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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天師做法 屋內照亮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7章 天師做法 屋內照亮的
之前張千羽說邱老板的時候, 姜薇真沒往大佬局上的邱老板身上想。要是很久以後才遇到邱老板,她說不定就淡忘了大佬局帶給她的厭煩感覺,可這才沒多久就遇到, 又是這樣的場合……
心裏啧一聲,她才收起自己的情緒, 恢複了淡然清冷的天師氣度。
在張千羽介紹下, 邱老板态度矜貴地準備與姜薇握手。手臂前伸時袖口回縮, 露出一截猙獰懾人的紋身。
姜薇目光快速在他紋身上一掃, 扯唇淡笑, 并未擡手與他相握。在大佬局上,邱老板伸手指着年輕演員們, 問哪個會唱歌時, 用的就是這只手吧。
張千羽愣了下,才要替邱老板圓一下面子, 邱老板倒自己笑着将手圈回來,一派自然地坐到沙發套組邊獨立的老爺位上。
邱老板本來就不太信和尚道士這些, 只是捱不過妻子信,才同意下來。如今對上姜薇這個态度,心中更加不屑,臉上卻沒顯出什麽來。
姜薇看着态度慈和的邱老板,想到《潛伏》裏的謝若琳,一切都是生意, 只要事兒辦成、錢賺到,什麽都無所謂。邱老板現在就是那副神态。
就在邱老板和姜薇都不開口說話, 場面有些僵持時,坐在一邊的邱天嘴角忽地被什麽牽動一般上翹,在他其他五官肌肉毫無反應之際, 嘴巴獨自笑了起來。
姜薇和邱老板立即放下了他們各自對對方的審視與敵意,一齊盯住了邱天。
邱天臉上的笑容越擴越大,他開始笑出聲音。眉眼明明沒笑意,肢體語言也沒有任何在笑的樣子,可他分明笑得越來越大聲,喉嚨裏漸漸發出咯咯嘎嘎的詭異響動,令人聽了寒毛直豎。
姜薇終于明白了為什麽張千羽說邱少爺笑得瘆人。
邱夫人面對這樣的兒子,雖然關心,更多的卻是害怕。她坐在原處,眼睛死死望着兒子,甚至不敢湊過去為笑得快窒息的孩子拍拍背——在她眼中,兒子仿佛已成了個惡鬼。
邱老板眼看兒子臉憋得通紅,管家和妻子又不敢在這時候碰兒子,一按沙發扶手便要起身。
姜薇伸手朝邱老板做了個制止的動作,示意他坐回去。從包裏抽出桃木劍,姜薇像模像樣地耍了個劍花,随手捏了個不是手訣的手訣,接着便張開詭域,凝神觀察。
邱天被籠入詭域的瞬間,笑聲戛然而止。
他捂着喉嚨,彎腰歇斯底裏地咳。現在他對自己莫名其妙的怪笑雖仍無所覺,卻因為大笑之後的窒息感而有了點恐懼。
張千羽見姜薇一拿出桃木劍,邱天少爺就不笑了,瞬覺自己屁股底下的沙發坐得穩穩當當的了。
不愧是姜薇,不愧是他親封的大師姐。
身體繃直的邱老板見兒子笑聲驟停,又看看姜薇,終于按照她示意的重新坐回沙發。這是之前從未發生過的事。他請了那麽多醫生,都沒能讓兒子的笑聲稍停一下。
這位年紀輕輕的姜天師只是一派輕松地坐在那裏,耍了個劍花,竟就做到了其他頂級專家都沒能做到的事。
難道還真有兩下子?
邱老板有些疑惑地初次正視姜薇,才想起對方面對兒子的笑容全程沒露出過驚恐表情。如此一想,方才因為對方不與自己握手而生出的些許愠意消散,果真對姜薇有了點不一樣的鄭重态度。
“姜天師,您快給看看吧,小天之前沒有笑得這麽誇張的,最近越來越厲害,我真怕他下次再這樣笑下去,會喘不上來氣——”邱太太到底沒敢說出‘憋死’二字,乾咽一口,一臉懇切地望着姜薇。
姜薇嗯了一聲,盯着還在咳嗽的邱天。
以往只要她張開詭域,原本看起來是小孩兒的紙人會變回原形,原本看不見的古曼童會顯形,會影響人精神的電視機會被壓制……可眼前的邱天并沒有什麽變化。
他依然那樣蜷縮在沙發上咳嗽,身上的東西也保持着原狀。沒有鬼纏着他,他也沒攜帶什麽詭異物品。
方才剛張開詭域時,他身上的确散發着淺淡的詭異力量。可自己詭異向他一施壓,那股詭異力量便在她的壓制之下消散了。
可打開手機【祝福】頁面,裏面并沒有多出什麽祝福物。
所以,邱天身上的“詭異”被她殺了,怎麽沒有祝福物被收服呢?
難道他身上的東西跟姜薇一張開詭域就收服的【一陣喘息】不同?
【一陣喘息】是詭異力量造就的詭異現象,很微弱,所以被她詭域一施壓就滅掉了。
邱天身上的詭異也是如此輕松就滅掉,可怎麽沒有祝福物呢?
姜薇收起詭域,再次張開,仍沒在邱天身上發現什麽參與詭異力量。他身上的詭異影響的的确确在剛才她第一次張開詭域時就消散了。
詭異力量投射在棺材上,金絲楠大棺變成詭異物品;
詭異力量浸染紙人,紙人變成詭異物品。
詭異力量侵蝕狗,狗變成了可以随時變成詭怪的禦詭者,謝言和虎哥也是如此。
那邱天是怎麽回事?
一股沒有自主意識的詭異力量不小心投射到了邱少爺身上,讓他這個人也成了“詭異物品”嗎?
不對。
所有的詭異物品身上必然有詭異力量。
姜薇還從沒遇到過邱天這樣的狀況,反複思索許久,她想到的最可能的狀況,或許就是邱天曾經與某種詭異物品、詭怪或者詭域親密接觸過,因此沾染了一些詭異力量,并受影響出現詭笑症狀。
而現在她驅散了他身上沾染的那點詭異力量,所以他好了。
但她并沒有找到使他沾染詭異力量的源頭,沒有消滅那個源頭,所以她的【祝福】頁面并沒有多一個祝福物。
想到這裏,姜薇覺得自己的推理基本窮盡了。暫且做如此想,她站起身,轉頭對邱家人道:
“帶我四處走走。”
在邱夫人的帶領下,姜薇走過別墅各個角落,于邱天房間停留的時間尤其長。但什麽都沒發現,那個詭異源頭不在邱家。
如此要溯源就難了,邱天第一次犯病都是好久之前的事兒了,誰知道他是在那之前多久遇到的詭異源頭。
回到客廳的時候,姜薇一邊喝茶一邊靜靜地思考。
邱夫人瞧她的樣子,心裏發涼,忽然就受不住壓力哭起來。一邊哭還一邊轉頭瞪向邱老板:
“都怪你乾那些事兒,如今遭了報應,害兒子這樣——”
邱老板忙轉頭瞄過姜薇和張千羽,幸好他們一個望着屋外似乎在發呆,一個仍在沉思,這才不高興地低斥:
“你胡說什麽。”
要是真有什麽報應,他早沒了,不會等到今天。他邱大有從來不信什麽因果報應,不過是弱者的自我安慰、自我馴化罷了。他堅信這世界就是大森林,強者為王、長命百歲。過往幾千年可沒有一件事能證明好人有好報、惡人有惡報的。
姜薇聽着邱老板和邱夫人的話,眼珠閃了下。忽然又想起之前大佬局上邱老板的表現,再結合剛才邱太太的話,她可不能這麽輕松就解決了這樁事。
“準備糯米飯,白燈籠,香燭,一雙邱少爺常穿的鞋。”她靈機一動,依次交代:“把少爺房間清出來,我要擺陣。今晚做法事,邱老板得為邱少爺守夜。”
“要我爹守着?”邱天皺了皺眉,他自小就害怕父親,這種麻煩爹的事兒他一向有些忌憚,就怕過後他爹跟他翻舊賬教訓他,“我爹年紀大了,能不能——”
“是啊,邱總熬不了夜。”一直站在邊上沒說話的保镖也開口附和。邱總現在鮮少有什麽事需要親力親為的了,怎麽這位小天師做法事,還要大老板給她掠陣啊?
姜薇皺了皺眉,見邱天還要說什麽,她有些不耐煩地皺眉。
邱天幾人立即望向張千羽,張千羽眼觀鼻鼻觀心,看他乾嘛,他是絕對支持姜薇的。大師姐說啥是啥。
邱老板想到剛才姜薇一出手就把兒子的大笑止住,猶豫了幾秒,終于還是決定試一試:“這有什麽難的,只要能治好孩子的病,多守幾個夜也應該。”
這事兒就這麽定了下來,管家去籌備姜薇需要的東西,邱老板和邱少爺都回房間去補覺。邱夫人給姜薇和張千羽各安排了客房,請他們也去補個覺。
姜薇進客房時,張千羽也跟了進去,關門後小聲問她:
“那些東西也不是做法事用得到的啊。”
“你有你的法事,我有我的法事。”姜薇一攤手,她怎麽也得折騰一通,才能讓邱老板覺得花錢值吧。不然難道跟邱老板說她剛才耍劍花的工夫,就已經把邱天的問題解決了?這麽容易搞定,邱老板不給錢怎麽辦啊,更何況……“邱夫人說邱老板做了些傷天害理的事?”
“這我也不太知道。”張千羽搖了搖頭,他做背調還真沒聽說邱老板乾過什麽惡事。
姜薇哼一聲,不管是什麽事兒,先殺殺他的威風再說,“反正聽我的就行了。”
“師姐做事,肯定是穩妥的。”張千羽一攤手,無奈地笑笑。
“晚上你就在門外坐着,什麽都不用乾,什麽都不用管。”姜薇雙手手指交叉,反手拉伸了下,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架勢。
…
…
深夜,別墅二層邱天房門大敞着,邱老板坐在門左側,身後站着高壯的保镖。張千羽則坐在門右側,與邱老板如兩尊門神。
邱太太雖然睡不着,但也不敢靠近做法事的房間,只得拉着保姆阿姨陪伴,坐在客廳裏等着。
整棟別墅都關了燈,僅邱天房間裏挂着的燈籠和燃香亮着。
邱天坐在房間正中的椅子上,面對前方擺着的香臺一動不敢動。心裏莫名有點緊張,他一直積德行善當乖仔,怎麽會遇到這種事啊?
四周白色的燈籠靜靜亮着慘光,身後地上擺着碗糯米飯,門口放着一雙朝外的皮鞋,光這個布置就夠他心慌的了。
姜薇在邱天隔壁房間裏握着桃木劍靜坐,面前也擺着張香案,線香慢條斯理地燃燒着。
…
邱老板被“罰坐”期間,時不時探頭往屋裏看。
兒子也在“罰坐”,那個年輕的姜大師偏要呆在隔壁,也不知在乾嘛。
坐了快半小時,他腰酸背痛。五十來歲了,早習慣舒服座椅,在這硬板凳上有些坐不住。
誰也不知道姜薇的法事到底什麽時候開始,轉頭打量張千羽,對方閉目打坐,也挺淡定的。
又過了十來分鐘,邱老板越來越煩悶。他在板凳上蹭了蹭屁股,不耐地搓搓眉心,在心裏自嘲地罵了句髒話。
這麽多年,早沒有人能指揮他乾什麽了。就算是遇到困難的時候,身邊人相信他根子深,也不敢就輕視了他。即便是能影響他生意的人,對他這種人也是客氣的。
這小天師上來先駁他面子不跟他握手,現在又使喚他來守門。
擦擦額角,他眉頭皺起。
口渴想喝水,正想着要不要讓保镖去幫他倒杯水,身後屋內忽然傳出一陣詭異莫名的電流聲和低沉呓語。
“?!”邱老板心中一凜,扭頭瞠目去看,見張千羽也詫異探看,知道所有人都聽到了那聲音,不是錯覺。
可屋內什麽都沒有,正驚懼地掃視兒子卧房,右側一個白紙燈籠忽地晃動兩下,接着噗一聲熄滅。
邱老板瞪大眼睛,不對勁,他摸着自己胸口,回想剛才聽到電流聲和低沉呓語時的感受,心髒砰砰亂跳,整個人好像一下被掀飛,茫然失憶後又回魂恢複記憶般。就是那種忽悠一下,靈魂坐了過山車般的感覺。
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實在不怎麽美好,令人格外地不安。
難道真的有鬼?不然就算聽到一些怪動靜,怎麽會有這麽強烈的情緒反應?
歷往看過那麽多恐怖片,他什麽怪聲音沒聽過,可從來沒有因為聽到一陣詭異響聲,就覺得仿佛被拉到鬼門關前走了一圈兒般,如此焦慮緊張。
正為這異狀感到心慌不已,邱老板又見一道影子在白紙燈籠後一閃落在地上。那花花綠綠的東西豁然轉身,竟是個紙人。
會動的紙人。
邱老板只覺頭皮發麻,小腹一酸,生出些許尿意。
鬼!他不止聽到了來自地獄的聲音,還見到了來自地獄的鬼怪!!!
邱老板才要低呼出聲,那紙人忽地朝他擠眉弄眼,扯出個詭異無比的笑容,又一閃身消失了。
“啊我艹,鬼,鬼——”邱老板一把揪住保安手臂,轉頭想向張千羽求救,卻見對方臉色并不比自己好多少。
手下顫動,擡頭發現沖到自己身前的保镖正驚得發抖。
順着保镖目光下望,擺在門框前的一雙皮鞋早轉了向,由朝外變成了朝內。就好像姜薇布陣本來是要鬼怪邪祟往外走,偏偏鬼怪邪祟不接受天師的調解,轉了方向,非要進屋纏着邱天不放。
更糟糕的是鞋邊那碗糯米飯中正汩汩往外冒血,粘稠的血液快速蔓延向門檻,仿佛随時會漫過來淹沒他們的腳。
三人齊齊後退,邱老板頭皮發麻,這是他家裏,眼前看到的一切不可能是張千羽他們布的機關,那麽答案只有一個……可,他實在不敢置信這世上竟然真的有鬼。
張千羽攥着門框,拔出随身攜帶的雷擊木劍豎在身前,口中念念有聲。腦海裏想着姜薇說的不用怕、什麽都別管,以此安慰自己。她都說了沒事,肯定沒事,沒事沒事……
正這時,“噗”一聲,又一個白紙燈籠熄滅,四周更加昏暗。
站在邱老板身前的保镖終于受不住,猛一步後退,抖着腿想轉身逃走,掙紮着看一眼邱老板,終于還是沒舍得高薪,顫着唇道:
“邱,邱總,怎——”
邱老板近年想洗去身上的戾氣,裝一裝和善商人的做派,推崇喜怒不形于色、永遠保持淡然表情,此刻卻有點繃不住。他立起雙眉,想怒罵保镖關鍵時刻往後縮,蒼白着嘴唇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腿有點軟,後退一步又坐回硬板凳。脖子轉着,不知所措地盯死了屋內,一向決策力超強的人竟也不知該聽姜薇之前說的繼續靜坐守夜,還是先逃走,亦或者去隔壁向姜薇求助。
正糾結,屋內照亮的白紙燈籠和線香齊刷刷熄滅,衆人陷入黑暗之中。
邱老板睜大了眼睛也捉捕不到一點光,連月芒都被隔絕在了這方空間之外。
“姜天師,姜——”他再無法自抑,騰地從凳子上跳起來。咣啷啷凳子倒地的聲音中,似感到有人從身邊走過。
才吓得要往另一邊跑,剛熄滅的白紙燈籠和線香忽地重燃。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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