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中卷:第十四章 聚(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中卷:第十四章 聚(1)
2022年10月21日
看着門外的戈岩,林艾感覺自己的心劇烈地跳着,半晌才擠出一句:“那些電話,都是你?”
“嗯,給你話療嘛。”戈岩一臉壞笑。
“為什麽?”她挑眉,手裏的菜刀攥緊了些。
“不請我進屋說?”他清了清嗓子,痞痞地說,“你們後頭那只手裏攥着啥秘密武器呢?又想放什麽大招?別費勁了,我沒惡意。”
林艾怔了怔,側開身,把戈岩讓進屋。
戈岩大搖大擺地走進屋,自然地坐在沙發上,樣子像突然家訪的老師。坐定後,他運了兩口氣,沉聲硬邦邦地說:“我愛你,我愛你,懂不懂?”聽起來像宣戰。
“哐當”一聲,林艾像被咬了一口似的,驚得手裏的菜刀落了地,甜甜圈聞聲汪汪直叫,林艾手忙腳亂地趕緊蹲下撿菜刀。客廳裏一時雞飛狗跳。
“氣氛全破壞了。”戈岩嘆氣,“還心理醫生呢?這用我明說嗎?還有其他可能嗎?”
“有。你變态。另外還有好幾種異常心理也會有這種症狀。”林艾沒好氣地說。
“別說氣話,來,過來,我抱抱你。”
“抱你大爺!”林艾吼起來,不自覺伸長了脖子,“折磨得我半死不活,你說我愛我,愛你大爺……”吼到後來,變成了一連串咒罵,罵到沒詞,林艾大口喘氣,狠狠地瞪着他,像只提着刀的大白鵝。
“嘿嘿。”戈岩笑了,“罵是愛。從你們搞心理的角度講,你這叫什麽?啊,對,宣洩。”戈岩打了個響指,“別鬧了,大白鵝,你快過來坐。”他拍拍身邊的沙發接着說,“把你折磨得半死不活的是梁聞達,不是我。還有你前夫是不是不靠譜?”
“嗯。”
“我不插手,你是不是不能早日看清他?”
“少跟我PUA。”林艾莫名火起,“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她又暴起了粗口。
“你聽我說。”戈岩叫住林艾,然後把分開後的經歷一股腦地都告訴了她,從他跟着她上大學、充話費、問路、講到竊聽她手機、打電話吓她,再講到除掉梁聞達和梁夢。期間,林艾幾次想打斷都被他阻止了,他說得很快,這秘密他憋了太久,從吐出第一字開始便停不下來了,說完他感覺五髒六腑被掏空了一塊,頓時輕松了許多。
林艾越聽越心驚,最後只覺得舌頭打結,半晌才擠出一句,“這麽說,救梁聞達的是你?”她問。
“對,為了找你。還有,殺他的也是我。”
“好啊你。”林艾嘲諷道。
“對呀,想金蟬脫殼,沒那麽容易,我插手就是要告訴你,我,你躲不了。”戈岩狠狠地說。
猶豫了下林艾接着問:“那粉末,你怎麽來的。”
戈岩笑着說:“我不規矩過,問問以前的認識的人就能弄到。”
“以前的?”林艾問。
“嗯,後來我想規矩了,就不來往了。當然,付了些代價。”戈岩頓了頓決定轉移話題,“打騷擾電話是因為我生氣。一開始你瞧不起我。到後來你記不住我。我找過你多少次,你一次也沒認不出我。我受不了和你重新認識,我太熟悉你了。我付出這麽多,憑什麽你連我名兒也記不住。”
“不是梁聞達,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找我?”林艾問,她受了觸動,但仍沒完全放下懷疑。
“以前你總逃避,我看不上你那副王八樣。後來發生了些事,讓我覺得也許你改了,所以今天我來敲門。來之前我想好了,如果你做好準備,敢開門,我就帶你走;如果你縮頭縮腦,我就自己走,留你自生自滅。”戈岩說完瞪着林艾。
客廳裏一陣沉默,有磁場在悄悄形成,不受控制。林艾開始感到不自在,為了打破沉默,她再度開口“為什麽把楊老師……”
戈岩打斷林艾,“诶,人品好的才配叫老師。她只能算綁匪。”
“啊?”林艾皺了皺眉,以為自己沒聽清。
“有錢的就優待,沒錢的看也不看,大人惹了她就拿孩子開刀,這和“綁匪撕票”有什麽區別?”
林艾覺得好笑,把問題重新說了一遍,“那為什麽把她扯進來?”
“不為什麽,她和梁聞達太像,純粹覺得倆“岳不群”應該雙賤合璧,順便相愛相殺。”戈岩語帶譏諷。
“可她本來不會殺人……”
“她殺了多少人的童年,那就是謀殺。”他不容分辯地說,“現在,該死的人都死了。活着的人想活,就得走。”
“躲誰?”林艾問。
“自己想。”
“去哪?”
“去成家。”戈岩看着她,認真地說,“我來帶你,走不走随你。但不管怎樣,我們就是分、不、開。給你個建議,如果不走,你最好自己躲着,否則,連、累、人。”他說完拿出一根香腸,甜甜圈見狀,馬上轉過去對他搖尾巴。
他的最後一句話讓她倍感失落,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永遠待在蔣家,但沒想到走得這麽急,猶豫着,她不置可否。
見她不說話,戈岩繼續勸:“你不可能活成蔣冉,想要家,我們成。”
林艾擡眼認真地端詳他,戈岩由着她看,也不說話。許久,林艾只狠狠地說,“甜甜圈不能吃香腸。”
“你好好想想。”戈岩把香腸皮放在桌子上,起身走出去,留下一張紙條,上面是他的手機號。
呆坐了一會,林艾放下菜刀,起身收拾桌子。拿起香腸皮時,她發現裏面包着一枚鑽戒。鉑金的,一串鑽石嵌在戒指的內圈,散着柔和的光暈。原來婚戒也有味道——王中王的味道。她吸吸鼻子,仿佛聽到了戈岩痞痞地說“真心喂了狗”。她拿起他留下的紙條,手機號下面寫着一句話:不管你以前是誰老婆,以後一定是我老婆。
她挑了個好看的信封,把戒指放進去。然後把紙條和香腸皮揉成一團,準備扔掉。可走到垃圾桶前,扔了幾次都撒不了手。嘆了口氣,她退回來,笑着把紙條和香腸皮小心翼翼地展平,也放進了信封。
幾個小時後,劉婧帶着蔣萌萌開門回了家。今天,劉婧臉上難得的帶了點笑容。林艾詢問地看向蔣萌萌。
“呵,我媽和教練打了一回合,你猜怎麽着?教練贏得挺費勁。”蔣萌萌說。
“劉姨踢館啦。”林艾滿意,看來讓她倆運動的目的達到了。
“別的不說,練了這些天,睡覺是踏實了不少。”劉婧嘀咕着,“诶,真是哈,教練也沒那麽厲害。”
“拉倒吧,媽,教練贏得費勁是因為你犯規咬人。”蔣萌萌數落道。
三個人笑成一團。
晚上,蔣鴻傑回家後,照舊掌勺料理了一桌飯菜。四人都上桌後,林艾猶豫着開口:“我有話說。”語氣裏帶着失落,只擠出幾個字,就不知道該怎麽繼續往下說。
聞言,劉婧和蔣鴻傑都放下了筷子,對望了一眼,劉婧嘆了口氣問:“你是要走?”
“嗯,是。”林艾答。
聽到林艾要走,蔣萌萌筷子一抖,菜掉在了桌上,手僵在半空,臉上滿是焦急。
想了想,蔣鴻傑問:“去處牢靠嗎?”
“牢靠。”林艾說。
“要是不習慣,随時回來。”蔣鴻傑叮囑道。他是出于真心,并非客套。
“什麽時候走?”劉婧問。
“明天半夜。”林艾答。
話一出口,四人都沒了食欲,應付了幾口便紛紛下了桌。
飯後,劉婧到廚房洗碗,林艾站在廚房門口擔心地看着她。
劉婧轉身迎上了林艾的目光,愣了一下,問:“小林,你今年多大?”
“三十。”林艾答。
“三十。正是好時候呢。以前我老想,要是自個的閨女長到三十歲,一個屋裏一家四口地住着,得有多好。”她溫柔地端詳着林艾,“能一起過這麽些個日子,我知足了。放心吧,我沒事。”
林艾再也忍不住,她跑過去抱住劉婧,劉婧比想象的還要瘦些,林艾不覺一陣酸楚,頓了頓說:“為了安全,我得走。該來的總會來,要去的随它去,媽,我希望你無憂無慮。”
劉婧沒有回話,抽搭了一下,許是哭了。
林艾來到卧室,蔣萌萌呆坐着,兩只眼睛紅彤彤的,像只啜泣的小兔子。
林艾以為她會挽留自己,剛要開口寬慰:“萌萌,我……”
誰料,蔣萌萌卻截住了她,“你決定了,我尊重你。”她不願把自己受過的約束,強加到朋友身上,她真心待她,願意為她考慮。
林艾看着她,錯愕變成感動。她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膀,“謝謝。”
“別高興得太早,事先說明,甜甜圈得歸我。”蔣萌萌粗聲粗氣地說。
“哈哈,好。”
隔天夜裏,林艾換上蔣萌萌的衣服,戴着帽子,離開了蔣家。戈岩已在樓下等她。兩人并肩走着,夜如絲絨懸在頭頂,月光慈祥,星星眨着眼睛,遠方傳來蟬鳴,恍若夢裏。
林艾走着、想着、不舍着、猶疑着。
戈岩吹了個口哨,“王昭君,你快走吧。”
一句話逗得兩人都笑了,結伴走進夜裏,靜靜的、深深的夜裏。
早晨出門倒垃圾時,劉婧發現門口放了個紅色的禮盒,她知道肯定是林艾留的。把禮盒拿進屋,蔣萌萌和蔣鴻傑圍了過來。
“應該是林艾。”劉婧說。
“呀,這可真是個驚喜。”蔣萌萌說着,拆開了禮盒。裏面有個三個小盒子,上面分別寫着劉婧、蔣鴻傑和蔣萌萌的名字。
劉婧和蔣鴻傑打開自己的盒子,發現兩人收到的都是一條紅色的羊絨圍巾和一張卡片。
劉婧的卡片上寫着:
風來疏竹,風去而竹不留聲;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
蔣鴻傑的卡片上寫着:
驚喜來到,喜笑顏開。
蔣萌萌的禮物則是一面精巧的鏡子,鏡子下面貼了一張卡片,上面寫着:
萌萌,送你一面魔鏡,每次照它請念咒語。
咒語:誰是最可愛的小姑娘?
蔣萌萌。
目光掃到“驚喜”兩個字,眼淚汩汩淌下,驚得蔣鴻傑趕緊拿起圍巾揩眼淚。掀開圍巾他發現裏面放着十萬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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