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第 46 章 時間自會向我證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6章 第 46 章 時間自會向我證明
明安最終還是沒能說服達科塔和她一起去見希瑪納和其他火焰幫成員。
他太羞愧也太害怕了, 羞愧于自己的背叛,也害怕看到自己曾經親密無間的家人對他露出憎恨的眼神,于是他寧願選擇逃避。
明安也沒有逼迫他, 反正他們在監獄裏的日子還長,有得是時間化解矛盾。
不然也沒別的事乾。
她則有些迫切地需要和希瑪納好好談談,因為對方的入獄審訊資料給了她一個驚喜。
希瑪納領導的這一支原住民成員中,居然剛好就有一個人在芬太生物上班!
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她正愁找不到切入點呢!
不過這個人的具體信息不是測謊儀能測出來的, 這件事本身也和希瑪納的案件毫無關系, 還事關他人隐私,只能寄希望于希瑪納願意給她牽橋搭線。
明安将人請到了談話室,并倒了一杯熱茶,誠懇地開口,“希瑪納女士, 對于昨晚的欺騙,我深感抱歉。”
她本以為同族的樣貌和達科塔的擔保足獲得希瑪納的信任, 結果卻是低估了這位氏族母親的敏銳和決斷力。
不過她也不氣餒, 畢竟人家是真的吃的鹽比她吃的飯還多,她會栽跟鬥也合情合理。
希瑪納沉默地坐在對面, 身上已經換上了監獄的藍色條紋服裝。
不過為表尊重,綠松石羽毛項鏈等具有種族象征意義的物品依然由她自己保管。
此時這位氏族母親平靜地注視着明安, 看起來沒有昨晚開槍的時候那樣淩厲和危險, 但不論是沉靜的目光、滄桑的皺紋,還是那種作為領袖常年累月養成的壓迫感,都依然令人無法忽視。
“你昨晚做的事數不勝數,但你只為這一件事而道歉。”希瑪納道。
偏偏它是最微不足道的。
明安詫異于她有溝通的意願,也感慨于她的一針見血, 于是坦然地承認。
“是的,确實如此,我只為這一件事道歉。”
因為其他的一切都是她認為自己應該做且正确的事,她并不歉疚。
這不是怠慢和虛僞,恰恰相反,這正是她真誠的體現,至少她沒有再次對希瑪納撒謊,也沒有為了達成目的去巧言令色。
她認為希瑪納也不需要這些。
明安道:“希瑪納女士,我很樂意和你聊聊,你有什麽問題想問我嗎?”
希瑪納确實沒有被激怒,她只看了明安片刻便毫無波瀾地移開目光看向了周圍的景色,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極具科技感的裝潢充滿了現代文明的氣息,也昭示着她來到了一個怎樣與衆不同的地方。
希瑪納平靜地開口,“大部分疑問我在宣傳片中已經得到了解答,服刑流程、工作內容以及我們的待遇,你們看起來是一個非常先進文明且流程完善的組織和機構,但我唯獨好奇一件事——
“你們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東州人。”
提出這個疑問時,希瑪納再次和明安對視,那雙飽含歲月痕跡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明安笑了笑,目光沒有絲毫躲閃,“希瑪納女士,你不相信宣傳片裏的內容嗎?”
希瑪納注視着她,聲音平靜,“那些時間自會向我證明,而我現在需要你、這裏的管理者,給我一個答案。”
明安心想011才是管理員,但又想起那家夥不管事,只好道:“嗯,也不是不能說……”
看着希瑪納執着的目光,明安正在試圖組織語言,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她有些無奈地開口,“如果我說我們做這一切是為了拯救藍星,你信嗎?”
說實話,這種中二的理由現在小學生都聽膩了,更別說希瑪納一個成年人了,就連她自己都花了好一會兒才消化完這個遠大目标。
但出乎明安意料的是,希瑪納似乎對此接受良好。
“這不是什麽難以啓齒的事,執法者。”
明安聞言立刻端正了态度,“是的,你說得對,你說得太對了。”
太好了,終于有人懂她了,這根本不是什麽難以啓齒的事!
誰說成年人就不能拯救世界了?成年人拯救世界剛剛好,她現在正是奮鬥的年紀!
希瑪納又看了她一眼,總覺得這位最近将整個西雅圖攪得天翻地覆的神秘執法者的性格似乎有種難以形容的……開朗,這和對方的行事風格相差甚遠。
不過她确實接受了這個理由。
有些意料之外,但在情理之中。
畢竟不管是為了入侵還是統治,亦或是實現一些天真的願望,都沒必要投入這樣的人力物力,她可不認為東州對這個糟糕的國家能有什麽救世主情結。
但如果是為了他們自己的、也關乎全人類的福祉,那就可以說得通了。
雖然她也不清楚藍星到底怎麽了。
而明安則覺得這位威嚴的幫派老大和氏族母親出乎意料的好說話,當即乘熱打鐵道:“希瑪納,你能理解我真的太好了,別人不是把我當慈善家就是恐怖分子,只有你,只有你真正觸及到了我的理想!”
她拿出準備好的紙和筆推到希瑪納面前,“我正在調查一個案件,這個案件和芬太生物有關,但他們現在有點防備我,我實在找不到突破點,剛好聽說您有個族人在這個公司上班,不知道能不能讓我接觸一下?”
“您放心,我一定會保證您這位族人的安全,盡量不影響對方的正常工作生活,也會給予一定的報酬或補償。”
“您有什麽要求也盡管提,這一切都可以商量。”
明安的言辭十分真誠和懇切。
希瑪納聽到“芬太生物”這個關鍵詞時蹙了蹙眉,卻并不意外明安的“圖窮匕見”。
相反,有目的才有談判的餘地。
她說:“我确實有一個要求,只要你能讓我滿意,我就讓你也達成所願。”
“您請說。”
明安态度平和地等待下文,心卻微微提了起來。
說實話,她剛剛有點誇下海口了,她覺得自己似乎也沒有什麽能幫希瑪納實現的。
釋放?不行,減刑?這得看法條,其他事?也得按照規章制度來。
她好像最多就能幫對方從外面代購點東西,裏面還不能夾帶違禁品……
希瑪納:“讓我見見達科塔。”
明安的思緒戛然而止,并緩緩打出一個“……?”
誰?達科塔??
那個沉浸在失去母愛的悲傷裏無法自拔怎麽叫都叫不過來的達科塔???
這算哪門子要求?
明安難以置信地看着希瑪納,“只有這個?你就沒有別的想要的東西了嗎?而且你不生達科塔的氣了?”
見達科塔還不簡單?她馬上收回自己之前的想法,綁也要把達科塔綁過來!
而且就算希瑪納不說,監獄也是打算讓他們見一面的,一是這有利于安撫罪犯,二是畢竟他們也算親屬關系,硬是不讓他們見面也太沒有人性了。
更何況達科塔還立了功,他完全有和希瑪納見面的權利,這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交換。
希瑪納已經從明安的反應中得到了答案,于是便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名字和號碼,淡淡道:“只有這個。”
“我認為提一些根本不會得到實現的要求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他們可以輕易出去的話,明安就不會大費周章地把他們抓進來。
既然明知道不可以,就沒必要說一些廢話來她們浪費彼此時間了。
至于達科塔……
結果已經鑄就,抓着對方一個過錯不放同樣沒有任何意義。
反正該進來的、不該進來的都已經進來了。
以這個組織的能力,就算沒有達科塔明安同樣可以将他們抓捕歸案。
更何況那天要不是明安搶先一步來到酒館,他們未必可以在敵人的襲擊下全身而退。
或許達科特說得沒有錯,他們本不應該死在一場又一場毫無意義的暴力裏,他們應該珍惜自己來之不易的生命。
而此時此刻,他們仍然是家人、仍然站在同一陣營,體內也仍然流淌着同樣的血。
和聰明人聊天就是輕松。明安激動地看着紙張上的字跡,非常感謝她的善解人意,“好的,希瑪納媽媽,沒問題,我馬上就把你要的達科塔叫來!”
不過事情還是順利得讓她感到些不真實,她忍不住問:“你真就這麽信了我的話?”
目前她說的一切都是空口無憑,希瑪納也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不久。
按理說現在正是對方防備心最重的時候,明安都已經做好了空手而歸的準備,結果怎麽就成功了呢?
要知道這位Clan Mother可是一個照面就能毫不猶豫刀了自己“兒子”的狠人。
面對明安的疑問,希瑪納卻淡淡道:“ 執法者,或者獄長姑娘,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經過深思熟慮,而你……”
她說:“你應該去學學反情報知識了。”
她也沒料到事情會進展得這麽順利,這位身負重任的神秘人簡直坦誠到令人嘆為觀止。
“……”
好吧,明安很快就意識到了事情的關鍵。
感情不是希瑪納沒有懷疑她,而是她自己的防備心太輕,人家問什麽就答什麽。
而對方剛好也沒有一個問題是白問的。
第一個問她在為什麽道歉,很快就根據她的回答确認了她的性格。
第二個問題信不信是一回事,但能說出“拯救藍星”這種宏圖遠志的組織都不會是什麽窮兇極惡之輩,除非她們是極端環境保護或者動物保護主義者,認為拯救藍星的方式就是消滅人類。
但她的舉動已經證明了她對人類這個群體抱有善意,不然當初就不會撲過去救希瑪納。
而第三個問題,既然達科塔都還好好地活着,就足以證明她答應會保護在芬太工作的那位族人的承諾也是真的。
至于其他的事,還是那句話,提一些根本不會得到實現的要求對希瑪納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作為領導者的第一要務就是接受和着眼于現實,抛開現實去發洩情緒是不理智的。
掌握主動權的人也不會因為他人的幾句指責、控訴和哀求就改變自己的原則,除非對方是個沒腦子的蠢貨。
希瑪納深深地看了明安一眼,她知道對方的不設防更多的是一種無所謂和沒必要。
因為對方無比清楚且肯定得知道她根本就沒有機會離開這座監獄。
所以不管對她說了什麽至關重要的秘密,它都永遠只能留在這裏。
明安鄭重地收好紙條,用獄長權限呼叫達科塔,“犯人達科塔,聽到廣播請立刻來101談話室,你的母親好像還有一點愛你。”
“重複一遍,犯人達科塔,聽到廣播請立刻來101談話室,你的母親好像還有一點愛你。”
“…………”
你一定要把這件微不足道的事昭告天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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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達科塔:我好像有一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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