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番外]假如人間失格附帶太宰性格[番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番外]假如人間失格附帶太宰性格
五條悟發現千川羽不對勁,是在一個适合入水的季節。
這句話不是悟說的。
是千川羽本人說的。
那天早上,高專的天藍得很清爽,風也不冷不熱,走廊外的樹葉被吹得嘩啦啦響。悟打着哈欠從樓梯口下來,剛準備去自動販賣機那邊買一瓶甜得能把傑眉頭甜皺的飲料,就看見千川羽坐在公共休息室的窗邊。
他沒有像平時那樣盯着屏幕研究任務欄,也沒有一本正經地說什麽“皇帝陛下今日巡視地圖”。他只是坐在那裏,手裏拿着一卷繃帶,正慢吞吞地往自己手腕上纏。
悟停住腳步。
“千川,你乾嘛呢?”
千川羽擡頭,笑眯眯地說:“今天是一個适合入水的季節。”
悟:“……哈?”
千川羽低頭繼續纏繃帶,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今天食堂有新甜品:“空氣濕度合适,風向也合适,如果附近有一條河,我現在已經在提交申請了。”
悟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後他果斷轉頭喊:“傑!硝子!千川壞掉了!”
夏油傑從走廊另一端走來,手裏還拿着任務資料。硝子則從醫務室方向探出頭,嘴裏叼着體溫計的塑料盒,表情寫着“又怎麽了”。
千川羽對他們揮了揮纏着繃帶的手:“早上好,各位。”
夏油傑腳步一頓。
硝子眯起眼:“他昨天是這麽說話的嗎?”
悟立刻說:“不是。昨天他還是想當皇帝,今天已經想入水了。”
千川羽糾正:“不是想,是覺得合适。”
夏油傑走到他面前,語氣溫和:“千川,你記得自己是誰嗎?”
千川羽眨了眨眼,揚起一個讨巧的笑容:“千川羽,東京高專學生,未來的咒術界皇帝,目前因為課程表過于殘酷,正在考慮自丶鯊。”
夏油傑沉默了一下。
硝子點頭:“沒失憶。”
悟:“那這是怎麽回事?”
硝子把塑料盒放到桌上:“大概是術式影響?”
千川羽晃了晃身子,笑得既無辜又欠揍:“不要把責任推給術式嘛。我只是突然發現,每天這麽努力太麻煩了,明明沒有必要不是嗎?”
夏油傑:“所以你想逃訓練?”
千川羽:“傑好聰明。”
悟:“說半天就是逃訓練啊!”
千川羽嘆氣:“悟,人類為什麽總是把浪漫的入水沖動總結成逃訓練?這樣很沒有想象力。”
悟:“因為你就是想逃訓練!”
千川羽微笑:“對啊。”
他說得太坦然,悟一時竟然沒接上。
這就是不對勁的地方。
平時的千川羽也缺德,也會鑽系統空子,也會把“騷擾傑”說成“推進重要劇情資源互動”。但平時的千川羽缺德得很玩家,目标明确,邏輯清晰。
現在的千川羽不一樣。
現在他像一只披着繃帶的黑泥貓,笑眯眯地蹲在窗邊,一邊說着“入水”“上交”“不想當合格人類”,一邊把所有偷懶行為講得理直氣壯又欠揍。
更糟糕的是,他還該死的帥。
風從窗外吹進來,掀起他的發尾和松散垂下的繃帶尾端。千川羽靠着窗框,臉上帶着輕飄飄的笑,看起來像下一秒就會消散在窗邊。
然後他說:“傑,救命。”
空氣陡然一靜
夏油傑默了一下:“怎麽了?”
千川羽把任務報告往前一推,語氣可憐:“我被文字謀殺了。”
夏油傑:“……”
悟笑得差點撞到桌角。
硝子把體溫計遞過去:“先量。”
千川羽看着體溫計,表情更可憐了:“硝子,我覺得我今天不适合活在體溫計能測量的世界裏。”
硝子:“不量就寫進觀察記錄。”
千川羽立刻接過來:“我忽然覺得世界也不是不能忍受。”
夏油傑扶額。
“他比平時更會裝可憐了。”
悟指着千川羽:“而且更欠揍!”
千川羽含着體溫計,含糊不清地反駁:“悟,不要因為自己缺乏審美,就攻擊別人的生活方式。”
悟:“你先把體溫計吐出來再吵!”
硝子檢查完,得出結論:“身體沒事。精神狀态受卡牌影響,但認知正常,記憶正常,缺德程度上升。”
千川羽鼓掌:“專業。”
硝子補充:“逃避傾向上升,拖人下水傾向上升。”
千川羽笑容燦爛:“這叫團隊協作。”
夏油傑:“不,這叫共犯擴大。”
千川羽轉頭看他,眼睛微亮:“傑懂我。”
夏油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千川羽從窗邊跳下來,動作輕巧得像貓。他繞過桌子,站到夏油傑面前,擡手把一截繃帶遞過去。
“傑,要不要和我一起入水?”
夏油傑微笑:“不要。”
“真的不要嗎?”千川羽語氣真誠,“今天很适合入水,也很适合逃課,更适合把任務報告上交給命運。”
夏油傑:“命運不會幫你寫報告。”
千川羽:“那命運真沒用。”
悟在旁邊看熱鬧看得很開心:“傑,你快答應他啊。”
夏油傑溫和地看向悟:“悟,你這麽感興趣,不如你去。”
悟:“我才不要!”
千川羽立刻轉向悟:“悟。”
悟警覺:“乾嘛?”
千川羽笑眯眯:“你想睡覺嗎?”
悟瞬間後退半步。
他已經被人間失格按睡過,對千川羽這個表情有非常深刻的危機意識。
“我不想。”
“可是睡眠是人類最輕松的逃避。”
“我現在非常熱愛清醒。”
千川羽惋惜:“悟長大了,不好騙了。”
悟炸毛:“你說誰好騙!”
夏油傑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肩膀微微發抖。
硝子低頭在觀察記錄上寫了一行:人間失格狀态下,千川羽會用更抽象的方式精準攻擊五條悟。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路過時,公共休息室裏的氣氛已經變成了一種很難形容的狀态。
悟站在桌邊和千川羽吵架。
傑試圖把任務報告從千川羽手裏拿回來。
硝子在旁邊做記錄。
千川羽則一邊說“不想乾活”,一邊用繃帶把報告卷成了一個非常敷衍的圓筒。
灰原雄好奇:“千川前輩,你受傷了嗎?”
千川羽擡頭,笑得溫柔:“沒有哦。”
灰原雄松了口氣。
千川羽繼續說:“只是今天适合入水。”
灰原雄:“入水?”
七海建人立刻拉住他:“灰原,不要追問。”
千川羽贊許地看向七海:“七海真清醒。清醒的人通常活得比較累。”
七海建人沉默片刻:“謝謝前輩關心,但我覺得你只是想逃避上午訓練。”
千川羽非常感動:“現在的後輩都這麽聰明嗎?”
悟笑得趴在桌上:“七海已經看穿你了!”
灰原雄茫然:“所以入水是逃訓練的意思嗎?”
硝子平靜:“在千川今天的語言系統裏,是。”
夏油傑補充:“也可能包括逃報告、逃夜蛾老師、逃一切需要負責的事。”
千川羽搖頭:“傑,不要把我說得這麽膚淺。我只是想和人生短暫分手。”
七海建人:“翻譯過來還是逃避責任。”
千川羽:“七海,你以後會成為很可怕的大人。”
七海建人:“我會努力不成為需要加班的大人。”
千川羽肅然起敬:“很偉大的夢想。”
夜蛾老師就是在這時候進來的。
他看見公共休息室裏一堆人圍着千川羽,千川羽手上纏着繃帶,報告被卷成筒,悟笑得肩膀直抖,傑笑容溫和但眼神已經開始疲憊,硝子正在寫記錄,灰原和七海站在門口一臉見識到了新世界的樣子。
夜蛾老師沉默兩秒。
“你們在乾什麽?”
悟立刻告狀:“老師,千川想入水!”
千川羽擡手:“糾正一下,是今天适合入水。”
夜蛾老師看向夏油傑。
夏油傑微笑:“老師,他想逃訓練。”
夜蛾老師又看向硝子。
硝子合上記錄:“沒失憶,身體正常,人間失格影響性格。核心訴求是逃避課程安排。”
千川羽嘆氣:“你們把我總結得好無趣。”
夜蛾老師:“操場二十圈。”
千川羽:“……”
悟當場爆笑。
千川羽慢慢轉頭,看向悟。
悟笑聲一停,後退:“你看我乾嘛?”
千川羽擡起手,冷白色微光在指尖一閃。
悟:“等等!”
千川羽笑得非常輕快:“悟,既然你這麽關心我,那就一起吧。”
悟:“我什麽時候關心你了!”
千川羽:“告狀也是一種關心。”
悟:“你不要亂解釋!”
夜蛾老師:“悟也去。”
悟:“為什麽啊!”
夏油傑終于沒忍住,偏頭笑出了聲。
硝子低頭又寫了一行:拖人下水成功。形式:操場二十圈。
最後,操場上多了兩個人。
悟跑得很不服氣,嘴裏一路喵喵咧咧。
“都是你的錯!你自己逃訓練就算了,為什麽把我也拖下來!”
千川羽跑在旁邊,繃帶尾端被風吹得亂晃。他看起來一點都不愧疚,甚至還有點快樂。
“悟。”
“乾嘛!”
“你有沒有覺得,操場也是一種沒有水的入水?”
悟差點被自己絆了一下。
“沒有!完全沒有!你閉嘴!”
遠處,夏油傑站在樹蔭下,手裏拿着那份終于被搶救回來的任務報告。
硝子站在他旁邊,正在把觀察記錄整理進夾子裏。
夏油傑看着操場上的兩個人,輕聲說:“比平時更麻煩。”
硝子點頭:“也更會裝可憐。”
“還更會拖人下水。”
“這個倒是原本就會。”
夏油傑笑了一下。
操場上,千川羽跑過他們面前,還不忘揮手。
“傑,硝子,一起嗎?”
夏油傑:“不用。”
硝子:“拒絕。”
悟崩潰:“你不要再邀請別人了!”
千川羽遺憾地嘆氣:“高專的大家,真是不合群。”
那天之後,硝子在觀察記錄裏給人間失格狀态下的千川羽寫了一個簡單總結。
輕浮,黑泥,欠揍,抽象,會裝可憐,會逃訓練,會用漂亮臉蛋說爛話,還會笑眯眯地把路過的每一個人拖下水。
和這樣的他比起來,千川平時竟也顯得格外的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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