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燒棺 姜天師,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章 燒棺 姜天師,快
秦長安抿唇沒當着姜薇的面說出質疑之詞, 到了陽宅主屋,将自從覺得閻王來讨命起,便恹恹得哪哪都難受的父親扶坐在沙發上, 秦長安将張千羽叫到一邊,有些擔心地問:
“張天師的師姐怎麽比您還年輕?”
姜薇耳朵很靈, 站在屋內仍聽到了這一句, 臉色瞬間一沉。
這個世界怎麽就這麽喜歡倚老賣老, 這麽愛好輕視年輕人呢?
偏見真是很令人憤怒啊, 好像所有人一旦長得足夠老了, 就會忘記自己也是從少年人一步步成長起來的,以為自己是一步登天, 出生起就這麽滄桑這麽厲害呢。
“我和師姐不是以年齡論, 是看能力高低排輩的。”張千羽安撫地朝秦長安點點頭,見另一邊姜薇和秦老爺子的問詢結束, 立即大步走過去,低聲問:“怎麽樣?”
“你擺壇吧。”姜薇站起身, 轉眸掃過秦長安,“扶秦老爺子回房休息,請秦老板兄妹過來掠陣。”
剛進陰屋的時候,姜薇張着詭域已經探過棺木的虛實。在電梯詭域中感受到的壓迫感,在這裏并沒有出現。姜薇相信棺木并不是什麽厲害東西。
但不讓秦長安見識見識她的厲害,只怕這大兒子還以為她是個騙子呢。
秦長安見張千羽對姜薇的态度格外尊重, 又見姜薇年紀雖小,一身氣派卻很大, 雖半信半疑,還是應了她的話:“好。”
他們這些經商的人最是迷信,對待這種道門中人, 就算有質疑,也不願輕易冒犯。
張千羽在陰屋內布置的時候,姜薇在屋內屋外巡視。
秦家的獨棟別墅很大很多,光洋房主建築就不止一棟,院子裏亭臺樓閣、森林、草坪應有盡有,像是個各種環境齊全的公園。
什麽時候,她才能買得起這麽一棟莊園呢?
靠自己賺錢恐怕很難買得起吧?是不是當大明星也買不起呢?看樣子還是資本家最有錢。
姜薇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足夠強大,說不定能搶一棟住住。哈哈,不過資本家靠剝削勞動者賺錢,“剝削”不也是一種“掠奪”嘛。
瞬間覺得“搶”他們一套房子好像也沒什麽了。
外面轉了一圈兒,她又回到陰屋。再看秦家父子就跟看強盜一樣了。肅容擺着大佬架子,她踱步到金絲楠木大棺前,伸手摸了摸。
它甚至不會給姜薇帶來驚悚感,本能告訴她,這玩意一點也不危險。
金燦燦的,可真漂亮啊,這金色的木頭簡直比黃金海美。
有錢屍體住的“單間”,都比窮人的房子貴。
張千羽喊來一直留在別墅裏看着棺木的兩個童子兒徒,格外繁瑣地設壇布陣。
為了幫姜薇壯聲勢,他連法幡也亮了出來,再挂上鎮魂燈籠,擺上香壇,鋪開符箓。安放了蒲團,小童子左右一坐,盤膝閉目五心朝天。
捏着手訣退開,張千羽為姜薇讓位。
兩人來時天色已黑透,到這會兒月過中天,已是一日之中最黑暗的淩晨時分。風吹幡動,燈籠一晃,昏暗的光影也跟着左搖右擺。
線香點燃後白煙袅袅,陰屋內人影幢幢,加上法壇後面還有個敞開着的大棺,所有人都覺後背發寒,心裏怵得慌。
雇來幫忙的壯漢站在法壇外圍,時不時互看一眼,交換的眼神裏表達的意思一目了然:錢難賺,屎難吃啊。
秦長安帶着妹妹秦長寧坐在兩名童子身後的蒲團上,有些不滿這樣的安排,奈何張千羽表示“邪祟”是針對秦家人來的,必須有他們兄妹倆在才能留住“邪祟”。又礙于老父親心神不寧,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新來的天師身上,為表孝順,只得奉陪。
姜薇站在陰屋裏四望,算上秦家請來擡棺的壯漢、秦長安雇的安保人員,裏面大概有十來人。
黑框app裏恐懼值在緩慢上升,顯然大家面對這樣的陣仗心裏都有點犯怵。
張開詭域,無需掏手機便可查看【祝福】中存貨——
1、【一灘粘稠的血跡】
2、【鏡中黑影】
3、【冰冷的觸摸】
4、【一架骷髅】
5、【一陣陰風】
右手執斷掉的桃木劍,耍了個新學的劍花,随即握劍橫在面前,左手并二指壓劍鋒。姜薇擡頭掃視過所有人,忽一陣陰風從外湧來。
“砰”一聲,身後大門被風吹上。
姜薇沒有回頭,手腕一抖,因為斷掉而顯得愈發邪門的桃木劍在她掌中一旋一挑,仿佛真有仙氣在上面萦繞。
收劍垂于身側,她緩步前行。
挂在四周的燈籠随陰風亂晃,秦長安心髒突突地跳,悄悄轉頭看向冷着面孔繞過自己走向法壇的姜薇——
昏暗的光線下,她氣質都變了。
此刻看來,姜天師哪像要布陣殺鬼驅邪,更像關門放狗殺人。
秦長安隐隐已經開始覺得,她雖然年輕,好像還真有那麽點不一樣的氣勢。
姜薇終于走到法壇前,張千羽殺雞取血,姜薇接過後猛然将一碗雞血盡數灑向金絲楠木大棺。
張千羽才想說雞血不是這樣用的,卻見雞血潑過去後,棺木內竟也開始有鮮血往外流淌。汩汩鮮血不要錢一樣冒出來,與雞血彙集成一灘。
姜薇低喝一聲,手握劍在空中一斬,那些冒出來的鮮血又憑空消失,像是怕了她一樣。
“嚯。”秦長寧最先被吓得驚聲低呼,她才二十多歲,鬼片都看得少,哪見過這樣的場面,瞧見那些莫名出現又消失的鮮血,便本能竄向大哥尋求保護。
秦長安一把抓住妹妹手臂,眼睛瞪圓了死盯着棺材,轉而又望向身姿筆挺的姜薇。
又一陣陰風浮動,吹拂過每一個燈籠,将法幡吹得獵獵作響。
可這屋裏明明沒有窗,門也關着,哪來的風?
所有人都并緊了腿,繃着神經、轉着眼珠四望。
站在最內側的壯漢忽然感到什麽濕漉漉冷冰冰的東西在他後頸拍抓了一下,他啊一聲叫,伸手向後摸去,什麽都沒有。駭得回頭轉圈,同樣什麽都沒看見,我艹,什麽東西?
還不待他開口說出自己的遭遇,站在他下手的壯漢也啊一聲叫,伸手後撈、轉頭後望的姿态如他一般。
“啊!”
“我艹!”
“哎?”
“靠啊!”
叫聲依次傳開,壯漢挨個被打,挨個驚叫着轉頭,吓得面面相觑。
秦長安一下從蒲團上跪坐而起,剛想問怎麽了,後頸上忽然一重。那黏膩潮冷的觸覺如此鮮明,他嗷一聲低吼,一屁股又坐回去,反手抓住妹妹手臂,仿佛比妹妹還要害怕。
姜薇接過張千羽點燃的一張符箓,反手一翻将之丢進面前接了雞血的桶中,回頭大喝:
“靜!”
慌亂的衆人瞬間屏息閉嘴,不敢喧鬧了。
秦長安和妹妹的手攥在一起,仿佛掰手腕較力一般,一個比一個更大勁兒。
草,真的有鬼啊!
被姜天師一通鎮壓,這些鬼都炸了鍋,比之前“咚咚咚”敲棺材還吓人。
這一會兒秦長安對姜薇已沒了質疑,腦子裏只有懇切地期盼:求求了,姜天師,快把這些邪祟都收了吧。
姜薇口中念念有詞,忽一下将桃木劍拍在法壇上。
張千羽和小童子念咒的聲音也越來越大,仿佛與棺木中邪祟的鬥法正進入白熱化階段。所有人都随着這咒語念唱聲而繃緊了神經,緊張得大氣不敢出。
忽一串“噗噗噗”聲,挂在室內的燈籠竟依次被吹滅。
室內陷入黑暗的瞬間,衆人聽到沉重的棺蓋被推動的聲音,那令人牙酸的“吱呀——”仿佛磨擦在腦殼上一般,令人無法忍受。
“怎麽回事?”
“姜天師,姜天師——”
“啊啊啊——”
紛亂的叫喊聲此起彼伏,幾名靠門而立的壯漢最先受不住,摸黑沖向記憶中大門所在的位置——待不下去了,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
可幾番推動下,門居然紋絲不動,仿佛有個大力士正在外面頂門一般。。
忽一點火苗在張天師指尖亮起,他走向第一盞燈籠,以線香将之重燃。
室內亮起幽幽的光,姜薇立在幽然光暈中,只埋頭閉目,持劍念咒。
衆人望着她背光的背影,慌得如一窩被大貓逼至角落的小耗子。
張千羽才重燃了所有燈籠回到法壇前,随着時間推移,他心裏越來越慌。
難道這一回的鬼怪特別兇,連姜薇也搞不定?
被張千羽拉回蒲團的秦長安深吸口氣,他從不知道僵持着的寂靜時刻竟會如此難熬,他雙手撐着地面,随時做好跳起來逃走的準備。
眼睛時而看看姜薇,時而看看法壇前的大棺,那上面的雞血一道道鮮紅,仍令人觸目驚心。
怎麽還沒結束?
口裏越來越乾,僵坐得太久,全身的肌肉好像都開始發麻發酸了。後腦勺一抽一抽地緊,他就快要撐不下去,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向大腦傳遞信號:
逃,快他媽逃!
壯漢們見推不開門,乾脆全背靠門,肩膀抵着肩膀挨着站成一排。
就在所有人繃着的那根線快要崩斷時,姜薇刷一下撤劍回肘,她餘光掃一眼右後方一臉忐忑的張千羽,又看看左後方坐立難安的秦長安。
之前就算不信她有能耐的人,這會兒也該信了吧?
姜薇覺得應該是可以了,滿意地舒口氣,将桃木劍後收、貼在右臂後側,她如仙邸般不急不緩轉身,一派悠然道:
“可以搬棺了。”
她演得應該挺像那麽回事兒的吧?
各種祝福物調動得也還行吧?夠唬人了吧?
畢竟是當演員的,這方面她可是專業的。
衆人看着姜薇那潇灑身姿,仍有些不安,面面相觑了好一會兒才瞧向秦長安。
“真——”秦長安還有些不确定,方才那麽兇,這就可以了?可才要問出口,被姜薇一盯,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姜天師說沒問題了,那肯定就是沒問題了,還瞎問什麽問。這麽一通又是棺中冒血,又是莫名起陰風,又是燈籠依次熄滅的,秦長安已經完全信服了。
聽姜天師的,都聽她的。
“擡棺。”秦長安當即點頭,喊壯漢們過去乾活。
男人們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又看看姜薇。見她一副篤定從容模樣,那麽自信,或許真的沒問題了?
終于有一個壯漢先走向大棺,其他人這才猶猶豫豫地挪過去。
蹲身将木架子搭在肩膀,帶頭的壯漢喊過號子,8人一起用力:“嚯——”
之前起重機都撬不起來的大棺,8個人居然輕輕松松扛了起來。
壯漢們驚詫低呼,互相交換過眼神,再無疑慮,扛着棺木齊步往門口走。
方才那壯漢們頂撞不開的陰室大門,被姜薇輕輕一推就開了,壯漢們跟在後面啧啧稱奇,太神了呀!
姜薇張着詭域壓制大棺,待衆人将棺木放置在院中空地,才讓壯漢們用刀斧将大棺劈爛,砍成一段一塊。
刀刮都不留痕跡的金絲楠木,在詭域的壓制下,沒了一丁點奇異之處。
火焰燃起,棺木如尋常木材般熊熊燃燒。
壯漢們圍在四周,眼神怔忡,顯然還在回想之前發生的一切——
當時門真的推不開,不是錯覺吧?
空棺材裏就是汩汩往外冒血,不是視覺騙術吧?
就是有陰風吹過,然後什麽濕漉漉黏糊糊的東西在後脖子上拍了一下吧?
明明沒有人靠近那些燈籠,它們卻一個一個噗噗噗都滅了對吧?
就當個保镖、乾點體力活,咋還能遇到鬼呢?
錢太難賺了呀!
不過,錢難賺,屎難吃,今天的姜薇可不能認同。
詭域一開一合,恐懼值這不就到手了嘛。
天色愈沉,火直燃到天亮才将棺木燒盡。
姜薇【祝福】界面又多一件:【舒服的大棺】。
金絲楠打造的,可惜不能取出來按克售賣,不然就發財了。
張千羽伸手在面前揮了揮,打散煙氣,轉身想去跟秦長安說兩句話。
秦長安卻只朝他點點頭,直接越過他湊到姜薇跟前,一臉關切地問:“姜天師,這樣就徹底解決了嗎?”
已俨然一副唯姜薇馬首是瞻,其他人誰也不信的姿态了。
姜薇繞着棺木燒剩下的灰燼走了一圈兒,在詭域內,已經檢測不到一絲一毫的詭異力量了。
回頭朝秦長安點點頭,她疲憊地吐出口濁氣。
秦長安忙請她回屋休息,又喊了阿姨給她熱牛奶、準備早飯。
姜薇坐在桌邊慢條斯理吃蟹黃小籠包的時候,心裏還在回憶,之前張千羽說這一趟能賺秦家多少錢來着?
手機忽然叮當一響,她撈過來一看,發現居然是進賬提示:
20萬元錢,剛剛由張千羽轉入。
擡頭對上張千羽目光,他朝她笑了笑,又低頭在手機上打字。
姜薇等了一會兒收到他的信息:【秦家這一單總共20萬元,已全部轉給師姐,辛苦了您過來救場。】
姜薇不動聲色鎖屏,繼續吃自己的灌湯包,真鮮啊,鮮得想流淚了,嗚哇,好多錢!
這詭域一張,一收,不止恐懼值賺了百多點,連錢都一下子就賺20萬?
啧,回想起來自己剛進門那會兒,別人覺得她年輕人沒有真本事。
如今呢,又是給錢,又是給準備早飯,還一家老小陪着一起吃早飯,又是幫夾菜又是幫盛湯的。
虛張聲勢地把他們吓了一通,他們倒覺得她是威風八面的強者了,這世界還鼓不鼓勵她當好人了呀?!
不過,蟹黃小籠包,是真的好吃,又鮮又甜!
嘶溜~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秦長安:姜天師,快收了神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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