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保護好脖子 前方某個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章 保護好脖子 前方某個方
HK廣場是棟商業+辦公兩用大廈, 西座給人民購物娛樂,東座給人民上班當牛馬。
肖明在這裏上班已經3年了,辦公區6臺電梯, 座座明亮體面,往裏一站頭頂、四周都是鏡子, 供你從各個角度欣賞自己。
肖明下樓買咖啡, 順便透口氣。
江海市的冬天充滿了節日氣氛, 萬聖節的布置、聖誕節的布置都為這篇商圈增添華麗時尚的氛圍。年輕人路過大廈和高端店鋪的節日裝置時, 大多會停留拍照打卡。
肖明捧着咖啡走出充滿咖啡香的腔調小鋪, 站在鋪子門口先喝了兩口,目光打量過前方行人與富麗堂皇的各式建築。
人們都說在一個地方上3年班就該跳槽了, 因為附近的店都吃膩了。
肖明還留在這裏的唯一理由大概就是這間咖啡廳了, 裏面的咖啡可比星巴巴的刷鍋水好喝多了。
又抿一口,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才轉身向大廈走去。
踏進電梯,門關閉前一個人影匆匆奔來。肖明忙按開門鍵, 小哥趁勢閃進。
快遞小哥向肖明感激一笑,電梯門緩緩關閉。
電梯內響起親切卻不帶真感情的電子音:“電梯上行……”
電梯啓動,廂體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低頭扣手機,似乎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不耐煩的神情。
都不用照鏡子,肖明知道自己也一樣。
液晶顯示屏上的數字跳動, 到3樓,電梯停了下來。
然後電梯門并沒如期打開, 燈光忽然熄滅,四周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肖明聽到有人在黑暗中發問:“啊?停電了嗎?”
片刻之後,燈光恢複, 大家重新點亮手機。肖明愕然發現,身邊的外賣小哥消失不見了。小哥是什麽時候出去了嗎?剛才電梯門打開了嗎?
肖明嘗試跟身邊人搭話:“剛才這裏是不是有個外賣小哥?怎麽突然不見了?”
其他人瞥他一眼,并沒有回答。
再擡頭看液晶顯示屏,上面的數字不知為何,又切回了“1”。
溫柔卻毫無感情的電子音響起,依舊是那句“電梯上行…”
在肖明聽來,這電子音似乎變得有些怪異。
電梯緩緩上行,抵達3樓,暫停,燈光再次熄滅。
肖明感覺自己神經有些錯亂,這一切剛才明明發生過。
他意識到一個詭異現象,在電梯燈熄滅的瞬間,所有人的手機屏幕也熄屏了。就算電梯停電,大家的手機總不應該也同時熄屏吧。
他在黑暗中睜大了雙眼,卻什麽都看不到。耳邊忽然捕捉到一陣古怪的聲音,仿佛是人類喉嚨裏發出的響聲:
“噶,呃,呃……”
突然有人大喊:“卧槽,誰踢了我一腳?”
一聲很清晰的“咔嚓”聲之後,那種詭異的喉音也跟着消失,接着是重物跌落的一聲“砰”。
下一瞬燈光亮起,一個地中海中年男性倒在地上,雙目凸出,舌頭伸在嘴外,雙手扒抓在頸部,仿佛正要扯開什麽——他,他怎麽了?
看着禿頂男的脖子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旁,肖明好像忽然明白了,他在黑暗中聽到的“咔嚓”聲是什麽。
電梯內驚叫連連,大家都緊緊貼在電梯牆上。
肖明認得倒在地上這個人,他是三樓律所的一位律師。
“快打120。”
“他不會死了吧?”
“急病發作嗎?”
“快按開門鍵。”
哪還用別人說,肖明已經在狂按開門鍵,電梯卻毫無反應。他又嘗試按報警鍵,“有人嗎?”“有人嗎?”“電梯壞了,這裏有人需要急救。”,報警鍵邊的喇叭只發出一陣無意義的“沙沙”聲響。
一個女白領嘗試伸手去探禿頂男的鼻吸,一邊蹲身伸手,一邊問身邊人要不要給禿頂男急救。
她的手指才探到禿頂男頭臉邊,電梯忽然動了,溫柔的電子音再次響起:“電梯上行…”
女白領吓了一跳,猛縮手起身,後退到貼牆而立。再低頭看倒在地上的禿頂律師,女白領已經再鼓不起勇氣去靠近了。
電梯緩緩啓動,抵達7樓時,燈再次熄滅。
肖明又聽到了那詭異的“喀喇,呃,呃”聲,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其他人大概也隐約意識到了什麽,驚叫聲此起彼伏。
待燈光亮起,又個人倒在了地上。
肖明渾身發抖,手中咖啡跌落,熱燙的咖啡液迸濺在腿上,他幾乎察覺不到燙。
電梯再次啓動,所有人的心卻直向下墜去。
燈光熄滅,亮起。再熄滅,再亮起。
每一次燈光複亮,都有新的人死去。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變成橫倒在地的具具屍體。
電梯逐漸逼近肖明所在的樓層,19樓,那個溫柔親切的電子音,聽起來似乎已顯得凄厲:
“電梯上行…”
肖明發了瘋般捶打電梯門,燈光再次熄滅。
肖明第一時間掏出手機,點亮屏幕。手機屏幕幽藍色的光照亮面前的一小片區域。
黑暗中伸來一雙灰黑色的、如同枯枝一般的大手,攀上他的脖子——
“喀喇……”
…
…
聖誕前的一周,周馥真拉着姜薇逛街,硬是買了個香奈兒垃圾袋給她,說是之前她的救命之恩要一直送禮物以回報。
幾萬塊的名牌包,姜薇背得揪心,随便擦一下碰一下都心疼夠嗆。
總覺得這玩意比她這身真皮還嬌氣,每天背着都跟背着個祖宗似的。
但說心裏話,也的确挺喜歡的。虛榮心嘛,人皆有之。而且這玩意裝桃木劍還挺合适的,往兜裏一塞,露出個劍柄,有種古今融合的酷感。姜薇堅信,這世上沒有第二個人往香奈兒皮包裏裝桃木劍的了。
聖誕夜前一天,姜薇專程跑到市中心,準備也給周馥真買個禮物。
路過DQ的時候,售貨員正在展示冰淇淋球放在杯裏,倒過來上下晃都不會掉下來。雖然不明白為什麽冰淇淋要擁有這種絕活,但她還是買了一球嘗鮮。
坐在邊上的小轉椅上舔香草味冰淇淋,一邊無聊地刷手機。點開黑框app的時候,目光掃過恐懼值落在降臨值上。
49%,強迫症有點想湊個整。
這個不知道是什麽數據的降臨值,姜薇每天都看看。張開詭域,用詭域的壓制力量壓制小鬼、紙人,降臨值長得快一些。如果張開詭域的時候,詭域內沒有什麽野生詭怪,那降臨值漲得就很慢,幾乎察覺不到。
所以這個數據跟姜薇消耗詭域力量的程度有關,越用詭域去打怪物、吓唬人,降臨值就越高。
邏輯上總覺得是某種“代價”的數字表達,就是一直沒研究明白是怎麽個“代價”法。
“聽說這棟樓裏上班的人,有人失蹤。”隔壁兩個白領一邊吃冰淇淋,一邊聊八卦。
“在哪裏失蹤的啊?”另一個問。
“誰知道呢,好像攝像頭失效,連人怎麽丢的都不知道。”
“反正就是來上班,然後就沒下班回家是吧?”
“聽你這麽一說,像是吃人的公司。”
“哈哈,吃人的資本家。”
姜薇吃完了香草球,轉身走向商場,很少來這邊商圈逛街的窮孩子對商場的布局不熟,走着走着,穿過一條明亮漂亮的拐角門廊,居然到了辦公區。
來來往往的行人從休閑的游客,變成了行色匆匆的乾練白領。他們有的端着四十多塊錢一杯的咖啡用來提神,有的拎着二百來塊錢的蛋糕當下午茶,有的穿着幾千塊錢的名牌衣服、背着上萬元的包。
姜薇看得眼花缭亂,不敢想象在這邊上班月薪要多高才能支撐這樣的消費。
準備折返時,一種奇怪的焦渴感虜住了她。
前方某個方向,有某種事物向她散發着迷人的“香氣”,誘惑她靠過去,再靠近一些。
好奇怪,姜薇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就算路過香氣逼人的面包房,她也沒饞成這樣過。
拐向電梯間時,那種奇怪的感覺愈發強烈了——就像在沙漠中步行10天的人渴望水,寒冬南極洲上渾身赤i裸的人渴望溫暖。
一股無形的力量在6座電梯廂中的一間裏,向她招手。
本能沒有給她示警,反而催促着她快過去。姜薇夾了夾腋下的皮包,裏面桃木劍的存在感很強。
黑框app裏還有百來多恐懼值,能購買的【祭物】很多,多少有些底氣。
加上【祝福】裏的小鬼和紙人加持,姜薇沒有抵抗這神秘的誘惑,毅然走了進去。
混在衣着光鮮、神情緊繃的白領之間,姜薇這個生瓜蛋子一臉的茫然。不過不是年輕人對未來的迷茫,而是對那種饑餓感的茫然。
是什麽令她感到如此饑餓,如此渴望“進食”?
一個兩個人走進來,大家都在這一棟大樓裏工作,卻互不認識,眼神交錯間只有冷漠。一群對一切仿佛都不再好奇的人中混進一個眼神裏充滿好奇的年輕女性,就顯得尤為紮眼。幾乎每個人進來時都忍不住多看姜薇兩眼,不止是因為她漂亮,更多是因為她氣質與這裏的格格不入。
最後進來的長發男性踏入電梯後目光如炬般掃過每個人的臉,最後落在了姜薇身上。
電梯門阖上的瞬間,他擠到姜薇跟前,笑得特別姐妹,小聲搭讪:“過來這棟樓裏面試的?”
被他一眼看出不是來上班的了,姜薇抹了把臉,她青澀得這麽明顯嗎?
“嗯。”總不能說自己是受某種神秘吸引力指印進來的,只得點了頭。
“你好,我是25樓華頓影視的演員經紀,李銘。”說着,他撩一下長發,掏出個名片遞給他。
姜薇忙雙手接過,禮貌回應:“李總好。”
華頓影視可厲害了,前些年好多當紅女星都是他們捧出來的,專拍小甜劇的。專業對口,姜薇看了眼名片,忙将之收進包裏。
難道“焦渴感”是要指印她遇到貴人,走上發家致富的美好未來?
“電梯上行……”溫柔的電子音響起,液晶屏上的數字不斷閃爍。
“加個微信吧?”李銘聽說姜薇是影視學校的大學生,當即掏出手機,掃了姜薇的二維碼加為好友。
姜薇正承受着熱情制片人的“招攬”洗禮,電梯抵達5樓,停下的瞬間,電梯廂內的光亮瞬滅。
李銘的招攬戛然而止,姜薇處在突如其來的黑暗中,也感覺到了一陣危機感。後背的汗毛刷地立起,令她想要立即離開這裏。
日啊,燈怎麽突然黑了?不,不止,是所有光亮都滅了。
“壞了嗎?”第一個人發聲的同時,燈光再次亮起。
電梯廂內的衆人松一口氣,姜薇卻仍繃緊了神經。她有種強烈的感受,仿佛是被某種東西吞了進去一樣。
就好像燈一暗一明之間,大家已踏入另一個世界。
想要放松下來的幾人忽然都默契地露出愕然表情,大家面面相觑,誰也沒有開口詢問——
方才擁擠的電梯廂裏在燈光暗下又亮起之後,變得寬敞起來。
好多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只剩下7個人。
剛才電梯門開過嗎?有人出去了?
而且,電梯液晶顯示屏上怎麽顯示又回到了樓層1?剛才電梯明明已經上行到5樓了啊?
遇到無法理解的怪事,大家連該如何用語言表達疑惑都不知道,不約而同地都選擇了沉默。
姜薇探手想要按下3層按鈕,抓緊下電梯。奈何怎麽戳按電梯按鍵都沒有反應,這臺電梯就像被鎖定了一般。
“怎麽回事?”李銘走到姜薇跟前,看一眼電梯,看一眼姜薇。
“……”姜薇沒回答,她遇到過的怪事是沒辦法跟其他人共享的。今天這樣很不對勁。
一對在同一層上班的男女并肩站在一起,男的捋一把油頭,笑道:“難得在HK廣場遇到電梯故障。”
“晚上去買彩票吧。”女的有些熱,解開呢子大衣排扣,對着鏡子抿了抿口紅。
“剛才燈滅的時候電梯門是不是開過?”一個身材強勁的健身教練最先問出了最古怪的點。
“有可能,估計剛才大廈停電了之類的吧?電梯內外都是黑的,所以我們不知道?”經紀人李銘随口推理。
姜薇正思考間,電梯顯示屏再次停在了“5”上。
所有人都擡頭凝視液晶屏,下一瞬,四周光線閃滅。
姜薇忽然感覺有人撞了自己手臂一下,觸感是硬的,就像有人懸空後腳踹到了自己手臂。
她伸手想抓住拿撞自己的東西,卻聽到有個男聲大罵了句:“卧槽,乾什麽呢?停電而已,慌個屁啊。別趁機打人啊。”
“哎,誰啊?別抓我頭發!”是個女聲。
忽然“砰”一聲重物落地的響動,大家盡皆沉默下來。
燈刷地亮起,姜薇被晃得閉眼,耳邊卻想起尖叫。她忙睜開眼,快速适應了四周的亮度,也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只見地上倒着一個人,舌頭吐在外面,面色鐵青,脖子被拉得老長,仿佛剛在電梯裏上了吊。
擡頭上望,電梯頂部并沒有繩索之類,鏡面棚頂裏倒映着6人1屍體的影子,姜薇看到自己的臉色也不好看。
“他,他死了嗎?”呢子大衣女躲在油頭男身後,吓得聲音都是顫的。
“脖子都這樣了,不可能活着。”油頭男想要上前檢查一下,但猶豫了下,到底沒敢。
“是不是惡作劇啊?”經紀人李銘立即想起了以往看過的整蠱視頻,擡頭四望沒看見攝像頭,他伸腳踢了踢倒在地上的人。
沒有得到任何反饋,就像倒地者真的已經死了似的。
“不會真的……?”健身教練深吸一口氣,勉強湊近,彎腰胳膊伸得老長,終于湊到倒地者的鼻息前。在他感受是否有呼吸的那幾秒,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忽然,他猛地收手,連退兩步背抵在電梯鏡面牆上,表情惶恐,嘴巴一張一合卻說不出一個字。
穿呢子大衣的女白領幫他喊出了心聲:“他死了,這個人死了,啊啊啊,他死了——”
呢子大衣的驚叫聲吓散了所有人的魂,姜薇也不由自主貼靠一邊,呼吸急促起來。
經紀人李銘雙手貼按住身後的鏡面,惶恐間擡頭打量身邊所有人,仿佛其他人全是兇手一般。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姜薇臉上,呢子大衣驚得又哭又叫,姜薇即便面露恐懼,也還是顯得太鎮定了。這種鎮定落在此刻的李銘眼中,也透着種令他害怕的怪異感。
但心裏即便有些古怪的畏懼,他還是走到姜薇跟前,半擋住她,面對着其他人,低聲對身後的姜薇說:
“別怕,我可以保護你。”
一個年輕女孩子是不可能短時間內空手掐死一個成年男性的,更何況是将一個成年男性掐得脖子與身體脫節。所以姜薇一定不是兇手,他可以跟她并肩防備其他人。
油頭男沖到電梯面板前,用力地按開門鍵,可即便他按到手指都要戳爛,電梯門仍沒能如他願地開啓,它死死地合并着。
“沒有信號。”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握着手機,有些無措地擡頭看向其他人。是誰殺的?用什麽手法殺的?難道是像柯南等動畫片一樣,有人使用了非常難以解謎的方法下的手?那是電梯裏的人下的手,還是外面的人在操作什麽機關?
姜薇聽着身邊人的尖叫,看着他們各種嘗試,默默從包裏抽出了桃木劍。她的目光上移,落向電梯顯示樓層的液晶屏,開口詢問:“誰要去9層?”
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目光越過李銘,落在姜薇臉上,“我,怎麽了?”
大家都自信沒有想要致他們于死地的仇人,對于即将到來的危險并未有太切實的感受。
健身教練還在一次次嘗試撥打110,油頭男還在不停按電梯的報警鍵,李銘仍舉着手機尋找信號。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回答過姜薇後,轉頭看似安慰,實則不耐地勸穿呢子大衣的女白領:“別哭了,冷靜一點。”
電梯停在9層,姜薇死死靠住鏡面,身體微微前傾,擡起桃木劍護在身前,做出防禦姿勢。因為誰都不信,她悄悄向右挪了一步,跟護在自己面前的李銘也保持了些距離。
下一瞬,燈光再次熄滅。
姜薇毫不猶豫張開詭域,黑暗中的電梯廂毫無保留地展示在姜薇“眼”前。
所有人都惶恐地站在原處沒有做出攻擊動作,擡頭向上看,也并沒有什麽吊死人的裝置落下來。
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很正常,直到一雙灰黑色的手從鏡中伸出。
“嚯——”姜薇不由自主倒抽了口涼氣。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示警,那雙黑灰色的、過于瘦長的手已經一把扣住了眼鏡男的脖子。只一個用力,眼鏡男的脖子便如被揪拽的長面團一樣,被拉長、被扭斷了。
耳邊那脖子被扭斷的聲音,和死者喉嚨裏發出的喉音,讓姜薇頭皮一陣發麻。
燈光複亮,那雙黑灰色的手消失不見,原本還保持站立姿勢的眼鏡男在衆人尚未适應光線的朦胧視線中,砰然倒下。
穿呢子大衣的女白領捂臉驚叫,這一次連油頭男幾人都忍不住低呼驚叫出聲。
姜薇胸膛加速起伏,她在詭域內“看”到,電梯廂外的世界變成一片黑暗。沒有連接電梯的機械裝置,沒有外牆,沒有隔壁的其他電梯,他們所處的這一方電梯廂,仿佛已經被送出地球,處在一個與任何區域都無連接的異域空間。
是一個與她的詭域有些相似,卻能隔絕真實世界、不讓裏面的人出去,也不讓外面的人進來的詭異領域。
“你,你的手——”站在姜薇左前方的李銘忽然大呼一聲。
姜薇順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發現握着桃木劍的手指居然都變得幽黑——仿佛黑色玻璃,半透明,有實體,但萦繞着某種黑色物質,如有黑霧、黑煙在手指內流動、暈染——已然不是肉指頭了。
一口氣梗在喉口,姜薇忙收起詭域,掏出手機點開黑框app,只見一直在50%以下的降臨值已然沖至58%。
除了降臨值有所變化外,其他一切都與平常無異。
是降臨值,原來它不斷拔升超過50%這個臨界點後,會改變她的身體。
在這個詭異的電梯領域中,她只是張開詭域觀測電梯和鏡子裏冒出來的詭怪,增長速度就已經很快了。如果她要借用自己詭域的壓制作用,甚至在詭域內召喚出紙人,降臨值的增長會快到何種程度?
降臨值繼續往上飙,她會全身都變得幽黑嗎?
李銘見姜薇不回答,一臉驚駭地退向另一邊,直至離姜薇最遠的角落。
姜薇瞧見李銘這樣子,抿唇皺了皺眉才開口說:“你不必怕我。到我這邊來,我可以保護你。”
李銘明顯不信,他先是看一眼姜薇的身高,又掃一眼她細瘦的身材,這樣的人能保護得了誰?最後落在她變黑的詭異雙手上,如果她真有能保護別人的能力,那是不是也表示她做得到勒死成年人?
是女巫嗎?女巫是真實存在的嗎?
李銘思維很混亂,他瞪着眼睛不敢回應一句。
姜薇嘆口氣,握着桃木劍邁前一步,戒備地打量起四周的鏡子。除了腳底不是鏡面外,這間電梯廂的棚頂、四壁都是鏡面。那個鏡中詭是從鏡中探出的雙手,所以最該防備的就是鏡面。
第一個人死的時候,姜薇記得自己感覺到被踢,所以那時候應該是鏡中鬼手從頭頂的鏡面伸出來殺人。第二個死者是被身後鏡面伸出的鬼手殺掉的,那麽所有鏡面恐怕都不安全。
目光掃視過電梯內還剩下的幾人,經紀人李銘,同一樓層的油頭男和呢子大衣女,還有一個健身教練。
他們中有一個像自己一樣的人嗎?擁有電梯詭域,可以在詭域中召喚出鏡中詭殺人?
為什麽要殺人呢?難道殺人對詭域的擴張、力量的增強有好處?
又是誰呢?
四個人表情都很惶恐,沒有一個像是籌謀殺人的惡人。有人在表演嗎?是誰呢?
電梯上行,眼看就要到油頭男和呢子大衣女那一層了。
大家的神經仿佛已經快崩到極限,連電梯液晶屏閃爍,都引得他們驚聲尖叫。
“就要到我們的樓層了,啊,啊啊啊——”穿呢子大衣的女白領低泣着驚叫,她瞪着液晶屏,仿佛就快要瘋掉。
那明明無聲變化着的數字,仿佛每次閃爍都會發出巨大的轟鳴,震得所有人心神俱裂。
姜薇掏出手機,打開燈泡功能握在左手。右手抓着桃木劍,警惕地看着液晶顯示屏上的數字。
11,12…15……
作者有話說:
【書中角色插圖可在書頁角色卡處查看,基本上按照出場順序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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