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幕後黑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幕後黑手
千川羽是被手機震醒的。
準确地說,是被室友發來的消息震醒的。屏幕上的小人還站在東京分校的校門口臺階上,保持着昨晚下線時的姿勢——屁股坐在臺階上,嘴巴張開,對話框裏寫着"滾滾滾"。
室友的消息很簡單:**【你昨晚又在通宵?隔壁宿舍都聽到你鍵盤聲了。】**
千川羽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
很好。今天只睡了……大概五個小時?比昨天強多了。
他揉了揉眼睛,給室友回了個"嗯",然後把手機扔到一邊,端起桌上已經結了水珠的可樂灌了一口。
冰的可樂泡過以後有種說不出的甜味,千川羽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玩家不需要味覺,玩家只需要咖啡因。
他點擊登錄。
**【系統提示:歡迎回來,玩家。】**
**【您已離線14小時。】**
**【期間發生事件:1件。】**
千川羽操控角色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小人也跟着伸了個懶腰,8-bit音效"咔吧"一聲,像擰開一瓶汽水。
他點開事件——
**【事件:羂索線索更新。】**
**【系統檢測到多處異常咒力波動,均與"羂索"存在微弱關聯。】**
**【已标注三個可疑地點:】**
**【1. 東京·涉谷區某廢棄大樓】**
**【2. 京都·八坂神社地下】**
**【3. 咒術高專·禁書庫】**
千川羽看着這三個地點,摸了摸下巴。
涉谷?京都?還是……學校自己的禁書庫?
前兩個聽起來像正經的副本地點,但第三個——咒術高專禁書庫——就在自己學校裏?這羂索是在他家門口安營紮寨了?
他決定先從最近的開始排查。
禁書庫。
---
咒術高專的禁書庫,位于教學樓地下三層。
千川羽之前從不知道這個地點,因為系統地圖上根本沒有标注。直到這次羂索線索更新,地圖角落才突然冒出一個灰色的小方塊,上面寫着"禁書庫(未開放)"。
千川羽操控角色走到教學樓樓梯口,發現通往地下層的門被一扇巨大的鐵門擋住了。鐵門上挂着一把鎖,鎖上刻着複雜的紋路。
系統提示:
**【禁書庫需要特殊權限才能進入。】**
**【當前權限:學生(無權進入)。】**
千川羽:"……"
沒權限?
他是什麽人?他是登基進度80%的男人!他征服了禪院家!他淨化了宿傩手指!他連加茂家都——好吧加茂家只是請他加入,但那也是實打實的認可!
結果一個小小的圖書館門都進不去?
千川羽操控角色,試着用【羅生門】砸門。
門紋絲不動。
系統彈出提示:
**【禁止使用術式破壞校方設施。】**
**【違規次數:1/3。】**
**【三次違規将被強制下線24小時。】**
千川羽的手指懸在鼠标上方,僵住了。
強制下線24小時?
這游戲還帶封號的?
他默默收回鼠标,決定換一種方式。
千川羽操控角色,轉身去找五條悟。
---
五條悟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盡頭。
千川羽操控角色走過去,剛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8-bit音樂聲——某種方塊版的流行歌,節奏歡快得讓人想砸牆。
他敲了敲門。
音樂停了。
門打開,五條悟的小人探出半個腦袋,眼罩歪歪的,嘴裏還叼着半根棒棒糖:
"羽?什麽事?"
千川羽開門見山:
"禁書庫的鑰匙,你有嗎?"
五條悟眨了眨眼——在畫面裏就是 sprite 上下移動了一下:
"你要去禁書庫?乾嘛?"
"找點資料。"
"什麽資料?"
"……關于一個叫羂索的人。"
五條悟的表情變了。
雖然畫面下很難看出微表情變化,但千川羽注意到,五條悟的 sprite 整體暗了一度——那是游戲裏表示"進入嚴肅模式"的視覺反饋。
"羂索?"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調很平,沒有任何波瀾。
"你從哪聽到的?"
"系統任務。"
五條悟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把門完全打開,側身讓千川羽進去:
"進來。"
千川羽操控角色走進五條悟的房間。
說實話,他第一次進五條悟的宿舍。畫面下,房間很簡潔——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貼着一張海報,畫的是一個戴墨鏡的火柴人豎着大拇指,旁邊寫着"世界最強"。
……自戀到游戲世界都遮不住。
五條悟關上門,走到桌前坐下,把棒棒糖拿出來在手裏轉着:
"羂索這個名字,我在夜蛾老師的一些文件裏見過。"
千川羽挑眉。
"什麽文件?"
"關于'詛咒之王'的研究資料。"五條悟說,"那些資料大部分都存在禁書庫裏,被學校列為機密。"
他頓了頓,擡起頭,雖然戴着眼罩,但千川羽能感覺到那雙眼睛在審視自己:
"羽,你找羂索乾什麽?"
千川羽想了想,決定說一部分實話:
"他是最終階段的鑰匙。找到他,我的'那個目标'就能最後推進。"
五條悟聽懂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笑了——笑臉emoji在頭頂冒出來,一閃而過:
"行。我帶你去。"
千川羽愣了一下。
"你有鑰匙?"
"沒有。"五條悟站起來,拍了拍校服,"但有我在,還需要鑰匙嗎?"
千川羽:"……"
他說得好有道理,千川羽竟無言以對。
五條悟走到門邊,回頭看了他一眼:
"走吧。不過我先說好,禁書庫裏的東西,不是所有都能看。有些東西知道了反而麻煩。"
千川羽操控角色跟上:
"我分得清。"
五條悟笑了一聲:
"分得清就好。走吧,陛下。"
千川羽:"……別叫那個。"
"好的,陛下。"
"……"
---
地下三層,禁書庫門前。
五條悟走到那扇巨大的鐵門前,什麽都沒做,只是把手按在門上。
系統彈出提示:
**【檢測到五條悟·無下限術式。】**
**【權限驗證中……】**
**【驗證通過。歡迎進入。】**
鐵門"轟隆"一聲自動打開——8-bit音效低沉而厚重,像打開了一座古墓。
千川羽看着這行提示,恍然大悟。
原來不是要鑰匙,是要術式驗證?
五條悟的術式相當于通行證?
這游戲的設計師到底有多偏心?五條悟不僅考試考S,連圖書館門都為他自動開?
五條悟頭也不回地說:
"別想了,夜蛾老師的術式也能開。我只是剛好比較方便。"
千川羽:"……你讀心術?"
"不是。"五條悟的小人回過頭,笑臉emoji又冒了一下,"你表情太明顯了。"
千川羽操控角色跟了進去。
禁書庫。
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千川羽本來以為禁書庫會是一排排書架、落滿灰塵的古書之類的。但實際上,這裏更像一個數據中心——牆壁上嵌滿了發光的屏幕,每個屏幕上都在滾動顯示密密麻麻的方塊字和符號。
系統提示:
**【進入禁書庫。】**
**【可用功能:文獻檢索、歷史檔案、咒靈圖鑒、術式數據庫。】**
千川羽操控角色走到最近的屏幕前,打開【文獻檢索】。
輸入:羂索。
屏幕閃爍了幾下,彈出一行字——
**【檢索結果:0條。】**
千川羽:"……"
沒有?
他換了個關鍵詞,輸入:幕後。
**【檢索結果:0條。】**
千川羽深吸一口氣。
再換:詛咒之王。
這次彈出了結果——
**【檢索結果:3條。】**
**【1.《詛咒之王·宿傩:全手指分布圖》】**
**【2.《詛咒之王·宿傩:歷史記錄與封印過程》】**
**【3.《詛咒之王·宿傩:關于"容器"的推測》】**
千川羽點開第一條。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地圖,上面标注了二十個紅色小點,分布在日本各地。每個點旁邊都有百分比數字——那就是每根手指的完整度。
千川羽數了數已經被他吸收的,大概對應兩個點的數字變成了灰色,标注"已淨化"。
但他注意到,有一個點的标注和其他的不一樣。
那個點位于涉谷,旁邊沒有百分比數字,而是寫着一行小字——
**【特殊:此手指由第三方保管,狀态未知。】**
第三方?
千川羽心裏一動。
他點開第二條,《歷史記錄與封印過程》。
屏幕上滾出一大段方塊文字,千川羽看了兩行就開始頭暈——全是術語,什麽"詛咒方程式""束縛""天與咒縛"之類的,看得他腦殼疼。
但有一段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宿傩的手指分散于各地,由不同勢力保管。其中部分手指被有意識地收集,目的不明。收集者身份疑似與歷史上一個被稱為"羂索"的人物有關……】**
千川羽的眼睛亮了。
羂索。
果然和宿傩的手指有關系。
他繼續往下看:
**【……"羂索"一名最早出現于數百年前的咒術界記錄中。此人真實身份不明,疑似通過"□□奪取"的方式更換宿主,延續至今。每次出現都以不同面貌示人,無法追蹤。】**
□□奪取?
千川羽盯着這四個字,後背隐隐發涼——雖然他坐在電腦前,但"後背發涼"這種反應是跨次元的。
一個可以換身體的人。
怪不得系統說"位置:未知"。
這玩意可能長着任何人的臉,站在任何地方,而你根本認不出來。
千川羽操控角色關掉文檔,轉頭看向五條悟。
五條悟的小人站在他不遠處,正看着另一個屏幕。他的姿态很放松,雙手插兜,但千川羽注意到,他沒有轉動眼罩的方向——說明他一直在聽。
"悟。"
"嗯?"
"羂索這個人……你知道多少?"
五條悟的小人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轉過身,走到千川羽面前:
"不多。夜蛾老師提過幾次,但每次都一筆帶過。"
他頓了頓:
"我只知道一件事——這個人,跟宿傩有關。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更像是……一個在背後看戲的人。"
千川羽心裏冷笑。
看戲的人?
那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看戲的人從觀衆席上拽下來。
"悟,幫個忙。"
"說。"
"你有沒有辦法定位羂索?"
五條悟想了想:
"直接定位?做不到。但——"
他走到另一排屏幕前,手指在上面快速敲擊——8-bit打字聲"噼裏啪啦"響着:
"如果羂索在收集宿傩的手指,那我們可以反推。"
他調出一張更詳細的地圖:
"目前未被吸收的手指有十八根。其中有幾根的位置是已知的——比如被各地寺廟、家族、學校保管。但有幾根……顯示'位置不明'。"
他在地圖上圈出三個點:
"這三根手指,在過去十年裏都曾經'消失'過一段時間,然後又'重新出現'在別處。像是被人轉移過。"
千川羽看着那三個點:
"涉谷、京都八坂神社……還有一個?"
五條悟指着第三個點:
"這裏。"
千川羽低頭一看——
**【地點:咒術高專·天臺。】**
千川羽:"……"
學校天臺?
就在他們頭頂上?
五條悟的小人歪了歪頭,笑臉emoji冒了出來:
"所以我說啊,羽——"
"你那個'幕後之人',可能比你想象的離你更近。"
千川羽盯着屏幕上那個點,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操控角色,轉身往門外走。
"你去哪?"五條悟問。
"天臺。"
五條悟跟上:
"我陪你。"
千川羽回頭看了他一眼:
"不用。萬一打起來,別把你卷進去。"
五條悟"噗"地笑了:
"打起來?羽,你是不是忘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罩:
"我可是最強的。"
千川羽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那就一起。"
"但我先說好——"
他操控角色,拍了拍五條悟的肩膀:
"要是出了什麽事,喜久福我可不請。"
五條悟的小人翻了個白眼——畫面就是 sprite 變暗一度:
"小氣。"
兩人走出禁書庫,8-bit鐵門在身後轟然關上。
---
天臺。
咒術高專的天臺,在畫面下就是一塊灰色的平臺,周圍圍着鐵欄杆,角落裏還堆着幾個花盆,裏面種着仙人掌——因為沒人澆水,已經枯死了。
千川羽操控角色推開天臺的門。
門"吱呀"一聲——8-bit生鏽音效,讓人牙酸。
天臺上,有人。
千川羽屏住了呼吸。
一個小人站在天臺邊緣,背對着他。
穿着普通的便服,身材中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頭頂沒有名字标簽。
沒有名字。
千川羽操控角色慢慢走過去,五條悟跟在後面,腳步聲——"嘀嗒嘀嗒"——在空曠的天臺上格外清晰。
那個人沒有回頭。
風——在游戲裏表現為 sprite 周圍飄過幾片葉子——吹過天臺。
五條悟開口了:
"你是誰?"
那個人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
千川羽愣住了。
那張臉,他認識。
不,不是認識——是太"普通"了。普通到像系統随機生成的NPC臉,放到人堆裏一秒鐘就找不到。但正因為太普通了,反而顯得不普通。
就像一張白紙——因為沒有痕跡,所以可疑。
那個人看到千川羽和五條悟,笑了笑。
那種笑容,标準到像是複制粘貼的。
**【:你們來了。】**
他的聲音通過系統轉換成8-bit音效,平淡得沒有起伏,像AI朗讀課文。
千川羽操控角色站定,問:
"你就是羂索?"
那個人歪了歪頭:
**【:羂索?那是一個名字。】**
**【:但我更願意稱自己為……觀測者。】**
五條悟的小人往前邁了一步,語氣冷了下來:
"觀測者?在別人的學校天臺上觀測?"
**【:五條悟同學,不必緊張。】**
**【:我只是來看看。】**
**【:看看這個時代,有沒有什麽有趣的變化。】**
他的目光——兩個小方塊——從五條悟身上移到千川羽身上,停住了。
**【:果然。有趣的變量。】**
**【:一個來自"外面"的人。】**
千川羽心裏一驚。
來自"外面"?
他怎麽知道?
系統彈出警告:
**【警告:目标識破玩家身份!】**
**【警告:目标危險等級:極高!】**
**【建議:立即撤離。】**
五條悟的表情也變了—— sprite 顏色暗了一度,那是進入戰鬥狀态的标志:
"'外面'的人?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那個人——羂索——的小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在散步。但千川羽注意到,每走一步,他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像是畫面本身被折疊了。
**【:你,千川羽。】**
**【:你操控着這一切,對吧?】**
**【:在你眼裏,我們是方塊,是數據,是你的'游戲'。】**
千川羽沒有說話。
屏幕外的他,手指微微發抖。
這個人……知道得太多了。
**【:但你知道嗎?】**
**【:在你的'游戲'裏,我是一個bug。】**
**【:一個不該存在的程序。】**
**【:所以系統找不到我,所以我沒有名字标簽,所以我能看穿你。】**
他笑了——這次不是标準的複制粘貼款,而是扭曲的,帶着某種游戲裏不該出現的質感。
**【: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千川羽操控角色,聲音盡量平穩:
"什麽事?"
**【:你的'登基'——】**
**【:不是終點。】**
**【:是起點。】**
他擡起手。
手掌中,凝聚出一團不屬于這個游戲的能量——不是藍色光,不是暗紅色光芒,而是純白色的,像雪花一樣刺眼的光。
系統瘋狂彈出警告:
**【檢測到未知能量!】**
**【該能量不屬于游戲引擎範疇!】**
**【警告!警告!警告!】**
五條悟的小人往前沖,無下限術式自動激活——身體周圍出現一層半透明的光膜。
**"別動!"**
羂索看了五條悟一眼,笑容不變:
**【:別緊張,五條同學。】**
**【:我不是來打架的。】**
**【:我只是來——送鑰匙的。】**
他張開手。
那團白色光芒化作一個齒輪——不對,是一個棋子。黑色的棋子,上面刻着一個皇冠。
棋子緩緩飄向千川羽。
系統提示:
**【獲得道具:登基之鑰。】**
**【登基進度:80% → 95%】**
95%了。
千川羽看着屏幕上的數字,還沒來得及反應——
羂索的小人開始後退。
**【:鑰匙給你了。】**
**【:最後5%,你慢慢想。】**
**【:提示——答案不在游戲裏。】**
**【:在你自己心裏。】**
他的身體越來越淡,像信號不好的電視畫面,開始出現雪花噪點。
**【:哦,對了。】**
他最後回頭看了千川羽一眼:
**【:你問自己一個問題。】**
**【:你為什麽要登基?】**
然後,他消失了。
不是化作煙霧,不是變成灰燼。
是直接——消失。
像有人按了"删除"鍵,整個 sprite 從畫面中被抹去了。
天臺上只剩下千川羽和五條悟。
風——幾片葉子——吹過。
8-bit環境音"呼——"地響着。
五條悟的小人放下無下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什麽玩意兒。"
千川羽操控角色站在原地,盯着剛才羂索站過的地方。
地面上什麽都沒留下。
系統面板上,登基進度靜靜地顯示着:95%。
還差5%。
答案不在游戲裏。
在你自己心裏。
千川羽盯着這兩行字,忽然覺得很煩躁。
什麽"在自己心裏"?他又不是在玩galgame,選幾個選項就能攻略對象。
他要的是實打實的進度,不是什麽心靈雞湯。
千川羽操控角色,轉身往樓梯口走。
五條悟跟上來:
"羽。"
"嗯。"
"剛才那個人說的'變量'……是什麽意思?"
千川羽腳步一頓。
他該怎麽回答?
"他說我是一個來自'外面'的人。"
五條悟沉默了。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
"……你确實是'外面'的人嗎?"
千川羽愣了一下。
他操控角色,轉頭看向五條悟。
五條悟的小人站在樓梯口,眼罩對着他的方向,雙手插兜,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聊天氣。
但千川羽知道,這個問題,五條悟是認真的。
千川羽想了很多種回答。
"不是,他在胡說。"
"大概是,游戲bug吧。"
"別想太多。"
但他最終選擇了一個最老實的答案。
千川羽操控角色,坐到天臺的欄杆上,雙腿懸空,看着游戲裏的天空:
"悟,你有沒有想過——"
"這個世界,是真的嗎?"
五條悟的小人沒有動。
千川羽繼續說:
"在你看來的天空,在我看來是一堆馬賽克。你覺得溫暖的風,對我來說只是幾片葉子的動畫。你覺得真實的自己……"
他停頓了一下。
"……可能只是幾行代碼。"
五條悟沉默了很久。
久到千川羽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後,五條悟走到欄杆邊,也坐了下來。
兩個小人并排坐在天臺欄杆上,腳下是游戲裏無限循環的風景。
五條悟開口了:
"羽,我給你講個故事。"
"嗯?"
"我小時候,我爺爺總跟我說——'悟,你是特殊的。'"
"他說我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所以我是'最強的',所以我要背負更多。"
"我一直以為他在灌雞湯。"
"後來我長大了,發現他說的都是真的。"
"但我發現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轉過頭,雖然戴着眼罩,但千川羽能感覺到他在"看"自己:
"管他真的假的。"
"我活着,我呼吸,我能感受到風,我能吃到喜久福,我能和朋友聊天。"
"這些感受是真實的。對我來說,這就是'真實'。"
千川羽看着屏幕上的這段對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雖然他只是一個坐在電腦前的普通人,雖然他操控的只是一堆方塊。
但這段話——
是真的。
千川羽操控角色,拍了拍五條悟的肩膀:
"悟。"
"嗯?"
"……謝謝。"
五條悟的小人歪了歪頭,笑臉emoji冒出來:
"謝什麽?"
"謝你請我吃喜久福的八折。"
"……那是你請我。"
"哦。那等你請我。"
"做夢吧你。"
兩個小人坐在天臺上,夕陽緩緩落下,把一切都染成了暖橘色。
千川羽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
95%了。
還差5%。
答案在自己心裏?
他不知道答案是什麽。
但至少——
他知道了,他不是一個人在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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