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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合宿(十八):掉馬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4章 合宿(十八):掉馬
夜。
合宿基地。
綜合大樓二樓。
美樹先逛遍了一樓,試着推了推每間教室,發現依舊推不開。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這些有什麽意義,只是單純不想回宿舍。
今晚也許是合宿時唯一能單獨和老頭交流的機會,但她也沒能抓住。
訓練場已經找過,宿舍也去敲過門,但都沒找到人。
美樹沮喪間,又去了綜合樓二樓。
她像是對待一樓的所有教室那樣,先試着推了推每一間教室的門,依舊只有一間可以打開。正當她要離開時,就聽一陣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步伐緩緩,形似老人。
她呆了一瞬,趕緊往樓梯口的方向去。
正要上完臺階的老頭,一擡頭就看見了樓梯上的美樹。
兩個人都互相看呆了對方一下。
美樹甚至不信,怕是不是自己産生了錯覺。她瞪着眼睛,使勁看對方。
老頭則是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五條悟為什麽要發信息讓他過來綜合大樓,不過看她一副驚訝的表情,她大概只以為這是巧合吧。
看來她是有什麽事想和自己說?
意識到這是五條悟交代給自己的“任務”,老頭這時沒有再假裝和美樹不熟,但他也沒先開口,只是繼續往樓梯上走。
當走到美樹跟前時,原本可以繞開她走過最後一步臺階的他,沒有選擇繞過,老頭望向她,開口:“請讓一下老年人。”
美樹:“……”
她讓到一邊,雙目死死盯着老頭那略微寬胖、穿着長袖襯衫的身軀。
等老人也站到樓道上,又走幾步後,現在已經呈一個背對她的姿勢,他卻沒立刻轉身,反而維持背對她的姿勢,待在原地,直到美樹開口。
“‘顧問,老師’。”
她一字一頓的聲音回響在空蕩蕩的二樓廊道裏。
這裏沒有其他人,美樹是這麽認為的。只有一間空教室,剛才她也推門看過,裏面沒有人。
她又稱呼他一次,面無表情,但這一次加重了語氣:“四天寶寺的‘顧問老師’。”
“乾嘛?”老頭奇怪她的反應。她怎麽看起來在生氣的樣子?他難道對她做過什麽不好的事嗎?
美樹忍住要立即質問的沖動,招呼老頭:“那邊有空教室,我們去教室裏談。”
但是,她真的再也沒法忍耐了。情緒的大起大落使得美樹顧不上其他,一進教室後,她就立即關了門,壓低聲音問對方:“你為什麽要騙我?”
“我騙你?”老頭也迷糊了,“我騙你什麽?”
“騙太多,你自己也分不清了嗎?你騙我,只是度假,你說我還能回家,你騙我時間還沒到,我才按約定時間去了神奈川。”要問的東西太多,美樹一時之間也是想到什麽就問了出來,沒有細究其中的邏輯與時間順序。她問的這些,都是長久以來一直橫梗在她心裏的問題。
啊?神奈川?
此時講臺下的擋板後,正蹲着切原赤也。
他之前回程時,被仁王突然一吓,以為自己遇到無面幽靈的他,想起信賴的柳生前輩“善意”的提醒,于是義無反顧地……來到了綜合樓二樓的空教室。
他要把無面鬼的五官找回來,這樣幽靈就不會纏着他不放了。如果他直接回了宿舍,那難保幽靈不會半夜找到宿舍來。
是,單細胞動物切原赤也,完全沒領悟到當時的柳生是在暗示他受到驚吓就回宿舍蓋被子。
切原一想起柳生的話,腦子裏就只剩那一句“幫它把五官找回來”。
那一個瞬間,他頭腦也突然靈光起來,回憶起之前在二樓這邊講鬼故事時,仁王前輩說的,那誰的五官,都是在教室裏找到的。
所以他就來了。
他其實是個路癡,這次沒迷路除了運氣好,也是他奔跑途中遇到了青學的大家,問了一句綜合樓在哪邊。桃城武給他指的路。
切原還記得,無面幽靈的鼻子是在講臺下的擋板後找到的,可是擋板後有死角,即使手機照明也無法全部看清,于是,他在美樹還沒來之前,就鑽了進去。
切原最先聽到美樹的腳步聲時,還吓了一跳。他起初以為是無面鬼來找他了。他動都不敢動,老老實實蹲在了講臺下的擋板後。
直到有第二道腳步聲響起。
這時的切原才恍惚過來,這應該是人吧?
對了,幽靈還有腳步聲?
于是他沒再理會走廊外,繼續小心地在十分寬敞的講臺下找那些根本找不到的五官。
直到聽到關門聲以及美樹那句:你為什麽要騙我?
切原的第一反應:是女孩子啊。這是在和男朋友說話嗎?那他可不能在這裏偷聽。
緊接着就是那句“我騙你?我騙你什麽”……當聽到“神奈川”這個地點時,切原條件反射愣了一下。
這不是他住的地方嗎?
單細胞動物的直覺,促使切原停了一下。他不知道為什麽,感覺這個地點和他關系匪淺——不是那種物理上的關系匪淺。
也就是停這一下,徹底改變了之後事态的發展。
正當他要二次起身,即使直覺跟他說,不聽會後悔,切原還是感覺,偷聽不對,他要二次準備從講臺下鑽出來時,耳邊又突兀飄過一句。
是那個老人的聲音。
“神奈川的事我也是沒辦法,按規定我不能告訴你究竟是哪一天的。再說了,你要是沒去,你那個叫切原的朋友不就危險了嗎?”
嗯?
講臺之下。
切原一下子停滞了動作。
他竭力豎起耳朵。
剛剛,他是不是說了“切原”這個姓氏?
是說的“切原”吧?
但是,姓這個姓氏的也不少,可是,他們又在說神奈川……
切原蹙眉,繼續蹲在原地。
講臺外。
美樹聽到切原的名字,也緩了口氣:“也就是說,如果我不去,他真的會……”
接着下一秒,她聲音一變,
“不,差點被你騙了。如果我不去,他可能就不會去烤肉店,也許訓練結束他就回家了。”
烤肉店?——切原再次愣住了。
他凝神下來。
英文成績差,路癡,不代表他真的蠢。
神奈川,切原,烤肉店,出事……
這些詞連在一起,意味着什麽,他要還不往自己身上想,那真的是夠蠢的了。
但是……
但是,
假如……
蹲在講臺之下的切原,因為自己那不可思議的猜測,整個人都不可抑制地顫抖一下。
他想過好多次,不厭其煩地想,假如那一天,他沒有在烤肉店門口,同意小林要看她手機裏的照片,那她會不會就……
講臺外。
這次換老頭先把教室門打開,向外張望了好幾秒,接着再次把門關上。
“話不能這麽說。就算你不去,他也可能自己會去。那麽到時候車撞過來,就沒人救他。”
“懂嗎?你救他,就是救了他,從側面也幫了你自己。”
“這一切都是注定的,沒有那麽多如果。如果你非要講‘如果’,那就是,你不去,他有可能沒被獲救。”
“他對你來說,應該很特殊吧。不然你最後去見的人,怎麽會是他呢?”
“我知道那是‘最後’嗎?”美樹立即反駁。她到現在還記得,最後在烤肉店門口,跡部發來信息。她其實很高興,在臨別前,還能再見跡部一面。
她其實也希望,最後走之前,如果有機會能再見一個人,那個人就是跡部了。
“不管是不是,現在這樣不好嗎?”老頭很奇怪,她為什麽要糾結這些,“有幾個人死亡後還能再活過來。你在,你的朋友也還在,這種結局不好嗎?”
“你是因為不能和切原相認,所以不高興嗎?”老頭忽然換了副表情,用神秘兮兮的語氣問美樹。哎呀,她不是和瑛子的兒子在交往嗎?怎麽?原來她喜歡的是立海大的切原?
說起來,她最後明明就是去見的切原嘛。
美樹也驚呆了。她在問他為什麽騙她,老頭居然質疑她是不是精神出軌了。
“我沒有因為這種事不高興。”美樹反應過來後,立即否認。
“我不高興是因為你騙我。”
“我不是跟你說了?我不能跟你說實話的,難道我要跟你說,接下來我說的是假的。這樣說我也會受到懲罰的。我也不能寫下來給你看。”
“我承認,”老頭又緩了口氣,繼續,“被車撞是很痛苦,但我也選擇不了脫離的方式。你往好的地方想,至少你的朋友也平安無事了。”
以為他要提一下為什麽騙自己是度假的美樹,猝不及防聽他又提起這個,美樹氣得一下子說不出話了。
“這次合宿,你也看到他了,他整體表現都不錯。因為你救了他,他才能有現在啊。你做了一件大好事。”老頭情真意切地說。
當初就是覺得她人品好,他冒着違規的風險也想幫她一把,但就算冒風險也不能把自己搭進去啊,所以他一直只是在灰線上蹦跶,譬如隐晦地勸她要出去社交,這樣才有更多的機會得到真誠的禮物嘛,又比如給她吃自己為穩固靈魂與身體适配性研發的膠囊。他可是用了不少珍貴的藥材呢。
但是像暗示她真正脫離原住民身體的時間,這他是絕對不敢的。那相當于在和整個世界意志對抗了。
說起來他也沒看錯人,她就算離開小林美樹的身體,也是救人離開。人品是真不錯。
美樹不知道老頭已經思考良多,她強迫自己壓住音量:“我沒有後悔過救他,我現在要跟你讨論的是……”
下一刻——
“小林!”一道熟悉的男聲突兀地從講臺下傳了出來。
這一次發聲,駭得美樹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切原跟一只碩大的地鼠似的,從講臺下突然伸了個腦袋出來,接着是他的長手長腳,他整個人……
“小林,”切原再遲鈍也全部聽懂了。車禍,神奈川,救……這次合宿……切原……
他若還領悟不到這是指的自己,那他就真的是白癡了。
明白過來的切原一秒都無法忍,他立即從講臺下鑽了出來,甫一看清美樹,還愣神一下。
這不是跡部部長的女朋友嗎?
不,不管是不是。
她就是小林。
堅定了自我想法的切原,興高采烈地,雙眼冒着精光。他雙手一伸,一把握住了美樹的肩膀。
“你是小林?對嗎?”
這時的男女設防,他一時也沒能注意到。鉗住了美樹肩膀大概三秒的時間,切原才松開手,但依舊目光灼灼地望着對方,像是大半年沒吃到自己最愛吃的奶糖一般。眼神中對肯定答案的渴求,已經要突破天際了。
他真的,真的,太太太太太——太希望,小林還活着了。
而此時的美樹,整個人都神游在外。她只想了一剎那,“被聽到了”……
接着就化身為一株蒲公英一般,被切原前後晃了晃,仿佛絨毛被吹散,靈魂都被晃出了整具身體。整個人已經呆滞在原地,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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