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章 人活一張皮 他好像走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1章 人活一張皮 他好像走入
天色漸沉, 虎哥新探靈視頻的審讀會結束。
阿良喝一口咖啡,目光時不時掃向虎哥。一場幾個小時的高強度會議結束,往常虎哥一定會表現得非常辛苦。可是今天的虎哥非但沒有露出一絲疲态, 相反還格外精神奕奕,仿佛能再連開兩個會都不會累。
只是, 精神歸精神, 虎哥是不是瘦了?
不是這段時間通過減肥健身變瘦, 而是開完會後的虎哥, 比剛到公司時候, 好像瘦了五六斤。
剛見虎哥的時候,阿良還擔心虎哥一天不見就胖了一圈。現在已經開始擔心虎哥開了一場會就瘦了一圈了。
真tm像氣球一樣啊, 說胖就胖, 說瘦就瘦。
“虎哥,你這樣不行啊。像是糖尿病患者酮症酸中毒啊, 有生命危險的。”阿良盯着虎哥,想到這家夥動不動就來一桶可樂, 天天熬夜,晚上下班之前吃一頓夜宵,再喝點酒。更不要提他們幾乎每天都要喝咖啡,常常是晚上十點左右還要來一杯。這麽不健康的生活習慣,糖尿病似乎也挺合理的。
“中毒?”虎哥聽到阿良的話怔了下,似乎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可轉念又搖頭, “沒有的事兒,別瞎操心我了, 抓緊把視頻傳我,我好發出去。”
“我寫一下文案先。”阿良摸摸鼻子,轉去電腦前些文案。
虎哥穿過擺了4張桌子的小公共辦公區往自己辦公室走, 坐在左手邊的運營人員忽然站起身,捏着手指的中性筆,指着另一邊立在牆邊的白板上的幾個後續可選方案,對阿良說:“良哥,這幾個選項的細節設計方案我寫好發你了,你回頭空了看一下呗。”
路過的虎哥恰巧在白板和運營人員之間,那只中性筆的筆尖指向白板的同時,恰巧也指在了虎哥頸側。
他一撇頭就對上了那個尖銳的中性筆尖,後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幾乎在2秒間,他貼身衣物便被冷汗浸透。
蒼白着臉,他啊一聲叫,連連後退撞在另一張辦公桌上。
辦公室裏的幾個人被虎哥的低呼聲吓得全站了起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虎哥你還好吧?”
虎哥劇烈喘息着,反應過來自己因為什麽而吓得低呼後,忙站直身體,故作淡定地道:“沒事沒事,就吓一跳。”說罷便閃進了自己辦公室。
那名捏着筆的運營人員看看虎哥辦公室,又看看自己手裏的筆。吓一跳?因為啥吓一跳啊?不會是自己突然站起來捏着筆指着白板說話,把虎哥吓一跳吧?
怎麽這麽容易被吓?虎哥最近是不是有點虛啊。
阿良同樣心有疑惑,重新坐回去後,仍然很擔心。忍不住擡頭瞧向坐在辦公室裏的虎哥,絕對是瘦了,挺明顯的。
虎哥坐在辦公室裏時心仍在砰砰亂跳,他現在特別害怕尖銳的東西,怕把自己紮破了,會萬一漏氣……擡頭忽然注意到阿良的視線,他忙關上百葉窗。
幾十分鐘後,虎哥上傳好了所有視頻,推開辦公室走出來時,居然又胖了一點。
阿良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看着精神奕奕,跟前幾天比似乎既沒胖也沒瘦的虎哥,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産生了幻覺。
當晚,阿良沒有加班,到點就匆匆回家了。夜宵也沒吃,倒頭就睡,怕死得很。
接下來的幾天,阿良慢慢意識到不是他的錯覺,虎哥的确忽胖忽瘦。而且,往常最愛跟大家聚餐的虎哥,忽然開始不跟大家一起吃飯了。
太怪了,虎哥太怪了。
阿良依舊擔心是不是虎哥身體出了問題,只是無論他怎麽提醒,虎哥都不承認這一點,也堅決不去醫院。其他同事們對虎哥的身材毫不關心,漸漸的阿良也習慣了,不再糾結虎哥的胖瘦問題。
只是阿良習慣了,虎哥自己卻無法習慣。
又一個0點下班的深夜,他自己開車回家。剛坐上自己的suv,就從副駕上撈過打氣筒。撸直了打氣筒的口子,虎哥居然将之塞入了自己嘴巴。
本來通暢的喉嚨口此刻是封閉着的,插入打氣筒後,虎哥自行操縱喉嚨處的肌肉,張開喉嚨。接着,他開始推拉打氣筒,往自己喉嚨裏打氣。
随着一股一股空氣進入喉嚨,虎哥的皮肉迅速繃緊,待他拔出打氣筒的口子,重新封閉起喉嚨時,他已完全變成了個大胖子。
啓動轎車回到家,進門後虎哥并沒有開燈,靠着 門板,他忽然哭了起來。
現在的他已經無法吃飯了,那些美味對他來說都是毒害。他無法消化食物,甚至會因為吃飯和拉屎導致漏氣死亡。
他變成了一個怪物,有時甚至會想要殺人。他很害怕,怕得要死。
他考慮過去醫院,又擔心被當成怪物關起來,綁在實驗床上整日供人切割、電擊。
他還想過去找巡山客,他懷疑自己撞了邪,或許懂玄門的巡山客能幫他解決問題。可很快他也否掉了這個方案。巡山客就是一假把式,粉絲們不知道,虎哥這個同行可太知道了。
他好像走入了絕境,科學和玄學都救不了他。
靠着門板哭了一會兒,洗了澡窩在沙發上又開始搜索各種怪事,想要找到自己這古怪狀況的解答。
翻着翻着,他居然翻到了當年俊南的一段直播切片,是說薇薇安的。俊南在直播中認真講述了自己被一個小孩拽到天臺上,那小孩力大無窮,要把他從天臺上丢下去。後來薇薇安握着桃木劍來救他,在薇薇安的攻擊中,小孩變成紙人,被薇薇安一把火燒了。
虎哥之前就看過這段直播切片了,當時作為同行的他,超氣憤地怒罵薇薇安要用他買的紙人拍幾次視頻啊。
可現在再看這視頻,虎哥的感覺居然完全不同了。
反複觀看這條切片,他發現俊南的表情特別真誠,一點都不像是表演。
自己經歷過怪事的虎哥開始相信,俊南說的或許是真的。
再回想自己跟薇薇安接觸的幾次,廢棄醫院裏他懷疑停屍間裏的鬼怪是薇薇安設置的機關,但卻無論如何都研究不明白那些機關到底是怎麽布置的,因為怎麽想都覺得不合理。
還有後來跟着巡山客一起上山,巡山客說他看到了棺材,巡山客還說他看到了石像眼中流血。以及一直被網上瘋傳的,薇薇安一個眼神吓退野豬的視頻。
難道……薇薇安是真的?
…
…
姜薇忍着8天沒登錄賬號,實在忍不住了。
登錄賬號,回複了個別評論,又在私信裏扒拉出幾個靠譜的廣告商加小氣泡。
然後便很臨時地開啓了直播,随機跟在線的粉絲們聊了會兒天。
沒過一會兒,她就發現了一個人在不斷刷屏着同一個意思的話:
【真是薇薇安本人嗎?你還活着?】
【薇薇安你怎麽會活着?】
【太好了,你還活着。】
【薇薇安,救命啊。】
【薇薇安放過我吧,我精神都有點問題了,已經開始進行治療了。】
【求你放過我吧,我有病,我真的有病,我還不想死呀。】
【求求您了,薇薇安,求您放過呀】
點開一看,這些發言果然都來自于同一個人:大白。
用手機點開私信,果然立即瞧見大白的留言。
他上次被她吓暈之後,果然吓壞了。又要擔心警察上門,又疑神疑鬼覺得有鬼一直纏着他索命,這些鬼中就包括薇薇安的鬼魂。
他神經衰弱之下幾乎沒辦法正常生活,還跑去看了精神科醫生,簡直要吓死了。
看着他私信裏指天發誓悔改的話,姜薇私信回複:【大白,以後再被我發現你乾壞事,你就死定了。】
【我會一直看着你。】
直播間裏,大白立即刷屏發誓,說自己再也不敢了,以後一定當個好公民。
其他水友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紛紛八卦詢問。
姜薇沒再回複大白,只淡淡說:“有個人當私生飯,還想對我意圖不軌。不過大家不用擔心,他已經受到法律的制裁了。”
雖然法律不法律的不好說,但制裁肯定是制裁了的。
如果大白真能如他發誓的那般不再犯,她也算把這位精神病人從犯罪的道路上挽救回來了吧。
大白聽到姜薇的話,連發了好幾條哭臉和下跪磕頭的表情。
水友們看着直播間裏薇薇安輕快的表情,只覺她真是擁有一顆大心髒。而且這個女主播好清流啊,遇到這樣的倒黴事兒,都沒有借題發作,好好哭哭慘,要點禮物之類。
不愧是清澈的大學生,一點心眼子都沒有。
她這份“單純”打動了不少老板,禮物噼裏啪啦地滿屏幕飄。
現在不能賣金豆子了,恐懼值得留着抽【深淵】祝福物或買【祭品】保命,搞直播又成了姜薇重要的收入來源之一。
看到這麽多禮物,姜薇忙開開心心地感謝大哥大姐。
正想着多跟大哥大姐們聊聊天,手機忽然探出一條信息。
點進去看了眼,她就對着直播鏡頭跟大家道別,并關直播下線了。
信息是虎哥發來的,出大事了:
【薇薇安,我可能要死了,能不能約你聊一聊?】
…
…
一個人快死了,不上醫院,不找警察,卻找她這麽一個大學生。她有什麽特別之處,在虎哥眼裏她就是一個探靈主播。
虎哥找她這個探靈主播能有什麽事兒?他因為什麽覺得她能救他的命?
除非他是遇到了靈異事件,而他又恰巧覺得她是個天師。
估計虎哥是真的沒招了,才找她碰碰運氣。
咖啡廳的包間裏,兩個人還沒來得及說話,虎哥一坐下,姜薇就張開了詭域。
下一刻,虎哥忽然開始跑氣兒,整個人瞬間萎縮下去。
姜薇大驚失色,忙收起詭域的壓制能力。可就這麽一兩秒的工夫,虎哥已瘦了一大圈。
通過詭域的全知視野,姜薇“看”到虎哥居然只剩下一整人皮了,體內的器官骨骼完全消失,只靠着體內的氣體和融合在他皮膚內的詭異力量支撐。
姜薇從未見過這麽詭異的事,哪怕是益家家私詭域中、不時湧動着人臉皮、四肢、眼睛嘴巴等器官和肢體的人皮沙發,也沒讓姜薇如此不寒而栗過。
畢竟虎哥還是個“活”人,還保持着神智,在跟她對話,卻剩一張人皮……
“怎麽回事?你怎麽搞的?”姜薇對虎哥絕稱不上喜歡,他們連朋友都不是,最多算認識,多少還有點過結。
可人都有同情心,有人性,一個認識的人忽然變成這樣,姜薇驚得已顧不上藏拙。
“你,你看出來了?”虎哥才坐下就開始漏氣,正感到害怕,考慮要不要回車裏再充點氣。忽然聽到姜薇開口,瞬間瞠目瞪視,不敢置信。
她果然不同尋常。
“什麽時候開始的?你遇到了什麽事?”姜薇坐直身體,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虎哥。
虎哥沒想到姜薇這麽上心,終于遇到個可以傾訴的人,他感動得眼淚嘩嘩直流,一邊講一邊抽噎。
“我不能吃好吃的,不能喝好喝的,睡覺的時候都會夢到在睡夢中漏氣成一張無法活動的皮,癱在床上,直至腐爛。”虎哥抹一把臉,坐直後忽然看到包間門上貼着的春聯翹起一個角,那個尖銳的、翹起的角令他十分在意,忍不住一直看一直看。
随着他關注那個翹起的紙角,臉上開始冒汗,慢慢如坐針氈。
“怎麽了?”姜薇順着他目光看過去,小包間門上只貼着張春聯,這有什麽不對嗎?
“我,我現在有非常嚴重的尖銳恐懼症,我受不了任何尖銳的東西,尖銳的桌角、筆尖、鑷子、女人尖銳的美甲、燒烤串子、尖銳的筷子……這些東西都會令我不安。不安到快要崩潰……”虎哥指着那個翹起的紙,請求姜薇:“能幫我把它壓平嗎?”
“好。”姜薇走過去将翹起的角壓平,這才坐回去。
虎哥擦了擦滿頭的汗,痛苦道:“這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生活,薇薇安,你有沒有什麽辦法?我真的快堅持不下去了。我是不是撞邪了?是被附身嗎?還是怎樣?”
姜薇抿唇看着他,恐怕虎哥自己還不知道自己皮膚下是個怎樣的狀況吧。他只知道自己會漏氣,知道這樣會死,卻不知道他的骨骼內髒已消失不見。
這樣該怎麽辦,姜薇其實也不知道。
她能通過詭域和祭品肉食控制魔犬姜芃不異化成怪物,她能通過詭域的壓制力讓謝言經過手臂上不斷蔓延的紙片皮膚縮小成原始大小,能壓制謝言越來越厲害的冷漠和兇性。可面對着虎哥,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讓他消失的內髒骨骼恢複原樣。
重新給他造一個嗎?
血肉複生的能力,她可沒有。
姜薇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虎哥,在他熱切的目光中,她看到了僅有的希望。她好像變成虎哥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沉默着思考了許久,姜薇才說:
“虎哥,我沒辦法幫你,你現在的狀況很特殊。
“聽你的敘述,我感覺,不能吃不能喝,這個其實不影響你活下去。你只是還不習慣現在不需要吃飯喝水也能活命的狀态而已,慢慢習慣一下,其實你可以照舊拍探靈直播,繼續過自己以前一樣的生活。
“無非就是每天要帶上一個打氣筒,晚上要給自己打打氣。你就當自己得了糖尿病行不行,打氣筒就是胰島素,每天不用吃喝了,但要打‘胰島素’給自己治療。”
“這,這倒也可以。不過我将來要結婚怎麽辦?我這樣還能生孩子嗎?”虎哥無比擔心地問。
“還考慮什麽生孩子啊,你有多大的産業需要孩子繼承啊?真特別喜歡孩子,生不出就領養一個呗,這算什麽大事。”姜薇搖頭苦笑,“我覺得現在最令你痛苦的,還是死亡威脅。我可以非常負責任的告訴你,只要你保持自己處在有氣的狀态,是不會死的。雖然維持生命的方式不同,但你可以這樣活很久,你現在的變化并不會殺掉你。”
“真的嗎?”虎哥每天都很擔心自己會在睡夢中死掉,對于未知的變化,他實在太害怕了。
“真的。”姜薇篤定點頭,“但我不知道如果被針紮、刀砍,你會不會死,畢竟你現在的生理構成跟我認知的人類的不太一樣。但你想啊,就算是普通人被刀砍,也可能死的嘛。”
“針紮不會死,我不小心刮碰到我家牆上翹起來的釘子,還不小心被紙張劃破過手指。我都吓死了,但流了點血,傷口非常快遞愈合,雖然愈合前漏了點氣兒,但傷口愈合後就沒事了。”虎哥說道。
“愈合速度比以前快?”姜薇确認。
“嗯。”
姜薇點點頭,“那現在困擾你的死亡危機已經消失,最大的問題其實就是心理上的尖銳恐懼症了。”
“啊,是,是這樣。”虎哥想了想,似乎的确如此。其實他變得需要充氣以來,還真的沒遇到過什麽不同尋常的危險。
“這個的話……”姜薇皺眉,又不能讓他去看普通的心理醫生,畢竟心理醫生也是人,他們上的都是正常的大學,讀的都是正常的心理醫學課程,誰也沒在學校和工作中學習過如何解決一個人變成禦詭者後的精神疾病。
沉默許久後,她擡頭征求虎哥的意見,“我認識一個非常靠譜的,挺有權勢的人,你尖銳恐懼症這個問題,我幫你給她打電話,問一下她怎麽樣?”
二十幾分鐘後,接到電話的謝言趕到咖啡廳,拉開門走進包間,坐在了姜薇身邊、虎哥對面。
作者有話說:
【大章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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