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黑驢坡 “絕對不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黑驢坡 “絕對不能
新的一天, 太陽照常升起。
姜薇仍然是趕着天還沒亮就出發,但好在不是淩晨三點,而是淩晨六點。冬天的早晨太陽出來的晚, 如果這是夏天,現在已經晨曦漫天了。
執行制片看到最先到的薛樹時, 驚訝地贊嘆:“我艹, 年輕人新陳代謝就是好。怎麽一天就減肥成功了?你這臉瘦得也太厲害了。”
随後副導抵達片場, 執行制片“哎呦”一聲, “副導, 您怎麽也瘦了?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啊。”
接着,他看到了姜薇, 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姜薇你減什麽肥啊?你臉就夠瘦的了。”
最後,執行制片抱起還迷迷糊糊的小培, 哇哇大叫:“你都瘦成啥了?風一吹都得把你吹跑。一會兒得讓化妝師把你畫胖點。天吶。”
幸好攝像大哥今天就不進片場了,不然執行制片只怕要更驚訝了:大哥, 乾攝像的是真沒必要減肥!何止沒必要,根本是不應該!
裘導不在,好像沒有人在意這件事。
大家仿佛本來就不希望他在組,仍舊忙忙碌碌地拍戲,照常上班,照常工作。
姜薇下午時便殺了青, 李銘又開車過來接她,他現在俨然成了她經紀人了, 不收錢還把她當恩人伺候的那種。
“我得一輩子接送你拍戲。”他這麽說。
姜薇總覺得聽起來像是個活爹,小時候接孩子上下幼兒園那味兒。
李銘把車停好,提着鮮花下車迎過來的時候, 一瞅見姜薇差點驚掉下巴:“怎麽瘦這麽多?裘導給你罪受了?”
“上班哪有不瘦的。”姜薇接過花,“走吧。”說着就往車上坐。
晚上到家,她想請李銘吃個晚飯,李銘死活不乾,還想讓她跟他回家同他家人一起吃飯,姜薇也拒絕了。
于是到了姜薇家小區外,分道揚镳。
姜薇一靠近院子,就看見扒在院門上的姜芃,心裏忽然也生出些暖意,原來這租來的小屋裏也有等着她回家的人……狗。
拉開門後曾有一瞬間,姜薇想抱它來着。但人和狗對視一眼,狗眼中還有戒備,人眼中還有審視,各自敏銳地察覺這一點,于是停頓幾秒,誰都沒有更進一步。
姜芃沒有撲到姜薇懷裏,姜薇也沒有抱起姜芃。
姜薇去開門的時候,還是微微彎腰摸了摸姜芃的頭,姜芃也扭了扭短短的尾巴,連帶屁股都跟着晃了晃。
雖然姜薇沒有抱姜芃,但燒水的時候她視線總忍不住流連在它身上,看看它長沒長高,這兩天自己在家瘦沒瘦,皮毛有沒有變得更濃密油亮。姜芃雖然沒有撲抱哼唧,但姜薇在屋裏忙活時,它沉默着亦步亦趨。
一人一狗都用自己更內斂的方式,表達了對對方的思念。
坐在自己家裏,姜薇才開始驗收自己在腸道詭域中得到的東西。
恐懼值漲了二百多,居然比買大三牲、小三牲、羊頭、豬頭這些東西的花銷少了,總共還剩511點。但她也不算虧,她的詭域在吸收掉腸道詭域後,直徑擴張到13m,降臨值也下降回6%了。
而且,她張開詭域後,居然多了兩項能力,一個是【門窗消失】,一個是【不可破壞屬性】。功能分別是讓自己詭域內的門或窗戶變成實牆,以及詭域範圍內的牆壁不可破壞。
這麽一來,她的詭域內除了【熄燈】外,又多了兩個能力。
絕對算大豐收。
癱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随機播放個電影,姜薇舒服地伸展雙腿,感覺還不錯。
發呆休息了一會兒,她忽然又想到另一個好處:吃了頓自助餐,回了些血肉,但比之前仍瘦了8斤,接下來她上鏡效果會更好。
3天後,短劇劇組殺青,大家出組後回家的回家,進入下一個劇組的則奔赴下一場牛馬之旅。到這時候,裘導家人才發現裘導不見了,報警後,警察詢問過劇組裏幾乎每個人,大家的反饋都是不知情。
姜薇在家呆着的時候,也有帽子叔叔上門問詢,她按照副導之前跟他們對的那般答複,無驚無險地送走了帽子叔叔。
後來薛樹跟她說,小培的應對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預想,這孩子比同齡孩子更早熟,她沒有露出一點破綻。
那個想殺掉孩子吃掉孩子的“大佬”就這樣消失了,沒有人悼念——唯獨只出現在小培并不算很多的噩夢之中。
又過4天,這部短劇就上了,姜薇年前演一場戲小配角的那個電視劇估計要再等幾個月才能上,沒想到才拍完的豎屏劇就要上了,這個效率真的沒誰了。
令人吃驚的是,劇上第一 天就挂上了榜2,到第二天就沖到了榜1,接着便開始持續霸榜。而且不止是新劇榜、分類榜,很快連總榜也沖上了第一。
薛樹悄悄跟她閑聊,說副導雖然人窩囊點,之前也有點狐假虎威不是東西,但才華還是很有一點的,劇全是他帶着個後期剪的,搞得非常好。
【姜薇,我現在是豎屏劇小王子了】薛樹憑借這一部劇原地飛升,直接從被選擇者,變成了被一群人邀約,有翻牌子權力的強者。
他真的如他許願的那般,開始了自由選擇跟誰一起工作的人。
姜薇也跟着這部劇雞犬升天,不僅各個賬號粉絲暴漲,連短劇邀約都收了一堆。
為這事兒,她在影院的老師老張專門給她打了個電話,讓她斟酌接戲,說有些短劇角色會影響她的形象,急功近利去賺這個錢會得不償失,讓她好好篩選本子接戲,不能荒廢學業,同時要對未來保持追求。
姜薇答應了老張,又拒絕了一些經紀公司的邀約。她現在有李銘幫忙,完全沒必要去簽那些經紀公司的霸王合同。
在姜薇踅摸着選一個優質短劇組進的時候,偶然登錄了下直播平臺賬號,手機立即被粉絲留言擠爆了——大家紛紛指責她“不務正業”,說她跑去拍戲,又好久沒搞探靈直播了。還有說她忘本的,問她還記不記得大明湖畔的紙人擡頭、鬼屋驚叫,還記不記得半夜時分廢棄醫院的驚叫狂奔……
姜薇覺得網友們的吐沫星子好像隔着屏幕都噴到臉上了,抹一把臉,她開始思考,要不要先搞個探靈直播,再進組當牛馬呢?
不過,現在還能找到優質且合适的探靈地點嗎?
…
…
巡山客是個野外探靈博主,不是搞廢屋探靈那種,是荒墳、古墓、邪祠廢廟、無人區、妖山惡水這種地方探秘看風水的那種博主。
他拿探靈杵往地裏一插,就知道下面有沒有古墓,古墓上面的封層是怎麽個成分。他往高處那麽一站,左右一看,就知道目力所及之處有沒有墓xue,有沒有風水寶地,有沒有兇煞惡土。
每次出行野外,他都會帶幾個徒弟啦、水友啦之類,往往都是美女。
但是入冬後,能跟着他上山的女性朋友幾乎沒有了。以前他都是自己花錢請人,其實就是請個演員。或者帶個剛開始做直播的新人女主播,這樣就不用花錢,老帶新,各取所需。
世界發生變化,很多人對這個世界上的靈異事件開始變得半信半疑。看巡山客直播和視頻的人越來越多,不少網友懷疑他說的好多事是真的。
雖然巡山客不知道為啥自己最近流量暴漲,但總歸是正是春風得意之時,于是很認真地思考起怎麽趁流量好,好好發揮發揮。
新一輪野外探險直播活動選同行者的時候,巡山客忽然發現乾探靈這行的老朋友虎哥的人氣居然流失得十分嚴重。聊過才知道,虎哥之前跟個女新人探靈主播一起聯合直播,滑鐵盧被人反制了。
倆人約了一起吃飯,大肉炫了幾盤子,小酒一下肚,話匣子就開了。
“你就是遭人暗算了,她明顯是知道要去哪裏,提前布置了機關搞你。”巡山客一手盤珠子,一手捋胡須。
“不太可能,我後來想過,也去探查過,換我我可布置不出那些機關。太高科技了,現在哪有這個水平。”虎哥到現在都對廢棄醫院探靈有陰影。
“快算了吧,阿虎,什麽時候你變得這麽天真了?肯定是你團隊裏有內奸,她買通了你團隊裏的人,得知了這次醫院探靈的地址。她那些機關的布置,雖然你不知道怎麽搞的,可不代表就不能搞。世界之大,我們又不可能掌握所有技術,知道所有事。”巡山客越說越覺得自己真聰明,比虎哥聰明。
“是嗎?”虎哥最近都有點喪氣,沒辦法,事業走下坡路,人就很難有朝氣,“那她還挺有能耐的,說不定背後也有團隊。”
“哎,我最近籌備去黑驢坡探險,直播過程中該有的環節都設計好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咱們強強聯合,提振一下士氣怎麽樣?”巡山客放下手裏的珠子,身體不由得前傾。
“這個天兒,太冷了。”虎哥皺眉,路上又要背行李,又要徒步,又要舉着攝像設備做直播,太冷也太累了,根本受不了。
“下周有個詭異的大回暖,天氣預報說最高能飙到23度,到時候穿着秋裝,帶點暖寶寶和帳篷,保準沒問題。”巡山客朝着虎哥一挑下巴,“賺錢哪有輕松的,天冷就不做了,難道冬天都喝西北風?”
“那行吧,我需要準備什麽?”虎哥坐直了身體,振了振臂。
“你把薇薇安帶上。”巡山客圖窮匕見,他真正想帶的是薇薇安。一個直播界的冉冉新星,長得靓,還是個表演系大學生,自帶流量和話題,将來說不定還能成大明星,必須得趁現在拉着她給自己墊個腳才行啊,“你喊她一起,到時候我幫你出頭。讓她知道知道什麽叫‘城市她稱霸,山中我為王。’”
…
…
姜薇還從來沒徒步過呢,拄着個登山杖,穿一身登山行頭,一股運動少女範兒地出發,想想就很酷。
還能當直播素材,還能看看風景、呼吸下森林裏的新鮮空氣。有人帶路,有人準備帳篷,有人準備吃的,她就跟着玩就行,還有這種好事兒嗎?
她小時候就是在荒野邊長大的,爺爺奶奶的房子在村鎮邊緣,離山近,幼時她常常自己在草林間穿梭,被蚊子咬得很慘仍然願意往外跑。
姜薇一直對山野有種不一樣的情懷,能走回曠野,對她誘惑力極大。
是以虎哥跟她一說事情的安排,她二話沒說就答應了,開學前正好可以出去好好透透氣。
虎哥會帶着阿良,巡山客會帶兩個工作人員,她自己一個人去的話拍攝角度肯定沒有虎哥和巡山客豐富,一人自拍當然不如自拍加有人跟拍效果好。
不過之前跟她一起同虎哥做聯合拍攝的俊南還放假在老家,姜薇思考一番,立即想到了沈陽:她的最佳攝像師加恐懼值奉獻大師。
沈陽聽說去徒步也很感興趣,年輕人就是喜歡接觸新鮮事。但聽到虎哥和巡山客的名字,他立即遲疑起來:【姜薇,會不會很恐怖?巡山客不會帶着我們去見鬼吧?】
【不會的,我看了他往常做的視頻了,就是去一些風水寶地、荒野之類的探險,雖然他說自己風水堪輿很強,但我瞧着就是噱頭,咱們得相信科學,巡山客那一套一套的都是騙人的。咱倆就是去玩玩,路上所有咱倆的花銷我承擔,并給你包個1500的攝像加剪輯紅包,怎麽樣?】姜誓旦旦地承諾。
沈陽想到在家呆着的話,媽媽又要唠叨他不陪着去親戚家拜年,搓了搓手,終于還是答應了姜薇。
這群人于是就這樣跟搞傳銷一樣,一個騙一個,一個拉一個地組成了個直播探險團,在天氣大升溫的這天,熱熱鬧鬧地出發。
巡山客倒是知道她帶個帥哥給她壯膽、幫她拍攝,令他感到詫異的是,姜薇居然還帶了條狗。
“路上可苦了,這狗暈不暈車?能聽話嗎?挺貴吧?別丢山裏。”虎哥跟姜薇打過招呼,便打量起姜薇的狗。
“放心吧,芃芃很乖。”比你都乖。
姜薇沒好意思跟他們介紹杜賓叫姜芃,只說它叫芃芃,聽起來更像狗的名字。
虎哥和巡山客站在一起,他還是那樣兒,只比上一次見面胖了一點,大概是過年吃得太好。
巡山客年齡似乎比虎哥還小一些,但梳着大背頭、紮個低馬尾,一縷小胡子。他手腕上還挂着個纏了好幾圈兒的珠串,沒事兒盤兩下,神神叨叨的像個神棍,生生透出股大叔味兒。
虎哥往他身邊一站,都顯得清澈了。
巡山客搞了兩輛吉普車,裝着他為一行7人準備的物資,同時能載得下他們所有人加一條狗。
檢查裝備、安排座位的過程中,姜芃全程跟在姜薇身邊,警惕地望着所有人,俨然一條威風凜凜的護主忠犬。
沈陽試了試姜薇給他升級的設備,移動攝像頭可以像頭燈一樣別在頭上。連着頭箍的是雲臺,防晃的。攝像頭連接的設備能360度旋轉,沈陽不用轉頭,就能拍到無論站在他哪個方向的姜薇。
而且姜薇還給設備裝了新的ai跟拍軟件,綁定她的臉後,攝像頭會自動捕捉和跟随她來進行拍攝。沈陽不手動操作的時候,可以開自動追拍功能,不影響他們徒步,非常方便。
同時姜薇和沈陽的手機還可以手動拍些其他素材,後期剪輯用。
确定準備妥當,沒有遺漏,姜薇将自己的大背包放進後備箱。
巡山客檢視所有人的時候,路過姜薇身邊,看了眼她的背包,徒步背這麽沉的包,這是去野炊嗎?捋了把胡子,笑着問:“背得動嗎?背着這玩意徒步,越背越沉,到時候跟背座山似的,別背不動了喊哥哥們幫你。”
“背得動,背不動的話還有芃芃呢。”找狗背也不會找他們幫忙好吧。姜薇指了指站在她身側的杜賓犬,它除了不會說話,什麽都能乾。
狗背包?這種寵物狗不成為累贅就不錯了,當徒步是拍視頻搞怪啊?
巡山客搖搖頭,只覺得眼前這妹子對此行毫無敬畏心。
“你從來沒徒步過吧?是不是?”往常他帶着妹子出發,妹子們都會表現得很害怕,全程對他很依賴。姜薇怎麽就不緊張呢?這姑娘臉上挂着充滿期待的淺笑,就好像荒野對她來說一點都不吓人一樣。
“只有從來沒徒步過的人,才會在出發前,表現得這麽輕松。我說的沒錯吧?”巡山客看生瓜蛋子般掃視姜薇,臉上隐隐透出優越感,“害怕不害怕?嗯?要不要再考慮考慮?現在車還沒開,回家還有機會。”
“我的确第一次徒步,不過,”姜薇歪頭盯着巡山客看了幾眼,“你帶着指南針、帶着衛星電話,黑驢坡全區域都有信號覆蓋,咱們吃的喝的保暖的東西管夠,怕啥?”
“黑驢坡的傳說沒聽過嗎?”巡山客輕笑一聲,并沒有給姜薇解答。謎語人一般,說完就走向另一輛車了。
姜薇盯着他的背影,能有什麽傳說?山精?鬼怪?野獸?也就這些呗,能有令人絕望的循環樓梯間可怕嗎?能有迷惑人的電視機和吃人的沙發可怕嗎?
沒理巡山客,她直接拐去公共廁所方便了下,随即上了車。
巡山客無奈地搖搖頭,希望姜薇不要半路又累又怕地哭唧唧吧。
司機最後監視油量等車況,一切ok,當即出發,直奔黑驢坡。
姜薇帶着姜芃坐副駕,虎哥和沈陽坐在後面。司機是阿良,車開得很穩。
剛出發的時候她還挺興奮的,像春游的小朋友一樣,恨不得唱兩句“今天天氣好晴朗~”,
但很快興奮勁兒過去,坐車的困乏感覺占上風,她歪靠着昏昏沉沉,一路睡到了底。
阿良每次回眼看姜薇,都會忍不住想:這姑娘真是沒心沒肺,上次虎哥喊她就是要吓唬她,拿她當節目效果。她上次雖然反制了虎哥,沒吃到虧,但總歸要長個記性。怎麽這次巡山客帶隊,她居然還能這麽松弛地跟上來?
巡山客要去的具體地點,連他們虎哥團隊都不知道。黑驢坡那麽大的地方,她這次總不可能也反制巡山客,悄悄做了準備吧。
居然睡得着……倒是她那條狗,全程警惕地坐在她腳邊,每次他偷偷打量姜薇,狗子都會立即回頭狠瞪自己。
到車隊目的地,阿良下車的時候,與那條狗對視,莫名有種心虛的感覺,就好像自己知道虎哥和巡山客算計姜薇的事兒被它發現了似的。
“接下來就要一直步行了,都做好準備了嗎?”巡山客帶着自己團隊裏的阿紅和老呂從車上往下搬東西的時候,問虎哥和姜薇幾人。
“還行。”沈陽将綁頭的移動設備裝上,手機揣兜。檢查過自己的東西後,書包一背,振了振臂,滿滿士氣。
姜薇拎上自己的書包,掂了掂,是有點沉。低頭看一眼姜芃,商量:“你背?”
狗子站定了頭一昂,對于一個怪物來說,那書包的重量不值一提。
姜薇歡天喜地地把它的背包設備撈出來,給它穿好後将書包往它背上一綁,“重不重?”
姜芃當然不會開口回答她,依舊昂頭站直了身體,以這樣的肢體語言表達對書包重量的不屑一顧。
巡山客視線掃過來的時候,發現姜薇還真将書包給狗背,搖頭笑笑。背上自己的包,給每個人發放一根登山杖,又向每個人重申了徒步必須遵守的要點:
“絕對不能單獨行動,不可以掉隊。”
巡山客對着鏡頭擺出了一個格外肅穆的表情,老前輩般交代一句後,便邁着大步出發了。
直播間裏,他是如此硬漢、如此專業的隊長。
“出發。”
姜薇和虎哥也陸續打開了自己的直播間,山野探險活動正式開始。
…
走上一段路後,姜薇發現巡山客每次的提醒都是有的放矢。
這人雖然看着不靠譜,但如何省力氣、怎麽選路、如何規避蛇蟲野獸、怎麽安排休息和徒步時間,各種事項都搞得像模像樣。
在山上,巡山客倒的确挺專業的。
“山裏會有野獸嗎?”這一段路都在爬坡,越往山裏走,樹木就越多。
“有啊,黑熊,蛇,野豬什麽都有。甚至還有人1月在山林裏見過眼鏡蛇呢。”巡山客回頭答她:“所以才需要我這樣的專業人帶來,如何判斷野獸蹤跡,躲避野獸蛇蟲,都是要考慮的。”
“明白了。”姜薇偶爾張開詭域探查身周7米範圍,她能欣賞到的山林,比其他人更多。
人類是無法察覺到她的詭域的,唯一苦了姜芃,每次她張開詭域賞景,它都會被吓得一激靈。
行了2個小時,他們攀上高坡,到了一個向下走的分叉口。
“那邊有個考古隊,黑驢坡這片區域風水寶地多,不同年代的墓多,尚保存完整的不多。”巡山客指着左邊方向介紹罷,又指向右邊的路:
“我們走那一邊,那邊是是一片沒有人為修整的原始山野。考古隊那邊劃地禁行,我們過去了也看不到什麽,我帶大家去個好地方。”
虎哥其實挺想去考古隊那邊的,拍拍考古人員挖墳也挺有直播效果,還安全,但想了想,他到底沒敢吭聲。
在城市裏,他還能和巡山客稱兄道弟,到了叢林裏,他可就是純純的弟弟了。還是聽話點吧,畢竟在這兒衣食住行和安全問題,都得仰仗巡山客。
一路向下,一行人越走越深入山窩。漸漸的人走出來的路消失,他們不得不時刻撥開灌木、雜草才能繼續前進。
路上他們遇到了無數條小溪,巡山客時而順着這條溪流走,時而又帶大家走向另一條溪流。剛開始姜薇還在記路,慢慢也開始記不住了。
徒步了一個多小時,巡山客終于喊大家休息。
姜薇即便不背包,也累得渾身冒汗。不過路上的風景真的很美,每一束光、每一朵野花都是獨一無二的,是靜靜美在山林中,被他們偶然遇到的小确幸。
意料之外的美景,總歸會給人帶來一些驚喜,這種疲憊徒步帶來的成就感頗不一樣,姜薇很享受。
前半場她還一邊走一邊跟直播間裏的水友聊天,分享自己的感受,描繪自己看到的風景,講一講記憶中關于山林鬼魅的故事。走着走着她就累得說不上話了,但水友們看她累得直喘居然也頗有樂趣,好些人就是喜歡看別人吃苦。
加上一部分水友着迷于杜賓犬姜芃,紛紛嚷嚷要求多給姜芃鏡頭。這麽幾個小時下來,直播間裏人氣居然積累得還不錯。
巡山客選的休息區是個樹木環抱的草稞子,他把高草踩扁,這裏就成了個可供坐卧的平地。姜薇找了個木樁子坐下。沈陽幾人之間席地而坐,累得無暇選什麽乾淨地方了。
“知道我為什麽選這裏嗎?”巡山客拄着登山杖,意味深長地問其他人。
“為什麽?”虎哥配合地回問。
笑嘻嘻地掃視過所有人的臉,巡山客才不懷好意地道:“這下面就有個墓,我在幾裏地外就推算出這個方位了。看到那棵樹沒有?那就是這座墓的守墓靈。”
“我艹。”虎哥一下繃直了背脊,“我們這在人家頭頂休息,不合适吧?”
“沒事,你沒在墓主頭頂上。”巡山客将登山杖用力往地裏一插,接着便根據登山杖紮到的土壤的阻力等細節,分析起下面的封土層:“黃土下面就是黏土層,不是很講究啊,果然不是什麽大墓。”
“沒在墓主頭頂就好。”沈陽搓了搓手臂,聽到巡山客說他們坐在個古墓上,他立即起了層雞皮疙瘩。
“我說阿虎沒坐在墓主頭上。”巡山客忽然眯起眼睛。
“那誰在墓主頭上?”沈陽瞠目。
巡山客意味深長地盯着沈陽,十幾秒後,沈陽霍地原地跳起,蹬蹬蹬後退好幾步。他抹一把被巡山客吓得有些發白的臉,忙坐到了姜薇身邊。
原始的林野有一種奇怪的危險氣氛,那大概源于人類還是野人時的記憶:擔心林木遮擋之後有狩獵者正虎視眈眈而生出的恐懼。
黃昏漸近,陽光傾斜,樹影綽綽,偶有樹木窸窣聲響起,沈陽愈發疑神疑鬼起來。
姜薇張開詭域向下一“看”,狗屁的墓,向下7米都沒有墓道和棺材,就是一片實心的土地。
眯眼瞪住巡山客,沈陽是她帶來的,巡山客吓唬沈陽、戲弄沈陽,就等于戲弄她。姜薇默默在心裏給巡山客記了一筆。
“別怕,就算有墓,這世上也沒有鬼。”她專門用了“就算有墓”這樣的句子,擺明了自己不相信下面真有古墓。
巡山客瞥她一眼,顯然讀懂了她的話外之音,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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