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另一個受詭異侵蝕的人 這條狗姓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8章 另一個受詭異侵蝕的人 這條狗姓姜
杜賓很懂得審時度勢, 姜薇在房間裏點外賣,吃外賣,它都老老實實坐在玄關。
她不讓動, 它就不亂動。
姜薇嚴重懷疑,在經歷過“詭怪化”後, 它變得比尋常狗聰明了。
坐在沙發上, 她跟杜賓互相打量, 互相不信任。
這狗東西在屋裏, 她能安心地睡覺嗎?
可如果要把它拴院子裏, 她又怕狗東西變回怪物,掙脫鎖鏈跳牆跑掉。那麽一個滿嘴獠牙的怪物, 沖進入口密集的社區, 還不是放狼入羊群嘛。
這可怎麽辦?
姜薇覺得,自己真是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
抱胸翹起二郎腿, 姜薇擺出很不好惹的模樣,像個大佬般開口:
“我不打你, 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能聽懂我說話?點頭,或者搖頭。”
杜賓狗坐在玄關,盯着她看了會兒,才遲疑地點頭。
“……”姜薇看似掌控全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實則已經被震驚得想要跳起來了。
一條能聽懂人話的狗,救命啊。
狗界聰明頭的邊牧就已經夠魔星的了, 一個聽得懂人類語言的、戰鬥力很強的護衛犬,人類要拿它怎麽辦?
“你有名字嗎?”姜薇想了想,決定問一個不那麽犀利的問題。
杜賓低頭想了想, 擡頭盯了姜薇一會兒,才搖了頭。
“沒有名字?”姜薇嘆口氣,“沒有主人嗎?”
杜賓毅然搖頭。
“你有去處嗎?”姜薇又問。
杜賓眼珠轉了下,随即搖頭。
“你還會變回這麽高這麽壯嗎?”姜薇比劃了下它之前怪物狀态時的樣子。
杜賓歪頭思索了會兒,搖頭。
“是不知道,還是不會?”姜薇問罷,發現杜賓迷茫地看着自己,于是補充道:“不知道就點頭,不會就搖頭。”
杜賓點了頭。
它是不是也跟她一樣,莫名其妙受這個世界影響。她得到了一個詭域,而它變成了怪物。
“你現在還想吃我嗎?”姜薇審犯人一樣,一個接一個地提問。
杜賓忙搖頭。
“是不敢,還是不想吃?不敢點頭,不想吃就搖頭。”
杜賓忙搖頭,用力搖頭。
還是條挺識時務的狗。
“那要不,你先住在我這兒?”
杜賓遲疑地望着她,眼神裏充滿戒懼。
“我不打你,還給你買肉吃,你不要四處亂跑,乖乖聽我的話,做我的狗,怎麽樣?”姜薇問罷,又覺得自己太好說話了,忙又端起架子,厲聲道:“如果你不聽話,四處亂跑,又想傷人,哼,下次就不會只是打你一頓而已了。”
杜賓忙點頭。
“那我給你取個名字吧。”
杜賓點頭。
姜薇想了想,什麽“豆豆”“多多”“毛毛”之類,太像狗了,總覺得給它起這樣的名字,有點貶低了它的智商。
思索再三,她開口道:“我叫姜薇,認識一下。以後,你就叫姜芃吧,我是草字頭的薇,你是草字頭的芃,這名字挺好的,跟你很配。”
名字和狗都人模人樣的。
杜賓望着姜薇眨巴眨巴眼睛,姜薇開口:“姜芃。”
它立即站起身,顯然對這個名字已經有反應了。
“嗯,昵稱就叫芃芃。”這個聽起來就稍微狗一點。
芃芃點頭,朝前邁了一步,瞧一眼姜薇,又退回去,屁股貼着門坐下了,仿佛随時做好了你揍我我就破門而出的準備。
姜薇懶得理它,自己照舊去換睡衣洗澡洗漱,從浴室出來時,看見姜芃還在那兒坐着呢,走了兩步又頓住,回頭叮囑:
“不可以在屋裏上廁所,有需要的話,就汪汪叫喊我,或者敲門,或者自己出去上廁所,但是你出門的話,必須半個小時內回來,不可以傷害任何其他動物,知道嗎?”
想來它這麽聰明,肯定知道怎麽開門。
姜芃忙點頭。
其實它要是跑了的話,她也拿它沒辦法。但至少從她這裏跑出去的是條狗,不是個怪物,她心安。
伸了個懶腰,她上樓趴在床上玩了會兒手機,便準備睡了。
風冷夜涼,好在這屋子裏有地暖,整體還是暖和的。
半個多小時過去,樓上漸漸安靜下來。
狗子坐在玄關擡頭看了看通往二樓的狹窄樓梯,歪着腦袋想了會兒,便趁姜薇睡覺,開始在樓下巡視,熟悉環境。
“嗒嗒嗒。”
“嗒嗒嗒。”
這是它來來回回溜達時發出的腳步聲。
姜薇閉了閉眼,看樣子它的聰明有限。雖然她在樓上看不見它了,但她聽得到诶。
“別嗒嗒了,睡覺。”姜薇拍了拍床頭木櫃。
樓下立即消音,再沒有嗒嗒聲了。
幾分鐘後,姜薇張開詭域,只見它正趴在沙發上,睜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在她的詭異籠罩上它的瞬間,狗子瞬間炸毛,驚懼地四望,仿佛不理解她明明不在一樓,怎麽還能将它拉入她的領域。
“睡吧。”不再吓它,收起詭域,姜薇翻了個身。
它要變成怪物沖上二樓,不可能全無聲音。尤其loft小屋的樓梯特別窄小,它詭異化時的體型只怕想沖上來,得先把樓梯扶手全撞壞。
那麽大動靜,她一定會醒來。
門是鎖着的,只對內和對外的小窗開着,除非它會飛,能直接從一樓飛起來穿進小窗。
姜薇裹緊被子,覺得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了。
如此一想,心安理得,很快便沉入了夢鄉。
…
第二天早上,姜薇下樓的時候,不期然看到玄關坐着條狗,才想起來她昨天晚上忽然有狗了。
一人一狗面面相觑,顯然都沒有習慣對方。
姜芃貼着屁股根兒的一截尾巴翹起來,似乎不知道是該搖,還是不該搖。
姜薇撓撓頭,朝它點點頭,便浴室洗漱。
快遞到時,姜薇正在上廁所,便隔着門喊道:“放門口吧,謝謝。”
可幾秒後,她聽到了開門的聲音。速度上完廁所,推開門,只見姜芃後腿在門上一踹,“砰”一聲關了門。它叼着外賣袋,擡頭與她對視,一臉的不知所措。
姜薇走過去接過外賣,走了兩步還是回頭說了句:“多謝。”
這一回,姜芃小幅度地搖了下尾巴。
吃漢堡的時候,她掰了一半給它。
喝咖啡的時候,她倒了半杯給它。
吃炸雞的時候,她吃雞翅膀,把雞腿給了它。
姜薇覺得,自己好像已經開始慢慢接受這個小怪物了。
吃過早飯,姜薇将冷凍的【小三牲】中的雞取出來炖了。這東西能讓怪物變成純良無辜但聰明無比的小狗,看樣子效用是正向的。
那她吃了會是怎樣的呢?
黑框app出品,無一不是精品。
如果【小三牲】對她有什麽奇效,88點恐懼值,她能買到【祭物】脫銷——希望是擴張詭域、讓她體質變強,或者降低降臨值之類的功效。
揣着這樣的期待,中午姜薇就着米飯,吃掉了一個雞腿。謹慎考慮,她不敢多吃。
剩下的炖好的雞放回冰箱,準備看看效果再說。
接下來的3天,姜薇完全睡不着覺,她精力充沛,一點不困。只恨不是考試周,這麽好的精神,白白浪費了。
到第三天,她開始慌了,雖然沒有不好的感覺,但是不睡覺人也很慌啊。
在客廳對着視頻練劍的姜薇,不時地懊悔:以後再也不亂吃東西了。
【小三牲】對她沒有想象中的那些作用,只有【精力旺盛】【無需睡覺】這樣的好處。
于是,炖好的剩下的雞都分幾頓喂給了姜芃。狗子吃得很香,【小三牲】對它仿佛是某種天菜,愛得不行。
随着一只雞連同一鍋雞湯進了姜芃肚子,它的皮毛愈發細密油亮,眼睛也更加炯炯有神,整只狗都顯得更矯健結實了。
漸漸的,姜薇感覺到了有狗的好處。
姜芃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自己遛自己,避開人群出去上廁所和放風。跑夠了它會自己回來,姜薇出去吃飯的時候旁敲側擊打聽過,附近沒有人反應有狗傷人事件。
姜芃還會幫她開門領外賣,在她癱在沙發上玩手機的時候幫她拿東西,她無聊的時候聽她說話。
姜芃也不再整天坐在玄關防備一切了,它開始在整個一樓房間裏随處大小趴,偶爾會在她看起來心情不錯時伏在她腳邊。
唯一的遺憾是,姜薇從來沒聽到過姜芃吠叫,嗚咽沒有,吠叫沒有,汪聲也無。
它好像是個啞巴狗。
…
…
再過半個月就要農歷年了,不知是第幾個獨自一人過的新年。
姜薇拒絕了去周馥真家過年的邀約,自己買了些餃子等食材凍好,又買好了春聯等新年必備。
這天坐在沙發上看網絡上一些精英前輩做的表演課視頻時,姜芃忽然從她腳邊站起。它幾乎是從地毯上彈跳起來的,那雙炯炯的狗眼難得地再次露出兇光,死死瞪向門外。
幾秒鐘後,院外響起敲門聲。
姜薇低頭看看狗子,又擡頭看看緊鎖着的門。
她搬到這裏只有朋友知道,除了周馥真,朋友們都寒假回家鄉過年了,周馥真來的話肯定會提前告知。
門外的是誰?
走到門前,姜薇回頭看一眼仍呲牙咧嘴,炸毛警惕的狗子,毫不猶豫地張開了詭域。
狗子率先被詭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姜薇看到了站在院外的女人:利落的短發、短款灰色羽絨服,黑色長筒褲和黑色皮鞋。
女人站在院門外,表情也是戒備的,在等待的間隙,她伸手摸了摸腰後。
姜薇在羽絨服下,看到了一節金屬,微微眯起眼,姜薇反應過來,那是一把槍。
警察?
怎麽會有警察上門?
…
站在門外的謝言在緊張和煩躁的時候,本能地摸了摸自己右臂。
敲過門後沒多久,她忽然感到身體裏那種強烈的饑餓感和戾氣消退。伸出右手查看,她發現右臂已經蔓延到手背的紙質皮膚竟在消退。短短幾十秒鐘,手臂上紙片化的皮膚,就只剩了小小一塊——它最初始的大小。
靠近姜薇,逐日蔓延的詭異力量會被壓制。
謝言很快便得到了這樣的結論。
前方門咔噠一聲打開,一個穿着彈力絨家居服的年輕姑娘探出頭來。
“有事嗎?”姜薇問。
“姜薇你好,我叫謝言。”謝言掏出自己的警察證,“想跟你聊聊,方便嗎?”
“為什麽事?”姜薇并沒有給她開門的打算。
“不是為了警局的事,是為我自己的私事。”謝言收回警官證,她出示這東西,只是為了讓姜薇知道她不是個壞人。
“私事?”姜薇皺眉。
“可以?”謝言指了指姜薇身後,示意自己想進屋跟姜薇聊。
感受了下室外的溫度,姜薇猶豫了會兒,還是放謝言進了屋。
在張開詭域的那瞬間,她已察覺到謝言身上的小小詭異力量,她猜,謝言來這一趟一定跟詭異相關。是自己擁有詭域的事被發現了?電梯詭域的事被發現了?還是沙發詭域?
去給謝言倒水時,姜薇發現狗子躲到了廚房。或者,是來捉拿怪物姜芃的?
兩人對坐在茶幾邊,各自端着一個水杯。姜薇望着謝言,對面畢竟是個官方人員,她無比緊張戒備,對方不開口,自己絕不先開口。
“最近,有些困擾我的事,我覺得,或許只有你能幫我解答一二。”謝言認真打量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年輕女孩,烏黑的長發,略有些蒼白的皮膚,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放在美女如雲的電影學院裏,也算得上氣質出挑的。
姜薇點點頭,照舊不開口。
狗子站在廚房看了會兒,小心翼翼地走到姜薇身側,軍犬一般筆直坐在她椅子邊,如她一般炯炯地盯着謝言。
“我來是為了你上次在火災廢屋直播的事。”謝言開門見山挑明自己來意。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姜薇回想了下,她和沈陽在那場直播中并沒有見到詭異,當時紙人還未顯出異常之處,在火災廢屋裏她沒經歷死人事件,為什麽偏偏是為這個來找她?
“不是你直播的那次,是由俊南直播,你以加入者身份參與的那次。”謝言說着不自禁搓了搓袖子下的手臂,那片區域已失去知覺,每天都在悄然擴張。
她想,或許哪一天,紙片皮膚會侵蝕全身。到那時,她也會變成紙人嗎?
“?”姜薇微微聳起眉,抿唇等謝言解釋。
“當時俊南遇到了鬼,你出現用桃木劍将他救下來。我想了解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你面對的鬼又是什麽情況。”謝言見姜薇如此坐得住,既不多說也不多問,只得再次開口。
“謝組長,我們做直播的都是早就設計好的劇情,你怎麽能信這個呢。”姜薇做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又道:“這世上哪有什麽鬼啊,都是演的罷了。你也知道,我是學表演的,做這個本就擅長。”
“……”謝言并沒有笑,她表情仍舊嚴肅。目光從姜薇臉上移開,落向窗外。好一會兒才又道:
“你不說,我去找俊南主播談,他也會告訴我的。”
事實上,她已經跟俊南聊過了。
姜薇抿了口奶,對謝言的話全無所謂。
俊南是見到鬼了,可誰會信他呢?更何況,他所知道的也很少。
“沒有鬼就是沒有嘛,俊南難道還能變出鬼來?”姜薇放下水杯,右手無處安放,下意識摸了摸姜芃的狗頭。
謝言見姜薇對她的話毫無反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撸起袖子。
在姜薇望過來時,她将自己手臂上附有紙片的部分展示給姜薇看——她已經做過實驗,身邊其他人都看不到她手臂皮膚上的異常。
“?”姜薇有些疑惑地打量過謝言小麥色的皮膚和筋肉均勻的手臂,不明白對方為什麽忽然将袖子撸起來,又把手臂舉到自己面前。
陽光透過窗戶打進來,投在謝言皮膚上,姜薇忽然察覺謝言小臂外側一塊皮膚與外圈皮膚有些色差。
她眯眼定睛細看,瞳孔驟縮——
在謝言腕骨上端,生的居然不是血肉皮膚,而是一層僞裝成皮膚的薄紙。
姜薇立即張開詭域,全知視野之中,謝言手腕上的薄紙皮膚變色成象牙白,紙張的質感也展露出來。
在詭域的壓力之下,那片紙張皮膚快速收縮,仿佛很害怕她的詭域一般變得褶皺起來。
“你果然看得到。”謝言忽然開口。
姜薇擡頭,收起詭域,抿緊了唇。
“這是我去探查火災廢屋現場時,飄到我手臂上的紙片。從此它就長在了我的手臂上,與我的皮膚融為一體。我嘗試過用刀切,用水泡,甚至用刀插進外圍皮膚想将它挖下來,都失敗了。”謝言伸手搓了搓變小的紙片皮膚,看着姜薇的眼神變得熱切,“希望你能告訴我一些事情。”
謝言主動向姜薇暴露了屬于自己的秘密,也希望換取一些姜薇想要隐藏的秘密。
姜薇盯着謝言看了一會兒,張開詭域,确定謝言身上沒有竊聽器,手機也沒有開啓錄音等功能,才收起詭域,開了口:
“是存在一些非同尋常的‘兇手’,我稱之為‘詭異’,或者‘詭怪’。”
鏡中詭、小鬼和紙人都沒有自我意識,姜薇在張開詭域放出它們仨時,感覺不到它們身上屬于“鬼”的意識。它們不像是人變的,姜薇更傾向于判定它們原本只是這世上沒有能量、沒有意識、沒有殺傷力的像石頭、書本一樣的普通東西。
但有某種力量影響了它們,使一些“死物”活過來,它們沒有選擇,沒有喜惡地,憑借某種本能無差別地殺人。
詭異力量投射到“古曼-童”身上,小鬼就成了“真”;詭異力量投射到紙人身上,紙人就成了“真”……這種詭異力量展現在人類面前的形态,和行為模式,完全取決于它作為“死物”時的屬性特質。
所以姜薇不稱它們是“鬼”,而是另一種“詭異存在”。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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