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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向日葵教育中心 小球菊上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9章 向日葵教育中心 小球菊上蘊
春末夏初, “向日葵教育中心”來了一位特殊的學生,她成績優異,不染黃毛, 不紋身,膽子很小, 卻還是被父母送來管教。
這所學校裏設置電擊室, 教官比老師多。學生老師各個面相不善, 他們好像并不是互助關系, “互相仇恨”或許更貼切。
乖孩子小菲成了602宿舍裏的一員, 宿舍最裏面,靠近窗戶的上鋪是屬于她的。上面只鋪着薄薄的褥子, 還有一個舊舊的薄被子。
房間裏再也沒有了粉紅色, 灰色、黑色、白色才是這裏的永恒主題。
麻木的學校,麻木的學生, 還有根本沒有什麽文化,一個比一個更兇狠的教官及老師。
送到這裏的每個孩子都是人渣, 都是不孝順父母、不聽話的壞種,不好好教訓,将來就要成為社會中的敗類,成為罪犯。
要電擊,要用棍子打他們的背,要狠狠磋磨他們的筋骨和精神, 讓他們知道忤逆父母和老師會有怎樣的下場,讓他們學乖, 從此再也不敢反抗。
小菲好像永遠也無法接受自己被送到了這裏,高高的牆,永遠鎖死的鐵門, 她好像再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了。
同學挨打的時候,他們要在邊上圍觀。
其他孩子都學會了麻木,她卻總也學不會,她會害怕地一直一直一直哭,她會因為憤怒而狠狠瞪視教官,會因為不懂得掩飾自己的情緒而被牽連。
她被罰過跪,在老師的要求下被其他同學揪過耳朵,被要求給老師倒洗腳水、給老師洗腳,被要求跟另一個犯錯的同學互扇巴掌……
從家裏到這所學校,她好像進入了地獄,從地獄的第十七層,跌入了第十八層。
母親張芳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哭着說“媽媽我聽話,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大吼大叫了,我以後一定聽話,媽媽求求你,接我回去吧,求求你——”。
可張芳好像下定了決心要好好讓她長長記性,只避開話題關心她吃得如何、睡得如何,盡管她說吃得不好、睡得不好,張芳還是挂了電話,沒有承諾帶她回家。
爸爸媽媽讓她“照顧好自己”,讓她“好好改造”。
可她要怎麽改造?要改造成什麽樣子才算好?
這一天她哭得太兇了,睡在下鋪染了黃毛的女孩麗麗偷偷在宿舍後面的草叢裏挖了一個小球菊,裝在自己破了洞的鐵杯子中。麗麗用手指壓平土壤,将小球菊放在了小菲床頭。
“別哭了。”麗麗嘆氣,這個女孩實在太會哭了,一個人怎麽能每天都哭呢?
拍了拍小菲的被子,麗麗又将盛放在鐵杯子裏的小球菊往小菲的枕頭邊推了推。
2天後,小菲從宿舍樓頂跳了下去。
4天後,小菲宿舍裏的另一個女孩從另一棟教學樓頂跳了下去。
8天後,小菲宿舍裏又一個女孩從宿舍頂樓跳下。
學校清出了602宿舍,讓裏面剩下的6個女生搬到了其他宿舍。
可在小菲死後第八天,又一個男孩從男生宿舍樓頂墜下。
第12天,又一個……
因為學校裏老是死人,家長一直來鬧,校長擔心影響後續招生,便請了位知名天師來幫忙看風水。
在小菲死後的第14天,張千羽帶着兩名小道士,穿過了特殊學校的大鐵門,走進如監獄般的校園。
…
教學樓各處一雙雙孩子的眼睛都在朝張千羽的方向張望,張千羽很難描述自己看到的是怎樣的眼睛。
但總歸不是他常在城市裏、學校附近看見的。
他們的眼睛沒有那麽清澈,也沒有那麽無畏和明亮。
他們如此的警惕,仿佛一群蟄伏在叢林中的小獸,面對蠻荒森林充滿了恐懼,同時又用麻木隐藏了自己的憤怒,令被注視的人感到緊張。
校長走在張千羽身邊,述說事情始末的時候,非常專業地說:
“這很不合理,我做這個學校很多年了,很了解這些孩子。
“要麽被打服了,膽子非常小,孬得跟什麽一樣,恐懼受到懲罰,根本不敢自-殺。
“要麽就是假裝被打服的,骨子裏就是壞種,這種咬碎了牙都要出去,絕不會尋-死。
“我遇到過出去後偷偷跑回來往學校裏丢火瓶子的,從來沒遇到過尋死的,更何況是一連好幾個。
“絕對是風水出了問題,有邪祟作亂。”
張千羽聽得微微皺眉,到底什麽都沒說。
他帶着兩個小道士在第一個孩子墜樓的房頂做了場法事,又去這個孩子的宿舍轉了轉,他當然看不出什麽來,只且走且灑符水。
到了最後一個墜樓的孩子宿舍時,其他孩子都在鋪上坐着,悶不吭聲地看他們念咒灑水,只一個男孩子在澆花。
那是一株用鐵罐杯子栽種的小球菊,生命力旺盛,開得很嬌豔。花團小小的,花瓣厚實,一只盛放,另外還有好幾個含苞等待着自己的時機。
少年沉浸在侍花弄葉之中,好像完全沒看到張千羽一行人,連面對校長時都沒有擡一下頭。
這一盆花仿佛是他的全世界,摘掉一片葉子後,少年忽然傾耳湊近花團,仿佛聽到了花團在說話,接着一本正經地說:“那裏真的那麽好嗎?”
張千羽皺起眉,伸手便捏着鐵罐杯子的杯把,将小球菊端到了自己手上。
少年大驚失色,瞬間露出憤怒表情,擡頭直視張千羽的眼睛,怒吼:“還給我。”
這是張千羽在這座學校見識過的最生動的表情,最明亮的眼睛。
校長和邊上的一位教官立即便要上前教訓那少年,張千羽将桃木劍一斜,搭在校長肩膀上,示意他們不要動手。
“這花是哪裏來的?”張千羽問,跟姜薇乾了幾場了,他也學會了姜薇的探案大法,企圖追蹤一些可疑因素。
屋裏沒有人回答,校長立即喝道:“都沒聽到嗎?都不知道嗎?”
坐在上鋪的一個短發男孩探頭答道:“從庭前堆的那堆東西裏找到的,我們看見,就拿回來了。”
“是女生宿舍602的東西,當時清空了那個宿舍,雜物都放院子裏了。有一些被家長帶回去,有一些家長不要的就留在那裏,誰需要誰拿走。”教官湊到校長和張千羽跟前,低聲說道。
是602死者的遺物。
張千羽點點頭,想到這東西如果有問題,那就是個禍害,不是他做場法事能解決的。
本來想收拾東西走人,把小球菊帶給姜薇的。
可一則擔心這萬一真是個詭異物品,帶在身上只怕會給自己招來危機。再則又怕根源不是這盆小球菊,另有其他問題在這所學校。
原本可以像處理邱老板家大少爺的“詭笑”那樣,他做完了法事,如果沒事了,那就收錢了事。如果又犯病,就表示他的法事不好使,再找姜薇來救命就好。
但看着鋪上小心翼翼看着大人們的孩子,張千羽有些不忍。他不能拿孩子們的命去試自己的法事到底有沒有效。得請姜薇過來看看,讓姜薇來判定在這所學校到底有沒有詭怪存在,她說安全才算安全。
“去取一個不透光的箱子給我。”張千羽轉頭對校長說。
幾分鐘後,教官拎了個舊紙殼箱進來。張千羽将小球菊放在箱子裏,不顧養花少年的反抗,将花帶離了這間男生宿舍。
把小球菊鎖進602宿舍,禁止任何人靠近,接着,張千羽跟校長表明了自己也解決不了這個學校裏的邪祟,要請外援。
校長同意後,張千羽撥通了姜薇的電話。
…
…
燥熱的夏天,學生們不知道犯了什麽錯,都被拉去操場罰站。
姜薇在宿舍房間裏站着,房間內頂棚高,通風,沒有空調都熱得受不了,在太陽底下得多遭罪。
他們的家長知道孩子在這所學校裏是被這樣收拾的嗎?想要孩子們絕對聽話,自己又下不去手,所以送到訓狗場來吃火龍果嗎?
張千羽站在姜薇身邊,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忍和憤怒。
明明他們還會因為孩子們受苦而覺得憤怒,那些教官和老師們卻能如此麻木呢?有時人類好像比詭異更殘忍,詭異無知無覺,殺戮只是本能,人類呢?
鼻孔噴氣,姜薇張開詭域。
宿舍外,教官抱胸而立,眼神不善地望着姜薇背影。校長幾人的眼神充滿審視和緊張等複雜情緒,他們時不時竊竊私語,顯然覺得姜薇和張千羽在宿舍裏聽不見他們小聲說話。
可張開詭域後擁有了全知視野的姜薇将他們的所有小動作和聲音都收入了“視野”之中:
“鬼怕惡人,你花幾十萬請這麽兩個玩意,還不如請我呢。”教官模樣的男人顯然對校長請道士的行為很不滿。
“別胡說,這事兒不是你能解決的。”教導主任小聲呵斥。
“有什麽不能?要真有鬼,早八百年前就出事了,還用等到今天?”教官不耐地用腳尖點地。
“再胡說八道就tm別乾了。”校長不耐地瞪向教官,終于讓對方閉了嘴。
姜薇收回注意力,掃視向四周。
空蕩蕩的宿舍樓裏,果然只有面前紙盒箱內的小球菊上蘊含着微弱的詭異力量。
看樣子張千羽很有長進,雖然還不具備消滅詭異的能力,但已懂得通過蛛絲馬跡尋找詭異源頭了。
準備取出小球菊找個地方将之燒毀時,姜薇又頓住。全知視野中,面前書桌下用油布紙粘了個隐藏很深的小抽屜,裏面塞着一個筆記本。
姜薇不需要彎腰,一探手便将筆記本捏了出來。
張千羽站在她身側愣了下,彎腰低頭去看,才發現下面別有洞天。轉頭不可思議地瞥姜薇,她都沒有低頭彎腰,怎麽會知道這裏面有個筆記本?
之前清空這間宿舍的人沒發現,他也沒發現,姜薇竟像是早就知道這裏有個本一樣。
簡直神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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