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第 53 章 像野獸一樣同類相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3章 第 53 章 像野獸一樣同類相食
明安對宗教的認識很淺薄。
最初了解到□□教、基督教、佛教等各大宗教的時候還是在課本上, 那時乃至現在她都不明白人們是怎麽做到在一個科學這麽發達的現代社會,真心實意地去信仰一個虛無缥缈的的神。
她無從理解,不過她一向對自己不理解的事物保持開放尊重的态度, 也沒有太過去探究。
而且後來她還了解到本國也有幾千萬人在信仰宗教,機緣巧合還進入了一個基督教協會參觀過,結果卻和自己想象的場景大相徑庭。
他們坐在辦公室裏開會,穿着和普通人一樣的衣服,談論一些諸如神學思想與本土文化相融合的實踐、 自我管理與規範化建設的準則, 以及核心信仰與崇拜活動的安排等話題, 并定期開展社會服務和公益慈善項目,完全就和一些社會團體或政府組織沒有任何區別。
就連宣傳欄上的标語都寫着“學法規、守戒律、重修為、樹形象”這樣經典的三字經标語。
明安大為震撼,感覺某些對自己來說十分遙遠的東西瞬間變得接地氣起來了。
她在那裏旁聽了一會兒,聽得津津有味,最後還領了一籃子雞蛋走。
這些就是她對宗教的所有印象。
不過她也明白這只是自己國家的宗教本土化做得好而已, 別的國家和地區不一定是這樣,也不一定會給她發雞蛋。
至于邪||教那更是只存在于那些駭人聽聞的新聞裏, 又或者在那些印有奇怪語錄的一塊錢紙幣上。
她建立起了防範的意識, 卻也沒有真正接觸過,沒有切身得體會過它們的危害。
直到此時此刻, 這群光鮮亮麗的人像是推出了一車美食一樣,推出了一對不着寸縷的男性雙胞胎, 使得她過去的認知瞬間分崩離析——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羊”, 他們稱之為Scapegoat,替罪羊。
011索引了相關資料,為她科普道:在《聖經·舊約》的記載中,每當來到古猶太教的贖罪日,大祭司便會舉行一個贖罪儀式。
儀式上一般會準備兩只山羊, 通過抽簽,選出一只宰殺獻給上帝,為整個以色列民族請求寬恕;
另一只則作為scapegoat(逃走的山羊),歸于Azazel(阿撒瀉勒),意為無人居住的荒野,讓它帶走所有人的罪惡。
在這個過程中,大祭司會将雙手按在第二只活着的山羊頭上,說:“承認以色列人諸般的罪孽、過犯、他們一切的罪愆,把這罪都歸在羊的頭上。”
于是他們就得到了神的寬恕,同時也在內心寬恕了自己。
這也是黑山羊傳說和祭祀文化的起源之一。
如今到了二十一世紀,或許是因為生意上遇到了困難,或許是為了布雷克的父母祈禱,又或許是他們其實一直都延續着這個古老的習俗,每當這個時候都會舉行贖罪儀式,好給自己來一場心靈的淨化。
并且他們已經不滿足于用羊做祭品,而是将目光投到了同類身上。
也不知道這是“上帝的旨意”,還是他們自己的創新。
他們完全用捆羊的手法捆着那對雙胞胎男孩,堵住了嘴,放在餐車上推出來,旁邊還擺好了刀叉和餐盤。
他們遵循着《舊約》中的的每一個步驟,通過抽簽來決定誰是應該被獻祭的“巴弗滅潘”,誰又是幸運的scapegoat(逃走的山羊)。
命運的抉擇在這樣死水般毫無波瀾的氣氛中結束,兩個緊緊依偎在一起的男孩被迫分開,或許他們自己都還沒有完全理解自己接下來究竟要面對什麽。
加布裏埃爾将帶着寶石扳指的手,溫柔地放在那個幸運的男孩的頭上,在男孩懵懂不安的目光中用慈善家般的語氣說:“承認卡羅琳家族諸般的罪孽、過犯、他們一切的罪愆,把這罪都歸在羊的頭上。”
“請求天父的寬恕,免于我們經受貧窮、離別和死亡……”
但他們并不打算将那只幸運的“scapegoat”放走,而是決定放進自己的肚子裏。
這也是上帝的旨意。
【功勳點-50】
【當前餘額:4300】
呲,極其細微的聲音響起。
明安隐匿在角落中,從無比荒誕的情緒中回神,僵硬又機械地拉開了一枚麻醉彈的保險。
她幾乎不敢去看那些被擦得程亮的餐具,更不敢去細想它們被使用的畫面。
這座莊園明明這麽富麗堂皇,每一個地方都乾淨典雅,包括眼前的這個廳堂。
然而她卻感到了一陣比在雷尼爾谷目睹那些人體奇觀還要深入骨髓的惡寒,五髒六腑都在她體內不受控制地翻滾着、攪動着。
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乾嘔出來。
這真的不是遠古時代,而是在二十一世紀嗎?明安感到了一種歷史倒退的荒誕。
“這是我的位置!”
這時下方發生了争執,卡羅琳端着餐盤,冷冷地注視着坐在餐桌右側第四個位置的年輕男人。
年輕男人的五官和她有幾分相似,聞言絲毫沒有起來的意思,只是在整理刀叉的時候歪了一下頭,“Oh,卡羅琳,美麗又脆弱的花朵,我是在幫你,不用太感激。”
“畢竟大家可都還記得你第一次參加儀式的時候出的醜,哦,天哪,你像一只吃壞肚子的貓一樣趴在地上嘔吐,實在是太可憐了……”
卡羅琳看着他把話說完,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從我的位置上滾開,威廉。”
她用右手握住了餐盤上的刀。
威廉的神情滞了一下,但依舊笑着,誇張地對其他人說:“Oh!我們的美麗甜心竟然拿起了武器,是想要殺掉我嗎?雖然只是一把可愛的小刀,但也非常值得慶祝了!”
說着他便毫不顧忌地鼓起了掌。
卡羅琳的臉色陰冷到有些可怕,攥住刀柄的手緩緩用力,手指關節逐漸泛白。
其他成員注意到了這一幕,但顯然并沒有放在心上,只是當成了小孩子之間無關緊要的打鬧。
但加布裏埃爾似乎被提醒了什麽,蒼老威嚴的雙眼看向了卡羅琳的方向,“安娜,你長大了,作為卡羅琳家族的一份子,你也應該承擔起你應有的責任了……”
卡羅琳意識到了什麽,臉色忽而變得有些僵硬。
加布裏埃爾說:“拿好你手裏的刀,走過來,站到這裏來,完成這個儀式的最後一個步驟。”
他示意已經被擡到餐桌上,露出了頸部的祭品“巴弗滅潘”。
男孩意識到了什麽,拼命地掙紮搖頭,卻被捆着、被按在餐桌上無法動彈,只是使得自己充血的脖子變得更加誘人,那雙泛起水光的棕色眼睛看起來更是像真的山羊一樣純潔。
威廉詫異了一下,頓時興高采烈地站了起來,“是的,父親說得對!該你了安娜,該你完成這個儀式了!你可不要吓得哭起來!”
“閉上你的狗嘴!”
卡羅琳用充滿狠戾的視線剮了他一眼,但下一秒就被其他幾位兄弟推到了加布裏埃爾和那個祭品的面前。
這位卡羅琳家族的家主、她的親生父親,用平靜的目光注視着她,“安娜,不要再讓我失望。”
卡羅琳掙開他人的束縛,毫不尊敬地致以嘲諷的話語,“如果可以用殺一只羊的手法來判斷能力的高下,我們現在應該是低賤的屠夫,而不是西雅圖受人尊敬的財團,就像他們一樣!”
“加布裏埃爾,你真的認為這可笑的儀式有用嗎?”
加布裏埃爾的眼神變得冰冷,像是在注視什麽不聽話的家禽,而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你在質疑上帝的旨意嗎,安娜卡羅琳。”
卡羅琳冷笑,“當然不,我只是在質疑你,愚蠢的老父親。”
“如果你覺得這些年家族的衰退讓你束手無策,就盡早讓位給有能力的人,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無意義的事情上!”
話音落下,大廳裏靜了靜,所有人包括威廉都被這一幕吓到了。
以往卡羅琳雖然經常對加布裏埃爾的安排表示不滿,但也從來沒有這樣直白地頂撞過。
簡直就像是患上了某種精神疾病。
加布裏埃爾平靜地說:“這個儀式存在于聖書之中,它莊嚴、神聖而無比正确。安娜,你沒有拒絕的權力。”
“完成這個儀式吧,向天父忏悔,這是你應該做的。”
說着便移步到了主位,解開疊好的餐巾,不再聽取她的争辯,并讓人鉗制住她的身體和雙手,強迫她握緊了那把鋒利的刀。
“我該做什麽只能由我自己決定,你沒有資格決定我應該做的事!”
卡羅琳感到憤怒,無比的憤怒。
善良和同情當然不存在于她的思想之中,但她痛恨他們所做的一切,也痛恨無力反抗的自己。
自從八歲那年被強迫咽下一塊肉,她之後的十餘年便一直生活在陰霾和痛苦之中!*
她不明白明明他們擁有無盡的財富,足以站在萬人之上,過世上最乾淨美好的生活,為什麽偏偏要像一個野人一樣去吃血淋淋的肉!
他們難道就不覺得惡心嗎?!
他們同類相食的時候難道就不覺得自己像野獸一樣面目可憎嗎?!
而她就是個任人擺布的洋娃娃,是這個家族毫無地位的裝飾品,看似光鮮亮麗,卻誰都可以對她指手畫腳,強迫她做她不喜歡的事!
憑什麽!他們憑什麽這麽做?!
“你太不聽話了,安娜。”
加布裏埃爾失去了耐心,制住卡羅琳的幾個兄弟也開始用力,掐着她的手讓她将刀伸向那只可憐的“替罪羊”。
同類男孩的恐懼和哀求,仿佛都成了他們的興奮劑。
直到“咚”得一聲,似有什麽物體突兀地落在了地上。
所有人一頓,下意識朝聲源處看去,看到一個金屬質感的球體在地上緩緩滾動着,并無聲地釋放着什麽氣體。
大廳內的氣氛一滞,他們悚然地朝上方看去。
只見繁複華麗的天花板上,一個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栖息在那裏,宛如夜間的蝙蝠,頭盔下冰冷的眼睛正一動不動地注視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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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2月2日,一名美國女子匿名在“今日俄羅斯”的訪談中哭訴,邪|教母親強迫她吞下了八歲男孩薩姆的肉,引發全球讨論。不過該事件并沒有權威證據。
文中一切內容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希望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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