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潛在危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潛在危險
千川羽回到學校的時候,馬甲帶來的餘波還在系統後臺叮當作響。
「臨時身份"AAA我現在要登基,你快點V我50"已過期。」
「聲望更新:伏黑甚爾——"那個詐騙登基的"。」
「聲望更新:禪院直哉——"莫名其妙但有點意思的家夥"。」
千川羽盯着屏幕上那幾行像素字,心情複雜。系統界面就是最樸素的灰底白框,字體還是那種老式RPG的方塊像素體,連個圖标都沒有,全靠文字描述。備注欄裏甚爾那條"詐騙登基的"旁邊甚至沒有表情符號——這破游戲的UI設計者大概是覺得玩家不需要情緒價值。
他當初怎麽就抽中了那麽個名字?現在可好,甚爾那種人精雖然不會專門去查一個路過的NPC,但萬一哪天再碰上,開口就是"喲,登基的",他那顆八像素寬的腦袋往哪擱?
更離譜的是直哉那邊。系統提示直哉的聲望條居然在緩慢上漲,備注從"莫名其妙"變成了"有點意思"。千川羽警覺地坐直了——這不對勁,非常不對勁。他明明什麽都沒做,只是站在那裏被直哉瞪了兩眼,怎麽還漲好感了?
他翻了翻系統日志,發現直哉在甚爾走後又獨自在巷子裏站了很久。像素小人版的直哉在地圖上原地轉了好幾圈,頭頂冒出一個氣泡,裏面寫着"居然敢用那種态度跟甚爾說話"。
千川羽:"……"
懂了。直哉是把他當成某種"敢挑釁權威的人"了。這小孩的邏輯回路果然和正常人不太一樣。不過話說回來,一個像素小人站在原地轉圈思考人生的樣子還挺滑稽的。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三卡槽的共鳴。
千川羽把視線沉入系統界面,看向卡牌欄裏那個灰色的卡槽。整個卡牌欄就是一排簡單的方框,已解鎖的羅生門和人間失格各占一格,框裏是手繪風的卡面縮略圖,像素精度大概也就32x32。第三個卡槽是空的,但邊緣有一圈灰藍色的像素點在緩慢閃爍,像是壞了幾行的LED燈管。
他試着點擊那個卡槽,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類似失重般的酥麻感。
關鍵詞還在那裏,用同樣的像素字體排列着:污濁。憂傷。重力。失控。墜落。代價。
千川羽收回手,若有所思。這些詞組合在一起,指向的似乎不是單純的破壞力,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一種與"沉重"和"下墜"相關的概念。
"羽!"
屏幕裏,像素版的五條悟站在教室門口,頭頂冒出對話氣泡。千川羽點開氣泡,裏面寫着:"發什麽呆呢?走了,出任務。"
千川羽退出卡牌界面,操控角色應了一聲:"來了。"
走廊上,夏油傑靠在窗邊等他,硝子站在旁邊,頭頂冒出一個"zzz"的氣泡。五條悟走在最前面,像素小人在2D地圖上蹦蹦跳跳的,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那種經典的8-bit腳步音效。
"什麽任務?"千川羽打字輸入。
"二級咒靈,在城郊的廢棄工廠。"夏油傑晃了晃手裏的任務單——其實就是一張像素貼圖,上面寫着幾行小字,"據說是最近有流浪漢失蹤,巡查的人發現了咒力殘留。"
"二級?"千川羽挑眉,"這種任務需要我們一起?"
硝子懶洋洋地接話:"因為那片區域最近不太平,上面怕有隐藏等級。而且——"她的像素小人朝五條悟的方向偏了偏頭,"某人最近太閑了,夜蛾老師特意給他找點事做。"
五條悟回頭,頭頂冒出一個理直氣壯的省略號氣泡:"我哪裏閑了?我明明在認真思考人生。"
"你思考人生的方式就是趴在桌上睡三節咒術理論課?"夏油傑微笑。
"睡覺也是思考的一種形式。"
"那叫昏迷。"
千川羽看着屏幕上四個像素小人排成一排往前走,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2D俯視角下,他們就是四個小小的方塊人在像素地圖上移動,腳下的地板是重複拼貼的瓷磚貼圖,牆壁是深淺交替的磚塊紋理。這種粗糙的畫面反而有種奇異的親切感——像小時候玩的那些國産RPG,畫面簡陋但故事認真。
也許這就是像素游戲的魅力吧。畫面越簡單,想象力填補的就越多。
城郊的廢棄工廠在地圖上是一片灰暗的區域,貼圖從城市的水泥路面變成了鏽跡斑斑的鐵板和碎玻璃。千川羽操控角色走進去,腳下傳來那種經典的"吱呀"音效——大概是游戲制作者專門為這個場景錄的。
"咒力濃度不高。"五條悟的像素小人停了一下,頭頂冒出系統提示:"六眼掃描中……"然後是一個小小的雷達動畫,"确實像是二級,但是——"
他頓了頓,頭頂氣泡變成了皺眉的表情符號:"分布很奇怪,不像是自然聚集的。"
夏油傑也察覺到了:"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引過來的?"
千川羽沒有打字回應,但他的小地圖正在閃爍。右上角的迷你地圖是那種最原始的方塊表示法——綠色是己方,紅色是敵方,灰色是地形。代表咒靈的紅點确實只有一個,但紅點周圍有一圈淡淡的灰色波紋,像是某種殘留的痕跡。
他想起甚爾說過的話——"最近有人在暗中收集咒力相關的信息"。
這兩者之間有關聯嗎?
"先解決眼前的。"千川羽打字,"其他的回去再查。"
咒靈從陰影中現身的時候,千川羽已經操控角色抽出了羅生門。2D畫面下,羅生門的黑色布刃就是幾幀簡單的像素動畫,但每一幀都切得乾淨利落,精準地擋住了咒靈伸向硝子的觸手。
"配合不錯嘛,羽。"硝子後退兩步,像素小人做了一個掏口袋的動作——然後什麽都沒掏出來,大概是想起場合不對,又把手收回去了。
"你的配合就是站在這裏看戲?"千川羽打字。
"我是醫療人員,醫療人員不上前線是常識。"
"你明明就是懶。"
"這叫合理分配勞動力。"
五條悟和夏油傑已經一左一右包抄上去。蒼赫的光芒在像素畫面裏就是一團亮藍色的閃爍效果,咒靈操術則是紫色的旋渦貼圖。工廠裏頓時充滿了爆炸的8-bit音效和屏幕震動效果。
千川羽沒有急着加入戰局,而是操控角色借着羅生門的掩護,悄悄繞到了工廠角落。在地圖上,那裏有一堆廢棄鋼材的貼圖,鋼材後面閃着幾個微弱的像素點。
他讓角色走過去,點擊互動。
「檢測到異常物品:咒力凝聚殘渣。」
「備注:人工提煉痕跡,純度較低。」
千川羽看着物品欄裏多出的一枚灰色小方塊圖标,若有所思。人工提煉咒力?這可不是普通咒術師能做到的,更不是二級咒靈會自然産生的東西。
"羽——!發什麽愣!"五條悟的聲音從屏幕裏傳來——不是文字氣泡,是語音。這家夥大概是開了語音頻道。
千川羽操控角色側身避開一道攻擊,順手一道羅生門把漏網的咒靈殘片釘在地上:"我在想晚飯吃什麽。"
"這種時候你想晚飯?!"
"人是鐵飯是鋼。"
夏油傑一邊收拾殘局一邊嘆氣:"你們兩個能不能正經一點?"
任務結束後,四個像素小人自動排列在工廠外的臺階上。游戲畫面切換成了黃昏色調——其實就是把整個色板的亮度調低了一檔,天空從藍色變成了橘紅色漸變。
千川羽點開物品欄,把那枚咒力殘渣的圖标拖出來看了看。五條悟的像素小人湊了過來,頭頂冒出問號:"什麽東西?"
"工廠裏撿的。"千川羽打字,"看起來像是玻璃碎片,但有點奇怪。"
夏油傑的像素小人做了一個"接過來看"的動作,然後頭頂冒出了皺眉表情:"有咒力殘留……人工處理的痕跡?"
"你也這麽覺得?"
"嗯。"夏油傑把碎片還回來,表情難得嚴肅——在像素畫面裏,"嚴肅"就是頭頂氣泡從笑臉變成了平臉,"最近這種痕跡出現得越來越頻繁了。上次任務我也遇到過類似的,但不确定是不是同一批人做的。"
硝子打了個哈欠——像素小人張嘴的動畫只有兩幀,但莫名傳來了真人般的哈欠聲:"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有人在偷偷搞事情?"
"很有可能。"
千川羽把碎片收好,沒有多打字。但他心裏清楚,這條暗線恐怕會和第三張卡牌的解鎖有關。系統不會無緣無故給他看那些關鍵詞——污濁、憂傷、重力、失控。這些詞背後一定藏着什麽。
"對了,羽。"五條悟突然湊過來,像素小人幾乎貼到了千川羽的角色身上,頭頂冒出一個眨眼的表情,"你昨天去哪了?一天都沒見到你。"
千川羽面不改色地打字:"去市區逛了逛。"
"一個人?"
"一個人。"
"沒意思。"五條悟的像素小人原地跳了一下,頭頂冒出撇嘴表情,"下次叫上我啊,我也想去市區玩。"
夏油傑在旁邊涼涼地打字:"你是想去市區玩,還是想去市區鬧?"
"有區別嗎?"
"區別很大。一個是游客,一個是恐怖分子。"
千川羽看着屏幕上四個像素小人排成一排在夕陽下往回走,畫面簡陋得像一幅兒童畫,但對話框裏的文字卻鮮活得不像話。馬甲雖然過期了,但它留下的線索還在。甚爾那邊、直哉那邊、還有這些莫名其妙的人工咒力殘渣……所有的線頭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第三張卡牌正在靠近。
他切出戰鬥畫面,看了一眼卡牌欄。第三個卡槽邊緣的灰藍色像素點比出發前又多了幾個,閃爍的頻率也快了一些。像是深海裏的某種東西正在緩緩上浮,帶着沉重的、不可抗拒的壓迫感。
「共鳴度提升:12%」
「關鍵詞觸發:墜落。」
千川羽操控角色停下腳步,打字:"回去了。"
"走這麽急?"硝子的像素小人偏了偏頭。
"餓了。"
"你剛才不是還在想晚飯吃什麽嗎?"
"想完了,現在要去實現它。"
五條悟的像素小人蹦過來,頭頂冒出一個大大的笑臉:"我也要去!今天我要吃喜久福!"
"你什麽時候不想吃喜久福?"
"睡覺的時候。"
夏油傑和硝子跟在後面,夕陽把四個像素小人的影子拉成四條細長的黑色色塊。千川羽看着屏幕右下角緩慢上漲的共鳴度數字,心情意外地平靜。
畫面粗糙,故事認真。像素小人也能拯救世界。
游戲嘛,玩得開心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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