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2章 末世中期:陽光城7 鐵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2章 末世中期:陽光城7 鐵
鐵門上的小窗“哐當”一聲被拉開, 一只粗短的甲蟲手臂伸了進來,手裏端着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着幾個乾巴饅頭,還有一個壺, 壺嘴歪歪扭扭地冒着熱氣,裏面裝着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熬成的糊糊, 顏色灰白, 散發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藍欣然湊過去看了一眼, 她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抓起發黴饅頭狠狠砸在地上。
“關我們也就算了, 還想虐待我們?饅頭都發黴了, 是給人吃的嗎?”
“你不吃我吃。”一個任務者搶過饅頭,就往懷裏塞,嘴裏還振振有詞:“不知道要被關多久呢,待會兒餓了別找我要。”
甲蟲守衛從門上的小窗探進半個腦袋,語氣不耐煩:“這不是有人吃嗎?而且你們拘留手續都沒辦, 給你們吃的就不錯了,事多!”
說完, 他重重關上小窗, 轉身走了。
藍欣然召喚出系統:“我在陽光城殺人會怎樣?”
【陽光城坐标不在系統數據庫中,無法查詢世界具體規則。但任務者需遵守宇宙基本法則,在任何宇宙位面濫殺無辜, 都将受到嚴厲懲罰,重則抹殺。】
藍欣然嗤笑一聲, 眼底滿是嘲諷:“狗屁規則。所以只許他們虐待我們這些任務者,我們連反抗都不行?”
【宇宙位面與宇宙小世界位面不同。宇宙位面,無論是暗域還是光域,均直屬宇宙生命體管轄。若任務者在某宇宙位面執行任務期間受到傷害, 不僅罪魁禍首會受到懲罰,該宇宙位面的高層管理也會被追究責任,情節嚴重者,将面臨整個位面被抹殺的制裁。】
藍欣然愣住了,整個位面被抹殺?
她下意識地松開了按住小窗的手。
唐晝以為藍欣然餓了,從角落裏站起身,走到藍欣然身邊,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一袋小餅乾。
昨天巫小蘭分他的,他沒舍得吃完。
“我這兒還有剩下的餅乾。”他把紙包遞過去:“你拿去吃吧。”
藍欣然怔了一下,低頭看着唐晝手中的小餅乾,又擡頭看唐晝。
對方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沉靜如水,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把紙包又往前遞了遞。
藍欣然沒接,而是靜靜看着餅乾,像是想通了什麽。
宇宙位面直屬宇宙生命體管轄,任務者受傷害,位面高層要受罰,重則整個位面被抹殺。
所以,他們只敢關,不敢殺。
藍欣然的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同事們,一旦我們在這裏出了事,不是任務失敗被抹殺,而是判定被人害死的,那整個陽光城都要陪葬。”
她環顧四周,目光掃視拘留室裏的每一個人:“既然如此,那咱們還怕什麽?”
她扭頭看向巫小蘭,揚了揚下巴:“小蘭,我要吃火鍋。”
“行。”
巫小蘭話音剛落,一口大鍋“咣當”一聲穩穩落在地上,足夠十幾個人使用。
“鴛鴦鍋,一會兒吃辣的一邊,不吃辣的一邊,兩樣都吃的坐中間。”
“我們也有份?”那個搶饅頭的任務者小心翼翼問道。
“當然,大家一起吃,你那饅頭就留着回去吃吧,沒人和你搶。”藍欣然說道。
拘留室裏其他人面面相觑,有人小聲問了一句:“真、真吃啊?”
巫小蘭已經從空間裏往外掏東西了。
“吃,不僅要吃,還要正大光明的吃。”
一張結實的大圓桌憑空浮現,十幾把椅子緊随其後,鍋碗瓢盆、湯勺漏勺、油碟調料,叮叮當當落了一桌。
緊接着,更讓人震驚到流口水的一幕出現了。
一袋牛油火鍋底料、一包鮮香的菌湯料、一盤盤切得厚薄均勻的嫩牛肉、肥羊卷、脆爽的毛肚、鴨腸、翠綠的油麥菜、娃娃菜、金針菇;白嫩的豆腐、寬粉、土豆片,還有一袋袋Q彈的火鍋丸子、午餐肉、蟹棒…
各種食物源源不斷,出現在桌上,很快堆成一座小山。
蜀道山眼睛都看直了:“我靠!我靠!這空間系統也太牛了吧?”
早知道巫小蘭這麽厲害,他那時候還賣什麽飛行器?直接技術入股,住她家裏去啊。
他看了眼秦頌。
對比起來,他自認為也不差,他還是個有技術的。
季燃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揉了揉眼睛,滿臉不敢置信:“小蘭,你這是随身帶了個生鮮超市吧!”
蘇念捂住嘴,滿眼羨慕:“連新鮮菜都能囤這麽多?”
拘留室裏其他任務者更是驚得目瞪口呆,有人小聲感嘆:“這就是頂級空間系統嗎?恐怖如斯。”
“有這能力,末世根本不可能餓到啊!”
“同樣是系統,為毛我在家裏只能啃壓縮餅乾!”
“啊啊啊啊!系統,你讓我輸得徹底!”
巫小蘭被衆人這副見了鬼的模樣逗笑,随手又拎出兩大桶純淨水往地上一放,語氣輕松又帶着點大佬的漫不經心:“瞧你們這點出息。空間系統,不就是用來囤貨的嗎?而且我這個也不是什麽頂級系統,才初級,還沒轉正呢。”
衆人:“…才?初級?”
藍欣然早就習慣了巫小蘭随時随地掏出一家小超市了,如今大家被震驚的表情和她第一次來到安全屋時一模一樣。
她動作十分麻利地撕開一包紅油底料丢進鍋裏,轉頭沖秦頌喊了一句:“秦哥,水!”
秦頌剛點完火,轉身拎起巫小蘭剛從空間裏取出的一大桶純淨水,倒進鍋裏。
火苗竄起來,鍋裏的水開始咕嘟咕嘟冒泡。紅油翻滾,菌湯清亮,兩種香味混在一起,在逼仄的拘留室裏彌漫開來,把拘留所的那股黴味沖得乾乾淨淨。
十幾個人圍着那口大鍋,有人遞碗,有人分筷子,有人幫忙擺食材,熱熱鬧鬧地吃火鍋。
藍欣然夾起一片肉在紅油裏涮了涮,塞進嘴裏,燙得直吸氣,她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這才叫活着。”
唐晝坐在她旁邊,沒有動筷子,只是靜靜地看着鍋裏翻滾的紅油。
藍欣然涮了一片肉,随手夾到他碗裏,頭也沒擡:“吃啊,愣着乾什麽,在老家你都吃不到。”
唐晝低頭看着碗裏那片還在滴油的肉片,又看向樂觀爽朗的藍欣然,似乎心底的某些想法松動了。
相處起來,這個女孩似乎一直都挺好的,沒有他想象的十惡不赦。
他沉默了片刻,拿起筷子,夾起來塞進嘴裏。
辣,很辣,辣得他眼眶有點發酸。
他想起他的妹妹唐漫星,性格似乎也是這樣的。
巫小蘭坐在鍋邊,看着圍成一圈的人,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夾了一片毛肚,在紅油裏七上八下,然後塞進嘴裏。
美味至極。
秦頌靠在牆上,手裏捧着一碗菌湯,慢慢喝着,錯失陳雪麗這個目标的沮喪在這一刻淡了不少。
以前在部隊做任務,總是繃着一根弦,随時随地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因為他肩上扛的是使命,半點不敢松懈,完不成任務的負罪感總是讓他徹夜難眠,如今他也體驗了一把什麽叫松弛感。
好像自從有了系統,認識了這兩個姑娘,這灰撲撲的日子,竟也有了點滋味。
累了就休息一下,扛不住的時候也不必硬撐。
他不是不怕死了,
而是,他不再是為了“完成任務”而活,
而是為了“和這群人一起活下去”而活。
“砰”的一聲,鐵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巨響。
兩名甲蟲守衛站在門口,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
見到屋裏人正明目張膽地吃火鍋,兩人大聲訓斥:“你們在乾什麽?誰允許你們在這兒吃火鍋的?還有,這些食材都是哪兒來的?你們不會是偷着跑出去了吧?”
藍欣然正涮着一片毛肚,聞言連眼皮都沒擡:“你管我們呢。你連拘留手續都沒辦,就把我們關在這兒,我們吃點火鍋怎麽了?”
“你們簡直無法無天!”甲蟲守衛吼道。
藍欣然聞言,把筷子往鍋邊一擱,站起來,抱着胳膊,下巴微揚:“你們不是說沒有我們的飯嗎?我們現在自己吃自己的,又沒礙着你什麽事。有本事,你殺了我們啊。”
“你…”甲蟲守衛上前一步。
忽然秦頌從邊上站了起來。
一米九幾的身高比甲蟲守衛還高,他低頭看着那只甲蟲守衛,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只蟲子。
“想打架?”
甲蟲守衛的腳步硬生生停住了。
他深知自己打不過這些宇宙任務者。
哪怕是上頭所說的“還沒轉正的烏合之衆”。
蜀道山一邊喝湯,一邊慢悠悠說道:“我們吃我們自己的,又觸犯你們這個小破鎮子哪條法了?有本事你把我們都殺了,沒本事就滾出去,少在這兒礙眼,我飯還沒吃完呢。”
季燃夾了一筷子青菜,在紅油裏涮了涮,頭也不擡地附和:“可不,煩死了。”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七嘴八舌的。
“對啊,你們又不管飯。”
“我們自己帶的食材,自己煮,犯法了?”
“有本事把我們都殺了,沒本事就別在這兒嚷嚷。”
“叫你們領導來!”
“鍋都快煮乾了,能不能別耽誤我們吃飯?”
甲蟲守衛站在門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系統那些規則他不懂,但他知道,這些人要是真在他手裏出了事,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們等着!”他終于憋出一句話,轉身重重将鐵門關上。
屋裏人繼續吃着火鍋,仿佛剛剛無事發生。
果然,勇敢的人先騷擾世界。
走廊另一頭,甲蟲守衛握着通訊器,觸角氣得直抖。
“領導!那幫任務者無法無天!居然在拘留室裏煮火鍋!香氣都飄滿走廊了!現在他們鬧哄哄的,整個交通隊都沒法正常辦公了!”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上頭不是已經安裝了能量屏蔽器嗎?他們的系統還好用?”
甲蟲守衛語氣篤定:“好用!非常好用!甚至不知道從哪弄了一堆鍋碗瓢盆。”
那頭又沉默了幾秒,最後嘆了口氣:“你記住,別讓他們離開拘留室就行。其他的,随他們去。”
接下來的拘留室裏可真的是熱鬧了。
巫小蘭的空間裏仿佛真的有一家大型超市。
拘留室裏火鍋的餘溫還沒散,第二天直接換成了炭烤鐵板。
秦頌親自掌勺。
滋滋冒油的五花肉、烤得焦香的雞翅、撒滿辣椒面的鱿魚,油脂滴在火上發出誘人的聲響,濃郁的肉香順着門縫、鐵窗縫瘋狂往外鑽,勾得整條走廊的人抓心撓肝。
到了下午,藍欣然嫌膩,巫小蘭又掏出一堆新鮮水果。
水靈靈的草莓、飽滿的車厘子、冰鎮的西瓜、剝好的柚子,堆在桌上紅豔豔一片。
蜀道山抱着半個西瓜用勺子挖着吃,汁水順着嘴角往下淌,季燃和蘇念分着一串葡萄,吃得不亦樂乎。
更過分的是,不知誰提了一嘴想吃重口的,巫小蘭直接拿出幾盒炸臭豆腐,拆開的瞬間,那股“臭香”直接炸開,飄得滿走廊都是。
“這可是我在A城最有名的那家小吃街打包的。”她說道:“保證正宗。”
隔壁幾間拘留室的人早就忍無可忍了。
那邊關的大多是陽光城本地的人和怪,他們因為犯了陽光城交規被拘留,少則七天多的要3個月,吃的是清湯寡水的牢飯,幾乎見不到一點葷腥。
而這邊呢?又吃又喝,又唱又跳,水果零食不斷,甚至還有閑心在屋裏追跑打鬧。
并且他們不分白天晚上,晚上鬧得更歡。
隔壁一個滿臉憔悴、胡子拉碴的男人猛地拍着鐵門,扯着嗓子嘶吼,聲音裏全是憋屈和嫉妒:“有沒有人啊!有沒有守衛管管!我要投訴!”
他喊了好幾聲,終于有個蔫頭耷腦的甲蟲守衛慢吞吞挪過來:“喊什麽?又怎麽了?”
“怎麽了?!”男人氣得臉都漲紅了,指着牆的方向,聲音都在發抖:“你聽聽!你聞聞!隔壁那夥人天天大魚大肉,烤串、火鍋、新鮮水果,剛才又是什麽東西這麽臭?我們呢?我們天天吃豬都不吃的大鍋飯,連口乾淨水都喝不上!”
“就是!”一旁的人跟着附和:“他們在裏面又吵又鬧,蹦蹦跳跳,大聲唱歌,吵得我們根本沒法休息!這麽平嗎?!”
隔壁拘留室也傳出抱怨聲:“陽光城明文規定,犯人服役期間保留最基本人權,不得虐待,我們吃不好就算了,怎麽還24小時不讓睡覺的?”
守衛一臉無奈的表情:“那你想怎麽樣?”
“我要投訴!我要實名舉報!”男人紅着眼,語氣發狠,“等老子從這兒出去,一定去最高管理處告你們!扣你們這幫守衛的工資!罰你們的獎金!同樣是犯法,憑什麽他們能在裏面逍遙快活,我們就得受這種罪?!”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守衛的痛處,畢竟短短兩天,交通隊拘留所這裏已經遭到十八次投訴了。
每次當值守衛都要扣兩百陽光幣。
上面的領導來電只會批評他們監管不力,要是投訴再多幾次,投訴處理就要交由其他部門了,搞不好他們工作都要丢了。
甲蟲守衛語氣裏全是憋屈:“他們有系統,有能量,我們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聽!領導都說了,只要他們不跑,随便他們鬧!我們能怎麽辦?”
隔壁的人一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好幾個人都湊到門邊,七嘴八舌地嚷嚷:“憑什麽啊!還有王法嗎?差別待遇也太明顯了!”
“打不過就可以縱容?”
“他們吃臭豆腐,熏得我們頭暈!就沒人管?”
“我是個主播,我出去就曝光他們,扣死他們的工資!讓他們長長記性!”
喧鬧聲越來越大,隔壁的怨氣幾乎要穿透牆壁。
而巫小蘭這邊,一群人聽得清清楚楚,卻沒人在意。
藍欣然隔着小窗咬着一塊烤雞翅,沖着對面那名主播含糊不清地笑:“扣呗,反正扣的又不是我們的錢。”
“你們別太嚣張了!”那名主播氣的暴跳如雷:“我明天一早就能出去了,我就不信還沒說理的地方了!”
蜀道山拿着炸臭豆腐,吃得一臉滿足,站在小窗口故意用川渝口音挑釁:“聞不得臭就把鼻子捂到起,管你啥子主播,我跟交通隊的領導沾親戚,一般人還不敢管我。實話跟你說,我進來都沒登記,不得留案底,就走個過場而已。想出去,我親戚打個招呼就搞定。”
那主播被蜀道山堵得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偏偏他好半天才明白蜀道山話裏的意思。
“好!有親戚是吧?你們給我等着!這事沒完!”
蜀道山嚼着臭豆腐,眼底滿是嘲諷:“等着就等着,有本事你就讓全陽光城的人都知道!”
等隔壁徹底沒了聲響,他立刻轉頭與巫小蘭飛快對視一眼,神色瞬間收斂。
拘留室內幾人也默契地聚在一起,臉上不約而同露出幾分“這真的沒問題嗎”的忐忑神情。
巫小蘭見狀,壓低聲音緩緩開口:“應該可以,要相信我們在外面的同事,周凝雪說這個叫譚放的主播在陽光城頗有影響力,而且不畏強權,曾經舉報過陽光城貪污案的大人物,周凝雪他們費了好大勁才把他送進來的。”
她目光掃過衆人,繼續說道:“我們就是要利用他把事情鬧大,讓陽光城其他勢力注意到我們,絕不能讓我們悄無聲息地被困死,落得任務失敗、被抹殺的下場。”
“嗯,我們明白。”衆人齊刷刷點頭。
所有人都知道,被關只是暫時的,他們還在講道理和遵紀守法的階段,如果鬧起來還出不去,那就只能魚死網破了,只是陽光城裏那麽多無辜的人,他們也不忍心讓無關的人陪葬。
巫小蘭從空間裏翻出一臺便攜投影儀,往牆上一挂,又找出一個藍牙音箱,連上充電寶,一下子就有畫面了。
“有網嗎?”藍欣然問。
巫小蘭在空間裏翻了翻,找出一塊存了幾百部電影和幾千首歌的移動硬盤,插上。
“沒有網,但有存貨。”
“接着奏樂,接着舞!”
季燃拿起一旁的麥克風。
一切失控了。
拘留室這方寸之地,瞬間成了大型噪音災難現場。
這哪是唱歌,分明是嗓子裏卡了只蛤蟆,還硬要學公雞打鳴!
季燃穿着他那身張揚的紅夾克,外形猶如舞臺上的愛豆,只可惜調子跑得比逃犯還快,東一句西一句全是破音,忽高忽低跟踩了電門似的。
半首歌沒到,把隔壁拘留室的人聽得坐立不安,更別說門外的甲蟲守衛了。
他們被這魔音一沖,差點當場原地轉身想下班,這破嗓子,比陽光城結界外面怪獸嘶吼還折磨蟲!
終于,有一只甲蟲守衛受不了了,爪子抱頭,尖銳的蟲鳴裏滿是崩潰:“啊!我受不了了!!!”
他一腳踹開鐵門跑進來,沖着拘留室裏的人大聲嚷嚷。
“你們是聾了嗎?這麽大的噪音!就沒人管管他嗎?”
巫小蘭慢悠悠摸了摸耳朵裏的耳塞,無所謂地搖搖頭:“管什麽?我覺得他唱得挺好的,完全是為了舞臺而生的,你一個沒有藝術細胞的蟲懂什麽?”
一旁幾人早都默契地塞好了耳塞,聞言齊刷刷點頭附和。
“不懂藝術,別來沾邊。”
甲蟲守衛的複眼掃過一圈,終于意識到這些人根本就是故意的,它憋了半天,終于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你們不要欺蟲太甚!”
秦頌攤了攤手:“我們很給你面子了好吧?你們不讓吵鬧,我們唱歌還不行?”
“你們…”甲蟲守衛氣得要死,話都說不全了。
見狀,蜀道山摘掉耳機站起來,慢悠悠地走到他身邊,一伸胳膊,熟稔地攬住了守衛那覆着硬殼的肩膀。
甲蟲守衛渾身一僵,觸須瞬間繃直,複眼瞪得比銅鈴還大。
蜀道山笑眯眯的,語氣親切得像在招呼老朋友:“這裏沒外人,你要不要來一首?讓我們聽聽你唱得有多好聽。”
守衛猛地甩開他的胳膊,後退兩步,複眼裏滿是屈辱和憤怒:“我、我才不會和你們這些人同流合污!”
他轉身,“哐當”一聲摔上門。
蜀道山聳了聳肩,語氣無奈:“看來火候還沒到。”
“那我就澆點油。”
藍欣然翻出了一首《死活都要愛》,并且給每個人都遞了麥克風。
十幾個人擠在狹小的空間裏,吼得聲嘶力竭,門板都在顫。
季燃唱得最瘋,紅夾克在昏暗的燈光下晃成一道殘影,整個人像被什麽東西附了體。
其他人也沒好哪去,一群人裏就沒一個在調上。
甲蟲守衛蹲在走廊裏,觸角捂着耳朵,複眼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最終,在魔音貫耳和各種投訴叫罵中,他想通了。
不能再被投訴扣錢了。
一旦投訴移交部門,他就要被停職調查,這個期間是沒有工資的,他上有老下有小,不能白白擔責。
他深吸一口氣,硬着頭皮再次走到鐵門前,用前肢狠狠敲了三下:“別唱了!都給我停下!”
沒人理他,全部沉浸在自己的藝術創作裏。
“你們到底要怎麽樣?直說行不行?”他大聲吼道。
喧嚣戛然而止。
巫小蘭摘了耳塞,慢悠悠靠在椅背上,一臉“你終于開竅了”的表情。
蜀道山走了過去,看着那只快哭出來的甲蟲,語氣帶了幾分過來人的體諒:“早這樣不就好了嗎?”
“大家都是出來當牛做馬的,何必互相為難。我們也不是閑得沒事折騰你們。”
甲蟲守衛一怔,露出打工人和打工人惺惺相惜的表情。
“都是上頭交代的。”
秦頌也走了過去,問道:“說說吧,上頭是誰?”
甲蟲守衛還想做最後的掙紮,強撐着底氣梗着聲道:“是你們自己違反交通法!無證行駛,不走斑馬線,非節假日穿紅,非法僞裝,關押你們合情合理!”
話音剛落,藍欣然嗤笑一聲站起身。
“看來,你還是沒想明白。”
“那我不妨提醒你一句。”她目光格外認真地看着甲蟲守衛,語氣冷得像冰:“我們是宇宙任務者,要是真被耗到任務失敗,就要等着被系統抹殺,你覺得在那之前,第一個死的會是誰?”
手中破靈刺的鋒芒微微擡起,正對着甲蟲守衛。
守衛渾身一僵,他自然知道,他這個小小的守衛,絕對是最先被遷怒的炮灰。
可他們并沒有做出極端的事情,鬧騰幾天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他剛才的硬氣瞬間蕩然無存,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這和我沒關系,是交通管理隊的總隊長下的命令,他叫杜齊名……”
藍欣然立馬會意,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狡黠。
“哎呀,這些吃食,既然是我交通隊的表哥杜齊名叫你送來的,怎麽不早說!”
她晃了晃手裏的水果,音量足夠讓拘留所裏這排監室所有人都聽見。
“你回去告訴我表哥杜齊名,我在這兒吃得好、住得好,一切都順心!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一定乖乖在這兒多待幾日,絕不給他惹麻煩!”
這話一出,隔壁瞬間傳來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響。
那個叫譚放的主播猛地撲到鐵門邊,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瞪着這邊,臉色鐵青,顯然把藍欣然的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怒火幾乎要從眼底溢出來。
等他出去,這事沒完。
小窗外的甲蟲守衛徹底懵了:“不是說不為難我嗎?”
藍欣然語氣理直氣壯:“誰為難你了?冤有頭債有主,這名字又不是你說的,是我們自己查到的,不行嗎?”
守衛愣了愣,細細一想也确實如此。
杜齊名作為交通隊總隊長,名字在陽光城本就不算秘密,倒真算不上是他洩露的。
“那既然說好互不為難,那歌就別再唱了吧?再唱下去,我這工作真保不住了。”
“不唱就不唱,但我有個條件。”藍欣然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甲蟲守衛語氣裏帶着幾分詫異:“又有什麽條件?”
“你們那個收納箱裏,有一條金項鏈,是我同事的。”
藍欣然擡了擡下巴,目光直直看向對方:“你把裏面的東西拿給我,我們立馬閉嘴,絕不再唱。”
甲蟲守衛猶豫了一瞬,剛想拒絕,可轉念一想,那些沒收上來的東西本就不歸自己管,更何況還沒登記,犯不着為了這點事丢了工作。
“行,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說完,他轉身在收納箱裏翻找了一陣,很快找出那條金項鏈,遞到藍欣然面前:“這角落沒監控,當初故意把你們安排在這裏的,你們別聲張。”
藍欣然爽快地擺擺手:“知道了,不唱了,我說話算話。”
等到甲蟲守衛離開,藍欣然才轉過身,将那條項鏈遞到蘇念面前,輕聲道:“拿着吧。”
蘇念伸手接過,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是父親留給她唯一的遺物,她本以為再也找不回來了,沒想到竟真的失而複得。
“謝謝,謝謝小蘭姐。”
藍欣然輕輕一笑:“沒事,收好吧,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一旁的唐晝靜靜地看着這一幕,不知在想些什麽,眼底隐隐露出幾分掙紮。
他的東西還在箱子裏,怎麽不一起要出來?
藍欣然全然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目光還落在蘇念身上,輕聲安撫着。
甲蟲守衛走遠以後,巫小蘭立刻拿出通訊器聯系周凝雪,壓低聲音把拘留所裏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接着周凝雪彙報了一下她在外面的進度。
她找了陽光城口碑最硬的律師,辦齊了所有合規手續,現在外面的同事人手一張陽光證和一本陽光城法規,她打算先從合法途徑走流程保釋被關起來的同事們。
周凝雪語氣十分認真:“目前無論是輿論造勢,還是走正規流程,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哪條路能走通就走哪條,最主要是把你們救出來。”
巫小蘭連忙補充:“扣押我們的是交通隊總隊長杜齊名,你讓外邊可靠的同事順着這條線查,別驚動內鬼。”
“知道了,我立刻安排人去查。”
周凝雪聲音頓了頓:“不過我很快就到了。”
巫小蘭當即蹙眉,連忙低聲阻攔:“別過來!你現在現身反而打草驚蛇。杜齊名既然敢私自扣人,肯定早有防備,交通隊随便給你安個乾擾執法、串通嫌疑的帽子,把你也抓進來,咱們就徹底被動了。”
周凝雪低低笑了一聲:“放心,我沒那麽容易被拿捏,畢竟我帶了陽光城最好的律師一起來的,只是這費用…”
巫小蘭一聽周凝雪說費用的事,當即笑了。
因為她最不缺錢。
她語氣乾脆又大方:“所有費用都我出,有需要你來取就行。”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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