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祝壽

第105章 祝壽

半夏等人都在廚房幫忙，木槿進去說了剛才看到的笑話，衆人哄堂大笑。

吳嬸笑道，“那位郭爺真不錯，武藝高強，還是明大人的親兵。”

芍藥紅了臉，翻着眼皮說道，“就那個黑大個，姑奶奶一輩子不嫁人也不會嫁那個醜鬼。還嫌我醜，他比我醜多了。哼，看我以後怎麽收拾他。”

宋嫂子笑道，“郭爺哪裏醜了，高大威猛，儀表堂堂。”

吳嬸又笑道，“我家芍藥也不醜，身材高挑，一臉福相。”

衆人樂得更歡。

芍藥氣得把手裏的蔥往竈臺上一撂，跑了。

男主子那桌氣氛和樂，除了馮不疾，另三人都大快朵頤，菜品幾乎全吃完了。特別是魚香肘子，明山楓把油湯都拌在飯裏吃了。

走之前，明山楓拿出二兩銀子道，“賞廚娘的，她的手藝跟禦廚一樣好。”

明山楓別的都想不到那麽多，唯獨對吃在意，吃滿意了要賞廚子。

上官如玉有些臉紅，他在這裏吃了許多次飯，沒少表揚廚娘手藝好。可他只念馮初晨的情，卻沒想過廚娘的好。

趕緊拿了二兩銀子賞吳嬸。

明山月見了，也拿二兩銀子賞。

一下得了六兩銀子，吳嬸高興地過來磕頭謝賞。

見還有孝敬長輩的魚香肘子，明山楓眼睛都笑彎了，“明天還有魚香肘子吃。”

上官如玉問道，“黃金蝦也好吃，怎麽沒送黃金蝦？我娘喜歡吃蝦。”

之前不好意思讨要，今天見送了魚香肘子，也就問出了口。

馮初晨道，“黃金系列的菜品，放涼了再熱不好吃，肘子蒸一蒸味道變化不大。”

肘子沒多的，給蔡毓秀家送了一道魚香獅子頭。

蔡毓特別喜歡吃這道菜，道了謝。

芍藥沒好意思出去拿眼刀子殺黑大個。

客人走後，馮初晨聽說那個笑話，也樂了半天。

那二人真是一對冤家。

次日，明府。

馮初晨正在側屋給明夫人施針，明國公和明山月兄弟、孔夕言來了正院。

他們坐在廳屋，隔了一層軟簾跟明夫人說話。

孔夕言的聲音最突出。她似乎跟明山楓的感情特別好，二人一直在說笑。

阿玄也來了，它飛到馮初晨肩上叫嚷着，“芙蓉不及美人妝……”

明山楓嘴像抹了蜜一樣甜，笑道，“馮姑娘是美人，阿玄一見就誦詩。”

孔夕言冷哼一聲，小聲嘀咕道，“瘦得像竹竿，哪裏美了？”

明山月和明國公都皺了一下眉，覺得孔夕言此時特別任性和不讨喜。

明山楓也不贊成她的話，辯解道，“馮姑娘秀外慧中，哪裏都美，我還要跟她學醫術，跟上官表哥一樣當良醫。”

明國公已經聽說二兒子想跟馮初晨學醫術的事，他根本不相信兒子能夠學出來。

冷哼道，“就你，除了吃喝玩樂什麽都不會。我跟你說，若這次歲考再考最後幾名，定不饒你。”

明山楓嘴硬道，“爹，我娘聽到你威脅她最寶貝的兒子，會傷心難過的。”

午時初治療完，馮初晨被請去耳房吃飯。

明國公幾人才起身去側屋。

明夫人笑得溫柔，跟兩個兒子和孔夕言說着話，似沒看到丈夫一般……

幾人陪明夫人說了幾句話，明國公對另三人說，“我在這裏陪夫人吃飯，你們去陪祖父祖母吧。”

明山楓說道，“今天有馮姑娘送的魚香肘子，特別好吃。娘身體好些了，我們都去容福堂。”

明山月看出父親想單獨跟母親相處，說道，“娘不喜油膩，咱們去吧。”

明夫人道，“國公爺還是去陪公爹婆婆吧。”

明國公沒動，笑道，“爹娘有他們相陪就夠了。”

福容堂裏，老爺子品了兩口魚香肘子，對老太太說道，“容兒，這個味道咱們早年吃過，在哪裏吃的搞忘了。”

老太太吃了一口品一品，笑道，“像蜀中的味道，又不完全一樣，這個要好吃的多。”

老爺子恍然，“是了，我想起來了。一次是咱們年少時候，跟着太祖帝在蜀中打仗，還有一次是去南中打仗借道蜀中。”

他夾起一根姜絲說道，“哦，這是蜀中的腌菜，他們叫泡菜。我記得，有次在一戶農家吃了一碗泡菜炒豬肝，那個香，我差點把舌頭一起吞下去。”

老太太也想到那些峥嵘歲月，“是啊，幾十年彈指一揮間……”

這不僅是美味，還是回憶。

這幾天，老太太一直因為二兒子不能親自回府給她賀壽不痛快，這道魚香肘子總算讓她開懷起來。

其他人見狀，很少動魚香肘子，讓老兩口解饞。

明山楓嘴饞，多夾兩次都要被明山月瞪眼。

明山楓小聲說道，“老人家多吃肥肉不好，我只吃肥肉。”

最後，老爺子把油湯都劃拉到自己碗裏拌飯吃。

老太太笑道，“馮小姑娘還在大兒媳婦那裏嗎？去跟她說，老公爺吃高興了，賞他家廚娘五兩銀子。”

老爺子道，“還要賞馮小丫頭，那是好孩子，有了好吃食還惦記咱們。”

老太太呵呵笑道，“少不了她的。”又對下人道，“去我私庫裏找一匹鮮亮些的料子賞馮小丫頭。那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小小年紀太素淨了些。”

夏氏也湊着趣，賞了馮初晨六朵內務府新出的宮花，馮家廚娘一兩銀子。

馮初晨吃完飯，又被兩個下人請到後罩房給她們看了病。

她和半夏剛走出正院，迎面碰到福容堂的珍珠。

珍珠笑道，“還好你們在，不然就要等到明天了。”

馮初晨沒想到一個肘子讨了這麽多賞，笑着向福容堂方向福了福。

“謝老公爺，謝老太太，謝姑太太。”

回到家，陽和長公主府賞的一串瑪瑙珠串和五兩銀子也到了。

婆子笑道，“驸馬爺喜歡得緊，說是比南中和巴蜀廚子做的還好吃……”

之前馮初晨給胡家送過魚香肘子，胡家比較喜歡，卻沒有這麽驚豔。

或許老國公夫婦和上官驸馬曾經在南方生活過的原因吧。他們吃的不僅是美味，還是回憶。

馮初晨讓吳嬸抓了兩大碗泡辣椒和泡生姜，又寫了魚香肘子和魚香肉絲、泡椒魚的做法，讓人分別送給陽和長公主府和定國公府。

吳嬸的臉都笑酸了，不光因為一下得了這麽多賞，還被贊跟禦廚一樣手藝好。

她笑道，“這些做法都是姑娘教的。”

從此，她對廚藝更加精益求精了。

臘月初六，第六個療程結束。

快到老太太大壽了，馮初晨和吳嬸在家試做送老太太的壽桃。

馮初晨知道如何做奶油蛋糕，但不想做，太引人注目。

自家一個小老百姓，有點小驚喜即可。

她前世雖然很少自己做飯，但經常看保姆趙姨如何做。

祖父愛吃面食，又不喜外面的買的，趙姨經常在家做點心饅頭花卷。

馮初晨設計了一盤壽桃，上面一個大壽桃，下面一圈小福袋托底。

古代點心都喜歡用胭脂作色，古代胭脂來源于天然植物，能吃，不易變色。

又在壽桃上加了兩朵粉色小桃花，寫了一個紅色“壽”，下面加了兩片綠葉。

壽桃裏加豆沙和鹹蛋黃餡，有別于這個時代單一的甜餡和鹹餡。

小福袋是綠紅雙色，做出來非常漂亮。

冬季沒有綠色蔬菜，只能用蘆荟汁染色。為了盡可能保持綠色，要注意幾點。

一是等到面團揉好後加入蘆荟汁。二是加入後不要馬上揉面，讓面團靜置一刻鐘。三是加點米醋，四是蒸時不要火力過大。

面裏還加了牛奶和雞蛋，口味比一般壽桃好吃得多。

吳嬸第一次做這種小福袋，笑道，“包子還能這樣做。”

馮初晨糾正道，“這不是包子，是福袋。”

吳嬸笑着沒言語。皮裏包了餡，就是包子或餃子，只是叫法不同。

但老壽星過壽，叫福袋的确吉利又好聽。

等到送去的那天，會在其中一個福袋裏放個金元寶，讓人提示老太太吃那個。

給壽星的賀禮中，壽桃必須送至壽星跟前，而其它禮物由收禮的人收下，記好禮單。

馮初晨相信自家壽桃明老太君一定會吃。

另一樣禮物是抹額。

因為陽和長公主府和明府長輩賞了馮初晨不少好東西，跟胡家關系也好，她一直在為這三家準備年禮。

自家錢不多，送不起名貴禮物，就做些不一樣的。

她分別給這幾家的女性長輩都準備了一條抹額，這次就先把抹額送了。

若是前世，目下無塵的馮醫生不屑做這些，哪怕是面對領導也不會刻意讨好。

但現在她必須做。她不僅是大夫，還是婦幼醫館的董事長，馮家家長，人際關系這一關要經營好。

晚上做了幾個包豆沙餡的福袋，衆人都說又俊又好吃。

馮初晨道，“還不算很俊，吳嬸這幾天多做幾次，不要吝啬食材。”

一晃到了臘月十二。

剛剛下了三天大雪，今天終于放晴。

吃完早飯天還未大亮，一身喜氣的馮初晨姐弟帶着半夏和木槿、芍藥、壽禮坐騾車去了明府。

馮初晨穿着桃紅撒花錦緞褙子，藕荷色馬面裙。梳着分肖髻，戴着一長兩短三只蓮花座赤金嵌寶簪，幾花宮花。

還畫了個淡妝。

這是她前世今生穿得最鮮豔的一次，還有些不習慣。

看得馮不疾挪不開眼睛，小嘴不停地誇着。

“姐姐本來就美，打扮出來更美，哎呀呀，我怎麽看都看不夠。”

“姐姐眼睛好看。”

“姐姐嘴巴好看。”

“姐姐好白。”

“姐姐身材好看，纖細婀娜，弱柳扶風，指的就是姐姐。”

……

半夏和木槿捂着嘴直樂，芍藥哈哈聲脆響。

皮厚的馮初晨等他誇，時爾糾正一下。

“哪裏弱柳扶風了？姐可沒有那麽弱。”

“哦，我說錯了，姐姐如竹影扶疏。”

“這還差不多。”

……

來到明府剛剛辰時末，賀壽的客人還沒來。

姐弟二人直接去了福容堂。

老太太和老國公一身喜氣坐在上座。

老太太穿着大紅遍地金褙子，滿頭珠翠，戴着鑲寶石紅緞抹額，明家所有晚輩剛給她磕頭拜完壽。

明家沒有族親，所有晚輩也就是明國公、明夫人、明三老爺、明山月、明山楓、夏氏母女。

只多了一個上官如玉。

他們都穿着喜氣，滿面春風。

連明山月都難得地帶着幾絲笑，讓刻板嚴肅的臉柔和不少。

只有一個人與這個氣氛諱和，就是明三老爺。

他坐在木輪椅上，有明家人的好基因，容貌俊美，但面色陰郁。

他與明山月的陰郁又截然不同。

明山月是冷峻的陰郁，像覆着寒霜的刀鋒，讓人不寒而栗。

而明三老爺則是落魄，潦倒，無精打彩，暮氣沉沉，眉宇間盡是不得志的灰敗，一看就是受過重大打擊那種。

芍藥和木槿把壽桃獻上，衆人的眼裏都有了幾絲驚豔。

明山楓笑道，“壽桃這麽俊，看着就好吃。”

馮初晨姐弟跪在前面，幾個丫頭跪在後面，給老太太磕頭拜壽。

“祝老太君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這句祝壽詞适用于各個年代。

老太太笑道，“好孩子，起來。”

衆人說笑幾句，男人們去前院迎客，明三老爺回自己院子，馮初晨姐弟同明夫人一起去正院。

明夫人只過來小半個時辰，又有些不好，腰酸痛得厲害，坐轎子回去。

看到兒媳婦臉色蒼白，老太太說道，“晌午你就不要過來吃壽宴了，讓人送一桌席面過去。”

明夫人告了罪。

老太太還想把馮不疾留下。

馮初晨笑道，“小戶人家孩子，怕沖撞貴人。”

老太太也就放開了手。

今天不僅豪門大戶要來，皇子公主和宗室也會來。

來到正院，馮不疾被丫頭請去廂房看書，明夫人和馮初晨去了上房側屋。

不多時，阿玄飛了過來，去東廂跟馮不疾一起玩。

傳信的小丫頭不時來跟明夫人禀報哪位貴客來了。

“陽和長公主和上官驸馬來了。”

“大皇子、二皇子，大公主、二公主來了。”

明夫人笑道，“只有這四位皇子公主成年了。”

意思是，若其他皇子公主成年，也會來。

這個時代成年，是指滿了十五歲。

衆人紛紛拍着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