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章 熱情款待 校長這個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1章 熱情款待 校長這個大
陳教官站在樹蔭下, 看了看時間,便又将目光重新落回孩子們臉上。
他很喜歡這份工作,也很擅長這份工作。他很懂得看孩子們的臉色, 臉色蒼白到什麽程度是快要不行了,臉色潮紅到什麽程度又是要暈倒了, 他一眼便知。
眼看着站在邊上那個身體最不好的孩子開始搖晃了, 他終于拿着教鞭冷着臉走到孩子們跟前。
用呵斥的語氣喊出口號, 孩子們令行禁止, 是他最舒坦的時刻, 簡直想得意地狂笑三聲,但還要忍住, 在這些孩子面前他必須時刻保持威嚴。他得是世界上最兇狠的人, 才鎮得住場子,保得住自己這份權力。
看着孩子們列成一排有序地、虛弱地跑回宿舍, 陳教官雙手往後一背,優哉游哉地走回教學樓。
今天那個說是什麽天師的漂亮姑娘來做法事, 他還沒倒出空來看熱鬧呢。美女跳大神一定很有意思,這種表演怎麽能錯過。
進了教學樓,走了一會兒,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這個時間學生們都應該在課堂裏,或者宿舍裏。回頭看了一眼,整個教學樓空蕩蕩的, 哪有什麽人。
聽說天師們的法壇就擺在教師辦公室和校長室外,那就應該是在二樓走廊裏, 他現在站在一樓大堂,怎麽聽起來一點動靜都沒有。
繼續邁着大步往前走,踏上臺階後, 他再次聽到了那組腳步聲。
只是,這次腳步聲好像距離自己更近了一點。
再次回頭,身後仍空空蕩蕩。
整個大堂裏都是空的,有些破舊的牆皮斑駁着,陽光照進來,空氣中的灰塵晶瑩。
陳教官盯着那些閃爍熒光的灰塵望了一會兒,連灰塵的漂浮都是靜的。沒有風,也沒有人忽然跑走帶起風,那腳步聲怎麽會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
明明聽起來離自己挺近的。
撓撓頭,陳教官眉頭皺起,該不會又是哪個壞種在搞惡作劇吧?
攥緊了教鞭,他心裏已經開始盤算,抓到那死孩子要怎麽狠狠地抽。
轉身佯裝繼續往前走,他走得很慢,故意給了搞惡作劇的孩子跟上來的機會。
果然,很快那腳步聲就又響了起來。
這次他早有準備,回頭回得特別快,幾乎是在腳步聲響起的瞬間就轉了身。只見一道黑影閃過,藏到了樓梯側邊的角落。
“出來!我看到你了!”陳教官怒喝一聲,那小鬼居然還藏着不出來。
他咚咚走下樓梯間,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顯示着他的憤怒,以給對方威懾。那孩子居然還敢藏着,不出來求饒。
他啪一聲用教鞭狠狠抽了下空氣,随即抓着樓梯扶手,一個旋身跨步,就沖到了樓梯間側 目的角落,并傾身大喝:
“抓到你了!”
他果然堵到了搗蛋的壞種,小孩靠着樓梯間側面的水泥牆,抱膝坐在那裏。聽到陳教官的呼喝後,受驚般擡頭。
那根本不是人類的臉。
那是大概一兩歲的小孩,死後做成乾屍的小孩。乾癟的肌肉死死扣在骨骼上,嘴巴、鼻子等處的軟組織早就消失不見,只剩條理分明的黑色肌肉。它擡起頭時似乎是朝着陳教官望了過來,可它眼眶裏根本沒有眼睛,只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色窟窿。
小鬼似乎受到了驚吓,猛地張大嘴巴,瘆人地嘤嘤哭嚎。
陳教官望着小鬼的嘴巴,只覺那裏似深淵一般,是個無底洞,仿佛正要将他吸進去吞掉。
身體僵了幾秒,下一瞬,他拽着樓梯扶手猛然倒退,結果左腳絆右腳,身體經不受控制地跌了過去。
小鬼就在這一刻站了起來,陳教官吓得心髒都抽緊了,不等小鬼朝自己沖來,他已連滾帶爬地往樓梯上逃竄。
樓上有天師,天師是收鬼的。逃到天師那裏就安全了,天師一定會保護他。
抱着這樣的想法,他頭也不敢回地朝着樓上猛沖。
可就在他轉過折角,終于撐着自己站起來,大步往上跨時,身後忽然再次傳來腳步聲。他記得這個腳步聲,剛才跟在他身後的就是這個腳步聲。
這一次,那腳步聲不再是一個人的,而是無數嗒嗒嗒重疊在一起,仿佛正有千軍萬馬跟在自己身後。
這個想象吓得他嗷一聲叫出來,他不敢回頭,只怕看到黑壓壓無數小鬼如喪屍一般追在自己身後,他怕自己的心髒根本承受不起那沖擊力。
提着一口氣,他終于逃到了二層,也看到了校長辦公室和教師辦公室外擺着的法壇,和法壇前蒲團上坐着的一大一小兩個道士。
他大喊着“救命”沖過去,那坐在正中間的青年道士擡眼看了他一眼,下一刻,教師辦公室門忽然大敞,一只瘦長的灰色手猛然從辦公室內伸出,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陳教官只覺喉嚨被死死卡住,那只手力氣大到超乎想象,他根本沒有一點掙紮的餘地,便被拖拽進了辦公室。
下一刻,他看到了這輩子見過的最詭異的一幕:
往常熟悉的同事們或站或坐在辦公室中央,面對着一臺不時發出詭異呓語的電視機,怔怔看着,仿佛都成了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
身後的門消失,辦公室變成一個逃不脫的牢籠。他被卡着脖子,呼吸越來越困難,他竭力掙紮,卻怎麽也掙不脫那只從辦公室立鏡中探出的灰色長手。
他喉嚨裏不時發出“呃呃啊啊”的呼救聲,但同事們全對他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絕望情緒箍住了他,死亡的陰影罩在他身上,陳教官忽然想起了之前同事轉達給他的話。
說有怨氣極重的詭怪要他們死,天師也無能為力……
是那些孩子,那些曾經被他們如豬狗一般對待的孩子。
…
…
教導主任在廁所裏好像聽到了外面有人在呼救,提起褲子,他沖了廁所,推開門走出來。
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聽了會兒,那聲音又沒有了。
可能又是哪個孩子不服管家,在鬧了吧。真是的,今天請了天師上門,這些孩子就不能消停一點,非要這時候鬧,丢學校的臉面。
每半個月要選一個孩子進電擊室,這是學校為了震懾孩子做的規定。哪怕近段時間沒有孩子犯特別大的錯誤,也要找一個由頭給一個孩子教訓。
如果學校裏的威懾武器不使用,孩子們就會覺得學校是在吓唬人。別看這些孩子都是十幾歲天真的年紀,但看人下菜的能力可一點不弱。人之初,性本惡,欺軟怕硬都是本能。學校必須狠狠給孩子們下馬威,才能震懾得住孩子。
另一個潛規則是,新進學校的孩子,2個月內一定會進一次電擊室,不然就不好管。而且家長也會覺得學校拿了錢不作為。
而選誰進電擊室這個權力,正是在教導主任手裏。
其他教官和老師有提名權,最終決定還是得他親自來定。
從廁所隔間區往洗手區走時,他準備看看在外面喊救命的是哪個學生,挑這時候鬧就是沒安好心,下個進電擊室的人可以選這孩子。
腳下忽然踩到什麽黏糊糊的東西,低頭蹭了下鞋底,發現全是紅色的黏稠液體。
什麽東西?
擡起腳,他伸手指沾了一點鞋底上那紅色東西,撚了撚,又湊到鼻尖,腥臭。
立即伸手推開左右兩邊的單間,裏面是空的,并沒有人,當然也沒有在割腕的孩子。
那這血哪兒來的?
正想着,啪嗒一聲,什麽東西落在了他肩膀上。
伸手一抹,紅色的。
教導主任皺起臉,把外套染了,回頭可不好洗。
擡頭看是什麽東西,頂棚縫隙間又滲出一滴,啪嗒滴在他面上。腥臭難聞,他忙去扯了張手指擦掉。
難道是什麽東西死在上面了?
野貓在上面咬死了只老鼠?
左右看看,找到個垃圾桶倒扣在地上,他一腳踩着垃圾桶,另一腳踩上廁所門把手,用力推開扣頂的塑料板。
扒着搭放塑料板的鋼架,他将頭向上一探,朝棚頂的塑料板層和水泥牆之間的空隙掃視。
下一瞬,無數張牙舞爪扭動着的長發猛然朝他卷來,潑灑而來的鮮血糊了他的眼睛,面前的一切都變成了血紅色。
長發死死纏住他的頭,張嘴驚叫的瞬間,一大團頭發塞進他口腔,幾乎堵住了他的氣管。着急之下一腳踩空,他以為自己會跌下去,卻不想長發将他捆綁住,拽着他的腦袋,将他吊在了廁所頂棚上。
忽一陣惡臭襲來,那是他從未聞過的臭味,比他歷往聞過的任何臭味都更臭無數倍。
那是屍體的味道,這個念頭猛沖進腦中,他駭得猛地抓扯纏住自己的頭發。
是屍體,不,是鬼,它要殺死他了!
他要死了,他要死了——
腦海中唯一的念頭令他掙紮得越來越厲害,可他越是掙紮,那些塞在嘴巴裏的頭發就紮得越深。它們好像要鑽進他的喉嚨,進入他的身體裏了。
這個想象徹底擊垮了他,褲子裏一熱,他整個人失去了記憶。
幾分鐘後,一團長卷發拽着個昏迷的男人從廁所出來。
一陣陣拖拖拉拉的聲響,從遠而近,朝教師辦公室而來。
張千羽謹遵姜薇的話,不聽,不看,不問。在餘光掃見那團挪動的頭發和後面不知死活的人後,他一把捂住坐在自己身邊蒲團上小道童的眼睛。
深吸一口氣,閉目開始念道德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
…
一個又一個名單上的人被拖入教師辦公室,被呓語中的電視機攝住神魂。
只剩一個校長和自稱“鬼怕惡人”的任教官,姜薇站在二層樓梯口,張開的詭域将教師辦公室和兩層樓梯以及一層大堂中的一部分籠入詭域。
熟練的獵人在等待她的獵物。
18m直徑真的很大了,可以讓她将這麽多人籠入自己的詭域。
可又還是不夠大,如果更大一點,她就不需要極限走位,又要顧辦公室裏困住的老師們,又要抓別的老師過來。
還要繼續變大,變得更大!如果能将整座教學樓都籠入詭域,她只需要像張千羽一樣坐在法壇邊的蒲團上就可以了。
姜薇正準備在不讓教師辦公室脫離詭域範圍的情況下,再往下走走,一樓大堂忽然傳來一陣吵嚷。
探頭向下看,便見校長一行人證匆匆走進教學樓,任教官和幾名保安攔着兩個來鬧事的家長,吵鬧間,姜薇隐約聽到了“小菲”二字,是李菲的父母。
“賠錢!不賠錢就等着倒閉吧你——”
“吃人的學校,我好好的孩子送進來,你們——”
“不賠錢想了事?哪有那麽便宜——”
家長一聲高過一聲地叫嚣不休。
“是你們父母把孩子逼瘋,逼到叛逆,逼到崩潰,再送孩子到我們學校治療。她被你們逼得不想活了,你們反倒要怪學校?故意的吧?故意逼她不想活了,然後死在我們學校,到最後再黑學校一筆賠償。就你們這些父母最會算計,以為會生個孩子就成聖人了?畜生就算當了父母也還是畜生。”任教官是個胸腔很厚的男人,怒吼時雄渾的嗓音壓過了所有人。
“你們治死我女兒,還倒打一耙,你們有沒有人性。”小菲母親嚎了兩聲沒擠出眼淚,當即扯着嗓子怒罵。
“我們女兒好好的,哪裏就不想活了?她之前學習成績好着呢。”小菲父親用力推開一個保安,幾乎将手指戳進校長眼睛。
“你們有人性,你們有人性怎麽把學習成績那麽好的孩子逼瘋?怎麽把孩子送我們這裏來?”校長也被氣惱了,忍不住開了腔。
“你別胡攪蠻纏,反正你們賠不賠吧?”小菲母親咄咄逼人。
“律師不是跟你們談了嘛,怎麽的?還嫌不夠?想訛多少?”任教官一巴掌排開小菲母親的手掌。
“20w,一條人命在你們眼裏就值20w?”小菲母親縮回手,梗着脖子诘問。
“我們養了十幾年啊,幾歲的孩子都要賠50萬,更何況——”小菲父親一拳錘在任教官肩膀上,他們要是真敢打人,他和妻子就能當場倒地不起。
校長聽不下去,啐了一口便轉身走向樓梯,準備回自己辦公室。
姜薇最後看了眼被攔在外面,還在哭鬧的夫妻,吐出一口氣,悄悄閃進樓梯邊的一間空教室。
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一張椅子上,她面前桌子上赫然有個【恨】字。
手指搓了搓那個深深刻進木質桌面的字跡,姜薇精神與【祝福】界面相連,查看一圈兒自己的祝福物。
校長這個大客戶,她要選誰來好好招待他一番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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