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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本是天家血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2章 本是天家血脈




“恭賀馮姑娘、不疾兄弟喬遷之喜。”




“胡大人,小胡大人,幸會。”




只有明山楓的話另類,“馮姑娘,今天有什麽不一樣的美食?”




馮初晨笑道,“沒有新菜品。”




見明山楓一臉的失望,又道,“不過,有一樣特別的甜點。”




明山楓笑道,“有不一樣的就好。我祖父想吃吳嬸做的魚香肘子,回去時帶一個。”




上官如玉道,“再給我爹帶一個。”




馮初晨暗自翻了一個白眼,連吃帶拿,已經養成習慣了。




幾個大小男人一陣寒喧,進屋,再把賀禮奉上。





男人們在上房,胡夫人、胡姑娘和馮初晨去了東廂。




胡大人對明山月說道,“那件雨花詩案還有局中局,請明大人這邊說話。”




二人去了西屋讨論案情。




馮不疾說了幾句場面話,就帶着雙雙和王叔平出去玩了。




胡大公子長袖善舞,三個年輕後生倒也能說到一起。




十幾個男下人坐在庑廊下歇息。芍藥、木槿給主子倒完茶,又忙着給下人倒茶。




芍藥低聲分派木槿去正房廊下倒茶,她去西廂廊下。




因為郭黑就坐在正房廊下。




木槿沒言語,卻端着托盤搶先一步去了西廂廊下。




芍藥氣得跺了一下腳,只得去正房廊下,分別給幾人倒了茶。




這次她不僅沒翻白眼,話說得也客氣,“宋爺請喝茶,端爺請喝茶,李爺請喝茶……郭爺請喝茶。”




雖然把郭黑排在最後一個,态度已是意外的好了,讓想看熱鬧的宋現幾人很是失望。




芍藥進了廚房,宋現和端硯就開始清嗓子。




“咳咳咳……”




郭黑紅了臉,鼓着眼睛小聲說道,“怎麽,想打架啊?”




端硯笑道,“黑哥,你這就不對了,我們咳嗽都不行了嗎?人家芍藥姑娘已經有了進步,沒有罵人和翻白眼,你也應該有所改變才是啊。”




另幾人壓抑着聲音笑起來。




郭黑想打架又不敢,自己坐去一旁喝悶茶。




不多時,蔡毓秀來了,手裏還拿了一套青花瓷碗盤。




馮初晨實在太想她了。




笑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搬家?”




蔡毓秀笑的得意,“想知道的事,自然會知道。”




明山月聽到蔡毓秀的聲音,再從小窗看出去,眼底喜悅一閃而過。




晌午開飯,胡大人父子、明家兄弟、上官如玉在上房廳堂吃飯喝酒。




幾個女客和三個男孩在東廂吃飯。




男下人兩桌,在上房西屋。




菜都是保留菜,味道一如既往的好。




其中有一道菜是涼拌荠菜。




木槿端上男下人那桌時笑道,“芍藥姐聽說各位爺喜歡吃她拌的涼菜,特意拌的。”




宋現問端硯道,“你愛吃涼拌菜?”




端硯道,“一般般啦,黑哥喜歡吃。”




衆人又是一陣開懷大笑。




郭黑黑臉通紅,瞪着眼睛問,“怎麽,想打架啊?”




端硯搖頭笑道,“打不過你,不想打。”




木槿跑回廚房說了那幾人的對話,衆人也大笑起來。




芍藥氣得直跺腳,罵道,“小蹄子,又該挨收拾了。”




木槿吓得躲去王嬸身後,無辜道,“我又沒撒謊,他們就是這麽說的。”




王嬸笑道,“芍藥不許欺負人,郭爺喜歡吃你拌的涼菜是好事。上官公子、明二公子喜歡吃吳三家的做的菜,人家不僅不生氣,還高興得緊。”




吳嬸笑道,“可不,我就喜歡聽別人說我做的菜好吃。”




一張嘴說不過幾張嘴,芍藥只得出去。




尾聲上了一道甜品,雪媚娘。




沒有水果和淡奶油、餅乾,餡是紅豆沙、葡萄乾、桃酥碎、酸奶,照樣好吃好看,名字還驚世駭俗。




胡人鋪子裏就有黃油和酸奶賣,讓馮初晨省了許多事。




聽說這個名字衆人就樂起來,再看長得這樣俊,都甚是喜歡。




明山楓又道,“我祖母和我娘喜歡吃甜食,給我帶些回家。”




上官如玉也道,“我娘嗜甜,我也帶些回去。”




另一邊的兩個雙雙搶着說道,“帶些回家給我娘。”




馮初晨已經有了準備,做了許多。




飯後,給長公主府、明府、胡府各送八個。




馮初晨悄聲對蔡毓秀道,“只剩這麽多了,明天你來,讓吳嬸多做些你帶回家。”




蔡毓秀也想明天來,繼續跟馮初晨學習側切和縫針。




笑着答應。




申時末送走客人,小院終于歸于寧靜。




明家兄弟和上官如玉似商量好一般,各送了一張楠木雕花小書案。一張是纏枝牡丹紋,一張是梅蘭竹菊紋。




前者是明家兄弟送的,後者是上官如玉送的。




馮不疾太喜歡了,第一次迫不及待地要用剛收到的禮物。




他和姐姐之前的書案都是樣式簡單、漆色黯淡的長方桌,毫無美感可言。在他看來,其它都可将就,唯獨讀書不行。




他圍着書案轉了兩圈,分派道,“姐姐雍容華美,最襯這富貴牡丹。我呢,君子如玉,正該配這梅蘭菊竹。”




馮初晨也喜歡這兩個書案,小家夥的話又這麽中聽。立即讓人把舊的擡出去,新的擡進來。




次日辰時末,蔡毓秀來了。




她一進門就笑道,“我娘罵我,哪有這麽早去串門子的人。我跟她說,去別人家是串門子,去馮妹妹家是走親戚,他們才不會笑話我。”




她先去醫館那邊,同王嬸等人一起忙碌。




等到午時初,馮初晨終于抽出空,把她叫去宅子那邊。




已經準備好了一塊帶皮的雞胸肉。




蔡毓秀的醫學天賦可比上官如玉差遠了,今天是第二次學縫合,針腳依舊歪歪扭扭,切肉的深度也把握不好。




她漸漸急躁起來,撅着嘴嘟囔,“我是不是笨得緊?我爺和我爹常說,我大姑學什麽都極快,我不及她一半聰明。先我還不服氣,現在看,我是真笨。”




馮初晨唇角勾起一絲壞笑,故意說道,“說句不怕你惱的話,我雖無緣得見老蔡女醫,也敢斷言,她定比你聰慧得多。”




蔡毓秀撒嬌搬跺跺腳,嘟嘴道,“乾嘛說實話,就不能安慰安慰人家。”




馮初晨笑笑,又嘆息一聲,“不止我大姑,長公主殿下、明老太君、明夫人都誇過老蔡女醫。可惜,那麽早就不在了……呃,她什麽時候去世的?”




那個日子太銘心刻骨,蔡毓秀不加思索脫口而出,“建章五年,七月十五寅時末,薛貴妃突感肚子不适,怕是要臨盆了,急召我大姑去服侍。




“那時天還是黑的,我大姑看不清路,失足掉進紫霞庵的溪水中淹死了。唉!”




“紫霞庵?她死在紫霞庵?”




馮初晨猛地擡起頭,聲音裏帶着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蔡毓秀點點頭,放低聲音說,“聽說,那年皇上禦駕親征,七月中旬天象怪異得緊,大夏天的又是下雪又是下冰雹。太後娘娘做了個惡夢,夢到一個無皮妖怪,




“生生吓病了,擔憂皇上安危。薛貴妃和那位前皇後都已懷孕八個月,她們主動請求去紫霞庵為皇上和太後娘娘祈福。




“好些禦醫、女醫跟着去服侍,也包括我大姑。唉,誰成想我大姑就出事了。”




馮初晨腦海裏瞬間浮出現那天他們從白馬村去紫霞庵的路況,走過青葦蕩,繞着青妙山山腳,走出去便倒了白蒼河,再走過小橋,便離紫霞庵不遠了……




她強壓下翻湧的心緒,心音歇力維持平穩,“薛貴妃,那天生了嗎?”




蔡毓秀道,“沒有,次日下晌才誕下大公主。”




馮初晨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追問道,“那位前皇後呢?




蔡毓秀性格大條,心直口快,又愛打聽這些宮闱舊事,并未注意到馮初晨的反常。




她低頭縫着針,徑直說道,“聽說,她于七月十六生下一個死兒。”




“她們都是在紫霞庵中生的?”




“嗯,都是在紫霞庵生的……”




“前皇後是什麽時候被廢出家的?”




“建章五年八月,不僅聽我爹娘說過,也聽女醫們悄悄議論過。皇上大敗敵軍凱旋回京,幾日後皇後犯錯被廢,去了紫霞庵出家。




“本是舉國歡慶的大喜日子,誰知緊接着出了那檔子事。前皇後如今的道號叫清心,身子一直不好,周女醫偶爾會去紫霞庵給她瞧病。說瘦脫了相……”




馮初晨撫着頭,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我突然頭痛得緊,要去歇歇。你在這裏,照我說的練習……”




蔡毓秀這才驚覺馮初晨臉色不對,趕緊伸手摸她的前額。




馮初晨的體溫一直比正常人低,她也摸不出冷熱。




急道,“你自己診診脈,若是嚴重,趕緊讓人請大夫來施針。”




“無妨,我歇歇就好。”馮初晨又囑咐芍藥道,“服侍好蔡姑娘。”




芍藥都快急哭了,想扶馮初晨進屋,馮初晨擺擺手,自己去卧房床上躺下。




她幾乎是跌坐在床沿,随即重重躺下,拉過薄被将自己緊緊裹住,仿佛要隔絕外界的一切。




無需再有懷疑,她,也就是小原主,是前皇後肖氏所生的、那個本該是“死胎”的女兒。




說肖氏七月十六生産,是為了混淆視聽。




有人讓老蔡女醫施針紮死孩子,而老蔡女醫卻施針救下孩子。不知怎麽弄去外面,由另一個人抱去不遠處的青葦蕩……




而老蔡女醫,一個時辰之後被滅口。




馮初晨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揉搓成一團亂麻。那砰砰狂跳的心髒,幾乎要撞破胸腔。




震驚,悲涼,對小原主的疼惜……幾種情緒在她體內瘋狂沖擊,讓她無法冷靜下來梳理這千頭萬緒。




不久,敲門聲響起。




是王嬸擔憂的聲音,“姑娘,怎麽樣了?”




“哦,我無事,歇歇就好。”




聲音隔着被子,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又過了一陣,傳來木槿的聲音,“姑娘,吃飯了。”




“你們吃,我再歇歇。”




接着是馮不疾要哭不哭的聲音,“姐,你生病了嗎?”




“沒有,姐只是累了。過會子就好。”




時間緩緩流逝,翻湧的心緒終于平靜下來,馮初晨的腦子又重新開始轉動,那些線索一點點清晰地串連在一起。




小原主能夠活下來,皆因那位老蔡女醫。是她利用黎族的秘術,在小原主的百會xue上紮了一針,讓她假死兩個時辰,才使她有了一線生機……




那麽,又是誰把她埋去青葦蕩的?




絕不可能是肖家人,甚至肖家都不知道這個孩子還活着。否則他們早就秘密尋找孩子并安頓好,再想辦法反擊幕後指使人了。




最有可能的是,老蔡女醫得了要弄死肖氏孩兒的密令,卻找不到向肖氏傳遞消息的機會,或者說為了保全家族不敢不做。




但她內心不願殘害皇上血脈,亦或忠于肖氏,設法告訴了另一個人。




而那個人同樣忠于肖氏,或者說忠于朝廷,他在某種未知的情形下得到假死的孩子。




為何他沒放在大姑家門口,而是埋去青葦蕩,又恰巧大姑和王嬸那時去埋死兒,不得而知。




所幸他們賭贏了,大姑撿到了那個孩子,還聰明地改變了撿到孩子的時間和地點。




老蔡女醫也心知肚名,自己做了此事,命不久矣。




果然,她悄無聲息掉下溪裏,淹死了。




而另一個人是誰不知道,或許,他(她)也早已被滅口。




老蔡女醫懂得黎族秘術,肯定無人知道,否則指使之人不會派她去完成那個任務。




而明山月,他顯然是得到了某些風聲,懷疑老蔡女醫整死肖氏的孩子。所以才會追問立式生産之事,又讓她套蔡毓秀的口風。




若埋下小原主的人也死了,那麽,肖氏孩子尚在人間這個秘密,恐将永被塵封。




如今看來,小原主在白馬村平平安安活到十四歲,她穿越而來,那個小墳頭從未有人動過,十有八九那個人也死了。




不用多想也知道,害原主的肯定是薛貴妃和薛家。他們的目的當然不是弄死一個公主,為的是整下肖皇後和大皇子。




生下的孩子沒了,不知是用扒了皮的“貍貓”冒充,還是別的什麽怪物。




生下怪物的肖氏不祥,被廢是肯定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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