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章 失控 兩道人影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9章 失控 兩道人影與
直播間水友們直嘆專業:
【不愧是影視學院的, 太懂得巧妙運用鏡頭語言了】
【大晚上的在山上圍爐講鬼故事?還沒開講,我就開始瘆得慌了】
【薇薇安膽子越來越大了】
【每次閃電,我都擔心薇薇安鏡頭後面的大榕樹被劈。它長得實在太高大茂盛了】
【只有我覺得鏡頭後面那棵大榕樹讓人瘆得慌嗎?暴風驟雨的, 氣生根搖搖晃晃跟挂了人似的】
【我艹,樓上夠了】
篝火劈啪作響, 王锴伸手在篝火上搓了搓, 語氣壓低, 拿捏出講鬼故事該有的森然味道, 緩慢開口:
“作為這次怪談協會活動的主持人, 由我開始講第一個故事吧。這是我親身經歷的一件事,在我八歲左右時——”
王锴的故事讓所有人的體感溫度都降了1度, 他之後孫甜搓了搓手, 舉手道:
“然後我來吧。”
她左右看看暗夜風雨中充滿壓迫感的山景,才壓低聲音開講:
“我講的也是我小時候的真事兒。
“我記事起爺爺就卧病在床, 只在照片中看到過他穿中山裝的潇灑樣子,記憶中的爺爺瘦得脫相, 躺在床上像具骷髅,眼睛深陷。
“我總記得爺爺的手,他常常無意識地揮舞手臂。醬色的、布滿褶皺的皮膚包着骨頭,像乾屍一樣。”
張嘉軒小朋友剛聽個開頭已蜷起腿抱緊自己,孩童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湧上恐懼。
風雨摧得林木相撞,整座山都因大雨而變得吵鬧, 各種各樣的響動忽而來忽而去。大自然仿佛正遭遇風雨暴虐摧殘,肆無忌憚地痛苦哀嚎。
孫甜的聲音幽幽地傳入所有人耳中, 讓置身風雨中的年輕人們更加惶然。
只有姜薇一個人開心,這個怪談協會活動來對了,恐懼值在緩慢地增加, 高興。
“那時候我們跟爺爺生活在一個院子裏,我們住在自建的東屋,爺爺住在西屋老房子。
“我最怕爸媽晚上出去串門,把我和爺爺關在家裏。基本上爸媽走的時候我坐在哪裏,他們回來的時候我還是坐在那裏。因為害怕,我一動也不敢動,會哭着等他們回家。
“雖然說出來不敬,但我對爺爺的記憶裏沒有感情,只有恐懼。小時候跟爺爺在一起,我常常不敢看他。
“後來爺爺去世,爸爸賣掉了自建的東屋,搬到爺爺的老屋住。
“3個月後,買東屋的小夫妻中的妻子忽然開始肚子痛,一直痛。鎮裏的醫院看不出是什麽病,就去了市裏的醫院看,還是看不出什麽毛病,都說沒事。後來就找了很靈驗的婆子,說是我爺爺想我了,去我們家找我找不到,就一直鬧——”
孫甜忽然停下故事,她低頭望着炭火,雙臂抱胸,仿佛陷入恐怖的回憶。
火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打在後方雨棚頂,黑色的龐大影子一直蔓延到雨棚邊緣,同雨棚外的夜融為一體。
張嘉軒小朋友已經快鑽進姜薇懷裏,他瞪大眼睛,吓得踮腳縮肩——小小少年沒見過世面,第一次知道這世上還有這麽可怕的故事。
雨越發大了,圍坐的所有人都悚然望着孫甜,既期待又緊張地等故事後面的發展。
“之後我爸爸找了個晚上,帶着我到路口畫了個圈兒,給爺爺燒紙。爸爸說一句話,讓我學着重複一句:
“‘爺爺,我是田田,我和爸爸媽媽已經不住在東屋了,現在都搬回老屋跟奶奶一起住。你要是想我了,就來老屋看我吧。東屋賣給別人了,爺爺,你別再去找別人了。這是給你燒的紙錢,你收着……’”
孫甜機械般地重複着兒時跟着爸爸念的話,仿佛回到了那個時候的那個路口。
姜薇看着孫甜怔忡的表情,後背也起了層雞皮疙瘩,第一次覺得這家夥也挺有表演天賦的。
“後來呢?”梁婷婷受不了孫甜忽然的停頓,乾巴巴地追問。
“然後我被爸爸按着磕了幾個頭,又把那段話重複了兩遍。回家的時候,爸爸在家門口拍了拍我的後背,說是避免孤魂野鬼跟着小孩回家。那天晚上有只黑色的野貓從窗口跳到我家,之後就住在我們家不走了。我爸說那是爺爺……到現在,我都很怕黑貓。”孫甜終于擡起頭,眼睛裏盈着恐懼,嘴唇微張着,顯得楚楚可憐。
孫甜就坐在姜薇右邊,直播鏡頭恰能照下孫甜的表情。
直播間裏水友聽故事聽得入迷,評論也一屏一屏地翻滾:
【甜甜姐的表情令我心碎,她小時候一定吓壞了】
【不愧是表演系的,講個鬼故事把我吓得心裏一抽一抽的】
【太真了,講得太真了】
【她那女鬼一樣的聲音和女鬼一樣的表情!!!】
【我靠,剛才一道閃電,把鏡頭後面的山林照亮的那瞬間,總感覺看到了無數個人影在薇薇安他們後頭似的。換成是我,光是在山裏露營的時候遇到下雨,就能吓哭,他們居然還敢講鬼故事?】
【等等,哎哎哎哎,鏡頭後面好像真的有什麽】
【我也看到了,剛才都沒敢說,就怕自己看錯了,樓上也看到了嗎】
【???】
【真的,好像樹上吊着什麽】
【我艹艹艹艹,誰能聯系上薇薇安或者皮皮蝦嗎?聯系上直播現場任何人都行啊!我艹,快去救人啊!】
【有人在後面大榕樹枝頭上吊!!!】
【我靠,我也看到了,是剛才那對夫妻】
【我報警了】
【999999】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播中,姜薇手機忽然響起,接着是皮皮蝦的手機,然後是周馥真的手機……
“喂?”
“啥事呀?”
“你——”
所有人都接起電話,然後依次從折疊椅上跳起來,跑到雨棚邊緣仰頭往山坡上望。一道閃電劈斬而下,刺破夜空,将眼前一切照亮——
雨夜籠罩的大榕樹好像變得更大了。
兩道人影與衆多氣生根一起垂吊在大榕樹的粗枝下,于風雨中搖晃。
…
…
姜薇第一時間沖進雨幕之中,踩着濕滑的泥巴地奮力往之字形山坡上狂奔。
日,她就知道這次怪談協會露營活動不簡單。
直到爬上第二個折角,張開詭域時才将張朋夫婦籠入其中。紙人猛撲而出,抓着獻祭匕首,揮斬兩下。
綁在張鵬夫婦脖子上的繩索斷裂,兩個人重重摔在泥濘地面上。
纏繞卷纏成兩根上吊繩的無數氣生根忽地散開,被姜薇的詭域壓制得卷曲回縮,整棵大榕樹都跟着簌簌抖動起來。
“怎麽樣?”皮皮蝦緊跟上來,在姜薇扶起摔在泥地裏的趙曉丹時,他也單膝跪地扶抱起張朋。
“還活着。”姜薇收起詭域,伸指探到趙曉丹的鼻息,轉頭對跑上來的王锴幾人道:“別讓張嘉軒看到。”
牽着張嘉軒小朋友跑上來的周馥真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王锴和孫甜深一腳淺一腳地趕過去幫忙抱着趙曉丹和王锴進帳篷,為兩夫妻人工呼吸、急救,用毛巾為他們擦拭,又裹起被子幫他們回暖。
趙曉丹很快便醒轉,睜眼第一時間便哭喊起兒子的名字,仿佛剛經歷了與兒子的生離死別。
“在呢,張嘉軒在這兒呢。”周馥真忙帶着張嘉軒鑽進帳篷。
張嘉軒一頭沖進媽媽懷裏,母子倆抱在一塊兒哇哇大哭。
梁婷婷站在帳篷口,茫然地看着眼前這亂糟糟的一幕,完全想不明白剛剛還開開心心一起吃燒烤的人,怎麽就忽然尋了短見。
“我去取點熱水過來。”孫甜轉身跑出帳篷,兩條氣生根似被風吹動,輕輕撩觸到孫甜頸後皮膚。
十幾分鐘後,抱着兩個水壺回來的孫甜緊張道:“下面的露營地被河水淹,我們的東西都快被沖跑了。”
“那我們晚上睡哪兒?”梁婷婷正幫趙曉丹脖子塗碘伏,聽到這話瞠目問道。
“我們去把帳篷搬上來。”王锴拽上皮皮蝦出了帳篷。
“一起吧。”姜薇和周馥真起身跟上,轉頭對梁婷婷道:“你在這兒守着他們一家三口。”
“嗯。”梁婷婷應聲。
孫甜放下水壺也跟了出來,5個人冒着大雨,收帳篷、搬東西,上上下下一趟趟地跑。身上被淋透了,腳上腿上都是泥,半個多小時後才終于在大榕樹下新紮起兩個帳篷加一個雨棚,大多數東西也被搶救了上來。
大榕樹氣生根被隔在雨棚外,垂到雨棚上方的部分卷曲爬行,仿佛無數尋找食物的小蛇。
忙活完了,孫甜才轉頭小聲問皮皮蝦:“怎麽回事?張朋哥有沒有說他們為什麽要上吊啊?”
“張朋哥說他好像做了個夢,新開的店生意冷淡,他不甘心,一直往裏投錢,不斷改進。想着再堅持一下就能回本了,再改進一下就會好起來,結果慢慢把家底掏空了。之後太太趙曉丹忽然生了一場病,他沒有錢給太太治病,正想把店盤出去,兒子出車禍沒了。他受不了這個打擊,就找了根繩子……”皮皮蝦站在雨棚中望着外面的大雨,回答過孫甜,他掏出手機在微博和某音上分別發了條帖子報平安。
“曉丹姐也差不多,就是産生了幻覺,兒子沒了,人就崩潰了。”梁婷婷小聲道。
“怎麽夢和真實世界都分不清了。”孫甜抹一把臉,接過學長王锴遞過來的一次性手巾,擦了下頭發才感覺到冷,忙去包裏找了件外套披上。
周馥真轉頭看了姜薇一眼,她胸口挂着的玉牌好像沒什麽反應,應該不是靈體類的詭怪,那是什麽?
姜薇從【祭物】頁面買了個司南玉佩塞給周馥真,小聲說:“随身揣好了。”
周馥真握了一會兒玉牌,就感覺到它在微微發熱。仔細看了确定是司南玉佩,查了查這東西的作用,當即明白過來。
司南玉佩是清神醒腦的,所以,這片區域有令人精神恍惚的詭怪嗎?
姜薇沒參與其他人的讨論,沉默着走到雨棚邊,仰頭朝氣生根伸出手。
黑暗中垂挂着的根須瞬間活了一般找到姜薇的手指,在根須纏上來的瞬間,只覺一股悲傷情緒湧上來。
兜裏的司南玉佩更燙了。
是精神污染類的詭異物品,主體應該是這棵大榕樹樹枝樹乾上生長出來的氣生根,通過碰觸人類皮膚來引發幻覺。
她剛才張開詭域時,看到整片樹冠上都彌漫着詭異力量。
張開詭域取出獻祭匕首,斬斷幾根氣生根,這東西落地後就失去了活性。
收起詭域,姜薇點開手機黑框app,發現【祝福】裏多了幾個東西,都叫【氣生根】。跟【美味的辣雞翅】一樣可以重複收容,被殺掉後收入【祝福】的詭異物品能力會被消減,這幾根【氣生根】大概也就能讓普通人感到悲傷絕望,應該無法誘發像張朋夫婦那麽真實可怕的幻覺。
而且應該都是一次性物品,姜薇再取出使用一次後大概就會消失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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