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班主任才是控制性

嗯，班主任才是控制性

千川羽蹲在電腦桌前，左手端着一碗剛泡開的紅燒牛肉面，右手握着鼠标，眼睛盯着屏幕上那行閃爍的任務提示。

【主線任務：完成入學登記】

【任務地點：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教職員辦公室】

【任務獎勵：命運點系統開啓】

屏幕裏的小人站在一棟像素風建築前。說是建築，其實就是一堆灰色、棕色和白色方塊硬拼出來的屋子，屋檐是斜的，窗戶是歪的，門口那塊牌匾上的字還糊成了一團。

千川羽湊近屏幕看了半天，才勉強認出來那是“教職員辦公室”。

他吸溜了一口面。

“這游戲建模是真不講究啊。”

鼠标點了一下門，像素小人擡起胳膊，做出了一個非常僵硬的敲門動作。咚、咚、咚，三聲敲門音效，每一聲都像是從十年前的小游戲素材庫裏随便拖出來的。

下一秒，門開了。

屏幕切換進室內。

千川羽的視野裏出現了幾個色塊。最大、最方、最有壓迫感的那個坐在辦公桌後面，應該就是班主任夜蛾正道。

旁邊還站着三個像素小人。

悟很好認，畢竟那一團白在灰撲撲的辦公室裏實在太顯眼，像美術組給角色上色的時候只用了一個油漆桶工具，一鍵填充，連陰影都懶得補。

傑也很好認。

他整個人在屏幕裏黑得很徹底，頭發和衣服糊成一整塊，旁邊還突出來一小撮同色系的黑塊，乍一看像角色貼圖沒對齊，又像建模穿模。

千川羽盯着那塊“穿模”看了兩秒，心想這游戲美術是不是連頭發層都懶得分。

他當然不知道，那其實是人家的劉海。

最後那個站得最散漫的是硝子。她沒怎麽動，只在對話框彈出來時稍微偏了偏頭，棕色短發在像素風裏被壓成幾塊色塊，比起旁邊兩個離譜建模，已經算很正常了。

【夜蛾正道：千川羽？】

千川羽把泡面往旁邊挪了挪，開始認真操作。

【千川羽：是。】

【夜蛾正道：遲到七分鐘。】

千川羽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時間。

确實遲到了七分鐘。

但這能怪他嗎？他只是泡面的時候多等了兩分鐘，順便刷了個短視頻，又因為調料包沒撕開，跟它進行了短暫但激烈的搏鬥。

這怎麽能叫遲到？

這叫生活中的不可抗力。

千川羽想了想，打字。

【千川羽：老師，我在路上遇到了一點小小的事故。】

【夜蛾正道：什麽事故？】

千川羽低頭看了看泡面。

【千川羽：面太燙了。】

辦公室裏安靜了。

像素小人們頭頂的對話框一個接一個消失，仿佛整個游戲都被這句話卡住了。千川羽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輸入了什麽超出劇情理解範圍的答案，導致這個古早小游戲當場宕機。

過了兩秒，屏幕裏終于跳出一個新的對話框。

【五條悟：噗。】

【夏油傑：……】

【家入硝子：挺誠實的。】

夜蛾正道的頭像框沉默地閃了閃。

【夜蛾正道：千川羽。】

【夜蛾正道：高專不是讓你來春游的地方。】

千川羽立刻端正坐姿，雖然屏幕裏沒人看得見。

【千川羽：明白，老師。】

夜蛾正道似乎盯了他一會兒。

在游戲裏，這種“盯”表現為那個黑色方塊朝他轉了個方向，然後靜止不動。但不知道為什麽，千川羽居然真的從那坨像素裏感受到了班主任的壓迫感。

【夜蛾正道：過來登記。】

桌面上彈出一個選項。

【是否填寫入學登記表？】

千川羽點了“是”。

屏幕中央跳出一張極其簡陋的表格，白底黑字，邊框還有鋸齒。它看起來不像入學登記表，更像某個小學生用電腦課學會表格工具以後做出來的随堂作業。

姓名：千川羽。

性別：男。

年齡：十五。

術式：羅生門。

備注：請不要随意破壞學校公共設施。

千川羽：“……”

什麽叫請不要随意破壞學校公共設施？

他說什麽了嗎？

他乾什麽了嗎？

他只是昨天在訓練場試了一下羅生門，把地面劃開了三道口子而已。而且那不是公共設施，那是教學用地。

教學用地，不就是用來教學的嗎？

千川羽正準備點确認，旁邊忽然彈出一個對話框。

【五條悟：哇，備注這麽快就有了。】

白色像素小人雙手插兜，懶洋洋地站在旁邊。雖然屏幕糊得看不清臉，但千川羽總覺得他在笑。

不是那種傻笑。

是那種“我看熱鬧看得很開心，并且我本人也很擅長制造熱鬧”的笑。

【五條悟：千川，你昨天到底把訓練場弄成什麽樣了？】

【夏油傑：悟。】

傑站在旁邊，語氣平靜。

【夏油傑：不要一副自己沒有弄壞過訓練場的樣子。】

【五條悟：我那叫正常訓練。】

【家入硝子：你上次把牆轟穿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

【五條悟：硝子，你怎麽連這個都記得？】

【家入硝子：因為最後是我被叫去看你有沒有受傷。】

【五條悟：那不是沒有嗎？】

【家入硝子：所以我更生氣。】

千川羽看着對話框一條接一條彈出來，泡面都忘了嗦。

這幾個人的關系比他想象中熟。

不是那種初見時禮貌排隊講話的狀态，而是已經熟到可以互相拆臺、互相補刀、順手把鍋扣到對方腦袋上的狀态。

尤其是悟。

這人明明站在那裏沒怎麽動，存在感卻特別強。不是因為他吵，而是因為他一開口，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會自動偏向他那邊一點。

像一只懶洋洋的大型貓科動物，明知道自己爪子鋒利，還偏要用尾巴去掃別人的杯子。

千川羽把鼠标移到确認鍵上。

點下去。

【登記完成。】

【歡迎加入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

【當前班級：一年級】

【同班成員：五條悟、夏油傑、家入硝子、千川羽】

【班主任：夜蛾正道】

屏幕裏，夜蛾正道把登記表收了回去。

【夜蛾正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高專的一員。】

【夜蛾正道：這裏不是普通學校。你們将來面對的也不是普通危險。】

【夜蛾正道：所以我對你們的要求只有一點。】

他停頓了一下。

辦公室裏那三個像素小人也安靜下來，連剛才一直很有存在感的悟都沒再插話。

千川羽下意識坐直了點。

【夜蛾正道：不要把自己的命當兒戲。】

這句話跳出來的時候，屏幕沒有音效，也沒有特效。

但千川羽忽然覺得這破像素游戲難得認真了一秒。

夜蛾正道繼續說。

【夜蛾正道：任務中，判斷優先級。】

【夜蛾正道：訓練中，注意分寸。】

【夜蛾正道：同伴之間，互相照應。】

【夜蛾正道：悟。】

【五條悟：在聽。】

【夜蛾正道：不要仗着自己的術式胡來。】

【五條悟：老師，我什麽時候胡來了？】

辦公室再次安靜。

這次安靜得很有內容。

【夏油傑：昨天。】

【家入硝子：前天。】

【夜蛾正道：上周。】

千川羽沒忍住，笑出了聲。

【五條悟：……】

白色像素小人轉向他。

【五條悟：千川，你笑什麽？】

千川羽吸溜了一口面，慢悠悠打字。

【千川羽：我只是覺得大家記憶力都很好。】

【五條悟：你站哪邊的？】

【千川羽：站老師那邊。】

【五條悟：啧。】

傑的對話框冒了出來。

【夏油傑：明智的選擇。】

硝子也跟着補了一句。

【家入硝子：剛入學就能判斷局勢，不錯。】

悟似乎對這個結果不是很滿意。

白色像素小人往旁邊挪了一格，離千川羽近了一點。雖然這只是屏幕裏的像素小人移動，但千川羽還是莫名有種自己被什麽東西盯上的感覺。

【五條悟：千川。】

【五條悟：你知道在這個班裏，跟誰關系最好比較有前途嗎？】

千川羽看着屏幕，眨了眨眼。

他感覺這個問題像是一個陷阱。

不。

這不是像。

這就是陷阱。

如果他說老師，悟肯定會記仇；如果他說傑，悟大概會當場開始“你們倆什麽時候這麽熟了”的表演；如果他說硝子，估計也會被悟記仇。

如果他說悟本人……

千川羽看了一眼夜蛾正道那團黑色方塊。

他覺得老師的拳頭可能會先落下來。

于是他打字。

【千川羽：跟食堂阿姨關系最好比較有前途。】

屏幕又靜了一秒。

【家入硝子：有道理。】

【夏油傑：确實。】

【五條悟：……】

【五條悟：你這個人怎麽回事？】

千川羽端起泡面，心情很好。

這游戲雖然建模爛，但是互動還挺好玩。

下一秒，悟的像素小人忽然往夜蛾正道的桌邊靠了一下。

千川羽還沒看明白他要乾什麽，就見那只白色小人伸手一戳，桌面上一個小黑點被他碰了一下。

【系統提示：五條悟觸碰了夜蛾正道的咒骸制作材料。】

【系統提示：危險。】

【系統提示：危險。】

【系統提示：危險。】

千川羽：“？”

不是。

你手怎麽這麽欠？

【夏油傑：悟。】

【家入硝子：悟。】

【夜蛾正道：五條悟。】

這一次，夜蛾正道沒有叫“悟”。

他叫的是全名。

千川羽瞬間懂了。

完了。

班主任生氣了。

屏幕裏的白色像素小人非常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

【五條悟：我只是看看。】

【夜蛾正道：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

【五條悟：這次真的只是看看。】

【夜蛾正道：上次你把它拆了。】

【五條悟：那是意外。】

【夏油傑：你拆完還說它結構不合理。】

【家入硝子：然後老師讓你寫了三千字檢讨。】

【五條悟：……硝子，你記性真的太好了。】

夜蛾正道站了起來。

那團黑色像素從椅子後面緩緩升高。明明只是一個粗糙到沒有表情的建模，千川羽卻莫名從中看出了一種“班主任已經忍你很久了”的氣勢。

然後屏幕正中央，突然跳出一行金色大字。

【隐藏設定觸發：愛的鐵拳】

【說明：夜蛾正道對問題學生擁有極高命中率的物理矯正能力。】

【當前目标：五條悟】

【波及範圍：小】

【建議：遠離目标。】

千川羽：“……”

愛的鐵拳？

這破游戲的命名系統是不是有點太直白了？

夜蛾老師本人明顯沒說這四個字。這是系統自己給起的名，而且還怪準确的。

千川羽眼睜睜看着夜蛾正道的像素小人往前走了一步。

悟往後退了一格。

傑非常自然地往旁邊讓開。

硝子更自然，已經提前站到了安全區域。

千川羽看了看自己小人的位置。

很好。

離悟很近。

非常近。

近到系統提示還在閃。

【警告：你處于波及範圍內。】

千川羽立刻用鼠标拖着小人往旁邊挪。

但是像素小人移動速度慢得像老年散步。他拖了一下，小人只磨磨蹭蹭挪出半格，仿佛腳底抹了膠水，還是劣質膠水。

他剛想再點一下，夜蛾正道已經動了。

啪。

屏幕輕輕震了一下。

【五條悟受到愛的鐵拳。】

【五條悟：嘶。】

【五條悟：老師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夜蛾正道：這是提醒。】

【五條悟：這提醒是不是有點物理？】

【夏油傑：很适合你。】

【家入硝子：贊同。】

千川羽的小人終于艱難地挪到了安全區。

他剛松一口氣，屏幕又彈出提示。

【由于你試圖逃離班主任教育現場，夜蛾正道注意到了你。】

千川羽：“？”

不是。

我只是正常避險。

【夜蛾正道：千川羽。】

【千川羽：在。】

【夜蛾正道：你笑什麽？】

千川羽低頭看了眼自己還沒來得及壓下去的嘴角。

這游戲還能檢測玩家表情嗎？

不可能吧？

他面無表情地打字。

【千川羽：老師，我沒笑。】

【五條悟：他笑了。】

【夏油傑：嗯，笑了。】

【家入硝子：很明顯。】

千川羽：“……”

你們三個剛才不是還在互相拆臺嗎？

怎麽這種時候又統一戰線了？

夜蛾正道沉默片刻。

【夜蛾正道：千川羽。】

【夜蛾正道：明天早上六點，操場集合。】

【夜蛾正道：你和悟一起加訓。】

千川羽手裏的叉子停在半空。

不是。

為什麽？

他只是一個無辜的新生。

他只是笑了一下。

甚至都沒有在游戲裏笑出聲，最多是在電腦前笑出聲。

這也能算？

【系統提示：你獲得了特殊訓練任務。】

【任務名稱：班主任的關懷】

【任務內容：明早六點，操場集合，接受夜蛾正道的體能訓練。】

【任務獎勵：命運點+100】

【失敗懲罰：夜蛾正道好感度-1，五條悟嘲笑+1】

千川羽沉默了。

前面的懲罰也就算了。

“五條悟嘲笑+1”是什麽東西？

這也能量化？

悟那邊的對話框幾乎是立刻冒出來的。

【五條悟：歡迎。】

【五條悟：千川，明天一起。】

【千川羽：我可以拒絕嗎？】

【五條悟：你覺得呢？】

【夏油傑：建議不要。】

【家入硝子：老師決定的事一般改不了。】

千川羽看着屏幕，緩緩吸了一口面。

面已經有點坨了。

但他現在顧不上這個。

他點開剛才出現的新功能。

屏幕右下角，一個小小的圖标亮了起來。

【命運點系統已開啓】

【當前命運點：100】

【獲取方式：完成任務、改變關鍵事件、提升重要人物好感度】

【用途：抽取異能卡、解鎖特殊道具、乾涉劇情節點】

千川羽的眼睛亮了一下。

抽卡。

他終于又看到了抽卡。

作為一個普通玩家，誰能拒絕抽卡？尤其是他現在手裏已經有了一張羅生門，如果以後還能抽到別的卡，那這破游戲好像突然變得很有盼頭了。

他點開卡池界面。

界面依舊醜得讓人眼前一黑。背景是深藍色的，卡池按鈕是金黃色的，邊框閃爍得像網頁廣告，仿佛下一秒就會跳出一行“點擊領取屠龍寶刀”。

【普通抽取：1000命運點一次】

【當前命運點不足】

千川羽：“……”

他默默關掉界面。

行。

明天加訓是吧。

這不就有動力了嗎？

為了抽卡，加訓也不是不能忍。

屏幕裏，夜蛾正道重新坐回辦公桌後。

【夜蛾正道：今天的登記到此為止。】

【夜蛾正道：傑，帶千川熟悉一下宿舍。】

【夏油傑：好。】

【夜蛾正道：硝子，醫務室那邊之後也會給你安排課程。】

【家入硝子：知道了。】

【夜蛾正道：悟。】

【五條悟：我在聽。】

【夜蛾正道：別去碰我的東西。】

【五條悟：老師，我是那種人嗎？】

辦公室裏安靜了一瞬。

【夏油傑：是。】

【家入硝子：是。】

千川羽想了想，也跟着打字。

【千川羽：是。】

【五條悟：千川你融入得也太快了吧？】

千川羽笑得差點把面湯嗆進氣管。

他咳了兩聲，趕緊把可樂拿過來喝了一口。屏幕裏的小人們已經開始往外走，像素風的走路動作依舊僵硬，每個人的腿都像兩根火柴棍，邁步時還帶着一點詭異的左右搖擺。

但千川羽看着他們從辦公室出來，沿着走廊往宿舍方向走，居然覺得這畫面還挺順眼。

夕陽把走廊染成橘色。

當然，是由一大片橘色色塊組成的夕陽。

悟走在最前面，雙手插兜，步子散漫，時不時停下來等他們，又像是故意擋路。

傑跟在他身側，語氣溫和地提醒他別撞到牆，下一秒又毫不猶豫地把人從門口拽開。

硝子走在後面，看起來沒什麽精神，但每次悟和傑拌嘴的時候，她都會很精準地補上一刀。

千川羽的小人走在他們中間。

從屏幕上看，他只是一個黑發小像素人。

但從他們那邊看，新來的同班同學安靜地跟着他們，偶爾說出一句讓人意想不到的話，表情總像隔着一層奇怪的東西，好像既在這裏，又不完全在這裏。

傑偏頭看了他一眼。

【夏油傑：千川。】

【千川羽：嗯？】

【夏油傑：你之前在哪裏讀書？】

千川羽手指停在鍵盤上。

這個問題倒不難回答。

系統自動給過背景。

【千川羽：普通學校。】

【夏油傑：突然轉到高專，不習慣吧？】

千川羽想了想。

【千川羽：還好。】

【千川羽：這裏挺熱鬧的。】

【五條悟：熱鬧？】

悟像是聽見了什麽新鮮詞，停下腳步轉過來。

【五條悟：你管這叫熱鬧？】

千川羽看着他，認真打字。

【千川羽：剛入學第一天就能看見班主任揍學生，還順便被安排明早加訓。】

【千川羽：挺熱鬧的。】

硝子的對話框冒出來。

【家入硝子：概括得很準确。】

傑也笑了一下。

【夏油傑：歡迎來到高專。】

悟盯着千川羽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欠揍的笑，也不是看熱鬧的笑。是那種發現了什麽有意思東西的笑。

【五條悟：千川。】

【五條悟：你挺有趣的。】

千川羽看着屏幕，正準備回一句“謝謝誇獎”，系統忽然彈出提示。

【五條悟好感度+1】

【夏油傑好感度+1】

【家入硝子好感度+1】

【夜蛾正道好感度+1】

【命運點+50】

千川羽：“！”

他立刻精神了。

好感度加了。

命運點也加了。

雖然離抽卡還差得遠，但這說明路線是對的。

他端起已經坨掉的泡面，心滿意足地吃了一大口。

屏幕裏，四個小人繼續往前走。

任務欄靜靜地更新。

【主線任務：完成入學登記已完成】

【新任務：明早六點，操場集合】

【備注：請珍惜生命，遠離悟同學的作死範圍。】

千川羽盯着最後一句，陷入沉思。

遠離悟同學的作死範圍。

這句話很有道理。

但問題是，按照目前的發展來看，他好像已經被系統默認劃進那個範圍裏了。

屏幕裏的悟忽然回頭。

【五條悟：千川，明天別遲到啊。】

【千川羽：你也別遲到。】

【五條悟：我當然不會。】

【夏油傑：這句話先記下來。】

【家入硝子：明早應該用得上。】

千川羽笑了一聲。

窗外天色漸暗，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看着那幾個粗糙得不行的小像素人，忽然覺得這游戲雖然簡陋，雖然離譜，雖然連人物走路都像卡幀。

但它好像真的有一點點好玩了。

尤其是這個班。

班主任看起來嚴肅，其實把每個人都看得很緊。

傑溫和可靠，但拆起悟的臺毫不手軟。

硝子懶散冷靜，永遠能在最合适的時候補上一刀。

悟……

千川羽看着那個白色像素小人。

悟大概是最麻煩的那個。

也是最容易把別人一起卷進麻煩裏的那個。

他吸溜完最後一口面，放下叉子，握住鼠标。

“行吧。”

“明早六點就六點。”

“為了抽卡，拼了。”

屏幕右下角，命運點圖标輕輕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

【命運點：150】

【距離下一次抽卡：850】

千川羽沉默兩秒。

“這游戲真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