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末世初期：無情銷毀 感

第30章 末世初期：無情銷毀 感

感染者基地比陳悅想象的安靜得多。

沒有尖叫、哭喊、咒罵, 安靜的根本不像幾千人住的地方。

一隊巡邏兵從她們身邊走過。

他們看了眼陳悅身上的工作證，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陳悅心虛的低着頭, 手心裏全是汗。

“習慣就好。”王燕燕聲音很小：“這地方做了專業的隔音處理，安靜的和太平間似的。”

陳悅跟着王燕燕穿過最後一道安檢門, 踏進了感染者隔離中心。

這裏是一個獨立的區域, 感應門自動合上。

一位穿着防護服的醫務人員見她們走進來, 從工作臺的椅子上坐起來。

“王燕燕, 你接班又遲到了！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不想工作可以回家, 和你一組真晦氣！”

“對不起, 我睡過頭了，我下次一定不遲到，我明天早點來接班。”王燕燕語氣誠懇，不斷的給那個人鞠躬致歉。

那人無語的瞪了王燕燕一眼，起身走了。

經過陳悅身邊時, 她看到她身上的工作牌，明顯愣了一下。

門剛剛關上, 牆上的紅燈就閃爍了起來。

王燕燕趕忙操作桌子上的按鈕。

牆面上的簾子緩緩打開, 露出一整面的特制鋼化玻璃牆，牆對面就是感染者隔離室。

一個個狹小的隔離室依次排列，每個隔離室配備一張簡單的雙人床、一個小洗漱臺、一個蹲便。

隔離室的牆壁都是好打理的不鏽鋼, 在白熾燈光下泛着慘白。

被隔離的感染者滿臉絕望，眼神空洞而無助。他們有的靜靜地躺在床上, 有的在狹小的隔離室裏焦躁地來回踱步。

其中一些人已經出現了喪屍化的跡象，他們的皮膚逐漸發綠，眼神中冒着紅光，透露出瘋狂與嗜血。

這時候一旦看到有人出聲, 他們就會瘋狂地撲向隔離室的透明玻璃門，根據氣味對着有人的方向張牙舞爪，喉嚨裏發出咆哮和嘶吼聲，像是随時都有可能沖出來吃人。

王燕燕通過監控看到72號隔離室的感染者已經變異，毫不留情的按下桌子上的紅色按鈕。

頃刻間隔離室就冒出一股白霧，僅僅半分鐘，裏面的喪屍就徹底被冰凍。

隔離室的下面的地板開啓，從裏面彈射出一張巨網，一下子就罩在了喪屍身上，将它強行拖出了隔離室。

接着地板便快速合上，隔離室裏面進行全面消殺。

王燕燕通過呼叫器和護理工作人員溝通：“72號隔離室清除完畢，申請清潔。”

“好的王醫生。”呼叫器那邊給出回應。

這一幕是完全自動化的，堪比電影裏的畫面，陳悅看的目瞪口呆。

她好奇地問王燕燕：“剛剛的喪屍去哪了？”

王燕燕給她指了指另一側監控畫面。

只見剛剛那個冰凍的喪屍被橫放在一個長方形容器中，容器上方淋下液體，确保喪屍身上都沾滿了以後，整個容器突然開始劇烈搖晃，不一會兒的功夫，喪屍就碎成了渣渣。

王燕燕看到陳悅震驚的樣子笑着解釋道：“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只是采用了最環保的冰葬法而已。之前淋在屍身上的液體是液态氮，最後屍渣再經過乾燥、過濾等工序，去除雜質和晶核，留下純淨的骨灰返還家屬。手續齊全，合規合法。”

陳悅盯着屏幕裏那袋灰白色的粉末，雙腿有些發軟，但她什麽都沒說。

王燕燕在電腦上打開一個軟件，然後問陳悅：“陳小姐，你那個親戚叫什麽名字啊？我幫你查查。”

“她叫張偉。”陳悅說道。

張偉這個名字在統計數據中，重名率最高，全國大概有近30萬人叫這個名字，是陳悅随口瞎編的。

王燕燕立刻輸入查詢，結果監控室裏查到了三男一女都叫張偉。

“陳小姐，你看他們四個哪個是你要找的親戚？”

還沒等陳悅選擇，王燕燕的手機突然響了。

“稍等，領導來電話了。”王燕燕捂着手機屏幕作勢要出去。

她屏幕上分明顯示“親親老公”四個大字，不過陳悅正愁沒理由支開她呢，因此并沒有揭穿。

“好，你先忙，不着急，我在這裏等。”

陳悅一個人站在控制臺前，盯着那四個“張偉”的照片，心思卻完全不在上面。

她的目光，落在旁邊那一排紅色的按鈕上。

落在監控畫面裏那些絕望的等待變異的人身上。

【“宿主，您看到了嗎？那些快要變異的感染者，那些注定要被冰葬的人。”】

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把陳悅吓了一跳。

【“他們在這裏等死，沒有任何希望。”】

【“但如果他們出去呢？如果您帶他們出去呢？”】

陳悅的心跳開始加速。

她清楚一旦這樣做，她會毀了這個世界。

系統見陳悅沒有動作，适時釋放出暗能量，繼續迷惑陳悅。

【“您可以告訴他們，比起在這裏等死，出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誰規定感染病毒就一定要被隔離？每個人都是自由的。”】

【“那些快要變異的人，本來就是病毒攜帶者，遲早要變喪屍。但他們可以在變喪屍之前，幫您做一點事，這是他們存在的價值。”】

陳悅只覺得渾身發冷，系統的話令人毛骨悚然，可明明很殘忍的話，卻莫名讓她覺得有道理。

【“宿主，想想那些人是怎麽對您的。您的未婚夫，您的姐姐，您的家人，那些在舞會上看您笑話的人。”】

【“您帶出去的感染者越多，您的空間就越大。等您有了足夠的空間，您就可以收集物資，收集一切你想收集的，你會成為末世最富有的人。到時候，誰還敢瞧不起您？”】

【您不想創造新的社會制度嗎？】

“我…想，但我要問問他們。”

陳悅走到控制臺前，研究了一下，對着連通隔離區的播放器，按下了通話鍵。

“你們有人想出去嗎？”

她顫抖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了每一個隔離室。

那些原本絕望的人，齊刷刷擡起了頭。

“出去？可以出去？”有人從床上坐起來。

“我要出去！”一個中年男人沖到玻璃前，瘋狂拍打着。

“我也要出去！”

“帶我走！求求你帶我走！”

“我想回家，我想見見我的孩子。”

“我不想死！”

由于隔離室的呼叫器處于關閉狀态，再加上做過隔音處理，因此陳悅的話他們能聽見，但陳悅卻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麽。

不過看到他們激動的樣子，陳悅也能猜出來大部分感染者是願意的。

她趕忙說道：“你們先別着急，等我把隔離門打開，我就帶你們走。”

她的手握上閘門的控制杆，推了上去。

“咔噠”一聲，所有隔離室的門，同時彈開。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所有感染者都愣住了。

接着，場面突然變得混亂。

裏面的人出來并沒有第一時間感激陳悅。而是在病毒的驅使下互相撕咬了起來。

那些逐漸喪屍化的感染者十分兇猛，幾乎是見人就咬。

可憐剩下那些沒被感染多久，還有正常人意識的感染者，他們拼命躲避，可封閉環境下根本無處躲藏。他們掙紮着、慘叫着，瞬間被吃的只剩下殘肢斷臂。

那個最先喊“我要出去”的中年男人，被身後一個皮膚發綠的感染者撲倒在地。一口咬在脖子上，血噴出來，濺在慘白的不鏽鋼牆壁上。

到處都是慘叫聲，嘶吼聲，骨頭碎裂的聲音。

陳悅站在原地，透過那層厚厚的鋼化玻璃，看着這一切，全身都在發抖。

她親手制造了一場慘絕人寰的殺戮。

她不敢相信，面前的血腥是因她而起。

【“宿主，我果然沒看錯您這個有膽識的女人，只要感染者吃了人，就會加快喪屍化的速度，從而讓他們都變成真正的喪屍。”】

【“就是現在，宿主，護理部有我們的人，不會舉報的。你抓緊打開最後一道隔離門，把所有的喪屍都放出來，你才能把他們所有人都收進空間。只要你按照要求完成任務，空間立馬就會升級。】

陳悅看着喪屍裸露的腸子“哇”一聲吐了出來，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直哭。

如果說之前她是一時的憤怒沖昏了頭腦，那麽現在她是真正的清醒了。

“求你了，系統，別逼我了，我害怕，我做不到！”

【“你已經做到了啊？這些人因你而死，這裏的人會放過你嗎？國家會放過你嗎？你半途而廢不想報仇了？】

【如果是這樣，你可真是個廢物，那點親情、愛情、友情值幾個錢？能讓你在末世填飽肚子嗎？能讓你成為末日行走的物資之神嗎？”】

【“別忘了，你的未婚夫好像更喜歡你姐姐呢，如果讓巫小蘭得到系統，她會毫不猶豫弄死你吧？”】

【“如果她擁有了空間，她會成為末世最受歡迎的存在，所有的男人都将臣服于她，你不羨慕嗎？你不嫉妒嗎？”】

陳悅越聽心裏越是不安。

她嫉妒，嫉妒的發瘋，但目前的恐懼和良心的譴責還不足以動搖她。

“男人那麽多…我明明可以…”

又一陣暗能量侵蝕進陳悅的大腦，無限放大了陳悅的恨和貪婪。

【“還有不到兩個小時，你就要嫁給爛黃瓜做人人嘲笑的豪門棄婦了！你願意？”】

陳悅一驚，眼淚停了。

她不願意，她的人生不該是這樣。

她跪在地上，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防護服裏那張臉，扭曲得不像她自己。

巫小蘭。

又是巫小蘭。

這惡心的婚姻本來就屬于巫小蘭。

從出生起，她就活在那個女人的陰影裏。

那時候她還是私生女，見不得光。巫小蘭穿着好看的裙子，彈着上百萬的鋼琴，有保姆照顧，有司機接送，被爸爸抱在懷裏寵愛。而她呢？她只能躲在角落裏，看着那個不屬于她的家。

有一次，她實在忍不住了，悄悄跑到學校門口等爸爸。她看見他的車停下來，她沖上去，剛喊了一聲“爸爸”

他把她罵走了。

當着那麽多人的面，罵她是沒人要的野孩子。

後來那個霸占他父親的女人死了。

她終于可以住進那棟大房子了，可那又怎樣？即便她母親處處打壓巫小蘭，外人還是會拿她們對比。巫小蘭還是巫小蘭大小姐，有這個身份在，她仿佛處處都不如她。

直到上了高中，他父親事業終于有了起色，巫家的那個老東西得了老年癡呆，她才擺脫私生女的标簽。

後來她先遇到了陸宇軒，她以為她得到了愛情。

可笑的是他竟然是巫小蘭的未婚夫。

得知一切後，她發誓必須掙必須搶。

為了陸宇軒，寧可忍受陸家那個老女人的白眼，她以為她贏了。

可結果呢？

陸宇軒出軌蘇瑤，轉頭又對巫小蘭獻殷勤。

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話。

憑什麽？

憑什麽巫小蘭那麽受歡迎？

憑什麽渣男可以不付出任何代價？

憑什麽她成了陳濤事業上的交易品？那可是她從小引以為傲的父親。

陳悅慢慢站起來。

她擡起手，擦掉臉上的眼淚和鼻涕。走到控制臺前，把手搭上最後一道隔離門的控制杆。

“你是誰？在乾什麽？！”

一個女聲從後面響起，語氣裏帶着驚恐和緊張。

陳悅猛地回頭。

只見身後的女人二十五歲上下，長的很好看，身材偏瘦，穿着便裝，沒有防護服，瞧着沒什麽威脅。

她故作鎮定的說道：“我是新來的，你又是誰？”

女人的語氣憤怒到極點：“我是你衣服的主人唐漫星。”

她昨晚夜班，今天白天一直在睡覺。就在剛剛，早班的顧雪回來了，看到她在寝室，趕忙把王燕燕領着一個可疑人員進入隔離室的事說了出來，關鍵那人還穿着她的防護服。

又是王燕燕這個蠢貨，最近她工作總是心不在焉，幾次嚷嚷着離開，卻又放不下這裏的福利待遇。

唐漫星總有預感她要搞出事情，申請把她調離，沒想到批準書還沒下來，王燕燕已經開始搞小動作了。

陳悅發現自己暴露了，索性也不裝了，她沒脫防護服，繼續推閘門的控制杆。

唐漫星還以為她是國外派來的間諜，快速沖過來，兩個人同時抓住控制杆，拼命争奪。

決不能讓喪屍跑出來。

“你少管閑事！”陳悅吼着：“不然我殺了你！”

唐漫星沒理她，大喊着“有間諜”，另一只手去夠旁邊的警報器。

隔離中心已經是高級防禦，裏面并沒有人守着，大部分人都認為不可能有人願意來這麽恐怖壓抑的地方，所更多防禦是怕感染者跑到外面。

王燕燕一定又是躲在廁所打電話去了，不然鬧出這麽大動靜，她早該回來的。

唐漫星想通過對講機聯系護理部，陳悅意識到唐漫星的動作，不在執着于控制杆，她瘋了似的用力将唐漫星推倒在地。

唐漫星沒有防護服，身體重重摔在了地上。她的頭撞在控制臺邊緣，發出沉悶的響聲。

陳悅喘着粗氣，居高臨下看着她。

唐漫星掙紮着想爬起來，但頭暈得厲害，四肢發軟。

她張了張嘴，想喊，喊不出聲。

陳悅已經失去全部理智，拿起一旁的保溫杯，再次對準唐漫星的腦袋用力砸了上去。

“擋我者，死！”

唐漫星的身體抽搐了一下，不動了。

陳悅丢掉保溫杯，重新抓住控制杆，把最後一道隔離門完全打開。

“系統，我成功了。”

她興奮地閉上眼，集中精神。

【系統空間打開的那一刻，她感覺到了那些瘋狂的、嗜血的、已經完全喪屍化的東西，正在被她收起來。】

一個，兩個，三個……

警報聲突然響起。

陳悅猛地睜開眼。

原來唐漫星并沒有完全失去意識，剛剛為了讓陳悅放松警惕她裝的。

不過受傷的她依然不是陳悅這個瘋子的對手，她整個人渾身無力，頭暈目眩，難受的不行。

陳悅見狀，轉身惡狠狠的揪住唐漫星的頭發，硬生生将她拖進了隔離室。

“你怎麽這麽愛多管閑事？啊？”

“你知不知道完不成任務我就要嫁給爛黃瓜？”

“既然這樣，你就去死吧！賤人！賤人，賤人！”

陳悅對着唐漫星吼完，直接釋放出三個感染者在唐漫星身邊，而後她快速逃離。

“阻攔我完成任務，我要你不得好死！”

“不要啊！”唐漫星用盡全身力氣，絕望無助的求救。

陳悅此時更像失去人性的惡魔，不顧唐漫星求救，她跑出來後，關上所有隔離門。

唐漫星的慘叫和喪屍的嘶吼被隔絕在裏面。

她站在門外，看着裏面發生的一切。

唐漫星在掙紮，在喊，在被撕咬。

血濺在玻璃門上。

陳悅移開視線。

她沒退路了，唐漫星不死，她就得死。

王燕燕聽見警報站在門口，親眼目睹了全部過程，

尤其是陳悅拖着唐漫星進隔離室的那一幕，她看的清清楚楚。

可她不敢喊，不敢告訴外面的守衛。

一是她怕陳悅殺了她，二是弄成這個樣子，她有責任，是死罪。

陳悅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

“不想死，就閉嘴。”

王燕燕拼命點頭。

走廊裏傳來急促地腳步聲，警報聲驚動了守衛。

王燕燕立馬撿起帶血的保溫杯，按下牆上的消殺按鈕。

白色的消毒噴霧瞬間充斥整個隔離區，把裏面的血腥和慘叫全部掩蓋。

守衛沖進來。

“王醫生！發生什麽事了？”

整個隔離區域都白茫茫一片，到處都是消毒水的氣味。

王燕燕擠出笑容，聲音在發抖，但表情努力維持着鎮定：“不好意思，新人誤觸了消殺開關，手忙腳亂又按了警報，已經處理好了。”

守衛們捂着鼻子，看了看監控。隔離室的門都關着，裏面和外面一樣，白茫茫一片，沒有喪屍跑出來的跡象。

“下次注意，新人不要單獨操作，亂開隔離大門會出事。”

“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王燕燕一臉歉意。

守衛出去以後，她快速按下銷毀按鈕。

身體已經殘破不堪，徹底沒氣兒了的唐漫星連同三個喪屍幾乎同時被拉入地下，不到一分鐘就混合成了一盒子骨灰。

“活該，這個女人還想舉報我，害我丢工作！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王燕燕故意當着陳悅的面唾罵道。

陳悅目光轉向王燕燕，露出一個贊許的笑容。

“乾的不錯，現在我要走了，你來想辦法。”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