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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夜審夏阿婵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2章 夜審夏阿婵




老國公還要打人,老太太忽然撫着額頭,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滿屋的嘈雜,“好了,莫吵了,吵得我頭疼。”




老國公見老伴臉色不好,這才收了手坐回去,關切問道,“容兒,我讓人來給你按按?”




老太太搖搖頭,冷哼道,“若非有些事不能說出來,我會把夏阿婵直接押去京兆府受審,然後蹲在囚車裏拉去菜市口砍頭。還用得着今日夜審?”




明長立和明山楓都吃驚地看着她。




正說着,明山月走了進來。




他給長輩們一一見禮。




剛落座,老太太便問道,“案子審得怎麽樣了?”




明山月道,“雖然沒有結案,但來龍去脈已經清晰了大半。清心法姑被慈安蠱惑,失了心智,大半夜跑出去,被群狼分食。




“慈安死在诏獄,另幾人被人滅口,還有一個已派人前去捉拿。雖然沒有明說,但聰明人都猜得到是誰指使的。二叔還未歸來,薛家的日子已經不好過了”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絲譏諷,“皇上很難過,太後哭得不能自已,連說‘小晥兒可憐’。”




老國公提高聲音道,“來人,去把夏阿婵帶來。”




明山楓的的脊背一下坐得筆挺,眼裏閃過驚疑,“這些事……與夏姑姑有關?”




老國公啐了一口,“那個禍害,是你哪門子姑姑?哼,吃得跟頭豬一樣,什麽事不管。”




明長楓氣得撅起嘴。




老太太長長嘆了口氣,目光複雜,“你們聽完就知道了。往後,要學會識人斷人。別像我們,錯認了一個人,害了自家人,還害了別家人。”




夏氏正在抱素院裏坐立不安。




晚飯後有丫頭來報,“老太太說,今天晚上有要事商議,請姑太太不要歇息。”




夏氏問道,“什麽事?為何不能現在商議?”




丫頭道,“奴婢也不知。”




她一直等到亥時末,院子裏才有了動靜。




來的卻不是丫頭和婆子,而是兩個牛高馬大的男人。一個是護衛主管魏管事,一個是明國公的長随。




魏管事站在門口,聲音不高,卻像把鋒利的刀子,“夏阿婵,走吧。”




直呼其名。




夏氏的心猛地沉下去,沉到谷底。




她強撐着氣場,厲聲喝道,“大膽奴才,外男竟敢深夜闖入內院!玉香,把他們趕出去!”




此時,她身邊只有玉香。




玉香卻像沒聽見一般,微低着頭,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




夏氏吃驚地看着玉香,“玉香!”




魏管事懶得再廢話,只冷冷道,“夏阿婵,你不要體面,也別怪我們了。”




話音一落,另一人上前,一塊帕子塞進她嘴裏,堵住了所有聲音。兩人一邊一個,架起她就往外走。




明月高懸,夜風冷得刺骨。路上沒有一個人,只有夏阿婵被拖拽着,踉踉跄跄穿過一重又一重院子,活像一只被拎出巢xue的老鼠。




恐懼如寒風般灌入她全身。




她做的哪件事被發現了?殺人?告密?還是中衣和玉佩?無論如何,都不能認。一認,就是死。




她被一路拖進外院的竹音樓。




屋裏燈火通明,她被猛地摁跪在堅硬的磚面上,疼得她悶哼一聲。




夏阿婵擡起頭,環顧四周,除了還未回京的明長晴,明府其餘的主子,全都到齊了。




她的手終于自由了,一把扯下嘴裏的帕子,眼淚說流就流,“爹,娘,你們為何這樣對女兒?”




老太太的怒氣反而沒了,側頭對老國公說道,“看看,裝得多無辜。二十多年啊,咱們掏心掏肺,就養了這麽個白眼狼。”




夏氏的眼淚更加洶湧,“娘,女兒怎麽得罪您了,你要這麽羞辱于我?”




老太太叱道,“你自己惡事做盡,卻怪老婆子羞辱你。賤人,就憑你,還敢肖想我家長晴。肖想不到,就出手害人!”




明大夫人明白了,老太太是想把夏氏的體面一層一層扒下來。這事男人不好說,就由她來說。




她輕笑兩聲,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夏氏十一歲便看中了二叔,還表白過。只不過二叔不同意,連正眼都沒瞧她一下。




“二叔也真是,若那時把這話告訴我們,也能給我們提個醒兒,省得咱們把這蛇蠍心腸的東西當親人養了這麽久。”




老太太冷哼道,“那個傻小子,為了顧及這個賤人的顏面,瞞了下來。他不知,他的拒絕讓這個惡婦恨毒了我們明家。不僅害了長晴,還害了晥兒,害了你,害了我們全家——這滿府的禍事,都是她一個人作的孽!”




夏氏羞憤難當,恨不得立即死掉。她端了半輩子的架子,此時碎得乾乾淨淨。




她強撐着力氣辯解道,“冤枉……女兒冤枉……”




老太太啐了一口,“呸!賤人,我們可沒那個福氣,有你這樣的女兒。你個不知廉恥、不要臉皮、渾身流膿、忘恩負義的壞種……”




她越罵越氣,聲音都尖了幾分,“你還有臉叫‘爹’叫‘娘’?這二十多年,我們明家哪點對不住你?給你吃穿,給你體面,把你當親閨女疼。




“可你呢?你把明家當什麽?當梯子!踩着往上爬,爬不上去就拆!拆不了就放火燒!還有孔家,那家再如何,也是你的婆家,是你閨女的至親。一點不如意,你就害得他們家破人亡。天底下怎麽有你這種黑了心肝的東西!”




明大夫人又慢悠悠地接過話,“婆婆莫氣壞了身子。依我看,她不是黑了心肝,她根本就沒長心。但凡有半點良心,也乾不出這些喪盡天良的事。二叔當年拒絕她,是嫌她不配。如今看來,她不僅不配,還髒得緊。”




她看了明國公一眼,又道,“當初我生山楓的時候,夏氏恨不得我一屍兩命,想必是二叔肖想不到,便想給老爺當繼室。”




明國公嗤笑一聲,搖搖頭,“看萱萱說的,我不是什麽女人都能放進眼裏的。”




夏氏氣得渾身發抖。那些話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她身上,把她的臉面和驕傲剜得千瘡百孔。




還有孔家,孔家的事他們怎麽也知道了?不能認,不管如何就是不認!




她尖叫起來,“啊——啊——胡說,胡說,你們怎能這樣羞辱我……冤枉,我沒做過一件對不起明家和孔家的事。”




她哭得趴在地上。




怕她的聲音傳出去,連窗戶都被褥子擋上了。




老國公一拍桌子,“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拿起桌上的白羅中衣和一塊玉佩,問道,“這兩樣東西,你認識嗎?”




是明長晴的中衣和玉佩。她不是交給薛大夫人了嗎?怎麽又回到了明家手裏?




夏氏心裏翻江倒海,面上卻茫然地搖搖頭:“女兒不認識。”




老國公冷哼一聲,又把桌上的幾張紙和一只耳環甩過去,“這些你該認識吧?”




紙張飄落在地,散在她膝邊——是她寫給徐虎的幾封信及薛貴妃寫給她的信。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耳環是薛貴妃送她的。




夏氏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跳幾乎停了一瞬。徐虎……那個蠢貨,竟把信留着。還有薛貴妃的信和信物……她身邊的誰出賣她了?




她的思緒在腦子裏轉了一圈,擡起頭,淚眼朦胧地望着老國公,“這些東西我都不認識。爹,娘,女兒冤枉啊!”




老國公懶得再跟她廢話,而且,也必須讓這個女人吃些苦頭。




他朝明山月點了點頭。




明山月站起身,走到夏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他沒有說話,只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一根極細的銀針,在燭火下閃着冷光。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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