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0章 陰溝裏的老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0章 陰溝裏的老鼠
殷晚棠越來越是心中發涼。
原來她也有看起來這麽猙獰恐怖的一天麽?
殷晚棠腳掌就像黏在了地上一般,畫面也一遍一遍地重複,殷晚棠甚至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遍。
最後,畫面裏的她站起來,擡起頭直勾勾看着鏡頭。
那眼神裏,滿是狂妄。
她下意識想要關了電腦,仿佛這樣就把心頭的鬼一起關在了裏面。
然而電腦關不了,哪怕是電源線拔了也無法關掉,裏面的人就那麽靜靜看着她。
那眼神看得殷晚棠喉嚨發澀。
她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
自己的意志當真如自己想象的那麽堅定嗎?
為什麽,僅僅是進了一個房間,她就變成了這樣?
難道她心裏的鬼,當真如此可怕?
殷晚棠一連問了自己好幾個問題。
絲毫不知,房門在一點點淡化,仿佛是和牆壁融為一體,直到這扇門完全消失。
殷晚棠也就被永遠困在這扇代表傲慢的門背後。
她的腳在一點點長根,深入地下。
恍惚間,殷晚棠又回到六歲時,那是金婆婆最後一次上山。
那局棋金婆婆和師父下了一天一夜。
落子無悔。
無悔......
像是凝聚在心底的迷霧忽然間被一只手撥開。
所有的恍惚,所有的不确定和自我懷疑,在這一刻悄然消散。
她毫不畏懼與屏幕裏那只她心裏的鬼對視。
“我沒有錯。”她堅定道:“我殺他,是他該殺,再來百次千次,我還是會殺他。”
“我和他永遠不是一類人。”
“我殷晚棠走的路,沒錯!”
擲地有聲。
畫面裏,她的影像一點點分崩離析,最後變成一道黑霧消失不見。
畫面徹底黑了下去。
“吱呀!”
門開了。
殷晚棠毫不猶豫,轉身出門。
所以,山娥和吳鎮邪特意說這條走廊,又何嘗不是在考驗她?
她們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個靠譜的盟友。
如果自己沒能從這七扇門出來,那她們必然不會再幫自己。
殷晚棠吐出一口氣,回到走廊上。
這扇門後沒有小舞和白水清,她沒有歇息,推開了第二扇門。
有了前車之鑒,殷晚棠這次更加小心。
剛一進門,她就聽到小小的哭泣聲。
“我不差,我分明更厲害的,祭女的位置,應該是我的。”
是小舞的聲音。
殷晚棠眯起眼睛,看到小舞縮成一團,就蹲在角落裏。
她雙眼發紅,滿臉淚水。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走在我前面。”
她一會兒哭,一會兒又惡狠狠地低聲咒罵。
殷晚棠走到小舞身邊蹲下:“小舞。”
聽到殷晚棠的聲音,小舞身子一抖,緩緩擡起頭,淚眼模糊的看向殷晚棠。
可在昏暗的環境中,眼前之人的面容在慢慢變化,最後變成了記憶中那張熟悉的臉。
小舞的眼神漸漸發生變化。
從不可置信,慢慢變成瘋狂。
“去死。”
她手中不知何時攥着一把剪刀,擡手就刺向殷晚棠的胸口。
“哈哈哈哈哈哈,姐姐,你去死啊,你就該死啊。”
“沒有你就好了,沒有你......就好了啊。”
她尖叫着。
尖刀戳破殷晚棠的衣服,她幾乎是在最後關頭才握緊小舞的手。
她沒有很用力。
而小舞的身子自小跳舞,柔軟得不可思議,像一條靈巧的小蛇,手腕一轉,就已經掙脫殷晚棠的鉗制,閃到了半米開外。
她站在那裏,通紅的眼睛死死盯着殷晚棠。
“姐姐,有你在,我只能是個影子,不讨人喜歡的影子。”
“哈哈哈哈哈。”
她的模樣和平日裏的嬌弱溫和不一樣,此刻像是長滿了倒刺的荊棘。
整個人都透露着癫狂。
殷晚棠發現小舞的眼神很奇怪。
小舞平日裏也叫她姐姐,可此時的小舞口中的姐姐,不是她,卻又将她當成了口中的姐姐。
那是另外一個人。
殷晚棠眯了眯眼睛,這間房對應的是嫉妒。
小舞她……
殷晚棠冷靜道:“小舞,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你姐姐。還有,小舞你不是這樣的,你心裏滋生的惡鬼會把你吞噬的。”
小舞仿佛沒聽到,紅着眼睛刺向了殷晚棠。
殷晚棠本來想躲,可看到小舞眼中瘋狂之下,隐藏的那抹傷心和依戀。
所以小舞是愛她姐姐的。
這種情感很複雜。
哪怕一個人被情緒影響,潛意識也無法騙人。
殷晚棠壓住想躲的沖動,腳像是黏在地上一般一動不動。
眼睜睜看着小舞的剪刀刺向自己。
她相信小舞。
剪刀的尖端在眼底放大,無限放大。
最後變成黑黑的一團,小舞沒有停下的意思,她的眼睛會在下一秒瞎掉。
但最後,那剪刀停在了眼球前方,僅僅幾毫米的距離。
只消往前一點點,她就廢了。
可萬幸,小舞停下了。
殷晚棠挪動了一下軟掉的腿,歪歪頭看向小舞:“小舞。”
小舞握着剪刀的手在顫抖,她劇烈地喘着粗氣,眼底的猩紅漸漸褪去。
“為什麽沒躲?”小舞啞着聲音問道。
殷晚棠道:“因為相信你。”
“哐當!”
小舞的剪刀掉在了地上,她人也跟着軟在地上,将頭埋在膝蓋裏啜泣。
殷晚棠蹲在小舞旁邊,輕輕拍着小舞瘦削的脊背。
小舞真的好瘦。
瘦得像她輕輕一捏都能把小舞腰捏斷。
“別哭了。”
“我是不是很壞?是不是不配做你的朋友了?我對自己的親姐姐......含着那種龌龊心思。”
“我真是……”小舞停下哭聲,聲音蘊含自嘲:“陰溝裏的老鼠。”
殷晚棠手微微一頓。
小舞的背也跟着一僵。
殷晚棠接着說道:“可你最後沒有動手,你沒有被心裏的鬼吞噬。”
“你不是壞人,你也沒有錯,你沒有傷害任何人。”
“小舞。”殷晚棠攬住了小舞的肩膀:“你明明就很愛你的姐姐,那一點點,小小的陰暗壞心思,只要是人就會有,可是你在它被無限放大的時候,還是沒有失去理智啊,你堅守了自己的本心。”
這一點,又有幾個人能做到呢?
世間沒幾個人敢保證自己從未對身邊人産生過忌恨或是羨慕的情緒。
“所以小舞本來就很棒,我很慶幸交到你這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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