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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調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5章 調戲




為首那個乞丐咧開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渾濁的眼睛放肆地在馮初晨身上打轉。




“喲嗬,這是打哪兒掉下來的仙女兒啊?啧啧,瞧瞧這小臉兒,嫩得能掐出水來,讓大爺摸一摸……”




他邊說邊伸出髒手來拉馮初晨。




芍藥一腳蹬過去,“娘稀匹,你個王八犢子,老娘踢死你。”




“哎喲,你個小娘們……”




漢子猝不及防,被芍藥踹了個跟頭。




另兩個漢子齊齊沖了上來,“爺就喜歡小辣椒,來來來,陪爺玩玩,保你快活似神仙……”




他們說着污言穢語,一左一右纏住芍藥,另一個再次撲向馮初晨。




眼看那污黑的手指就要抓到她的衣衫,馮初晨眼神一厲,正要動手,一道黑影如離弦之箭般疾射而至。





一只穿着皂靴的大腳狠狠踹在那個漢子的腰側,漢子被直接踹進白蒼河,濺起老高的水花。




來人正是郭黑。




他毫不停頓,反身又和芍藥一起,把另兩個漢子打得哭爹喊娘,毫無還手之力。




兩個漢子跪地求饒,“大爺饒命,大爺饒命……”




圍過來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議論紛紛。




正鬧得不可開交,明山月領着幾名飛鷹衛分開人群,疾步走來。




他面沉如水,目光如冰刃般掃過地上跪着的二人和從河裏掙紮爬起的人,最後落在馮初晨平靜無波的側臉上——衣裳整齊,發鬓未亂,沒受一點影響。




他心下稍安。




沉聲喝道,“放肆!”




他聲音不高,卻帶着令人窒息的森然冷氣,“今日,長公主殿下和兩位王妃來庵堂上香祈福,爾等竟敢在此生事,是借機窺探行蹤,欲行刺宗室不成?”




幾句話,便将一場庵外糾紛,生生拔高成了關乎宗室安危的重罪。如此,既能把這幾人帶回诏獄,狠狠收拾背後之人,也能避免将矛頭引向馮初晨,給她招致更多麻煩。




那幾人吓得魂飛魂散,連聲哭喊,“大人,冤枉啊,冤枉!是,是一個穿着碧色衣裳的小娘子,給了五兩銀子,讓我們來調戲這位姑娘。我們豬油蒙了心,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開恩……”




明山月怒極,那般澄澈乾淨得如朝陽朗月般的姑娘,竟敢這麽肆意亵渎。




他上前狠狠幾腳,把那三人踹翻在地。還要再打,被郭黑攔住。




“這等腌臜東西,何須髒了大爺的手。要打,小的來。”




明山月轉向宋現,“全部拿下,押回诏獄嚴加審訊。找出碧衣女子及同謀,一并捉拿歸案。”




飛鷹衛齊聲應諾,把哭天搶地的三人捆綁結實,粗暴地拖拽着向紫霞庵走去。




郭黑大聲喝斥着看周遭熱鬧的人,“該乾嘛乾嘛,再圍在這裏,以同謀論處。”




人群哄地迅速散開。




明山月看向馮初晨,眼內無波,“馮姑娘,此地不宜久留,請回吧,路上當心。”




一輛牛車已經靠了過來。




馮初晨目露寒光,“明大人,剛才的事,是有人指使,對嗎?”




先遇孔夕言,後有惡漢調戲,她可不認為是巧合。




明山月微微颔首,“對不住了,孔夕言應該有參與。那個丫頭,真是屢教不改,我會狠狠教訓她們。”




馮初晨輕嘆一聲,“還要感謝明大人和郭爺來得及時。”




她上了牛車,芍藥緊随其後。




車輪滾動前,芍藥終究沒能忍住,手指輕輕挑起車簾一角,目光越過明山月冷峻的側影,落在他身後沉默如山的郭黑身上。




她很想說聲“謝謝”,第二次幫了她大忙。




但終究沒好意思說出口,随即飛快放下簾子,将車外的世界隔絕開來。




這一切落入馮初晨眼底。




她輕聲說道,“郭爺幫了我們多次,下次再見到他,替我道聲謝。”




芍藥臉頰上紅暈未消,輕輕點了點頭,低“嗯”一聲。




牛車辘辘前行,過了石橋。




明山月擡頭望着青妙山頂,似想着什麽心事,餘光卻緊随着那輛緩緩而行的牛車。




牛車隐入山林,他對郭黑耳語幾句。




郭黑領命,又招了一輛騾車坐上去,騾車遠遠跟着前面那輛牛車。




馮初晨掀開車簾望着車外飄移的山坡樹木,剛才那場突如其來的沖突,仿佛被車輪碾碎,消散在揚起的塵土裏,心緒不由自主回到十五年前的那個深夜……




約莫一個半時辰,便到了青葦蕩。




牛車慢,若成人快走,一個時辰內便能到達。




馮初晨下車,凝視着眼前這片茫茫蘆葦。風過處,葦絮起伏翻湧,如一片流動的雪海,一股難以言喻的宿命感漫上心頭。




目光越過層層葦葉,能依稀望見遠處那座高聳的“千嬰之母”牌坊。




這一路算是故地重游嗎?




冥冥之中,仿佛應和着蔡姑姑的夙願,在那個暗夜的裏,小小嬰孩被人從紫霞庵一路輾轉帶來此地,又幸得醫術精湛的馮醫婆救下,得以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安然長大……




她緩步走入青葦蕩,風聲掠過,蘆葦沙沙作響,更顯這片小天地的空曠肅穆。




在那株老梅樹下,馮初晨駐足良久,深深地凝視着下方那個小小的墳茔,它是那個小生命最初埋葬的地方……




放眼望去,每個小墳頭都異常乾淨,顯然是王嬸細細打掃過了。




斜陽如血,将餘輝潑灑在這片土地上,為每一根蘆葦、每一方小小的墳茔鍍上一層悲壯而蒼涼的光暈。




天地間,彌漫着一種令人心悸的肅穆。




馮初晨取出三炷香點燃,青煙袅袅升起,帶着檀香特有的氣息融入暮色。她将香插在中間的空地上,雙手合什,垂眸低誦《往生經》……




她們出了青葦蕩,看見一輛騾車半隐在樹林間,旁邊站着的人像郭黑。




這是怕她們再出事,一路尾随至此。




馮初晨心下感激。若郭黑和明山月沒有及時出現,真會被那三個惡心乞丐占了便宜。




她向那個方向微微颔首,郭黑抱了抱拳。




芍藥也看到了,向他屈了屈膝。




郭黑又抱拳還禮。




已經到了這裏,本應請他回家坐坐,以盡地主之誼。但馮初晨此時心情不佳,改天吧。




郭黑目光越過青葦蕩,看到那兩個身影走至牌坊下,才輕快地跳上車離開。




馮初晨一進老宅門,王嬸就笑道,“少爺和書平被長富嫂子請去家裏吃晌飯了,現在還未回。”




兒子受人尊敬,她也歡喜。




又道,“王老太昨兒死了。說是兒媳婦給她換壽衣的時候,看見女子胞還露在外面,都變成黑的了,又腥又臭……那老貨經折騰,陰脫那麽嚴重,還能活到六十幾歲。”




馮初晨先不知道哪個王老太,後來才想起是那個又厲害又沒口德的老太太。




說道,“王大叔夫婦和王四叔夫婦都不錯,王嬸去送一百文大錢。”




不多時,馮不疾帶着王叔平和小墨子回來,還帶回來半籃子馮長富送的櫻桃。




馮長富家有棵櫻桃樹,每年賣櫻桃能賺不少錢。




馮不疾坐去姐姐身旁,“我跟大姑說了咱們搬家了,房子越來越多,醫館越來越大,讓她和太祖父也來我夢裏看看我。還去給太祖父和爹爹娘親的墳頭磕了頭,他們的墳前很乾淨,馮家族人也給他們掃墓了……”




小小男子漢的眼裏透着驕傲。




馮初晨表揚道,“弟弟越來越能乾了。”




馮不疾搖搖頭,小老頭似地長嘆一聲,“也沒那麽能乾。姐姐快滿十六了,親事還沒着落。跟大姑和爹爹娘親說話的時候,唯有這件事張不開口,怕他們着急。”




這話逗樂了衆人。




馮初晨笑道,“我的親事沒着落,是我沒用,與弟弟何乾。”




“我是當家人,當然與我有乾系。”




他眼皮翻上房頂,小臉愁得不行,“姐姐這麽能乾,該配更能乾的兒郎,可我認識的人實在有限。上官大哥很好,但姐不願意。明大人……人是能乾,卻不适合當姐夫……愁人。”




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望着窗外的細細雨絲,馮初晨的記憶中又浮現出原主在這個家的點點滴滴。




大姑、早逝的養父養母、瘦弱得只剩一口氣的小不疾……




這個家風雨飄搖,卻給了小原主無盡的愛和倚靠。




廳屋傳來馮不疾的大嗓門,“姐,吃飯了,是你愛吃的荠菜羊肉餃子。”




原主最喜歡吃荠菜羊肉餃子。




馮初晨前世不愛吃羊肉,穿越過來後也不是很喜歡。




今日她如真的原主一般,覺得餃子鮮香不膩,沒有一點膻味,一人吃了一大盤。




酉時,細雨霏霏。




明山月帶着親兵從北鎮撫司衙門回到明府,後面還跟着一輛坐着幾個丫頭的馬車。




下晌,不僅把三個乞丐和拿銀子買兇的碧衣丫頭捉進诏獄,當時在場的所有下人都被帶了過去。




至于兩個直接當事人,因為身份特殊,各自跟着母親回家。




薛副指揮使聽說後,怕明山月徇私舞弊偏袒孔夕言,急急去了诏獄,并讓人去請謝指揮使。




因涉案者牽涉薛、明兩府,由謝指揮使主審。薛副指揮使和明山月避嫌未參與審問,只是旁聽。




三個乞丐和綠衣丫頭一進去就先挨了鞭子,打得他們鬼哭鬼嚎,皮開肉綻。




跟去的下人都是十幾歲的丫頭,吓得魂飛魄散,骨頭都軟了。




所有人都說了實話,口徑一致。




薛姑娘和孔姑娘不滿馮初晨“自诩”第一美人和神醫,因怕陽和長公主和兩位王妃,薛妍兒說暗中下手收拾馮初晨,孔夕言便出主意,使錢雇人去毀馮初晨清白。




因明山月在庵裏,又看見他的親兵在附近,孔夕言不敢動手。薛妍兒為替手帕交出頭,讓人花五兩銀子收買了三個乞丐……




若論罪責,薛妍兒比孔夕言更重,實際指使人是她。




但薛妍兒是薛尚書嫡女,薛貴妃的娘家侄女,二皇子和大公主的嫡親表姐。而孔夕言只是明府的乾親表姑娘,還是罪臣之後。




最後,謝指揮使判定薛妍兒、孔夕言同等罪責。




因為馮初晨沒有實質性傷害,此案便以“嚴懲下人,薛孔二人府內嚴加管束”草草了結。




為防三個乞丐日後多嘴,先行收監,不日發配鹽場為終身苦役。




謝指揮使看似各打五十大板,言語間卻對薛妍兒多有偏袒。




“為保全兩位姑娘的清譽,此件事不宜公之與衆,兩府長輩須嚴加管教。孔姑娘小小年紀,品性不端,心思歹毒,若再不好好管束,恐日後再惹大禍。薛三姑娘嘛,往後萬不可如此魯莽,随意替人出頭……”




明山月既氣孔夕言、薛妍兒心思歹毒,又知若将馮初晨牽扯過深,對她不利。須得将此事放在薛、明兩府的矛盾之間,忽略掉馮初晨,故而不得不假意為孔夕言争辯幾句。




“謝大人此言差矣,無論是否替人出頭,指使人行此陰毒之事,都不能用‘魯莽’二字輕輕帶過。下官不護短,孔表妹确是起了惡念,薛姑娘則是行了惡舉,性質更加嚴重。”




薛副指揮使冷哼道,“你們明府自诩仁義之家,什麽慈善寬厚,愛民如子,說得比唱得還好聽。看看教出來的姑娘,歹毒陰損,連那種主意都想得出。往後嫁了人,還了得?”




明山月面色鐵青,不再多言,甩袖大步離去。




一行人回到明府東角門下馬,門房躬身笑道,“大爺,老國公、老太太、國公爺已在福容堂候您多時了,讓您回府後即刻過去。”




明山月把馬僵繩甩給宋現,匆匆去了福容堂。




幾間正房燈火通明,廳堂內滿是壓抑凝重的氛圍,沉得人喘不過氣來。




不僅老夫婦、明國公夫婦在,夏氏、孔夕言、明山楓都在。




孔夕言哭得妝容盡花,發髻松散。夏氏眼睛紅腫,不住拭淚。




見明山月進來,夏氏起身問道,“山月,如何處置的?”




聲音帶着急切與哽咽。




明山月沒言語,徑直走至孔夕言面前,怒目注視着她,眼裏似能噴出火來。




孔夕言吓得站起身,鼻尖泛紅,眼眶噙滿了淚,聲音發顫,“大表哥……”




話音未落,明山月揚手便是一記耳光。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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