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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極限救人 姜薇躍下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0章 極限救人 姜薇躍下崖
現在用雨棚隔開了氣生根, 它們無法碰觸到大家的皮膚,暫時應該沒事了。現在山中大雨,什麽都看不清, 山路又濕滑,根本走不了, 等明天天亮後希望能盡快帶大家離開。
想到這裏, 姜薇給謝言撥去電話。對方接通後對話總是斷斷續續, 信號太差了。姜薇只好挂斷電話給謝言發信息并附上地址:
【謝局, 我出來露營遇到詭異物品了, 是一棵大榕樹的氣生根。】
短信才發出去,身後忽然傳出慘叫聲, 姜薇駭然轉頭, 竟看到鏡中詭正撲壓在孫甜身上,那雙灰色的長手死死掐住孫甜脖子, 掐得孫甜雙眼翻白暴突,眼看就要不行了。
紙人不知什麽時候被放出, 完全不受姜薇控制,紙做的雙手掐住小少年張嘉軒的細脖,用力一扭,脖子斷裂的聲音在暴雨中聽來仍清晰——咔嚓一聲仿佛震響在姜薇耳畔。
早就消失的小鬼壓在梁婷婷胸口,黑色乾屍般的雙手插在梁婷婷口中,用力一扯。
小骷髅忽然變得粗壯, 騎在王锴身上。嘴巴一開一合發出嘎達嘎達的怪響,猛地張大嘴巴, 用力一咬便咬掉了王锴半個腦袋。
蠕動的長發将皮皮蝦纏裹得像木乃伊,人皮沙發正慢慢吞噬周馥真……
“不——”姜薇目眦欲裂,張口怒吼的瞬間, 兜裏猛然一燙,姜薇一把攥住,是司南玉佩。
恍然回神,她才意識到方才那些都是幻覺,氣生根的影響比想象中更可怕。
胸口劇烈起伏,耳邊忽響起梁婷婷的聲音:
“周馥真, 你走進雨裏乾嘛?”
…
…
周馥真步出帳篷,臉瞬間被淋濕。她本以為會在雨中看到姜薇,卻發現四周空無一人,只有大雨和黑暗中可怕的山林。
四周的聲音忽然消失,世界仿佛被抽了真空一般。她只覺自己被一陣絕望的寂寞包裹,什麽都沒了,什麽都沒了……
心像掉進深淵般失重,咬緊牙關,她忽然擡頭向上一撈。
大榕樹枝頭挂着無數氣生根立即纏繞在一起,化成了一根上吊繩。周馥真只一仰頭,那根上吊繩便纏在她脖子上,将她向上一提。
在周馥真吊上去的下一瞬,她邊上的枝乾上其他氣生根卷曲纏繞,又化成另一根上吊繩随風搖蕩,仿佛在尋找下一個獵物。
…
在搶救帳篷回來時,氣生根曾拂過皮皮蝦耳朵,之後忙碌間,他就一直覺得耳朵上濕濕軟軟得不舒服,那種觸感總是揮之不去。
終于紮好了帳篷,擦頭發的時候,他不停用手巾擦耳朵,正覺得不舒服,邊上樹林間忽然傳出一陣腳步聲。
轉頭看到爸媽和二舅從黑暗中穿出雨幕時,皮皮蝦驚得整個人都僵住了。
無論過了多久,再看到父親母親時,他仍會心悸,胃幾乎是在瞬間便開始抽痛。
“陸筠則,你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準備回家了?老子娘都不要了?
“我就是這麽教你的?教出這麽個不孝的畜生?”
父親幾乎是走進雨棚的瞬間便開始大罵,他總是那樣挺胸昂頭,聲音洪亮,氣勢逼人。
皮皮蝦對上父親怒極仿佛要噴出火的眼睛,雙腿如定在地上,一動也動不了。感覺到身邊朋友們錯愕的視線,他因羞恥而渾身發燙,又一瞬失溫,冷得手足輕顫——尤其那些投來的視線中,還有屬于姜薇的。
“我是怎麽說的?讓你學醫,你長主意了敢改志願,誰鼓動你的?
“讓你自己偷偷報了計算機專業?說什麽将來要做出最好的國産3A游戲?做游戲有什麽出息?
“我培養你十幾年,為了給你好的家庭氛圍,下班後我電視電腦手機都不玩,陪着你讀書。什麽都給你,就教出這麽個玩意?”
父親步步緊逼,眼看便要走到皮皮蝦面前。
母親拉住父親,卻沒有反駁陸父這個一家之主,而是轉頭用看似溫和,實則責怪施壓的語氣對皮皮蝦道:
“你爸都是對你好,小時候打你也是怕你學壞,事事管教你也是怕你沒有分辨能力做出錯誤的抉擇。
“你爸為了讓你學醫,才不給你大學學費,不是不想給你錢花。私立學校還是能複讀的,學校也聯系好了,錢也付過了,你複讀一年,還能繼續去學醫。怎麽能不去讀書,還離家出走了呢?
“爸爸媽媽多擔心你啊,每天覺都睡不好,滿嘴起大泡,你爸爸因為惦記你,都生病了。你知不知道啊?
“你這麽一走了之,我都想過去死,但一想到如果我死了,你該多愧疚,讓別人知道媽媽是因為你才尋短見,以後你還怎麽擡頭做人,這才……
“你是媽媽唯一的寄托啊,你怎麽一走就不回家了?爸爸媽媽的電話也不接?”
“你還說這些有什麽用?他要是個孝順孩子,會跟家裏斷了聯系嗎?
“從小到大學什麽都比別人慢,要不是我手把手教,以他那麽笨,能有什麽出息?好不容易考了那麽好的成績,什麽醫學院不能上?卻要學什麽計算機?都怎麽說的?出來就是碼農,那能有什麽出息?
“走路都走不像樣,整天佝偻着背,跟人說話都不敢擡頭,要不是我看着教着,他連個人樣都沒有。
“十幾歲了還尿床,把指甲都啃禿了,什麽都要我管教着,我怎麽就生了個這麽沒出息的東西?
“好不容易要念醫學院了,總算有點希望,自己又亂填志願,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我之前十幾年心血都tm白費了,畜生玩意——”
父親越罵越氣,忽然轉頭朝着姜薇吼道:
“這些新朋友知不知道你小時候連朋友都交不到?被人打了也不敢跟任何人說,日記本裏記的全是從小廢物到大的痛苦?
“上學的時候同學向你提出什麽要求你都不敢拒絕,真沒見過膽子這麽小的孩子,被人針對了也只敢自己寫日記。
“傻子一樣,只知道成宿成宿地呆坐着反思自己為什麽不讨人喜歡,到底做錯了什麽才被那樣對待……
“你自己不知道嗎?你天生就是個窩囊廢。
“什麽都不是,連大學都沒念的廢物。
“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樣子,我怎麽生出你這種窩囊廢?”
皮皮蝦一步步倒退,倒出雨棚,大雨打在身上,涼意浸透每一寸皮膚。
他甚至不敢轉頭去看其他人的表情,他怕得發抖,怕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裏滿是鄙夷,更怕看到憐憫。
耳邊似乎聽到大家小聲讨論:
“啊?這個年代還有人沒念過大學?”
“十幾歲了還尿床啊?”
“把指甲都咬禿了?真惡心。”
“這麽大了還被父親這麽罵啊?他爸沒罵錯啊,真的是個窩囊廢。”
“早知道來露營是跟他一起,我就不來了。”
心一寸寸下沉,皮皮蝦眼中漸漸冒火,他想要爆發,想要喊出對父母的仇恨,想要殺人。
可他到底沒有沖向步步逼近的父親,一步步退,終于腳下一空,身體朝着崖坡下變得寬闊洶湧的大河墜落。
…
雷聲轟鳴,閃電不時劃破夜空。
雨水狠狠拍打着樹木、雨棚、帳篷和沖入大雨中的人,将整個世界淋得狼狽不堪。
梁婷婷站在帳篷口,眼看着周馥真上吊,皮皮蝦跌下崖坡,孫甜驚叫着朝另一個方向的崖坡跳下,學長王锴抽出切西瓜的水果刀,閉眼狠狠刺向自己脖頸。
就算想救,都不知道該先救誰。更何況皮皮蝦跌下懸崖,只怕已經無救了。
捂住口,梁婷婷駭得跌坐在帳篷口,身後是剛從鬼門關回來的張朋夫婦,和因為個子矮沒有被氣生根碰到的小少年張嘉軒,無比絕望。
她惶急地摸兜尋找手機想要報警求救,一道白影猛然将王锴撲倒,力氣大得不僅拍掉了王锴手中的刀,還把王锴的胳膊捶脫臼了。
與此同時,一把鏡子被抛飛,鏡中竄出兩條黑灰色的狹長手臂,并一團骨頭架子齊飛到崖坡邊,千鈞一發之際各拽住了孫甜一只腳。接着,孫甜被猛掄上來,狠狠摔在泥地裏,頭撞上放在帳篷邊的碳爐,直接暈了過去。
再轉眸,梁婷婷又看到一團如章魚般的蠕動長發吊在大榕樹枝乾上,另幾縷長發卷着一把極其鋒利的匕首,在上吊繩上一割。纏卷成一股的上吊繩瞬間化成無數氣生根,同周馥真一起掉落在柔軟的泥地裏。
梁婷婷還沒看清那些忽然出現又消失的“東西”是什麽鬼,就見姜薇從她面前沖到崖坡邊起跳,也随皮皮蝦躍向了翻滾怒湧的大河。
“……”梁婷婷一手攥住手機,一手捂着胸口,心跳如鼓。
現在連姜薇也跳崖了……
猛一口氣喘上來,她急慌慌地低頭撥號報警,手抖得似正被電擊。
…
…
姜薇躍下崖坡的瞬間,只覺風雨從四面八方砸來。
眼睛被雨水和風沖澆得生疼,她卻不敢閉上。她得一直盯着皮皮蝦,得一直保持對方在自己詭域張開後能籠罩得到的範圍內。
在皮皮蝦即将砸摔進河水中時,姜薇張開詭域,于皮皮蝦下方召出了人皮沙發。
河水拍擊水下山石的巨響中,皮皮蝦跌進柔軟的人皮沙發。下一瞬,姜薇摔落在他身邊。
一把抓住皮皮蝦的手,将他撈進懷裏緊緊抱住,在人皮沙發開始吞噬她和皮皮蝦與之接觸的皮肉前,姜薇将沙發收回【祝福】。
兩個人瞬間感覺到河水巨大的沖擊力,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跌撞。
作者有話說:
【恭喜抱走的時候褲子掉了,收集了本文第一冊畫集的第一套插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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