年這三個墳頭前都有燒過的香蠟紙錢,應該有馮家族人拜過了。




人就是這樣現實。




九坡嶺的那塊地已經買下,要等馮不疾稍微大些再給這幾副骸骨遷墳。




馮初晨和王嬸牽着大頭又去了青葦蕩,其餘人回家。




那株老梅樹已經綴滿紅花,淹沒了黝黑的虬支,給這片貧瘠土地增加的不止是亮色,還有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馮初晨站在樹下,擡手接住幾朵飄落的梅花,微涼的花瓣帶着幾絲幽香。




她把花瓣散在小土包上,開始默默清理枯枝落葉。清理完,又拿出三炷香點燃,青煙袅袅升起,閉目低誦一遍《往生經》。




回到家已是午時末。




換上新衣的衣馮不疾正帶着小墨子在門外放爆竹,許多村裏的孩子被吸引過來。




往日寂靜的小院外喧嚣熱鬧,歡笑聲不斷。




習慣清靜的馮初晨有了幾分歡喜,讓杜若抓些花生糖果出去分給孩子們吃。




又能吃糖又能看爆竹,孩子們越聚越多,外面也越來越熱鬧。




下晌申時初開始吃年夜飯,全家人都在上房廳屋吃。




吳叔家一個小桌,大頭一個大盆,其他人一個大桌。




飯前,三個大小男人去外面把爆竹點燃,爆竹噼裏啪啦響了半刻鐘。




年飯吃到戌時,最後一道菜是餃子。




睡前,馮初晨給了馮不疾一個裝了二十兩銀子的壓睡錢。




馮初晨以為會夢到前世,結果一夜好眠。




醒來時已經卯時。




她沒有睡懶覺,把馮不疾叫起來練打拳。




芍藥和杜若已經起來了,在廚房幫吳嬸做早飯。見主子開始打拳,出來跟着主子一起練。




之後衆人都換上新衣。除了馮初晨和芍藥、杜若,其他人穿的都是皇宮賞的絹綢做的衣裳。




早飯後,打扮光鮮的馮不疾帶着小墨子去村裏拜年。




早年馮求恩身體不好,後來馮不疾身體不好,這是家裏男人第一次出去給別人拜年。




馮不疾還是激動的。




每到一家,別人誇他漂亮時,他都會扯扯衣裳說,“我姐施神針把五皇子治好,皇宮賞的……”




村民聽說馮初晨救過皇子,這料子是皇宮賞的,羨慕得兩眼放光,忙請他上坐。




今年來馮家拜年的比往年多得多。




熟悉的不熟的村民,鄰鄉的姚家表哥,胡家管事,還有馮家族人,包括馮奇的兒子。




除了馮長富的兒子,其他族人仍然沒讓他們進門。




他們當初欺負小原主和馮不疾的仇,一輩子不會原諒。




晌飯後,吳叔趕騾車把王嬸送去醫館,再把半夏接回家。




初二,吳叔趕車,馮初晨姐弟帶着芍藥去姚家玩了一天,酉時初才回家。




吃晚飯的時候,外面突然出現幾聲熟悉的鳥鳴,接着是大頭一陣粗犷的狂吠。




“阿玄來了。”




馮不疾興奮地跑出屋,卻見一只小鳥越飛越遠。他認定不是阿玄,若是,一定會來家裏做客。




他拍了大頭一下,嗔怪道,“叫什麽叫,害我白高興一場。”




大頭低頭嗚咽幾聲,那的确是阿玄,狗家沒撒謊……




深夜,萬籁俱寂,漫天寒星。




遠山凝作一片鐵青,孤獨的小村落似陷入沉睡之中。




突然,山腳林間飛出一只小鳥。再接着,蹿出兩大一小三只狼。




小狼仰望天空,剛想嚎叫,被公狼拍了一下,小狼閉上嘴,掐着嗓子嗚咽兩聲。




三狼一鳥繼續向村落進發。




它們來到離山最近的一個院子,小鳥直接飛過院牆,三只狼從後牆的一個洞中鑽入。




正睡在柴房的大頭一下站起來,用頭把門頂開,扯開嗓門吠了幾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看清小鳥是阿玄,大頭的大嗓門瞬間噎在喉中。再看到那兩只狼,想到主人跟它們關系很好,不知該叫還是不該叫,糾結地看着這幾位不速之客。




真是為難狗家。




剛才的狗叫聲已經把馮初晨和芍藥、吳叔吵醒,但聽到沒有繼續叫,芍藥放心地睡下。




看門人吳叔睡不着,跑去窗前打開窗戶往外看。




清輝下,三只灰狼赫然站在正房門前,一只狼的身上還站着阿玄。




吳叔吓得魂飛魄散,剛想大叫,卻見正房門打開,裹着棉褙子的馮初晨走了出來。




她笑靥如花,蹲下身,跟阿玄和三只狼打着招呼。




“阿玄,你帶它們來作客了?歡迎歡迎。”




阿玄唧唧叫着,“啊嗚~~小姐姐,小馮馮……”




馮初晨先有一點點腳軟,但看到兩只大狼眼裏的溫柔,小狼眼裏的好奇,那點害怕也沒有了。




馮初晨對小狼笑道,“長這麽大了,真是俊俏的小後生。”




母狼似乎聽懂了她的意思,非常歡喜,喉間發出輕柔的低嚎。




站在後面的公狼走到前面,嘴一張,一根奇怪的東東滾落在地。




它殷殷看向馮初晨,一臉求表揚的樣子。




馮初晨撿起來。星光下,此物大概十厘米長,通體黝黑,形貌奇特,既似猛虎盤踞,又具蠍形輪廓……




“虎蠍?”




馮初晨雙眸驟然圓睜。




虎蠍是這個世界獨有的一種奇物,形似老虎的異種毒蠍,珍稀罕見,價值千金。




其乾體入藥,能根治男子陽氣衰竭、房事不興之症,乃壯陽固本之聖品。




別看這種蠍子小,只作藥引,一次放一點即可。




馮初晨大樂,自己有了這種藥,在男科領域算得上聖手了……




真是狼精,它們怎麽知道這種東西能治病?或許,虎蠍它們吃了也好,才拿來送禮吧?




馮初晨心頭舒暢,難得笑出了聲,彎彎的眉眼在星光下格外動人。




“上門做客還送這麽貴重的禮,太客氣了。上次你們送的人參極好,多謝啦。”




又對阿玄說道,“以後知道我回老宅,就把它們接過來玩。”




看見吳叔瞠目結舌地看着他們,馮初晨又吩咐道,“吳叔,切半盆豬肉招待貴客。”




吳叔壓抑着笑道,“好嘞。”




馮初晨把門大打開,請它們進去,大頭也跟了進來。




馮初晨進卧房把衣裳穿好,吳叔已經切了半盆生豬肉端進來放在地上。




他還是有些害怕,端盆子的手都在發抖。




小狼見有好吃的,興奮地低叫一聲,率先吃起來,兩只大狼也跟着一起吃。




馮初晨抓了一把瓜子,親自剝了喂阿玄。




大頭饞肉,卻不敢跟狼一起吃。




吳叔又去舀了半碗昨晚吃剩的肉和着米飯過來喂大頭。




吳嬸也起來了,硬着頭皮進來。




兩口子不敢讓主子一個人同三只狼呆在一起。




小狼最先吃飽,吃完就走到馮初晨的腿邊咬她褲腳。




馮初晨笑着蹲下,順它背上的毛。




小家夥的毛很軟很滑,手感真好。




見小狼喜歡,時而又輕輕捏捏它的黑鼻頭。




兩只大狼也吃飽了,蹲來馮初晨腳邊,溫柔地看着她。




大頭見狀,也趴去小狼的身邊,溫柔地看着它。




馮初晨看着依偎在腳邊的三只狼,心裏一動,輕聲說道,“我給你們取個名字怎麽樣?你叫頭孢,你叫青梅,你叫阿莫。”




呵呵,抗生素一家。




個中深意,只有她一人知道。




權當是對前世那些救人性命的西藥,一種無言的致敬吧。




她又逐一撫摸着它們的腦袋,清晰地念了幾遍各自的名字,“頭孢……青梅……阿莫……”




除了小阿莫還有些懵懂,頭孢和青梅似乎都懂了,眼神裏流露出靈動的神采。




它們喜歡這個名字。




馮初晨呵呵笑出了聲,真是最通人性的狼。或許,它們也是穿越者。




愉快的相處中,時間悄然流逝,遠處村裏的雞鳴聲傳了過來。




馮初晨站起身,不舍道,“天快亮了,你們該走了。”




頭包和青梅也知道該離開了,站起身。只有阿莫不願意,咬着馮初晨的褲腳,喉嚨裏發出撒嬌般的嗚咽。




“下次再來玩。”




馮初晨笑着抱起它。




幾人和大頭把它們送出門,走至後院。




目送三個矯健的身影融入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




低空裏,阿玄的身影如一道輕盈的墨線,相伴相随,漸行漸遠,最後徹底消失在茫茫的夜色盡頭。




看不到了,幾人一狗才悵然若失地回家。




吳嬸後知後覺說道,“老天,咱們跟三只狼一起呆了大半宿,還沒吃了咱們。”




吳叔笑出聲,極是得意,“那是狼精,會找姑娘接生,會送禮,會做客,怎麽會吃咱們。”




馮初晨依然興奮着,拿着那根虎蠍看了又看。




尋思着,明三老爺不止殘廢,還不舉……




馮不疾和芍藥起來聽說後,頓足捶胸。




馮不疾都流淚了,“這麽好的事,姐姐為何不叫醒我?”




馮初晨道,“姐也不知道它們到底咬不咬人,今天試過了,非常通人性。以後它們再來,叫你們過來一起玩。”




聽說三只狼的名字,馮不疾又道,“青梅好聽,阿莫尚可,頭孢卻不好聽。頭上長個包,哪裏有這種名兒。”




馮初晨笑道,“還有叫驢旦兒、狗剩的,頭孢比那些名兒好聽多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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