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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再遞情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3章 再遞情報




明山月搖搖頭,“為了有利于保護你和他,最好暫時不要見面。以後的一段時間,我和你也要減少見面。”




他望着她,目光深深,欲言又止,臉頰的紅暈也深了幾分。




遲疑片刻,他才輕聲說道,“我有一樁要緊事想同你說。只是眼下倉促,不是細談的時候。等過些日子,待諸事稍定,風清月朗之時,我再從容說與你聽。”




馮初晨心裏一動。




她隐約猜到他要說的是什麽。愚慧大師的那些話,也與他說了?




若是那些話,此刻的确不合時宜。




她點點頭,聲音輕柔,“我,也有話要跟你說。”




郭黑的聲音又傳進來,“大爺,還要與那幾位大人聚會呢,再耽擱就要遲到了。”




二人互望一眼,不敢再耽擱,先後起身出了門。





西邊堆積着火燒雲,紅豔而濃烈。




隔壁傳來馮不疾和王書平的笑聲,以及大頭的吠聲。




阿玄來了,它聒噪地叫着,“阿彌陀佛,芙蓉不及美人妝……小馮馮、小頭頭……啊……啊……,吸氣,呼氣……”




又傳來一陣更大的哄笑聲。




明山月一喜。小東西偷跑出去四五天未歸家,他正着急找它。




他低聲吹了兩聲口哨。




阿玄聽見了,躲過伸手來抓它的小魔爪,飛過院牆,向主人飛去。




可它在主人頭頂轉了一個圈,又飛向馮初晨,歡喜地叫着,“小姐姐,芙蓉不及美人妝……”




話還沒說完,已經被明山月一把抓進手裏。




他低聲說道,“讓人帶你回家。”




小東西被捏得直翻白眼,張着小尖嘴罵了起來,“瓜娃子,拔毛毛……”




已經被明山月抓着上了馬車。




馮初晨急急出了院子,芍藥正倚在馮家門口,馮不疾和王叔平已經走了出來。




馮不疾說道,“姐,阿玄去了鄭大叔家,我去把它抓回來。”




馮初晨拉住他說道,“阿玄剛剛飛走了。”




王書平道,“我怎麽沒看到阿玄飛上天?”




馮初晨道,“它剛剛飛得又急又快,好像有什麽急事。”




兩個孩子絕對相信馮初晨,老老實實跟着她回家。




夜裏,王圖的話及明山月的話交替出現在馮初晨腦海。




下一步,就是如何救出媽媽,如何把事情呈到皇上那裏,如何與薛家鬥了。




在他們眼裏,這些才是最重要的事。




而在馮初晨心裏,有兩件同樣重要的事:一件是把媽媽的病治好,一件是媽媽能夠嫁給明長晴,然後遠遁。




沒想到,媽媽還有明長晴那麽好的一樣個男人在等她……




輾轉難眠,直至後半夜才睡着。




進入冬月,天更冷了。




這些日子,莫說明山月,連郭黑和阿玄都沒露過面,只有瘸着腿的端硯隔三差五來一趟。




馮初晨心裏明白,事情已經到了生死攸關之際,他們都在忙。




聽端硯話裏透出的意思,上官如玉一直托病住在上官府的別院,實則是在另一處救治一個病人。




坊間也有一種傳言,說上官如玉因為總往義莊跑,剖死人的肚子,被厲鬼纏上,吓破了膽,天天躲在屋裏不敢見人。




怕他身上有不乾淨的東西,上官驸馬把他送去一座別院,不僅請了禦醫去診病,還請了道士去驅邪。




跟着的幾個下人和護衛被打二十板子。這是上官驸馬求了情,否則他們會被打死。




陽和長公主哭得死去活來,上官驸馬硬是攔着她不許去別院見兒子,怕她也沾上什麽不乾淨的東西。




端硯一直留在京城,偶爾露個面,就是為了讓人看到:上官如玉在京中別院裏養病。




端硯不知那個病人的身份,但馮初晨幾乎可以肯定,上官如玉不僅知道了王圖是誰,想必也已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




冬月初三,大雪紛飛。申時末,天色已全然暗透。




福容堂正房裏溫暖如春。




廳屋裏,幾盆蘭花競相綻放。尤二家的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把開繁的裝進桶裏送去廂房,又換一盆含苞的擺進來。




這些花都是珍品,容不得半點差池。




東側屋裏,老太太和明夫人、夏氏、莫嬷嬷盤腿坐在炕上打馬吊。炕燒得熱,幾人都只穿着薄薄的夾襖。




珍珠坐在老太太身側,一邊幫着看牌,一邊偷偷給其他三人遞眼色。目的只有一個,哄老太太高興。




老太太确實高興,不過半個時辰,旁邊就堆了一小堆銀锞子。




夏氏故作郁悶地抱怨,“才這一會兒,就輸了二十幾兩。娘的銀子都堆成小山了——不行,我得沾沾娘的福氣。”




說着,伸手摸了摸老太太的手背。




老太太笑得更得意了。




明夫人也湊趣道,“老太太如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下個月二叔就要回來了。”




老太太啐了一口,“那個冤家!老婆子前世欠了他的,這輩子來讨債。”




嘴裏罵着,眼裏卻帶着笑。




明夫人又道:“二叔旁的不說,孝順婆婆是真的。”




她頓了頓,像突然想起什麽,“哦,忘了跟婆婆說。兒媳昨兒去看望大哥,聽陽和長公主提了一嘴,說這次二叔回來,太後娘娘怕是要給他指婚。那麽好的人,總不能一輩子不娶媳婦。”




夏氏拿牌的手微微一頓。




只是一瞬,她便壓下那股翻湧的酸澀,笑着接話,“那可太好了。娘這下放心了,二哥終于要娶嫂子了。”




老太太點點頭,“那是再好不過。改天我進宮一趟,跟太後娘娘合計合計,看哪家姑娘合适。”




她語氣一轉,多了幾分認真,“這回老二若再敢抗旨,老婆子可不會再替他求情。這個家門,他也別想進了。”




夏氏不想聽這些話,生硬地轉開話題,“我上次說的那位萬姑娘,娘和大嫂考慮得怎麽樣?今兒上午,萬夫人讓婆子來問了。”




老太太笑道,“我覺得挺好,小姑娘長得俊,脾氣也好。讓山月趕緊娶回家,多給我生幾個大胖重孫子。”




明夫人臉色不好起來,“我總覺得萬姑娘家有隐疾……”擡眸看了夏阿婵一眼,似笑非笑道,“山月曾說,夏姑母說合的幾位姑娘,總是有些不盡人意的瑕疵。”




這是怪罪她居心不良,專門給侄兒說上不了臺面的姑娘。




夏氏氣得眼圈都有些紅了,“天地良心,我是看着山月長大的,怎麽可能起壞心思害他……”




老太太忙做着合事佬,“快莫多心,我和老公爺都知道你是好心。”




又不贊成地看了明夫人一眼,“俗話說,什麽樣的壺配什麽樣的蓋……你挑人家,人家還不是要挑你?只一個陰時出生,就把多少好姑娘擋在了外頭。再加上那個臭名聲,樣樣好的姑娘有幾個願意嫁個他的?差不多就行了,莫挑過了頭,真打一輩子光棍。”




見老太太說了句公道話,夏氏的氣才順了些。




明夫人無奈道,“山月脾氣擰,這事兒,只得拜托老太太與他說。”




話音剛落,門簾突然被挑開。




老國公大步走進來,面色沉凝。




老太太一怔,“出什麽事了?”




老國公沒有回答,只對在座幾人道,“我與容兒有事商議,你們都退下吧。”




明夫人和夏氏不敢耽擱,趕緊下地穿鞋。丫頭上前為她們穿上外面的厚衣,再披上鬥篷。衆人魚貫而出,腳步匆匆。




尤二家的走在最後。她把一盆花小心冀冀放進桶,再把蓋子蓋好,拎着出門。就在掀開棉簾的瞬間,她聽見老國公的聲音隐約飄過來——




“他們會繞道西寧府,讓我們……”




她心頭一跳,卻不敢多留,趕緊開門走了出去。




稍後,老太太打發人傳話給明夫人和夏氏:她身子有些乏,晚飯各在各處用。




夏氏回到自己院裏,心神不寧地來回走着。




又讓人去跟尤二家的說一聲,去花房給她搬一盆君子蘭過來。




尤二家搬來一盆君子蘭,順便說了那幾個字。




繞道西寧府!




夏氏心裏猛地一突。




西寧府,離西慶府不遠,可明長晴回京,慣常走的是張掖、武威那條道——官道平坦,驿站齊備,走起來順當。而西寧府那條路山多道險,輕易不會走。




而此刻,她說不清為什麽,就是覺得那幾個字與明長晴有關。




晚些時候,又有消息傳來:國公爺和大爺下衙後直接去了福容堂,幾人在屋裏商議到戌時末,才傳了晚飯。




夏氏獨自坐在燈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發呆。




那幾個人關着門議事,卻把她屏退在外。




那個明長晴要回來了,卻要娶別的女人。




她在明府住了這麽多年,盡心伺候老太太,他們始終把她當外人,連幫着說門親事都這麽難。




也是。她姓夏,又不姓明。無論她怎樣讨好、怎樣卑微,那家人一直都在防着她。




夏氏的心如針刺般難受。




她長嘆一口氣,起身去妝奁底層摸出紙筆。對着跳動的燭火,想了許久,才落下兩行字:




明長晴此次回京,或繞道西寧府。府中近日密議頻頻,未能盡知。另,明山月近一月常不在府,行蹤未明。




夏氏輾轉反側。




信就在枕邊,薄薄一紙,卻重如千斤。




她知道,這封信一旦送出去,便是把明府的核心機密親手遞到政敵手上。若事涉重大,明府得不了好,明長晴……或許連命都保不住了。




該不該送?




她想這些年自己在明府的日子,想言兒的将來,想那個永遠不拿正眼看她的人,想他即将娶別的女人。




她終于下了決心。




送!




她在明府已讨不到半分好處,與其守着這個虛情假意的家,不如為言兒搏一個前程。




可惜,今日初三,下次徐伯再來賣餅,要等到十二那日。




這個消息緊急,不能有一刻耽擱,明日必須出府一趟。




次日清晨,夏氏去福容堂請安。




老太太擡眼看她,眉頭便皺了起來,“臉色怎的這樣差?病了?”




夏氏垂下眼,那眼眶已泛了紅,聲音也有些啞:“不知怎的,昨兒做了一宿的夢……”




她頓了頓,又吸了吸鼻子,“夢見我爹了。他一身是血,想倒倒不下,想站站不穩。就那麽望着我,一句話也說不出。”




老太太神色一凝。




夏将軍——那個為救老公爺陣亡的漢子。




“夏将軍是好男兒。”老太太聲音沉沉的,“他為我們家丢了性命,明府一刻也沒有忘懷。”




夏氏擡起泛紅的眼,低聲道,“娘,我想去白羊宮,給他燒炷香,念幾卷經。”




老太太點點頭,目光裏難得多了幾分柔軟,“去吧。也替我和老公爺多燒幾炷。”想了想,又道,“想來,夏将軍一定想他的親親外孫女了,讓言丫頭一起去。”




夏氏正想說這件事,見老太太主動提出,臉上有了一分喜色。




又厚着臉皮問道,“娘,山月與萬姑娘的事……”




老太太長嘆一口氣,“我昨天跟山月說了,可那小子實在是氣人,老婆子的話也不聽,氣得老公爺想揍人……”




她拉起夏氏的手,囑咐道,“萬家那邊你想法子拖一拖,我再勸勸他。”




夏氏回院子準備,又讓丫頭去通知孔夕言。




終于能出去放風,孔夕言歡快得像只燕子。




她打開衣櫥挑了一套茜色妝花緞棉褙子,一件淡藍色雲錦出風毛鬥篷。




丫頭給她重新梳了頭,化了妝,才去找夏氏。




母女二人坐轎去了角門,又坐馬車向白羊宮而去。




二人同坐一輛車,夏氏附在孔夕言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




孔夕言納悶道,“為什麽?”




夏氏面色十分嚴肅,悄聲道,“照娘說的做,不要問那麽多。”




孔夕言想到母親為她謀的親事完全躍過了明府,忙點點頭。




上完香,已經午時。




孔夕言拉着夏氏撒嬌道,“娘,女兒想吃東菊街那家徐記包子鋪的包子。外祖父也喜歡那裏的包子,咱們吃完後,還能買些孝敬外祖父和外祖母。”




徐記竹器鋪,也在東菊街。




先夏氏有些皺眉,聽到後面的話,又露出笑意,“你外祖父、外祖母沒白疼你。好,就去那裏。”




幾人在街口下車,一路逛過去。




脂粉鋪、點心鋪、繡鋪,竹器鋪,挑挑撿撿都買了些東西。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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