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第73章 第 73 章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睡什麽覺, 我們這裏現在是白天。】（IP：東州）

【家人們，還是咱們的北鬥好使啊，他們的GPS居然用不了了, 真是關鍵時刻掉鏈子】

【那是人家自己把鏈子放下來的，不讓我們看呢】

【我靠！紐約時報的無人機被打了！他們連記者公約都不管了！這到底是在做什麽！】

【遮遮掩掩肯定有鬼！主播再放大一點！】

【執法者怎麽樣了？她還活着嗎？】

幾乎全網都在關注這個問題，各大媒體聚集在案發現場之外，他們非常憤怒。

“Get out of the way！讓我們進去！”

“你們到底在做什麽！為什麽在居民區出動重型武器？那是導彈嗎？！”

“Fu*k！你們把這裏當成戰場了嗎？！”

“不可能！不可能是她做的！她明明是在逮捕福利院名單上的罪犯！為什麽要突然對居民區開炮？我知道你們正在逮捕她！”

“讓我們進去！你們不能阻攔記者！市民需要知道真相！”

“住手！那是我們的無人機！！”

或是為了職業追求，或是為了得到新聞, 記者們不顧一切地往裏面沖, 畢竟他們可不是西雅圖那群已經被收買的媒體。

但FBI封鎖十分強硬，在得到命令之前一個人都不打算放進去。

不過這樣也于事無補，現在全世界都在關注這件事，各方媒體顯神通，其中一個東州民用衛星系統公司更是直接直播公布了自己拍攝到的圖片, 現場狀況一覽無餘。

【？這麽高清的民用衛星？】

【沒毛病，高手出民間】

【太好了執法者還活着！我看到她動了！】

【居然排遣那麽多人對付執法者一個, 還出動了反坦克導彈, 這又不是911，我尋思她也沒乾什麽罪大惡極的事吧？】

【不是推崇個人英雄主義嗎？這麽愛拍超人電影, 怎麽真超人出現的時候又不樂意了呢……】

【你們快看！圖片裏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是誰！他們沒穿制服，不是FBI也不是警察！而且好像被人拿槍指着！】

【難道是罪犯？福利院名單上的？警察把他們逮捕了？還是執法者把他們交給了警察？】

前沿的證據讓無數山姆國的網名聞風而來, 也使得他們國內的報社愈發惱火, 将把他們阻攔在外的渾蛋罵得狗血淋頭。

【OMG，如果是的話就太好了，他們終于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沒錯，用這樣的方式證明自己吧，證明你們和執法者一樣有用, 一樣可以抓住罪犯！】

【槍斃他們！槍斃這些惡魔！】

【NO！！！他們不是！他們不是惡魔！他們也不是罪犯！！！他們是我的家人！他們被FBI抓走了，但他們都是無辜的！】

【是的，他們是無辜的！我也差點被抓走了！我是一名西雅圖分校的學生，因為參加聚會的時候見過執法者一面而且沒有被抓走，他們就來逮捕我！幸運的是卡羅琳救了我，我現在在她的工廠裏】

【糟糕的是很多人沒有我們那麽幸運，他們被抓走了，現在就跪在那裏！那些渾蛋想用他們威脅執法者！】

【真的嗎？這到底怎麽回事？】

【該死，他們開了Network signal j（網絡屏蔽器）……】

即便011一定程度上保障了網民的言論自由，但警方依然有從根源上阻止民衆發生的手段，這短短幾條評論很快就被海量信息淹沒。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FBI長官不得不中斷了倒計時，回神時他戒備地盯着明安，擔心她會趁機做一些什麽。

可出人意料的是，明安什麽都沒有做，只是坐在那裏，單手搭在膝蓋上，目光平靜地注視着他們，像是上帝在旁觀他們可笑的罪行。

而市警察局局長在旁邊不斷催促，說無人機太多了根本打不完，再不把人質藏起來就真的要被拍到了！

FBI長官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烈，他直覺有什麽東西變得不再受到掌控了。

這時只有總統和國家氣象局才有權向全體公民播報的EAS（緊急警報系統）突然響起，地面和衛星廣播聯動，聯邦、州、市、縣依次激活，直至這個網絡覆蓋全國——

他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你的超人游戲該結束了，執法者，脫下那身衣服，讓我們看看你本來的樣子吧，只要按照我說的做，你就可以活下來，他們也可以回到自己的家。”

“聽說她是一位來自東方的母親，執法者，你喜歡東方嗎？”

“只要你束手就擒，我們立刻就會去逮捕那些罪犯。”

“正義是每個人的正義，如果為了實現更大的正義和放棄眼前的生命，那這份正義就不再那麽純粹了。”

“脫下你的外衣，他們就可以活着，三、二……”

“No！Please！”

“救救我們！救救我們！”

“執法者！救救我們！”

清晰的對話通過廣播傳遍了這個國家的每一寸土地，喚醒了每一個沉睡的人，又讓整個世界歸于死寂，随後瞬間鼎沸。

“FU*K！ What is this！”

“這是他們在逮捕執法者的時候說的話？他們這是在威脅她嗎？是我想的那樣嗎？？”

“該死，那群渾蛋居然用無辜公民的生命來威脅執法者！這是多麽無恥的行為！他們就不感到羞恥嗎？！

“太瘋狂了！我簡直不敢置信！這就是你們隐瞞一切的原因？快讓我們進去！”

“放了那些人質！他們是無辜的！”

“放了執法者！你們才是真正的惡魔！！！”

國內外的網絡也同樣沸騰了，有人從睡夢中驚醒，也有人正在吃午飯，但他們都不約而同地被這條爆炸性的新聞激起了情緒。

【Unbelievable……這就是FBI的抓人秘訣嗎，我今兒個算是開了眼了】

【我的天，這招太狠了，我之前還覺得就算他們再能打也不可能打得過降維打擊的外星人，結果還真讓他們找到辦法了！】

【這個弱點太明顯了，從她來到這個國家的第一天就暴露了，她會在乎無家可歸者，也會把流浪的亡人送回家。】

【怎麽辦，我覺得就算今天她成功脫身，以後也還是埋下了隐患，他們完全可以一招鮮吃遍天……】

【好難過，她的軟肋是每一個無辜的生命，而他們卻用同胞的性命來威脅外來者，這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事嗎？】

【最可笑的是他們還用自己的職責來威脅她，完全就是吃準了她不會對罪惡袖手旁觀……】

【而且他們根本就不打算去抓那些人，他們放任這些罪犯逃離，讓已有的機會溜走，卻沒有做出任何行動】

【我一直在給執法者彙報老板的行蹤，她每一條都回複了，本應該馬上就會趕到，現在卻困在了加利福尼亞，而我也徹底失去了老板的消息，現在誰能來逮捕他呢？】

【他們去罪犯的住址圍獵她，卻對正在發生的犯罪視而不見；他們說她無權執法，自己卻拿起了犯罪的鐮刀；他們說要保護公民，卻親手将公民置身于槍口之下……】

【這太荒謬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荒謬的行為，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她真的猶豫了！她真的被他們困住了！到底誰才是惡魔！誰才是我們的守護者！！！】

【不，不要這麽做，請放了她和那些人質吧，這太殘忍了，你們真的是人嗎，明明你們才是真的人質救援隊！】

【他們既然能想出這個絕妙的對策，是不是可以說明他們對她的道德底線很篤定？他們很清楚她是清白且正義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

【感謝你們用自己的卑劣佐證了她的善良，從此我追随的心再也不會動搖。即便她不是絕對的正義，也絕不會讓我成為跪在地上的人。】

【放了他們， USA，我們很憤怒！】

廣播傳遍整個國家，鋪天蓋地的無人機已經突破重圍，有憤怒的人質拼死沖出了裝甲車，對着他們破口大罵，真相再也沒有掩蓋的餘地。

完了，市警察局局長絕望地想，這回就算總統出面都不一定能撈得動他了。

以陰雨天氣著稱的西雅圖大抵也被驚醒，淅淅瀝瀝地落下了雨點，把所有人淋成了落水狗，想來他們的心情也不亞于此。

FBI長官隔着一層雨幕，整個人顯得冷峻又無情，他冷冷地注視着明安，對準人質的漆黑槍口從未轉移，“這就是你最後的反擊嗎，執法者，你以為幾句愚蠢的謾罵就可以動搖子彈的軌跡？”

他們本來就是一群生活在黑暗裏的人，也從未得到過民衆的支持，但那又如何，他們依然可以掌控他人的生命。

激怒他們只會讓他們愈發不擇手段，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又還有什麽心慈手軟的必要？

“你高估了輿論的力量，也浪費了我的耐心。”

“我們的交易依舊在繼續。”

但這次他沒有給她三秒鐘，而是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他要讓她為自己的不順從悔恨終生——

可明安卻沒有看他，而是随意把一個黑色手提包放在腿上，低頭打開。

它的外部是柔軟的皮質，內部則由超堅固钛金屬構成，有電子板、控制系統和按鈕等裝置，肖似一個普通的密碼箱。

FBI長官的動作戛然而止，這一刻他終于真切地感到了不安。

“這是什麽東西？你在做什麽！”

“輿論的力量是巨大的，也是不可控的，它是一把雙刃劍，我從未把它當成自己在這個國家的立身之本。”明安平靜地說。

而且曝光現場對話的廣播其實并不是她也不是011操控的，它在忙別的事。

至于到底是哪個熱心人士就不清楚了，畢竟這是他們自己種下的苦果。

“事實上，我更向往真理。”

她已經受夠了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還要防備這個國家的暴力機構，她明明在完成他們本應該完成的工作不是嗎，就算他們不感恩戴德，也應該安靜老實地去吃他們的甜甜圈，而不是絞盡腦汁給她使絆子。

所以明安決定一次性解決這個麻煩。

FBI長官死死地盯着她，那個黑色皮包讓他呼吸逐漸變得急促，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也像是心存僥幸，他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What——is——this——”

明安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明知故問。

核手提箱，在這個國家俗稱“橄榄球”，是一個用于身份驗證和下達核打擊指令的通信系統，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公開信息，身為FBI的高層更不可能不認識。

不過這個核手提箱其實是用監獄裏的手提箱改裝的，接入了現實中的武器信號。畢竟監獄那些是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随便用的。

但明安想了想，執法手冊只說自己的不能用，沒說不能用別人的。

法無禁止即可為，那就是能為。

這就是她讓011付出相當大的代價去破譯的東西，她覺得應該多少是有點用處的。

而且它可不是簡單的通訊和授權工具，也不需要五角大樓和戰略司令部的逐級确認，真的只需要按下一個按鈕，世界就會爆炸。

“放了那些人質。”明安說。

“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1

她要在總部批評她之前達成目的，然後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這樣應該就不用寫檢讨了……

-----------------------

作者有話說：*《北島詩集》北島

*1艾躍進教授語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