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存在的意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存在的意義
“這樣證據就算是收集齊了,也發起訴訟和律師函了,接下來就是等開庭了是吧?”
陸婉琦一邊撓着頭一邊整理着堆成小山的證據,只覺得亞歷山大。
她實在是看不得這幫孩子東跑西跑這麽辛苦才提出幫忙整理的,但她完全沒想到紙質的證據這麽多,裏面還摻雜了一堆公證文件。
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她看着還沒分完的一堆文件只覺得頭疼,她好像有些心疼薄莫言公司的秘書了,完全沒時間搞事情,全是工作。
更何況,遇到了薄莫言這麽扒皮的老板估計是要連軸轉了。但是應該工資比自己接戲穩定吧,好歹到月發。
她扶住額頭只想嘆氣,這個世界上只要是牛馬好像都很難。她一個十八線小藝人好像也和牛馬沒什麽區別。
一時間,她的內心開始感嘆,“為什麽世界上的有錢人不能多她一個”的想法。
但是現在的她已經被工作填滿了,已經無力招架幻想。
“整理完了?”
帶着笑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擡頭一看,正是薄莫言。對方的眼底滿是笑意,晃得她一時失語。
只是随便點了點頭,随後才開口道:“嗯,整理完了……吧。”
看向旁邊的一大堆文件,她實在是有點心虛。剛到嘴邊想要求助的話,被硬生生止住。
一時不知道應該怎麽去說,每次一想要說話到嘴邊就被生生憋回去。算了,還不如不說。
她緊抿着唇,低頭安靜看着手上的文件,只是默默一個人收拾,不願再多說什麽。
收拾完就直接抱了起來,随後按需放好。
周圍的學生們都上課去了,整個辦公室除了薄莫言,就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怎麽突然覺得有點空巢老人的既視感呢?
想到這裏,她晃了晃腦袋,嘆了口氣朝門外走去。
剛走到門外,回過頭看向辦公室,裏面灑滿陽光的陳設一時讓她有些恍惚。之前的記憶像潮水一樣黏在腦子裏濕噠噠的,讓她實在是有些想吐。
扶住牆角,胃裏的胃酸翻滾着,随時都有可能會沖破束縛從自己的口鼻裏噴湧而出。
僅僅捂着嘴,才讓翻湧的惡心感輕輕消停一會。不然忍不住的話,可能屬于現在的美夢會再也不醒了。
站直身體,看向周圍發現沒人,一時甚至覺得自己是被全世界抛棄的陰冷感,但她很快就意識到現在已經不是過去了。
已經不會再一次經歷所有人都理她而去的結果了,如果上天給她一次機會,那她就一直走下去吧。
直到天黑,又來到黎明,眼前,又會是新的一天。
反正只要她努力一下,總會有她可以改變的東西,就算是真的有什麽非人類事件她也會試着理解的。
世上無難事,只要敢放棄。但是現在完全沒有退路,陸婉柔的仇她一定會報,她蹦跶不了多久了。
薄莫言并沒有追來,她也不想知道他到底去乾嘛了。事情也告一段落,直播也還沒結束,但現在她完全不知道應該乾什麽了。
甚至走在路上她開始想為什麽會過得這麽苦,感覺是個人都過得比自己好得多。
又是怨天尤人的一天,她已經習慣了自己每天職責世界不指責自己的日子了。
為什麽?當然是指責自己委屈自己,指責世界會委屈所有人。
讓自己難過的事,她才做不到。
她這種女人,就是要這樣不指責世界指責他人才有力氣讨生活。
想到這裏,她走路仿佛一下就有了主心骨,氣也不喘了,人也不累了,估計還能一口氣再爬個八樓十樓的。
她甚至想到,以後要不找個外賣乾乾吧。自己這自己哄着自己活着的日子實在是太适合這份工作了,現在的工作熱情堪比某個沒有版權的黃色海綿。
走進奶茶店,十分痛快的給自己來了杯全糖加冰的奶茶。直接就這樣大口吮吸,直到整個世界都為你而轉吧!
嘴裏的奶茶光速見底打,但是咖啡因的攝入讓她這個二旬老人有點上頭,說人話就是有點頭暈。
看來咖啡因不耐受的人還是應該少喝攝入,不然真的會一瞬間就打碎好心情。
但是她是誰?她不吃壓力啊!
直接轉頭回去,躺在辦公椅上倒頭就睡。
而現在的薄莫言還在樓上開國際會議。
但是他也是完全不吃壓力,兩個人湊一起簡直都是享福來的。
合作商想讓他讓步降低物價,但是他偏不聽,反而還直接上升了幾個點。桌上的秘書見他油鹽不進的樣子只想辭職,讓他自己乾。
“薄總,我們真的要漲嗎?這樣好像不太合适,合作商也有點不太高興……”
秘書試圖進行最後的勸告,誠懇程度堪比孫權勸學。畢竟,這也好歹算是關乎自己職業生涯的大事。
飯碗和自己的名聲還是分得清的,為了吃飽飯,甚至可以暫時不要自己的臉面。
而且這件事又沒觸及底線,丢個臉也不是很大的大事。
但是薄莫言完全不聽勸,還是那副我行我素的樣子:“不讓,讓了又能怎麽樣?得寸進尺?”
雖然這話有問題,但是好像也有點合理?
秘書有點摸不着頭腦,完全沒話反駁,只能默默閉嘴。而全程,薄莫言都沒能變了他的冷眼,依舊還是那副全世界欠我一切的拽樣。
他看着對方也不打算退讓的樣子,直接不打算談了,起身出門。整個會議室只剩下了秘書和對方的合作方,她實在是有點一個頭兩個大,只能默默低下頭替他道歉。
“這次确實是我們老板不滿意價格問題,下次合作我們再一起談吧,今天實在是抱歉。”
低聲下氣的聲音依舊換不回對方的好臉色,只能換來已經黑屏被對方切斷的投影屏。
她實在是不理解老板的做法,但是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保住這份工作,僅此而已。
剛收拾好材料走出會議室的那刻,她的手機響了。低下頭一看,上面是家裏的電話,一時間覺得心裏有些五味雜陳。
有些短小甚至還帶着一些薄繭的指尖輕輕按下接聽鍵,電話剛一接聽,對面家人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來娣啊,你爸最近身體不太好,弟弟也剛畢業……”
話到這裏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就在她以為不會再出聲的時候,對面傳來了有些刻意壓低甚至帶着猶豫的聲音:“你在大城市大公司工作,你看看能不能幫襯幫襯你弟弟看看在你們公司找個職位給他什麽的。”
電話再一次陷入了沉默,這一次是她沉默了。
她甚至想過,自己一切苦難的源頭是否都是弟弟,就連名字也是這樣。
但後來學到了知識,她也開始轉變了看法。眼前這些一切苦難的罪魁兇手不是一個孩子,也不是自己,而是選擇生下她的父母。
這些苦難,構成了她少女時代的一切。
電話那頭感受到了她的沉默,依舊在繼續說着,她也只是安靜聽着,像以前每一次被罵一樣。
“你考慮好了沒有啊?你們老板那麽有錢,你還在他手下當秘書,要是真喜歡你就從了。你弟弟還沒結婚,正是需要攢錢的時候啊,你看看你那麽大的官能不能給你弟弟添個一官半職的什麽……”
電話的那頭依舊在說着,卻句句不離弟弟,沒有人過問她過得好不好。甚至,妄想着老板會喜歡自己的普通人,甚至可以說是搖錢樹的利用品。
就連這份工作,都是通過她自己的努力掙來的。
所以,她才會想要吃飽飯,努力工作。感情和癡心妄想,是她這種普通人最不能想的東西。
她抱着文件拿着手機,走廊盡頭傳來了其他員工的說話聲。她下意識想要躲避,但是整條走廊又有哪是她能躲的地方呢?
會議室?剛才受到的教訓已經不想讓她在回想了。
樓梯間?那裏存放着八卦,或許自己這個土包子就是那裏的常駐談資。
她已經無路可去了。
連家都回不去的人罷了,只有工作是自己那點可憐的港灣。
正想着往哪裏逃的功夫,同事就走到了眼前,但她們的眼底沒有任何嘲笑,只是平靜。
“李姐剛開完會?看這架勢又被老板訓了?沒事,就他那冰山臉能忍他的可不多。”
眼前的同事看着她,但她聽到這樣的談話心裏卻覺得莫名的,有些輕松?
像是有一塊巨石壓進了心底,帶來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嗯,我知道,但是小事,只要別的不出錯就行。”她聽見自己如是說。
打完招呼她們就離開了,沒有嘲笑,也沒有和父母一樣的刻薄嘴臉,只是平靜。
等她低下頭看手機的時候,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她按下了靜音鍵,對方的聲音一直沒有傳過來,也沒有帶給她任何繼續傷害自己的機會。
她不打算解除錄音繼續聽讓自己難過的刀子話,而是果斷按下了挂斷。
界面重新回到鎖屏——那是她自己養的貓。
從家裏出來後,自己獨自生活,養的專屬于自己的家人。
回到鎖屏的手機屏幕讓她以為剛才發生的都是被老板罵了做的一場噩夢,但生活也總是要繼續。
整理完畢,她踏上了自己的人生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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