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不,你不是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不,你不是他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反應有點太過于“此地無銀三百兩”了,男人對于她接下來的質疑,選擇了沉默。




他不說話,松原雪音就走過去,靠近他,盯着他:“我們之前應該見過的吧?在松下私塾外面……”




男人戴着鬥笠,整張臉都籠罩在漆黑的陰影之中,只有那兩片嘴唇在光亮還能照射到的地方翕動着:“是又如何?”




松原雪音望着他的臉說:“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之前将我帶來的那個人呢?那個和松陽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你們是什麽關系?”




那個和松陽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胧的心裏仿佛有一塊巨石落地了,他的語氣無端放松了許多:“你怎麽知道那位只是和吉田松陽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而不是吉田松陽本人呢?”




“難不成你要告訴我松陽複活了嗎?”她反問道。




男人再次沉默了。




“說實話我很好奇。”她說,“你究竟和松陽是什麽關系?看你的态度,不像是……他的仇人。”





“這與你無關。”青年側過身,擺出冰冷的姿态,“既然你醒了,那就好好在這裏待着,有疑問去問那位就行了。等那位忙完了,自然會來見你。”




扔下這番話,他作勢往前走去。




結果他剛擡起腳尖,就聽到背後之人喃喃開口道:“其實,我有聽松陽說過。在他來到松下私塾教書之前,他還有個徒弟,叫做——胧。”




這番話自然是松原雪音诓他的,吉田松陽根本沒提過,可惜松陽已經死了,證不了僞了。




腳尖朝地面按下,隐匿在黑暗中的眼眸縮了縮,青年僵挺着脊背,站在瑟瑟冷風裏,攥起了身側的拳頭。




窸窣……




女人從他後面繞了出來,站到他的身側,擡頭望了望遙遠的夜空,嘴裏呼出迷霧般的氣息:“所以,我有猜測過你的身份,你是不是……”




“不是!”




“我還沒有說你是誰呢,呵呵。”她輕輕地笑了。




男人抿緊唇,目光沉沉落下。




他轉過身,冰刃般的視線從鬥笠下射出,冷冷地盯着她道:“你不必套我的話,在這個地方,一切都由那位做主。你要是想離開這裏,或是有其他的訴求,都只管去找那位。”




“所以說,你嘴裏的‘那位’究竟是誰呢?”




她突然拉進了和他的距離,整張臉都差點貼到了他的臉上。




他吓得連忙往後一退,撇過頭,沉聲道:“無可奉告。”




“這也不能說嗎?”松原雪音露出苦惱的神色,“我只是想知道自己被誰綁架了而已,這也不行嗎?反正我又逃不出去。還是說,你對那人就如此諱莫如深嗎?你是他的手下?還是……徒弟?”




聽到“徒弟”這兩個字,男人的呼吸聲明顯變重了。




“不是。”他說,“什麽都不是。”




我只是罪人,一個贖罪之人。




“好吧,看來你什麽也不肯說。”




女人的語氣聽上去是因為失望而放棄了,就在他即将卸下心頭重擔之時,又聽到她說道:“那你來這裏乾什麽?是特地來……見我的嗎,胧?”




瞳孔驟然一縮,青年一個掉頭,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黑暗之中。




落荒而逃。




真沒意思。




她輕嘆一聲,正準備轉身回去,轉到一半,驀地頓住了。




只見屋檐之下,長發青年着一身威風凜凜的鴉青色大氅,嘴角銜笑,暗紅色的瞳孔裏閃爍戲谑的光芒:“對于吉田松陽的弟子,你玩.弄起來還真是得心應手啊。”




心中咯噔一響,她乾巴巴地扯了下嘴角。




男人緩慢地邁着步子,向她走來。




他來到她的身前。




紅眸微凝,細致地掃視她的臉龐,男人伸出寬大的手掌,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被迫仰頭,撞進那雙情緒不明的眼睛裏。




男人淺淺勾唇,用手指摩挲着她的嘴唇,淡淡然道:“對待吉田松陽,你也是用這種方法玩.弄的嗎?”




松原雪音不卑不亢地回了句:“難道你自己不記得了嗎?”




他微微眯起眸子:“看樣子,你知道點什麽?”




松原雪音別過臉,躲開了他的手:“對于吉田松陽,看來你确實不太了解,你甚至懶得翻看他的記憶,如果你願意稍微查看查看他的過去的話,就會知道,他曾經用他的血救過我一命。”




聽了這話,男人抵唇思索了幾秒鐘後回道:“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說着,他擡眸看向她:“所以你其實知道,我就是吉田松陽?”




“不,你不是他。”




“……”




空氣安靜了一秒。




“呵。”他輕輕一哂,“的确,我不是他,我也不可能是他。”




說着說着,他的笑容忽然變得危險起來:“你的認知沒有出錯,看樣子,吉田松陽看中的你還是有可取之處的,至少不會像某人一樣自欺欺人。”




這裏說的是胧嗎?




“所以說,你不是松陽,你抓我來乾什麽?”她冷不丁問道。




這個問題顯然直擊要害,男人一時被說得啞口無言。




後來估計是想好了借口,他又冷笑了兩聲道:“把你抓起來,自然是為了引吉田松陽的徒弟們上鈎。那些盲目魯莽的弟子,為了你,說不定願意對他們昔日的恩師拔刀相向。”




說完,他笑盈盈地彎起眸子,氣質和神态剎那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今的他,活脫脫就是“吉田松陽”了。




“如何?”他問道,“你覺得那幾個愚蠢的徒弟,能分辨出我和吉田松陽的區別嗎,雪音?”




松原雪音默了一會兒,問:“你這樣做有什麽意義嗎?想讓他們與你為敵?有什麽好處呢?”




“确實,毫無意義。”男人攤開雙手,神情裏透露出冷酷和威嚴,“這個世界,本就沒有意義。人類的存在沒有意義……”他一邊說着,一邊走到她的身旁:“我的存在,也沒有意義,一切終究,歸于虛無。”




聽了這話,松原雪音默默捏緊了拳。




他還是想拉着整個世界給他陪葬嗎?




青年又一轉身,對她說:“哦,對了,我如今的名字,就是‘虛’,不要再叫錯成吉田松陽了。”




“不會叫錯的。”她背對着他,沒有回頭,“沒什麽事,我回屋去了。”




言盡,她擡腿走上臺階,砰的一聲,在他面前關上了大門。




虛站在門口,眼底閃過銳利的光芒:“呵。”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她……怎麽樣呢?




某種程度上而言,虛也不清楚自己綁架她的真正目的。




一開始,他并不在意松原雪音的存在,在他看來,她和那些弱小、卑鄙、可憎的人類沒有什麽區別,只是他的某個人格,短暫貪戀世間溫暖的證據。




既然整個世界都要毀滅了,那這一抹溫暖還有存在的必要嗎?為了毀滅這個世界,說不定他最先應該抹殺的就是她才對。




他想過要殺掉松原雪音,但遲遲沒有動手。




可能是源于傲慢,他不認為她的存在會掀起什麽風浪。




只可惜他低估了“吉田松陽”這個昙花一現的人格對自己所産生的影響。




偶爾午夜夢回的時候,在半夢半醒中,他嘴裏念出她的“名字”,然後驚恐地睜開眼。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某一瞬間,他幾乎分不清他跟“吉田松陽”了。




同時,他又清楚地知道,他并非吉田松陽。




對于人類,他沒有期待,也沒有好感,他絕對想象不出自己會像吉田松陽一樣龜縮在鄉下,和一群吵吵鬧鬧的人類小孩兒扮演過家家的師生游戲。




聽上去就很愚蠢。




可是……吉田松陽的妻子,那個女人……為什麽一遍遍出現在他的夢裏?




明明也只是過家家游戲當中的一個角色罷了。游戲結束,連主角“吉田松陽”都死了,她也該随着吉田松陽一起,消失得乾乾淨淨才是。




而他,也在努力嘗試讓她消失,消失在自己的記憶裏,不,是吉田松陽的記憶裏。




她沒有。




越是努力忘記她,越是深刻地記住了她。




某些夜晚,他躺在床上大汗淋漓,嘴裏呼出她的“名字”,一覺醒來,既覺得荒唐,又覺得可笑。




終于,他決定去見一見,那個讓“吉田松陽”戀戀不忘的女人。




他站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望她;他走過她家樓下,窺她;他路過她的身旁,瞥她……




她的身邊總是圍繞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男有女,從不缺少陪伴。




電光石火中,屬于吉田松陽的某部分記憶在他的腦海中被激活了,她曾說過:“等你一死,我就找其他男人。”




找其他男人。




吉田松陽曾因為這句話幾乎嫉妒得失去了理智。




可他不是吉田松陽,因此他只是攥緊了拳頭,讓指甲插進掌心,滲出絲絲鮮血。




無聊。




無聊的嫉妒心。




他心想。




自己不是愚蠢的吉田松陽,不會被這種無聊的情緒所掌控。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當看到她真正出現在他眼前,兩人面對面的時候,他竟鬼使神差地打暈了她,并将她帶來了這裏。




是的,他打暈松原雪音是突發奇想的。




不過是,一時沖動。




沖動過後呢?




他不知道。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師娘就是師娘,是不能成為老婆的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