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第 27 章 同胞的調侃更令人揪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第 27 章 同胞的調侃更令人揪心
事實證明,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受過專業訓練的外交部發言人也是如此。
“……東州始終遵守聯合國《外空條約》,嚴格按照國際法和國際社會共識開展和平的太空探索活動, 任何關于‘太空監獄’的話題都是毫無根據、不符合事實的。這是一個嚴肅的場合,請相關記者認真調查後再展開提問。”
【難繃。。。】
【我以為的外交部:貫徹國家對外方針、發布重大外交信息、回應各種國際争端、參與聯合國多邊事務等。事實上的外交部:每天嚴陣以待地面對各種抽象派的靈機一動,即便這裏比菜市場還亂。】
【太過分了!怎麽能問這種問題!笑壞了發言人你們付工傷嗎![憤怒]】
【每次看到這麽無厘頭的提問,我都一臉問號:米國人哪來的這麽豐富的想象力??】
【大概是葉子抽多了吧】
【繼在月球背面燙外星人屁/股之後,咱媽又開始在火星造監獄了, 下一步是不是要統治銀河系?】
【忙不過來, 根本忙不過來……】
【服了,我還尋思他們問這麽抽象的問題是在刷KPI呢,原來是上回那個藍星人民法院的事還有後續,這個組織居然在西雅圖又抓了一波人!這回還抓了幾個白男老爺和黑|幫!】
【啊?我還以為是行為藝術,居然是長期事業嗎??】
【抓那麽多人都沒被發現, 怪不得他們懷疑人被關在了外太空,米國的條子也太拉了吧!】
【這可比他們的條子有用多了, 至少罪犯是真抓, 黑|幫也是真乾,而且平等地對待每一個族裔和階級, 抓完你的抓你的,甚至還會把路邊的屍體送回家, 米國警察可做不到這份上。】
【當然, 咱也不确定被抓走的人是被關起來了,還是直接做成了期貨……】
【已經有目擊者見過她了,據說長得跟蝙蝠俠一樣,照着我們東州的刑法到處逮人,有人說是“東方的布魯斯”照進現實了】
【米共終于發力了?還是FBI另類釣魚手法?】
【不像, 西雅圖的警察感覺自己的尊嚴被挑釁,正在大張旗鼓地抓人呢,政府也說是非法組織,沒有任何法律效力,我看他們氣急敗壞的樣子不像是演的。】
【哈哈哈哈乾得漂亮!就是不知道哪天能抓個國會議員助助興!】
【別這樣,萬一真吓到了他們,出動FBI、CIA、ICE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怎麽辦?我可不想失去我遠在太平洋彼岸的同志。】
【那你就格局小了,人家老米自己都指望她攻入白宮抓走總統呢,我們還是太保守了。】
【該說不說有些地方真的很東方,如果你們看了那些判決書的話,會發現完全就跟國內一個模板,我覺得單純模仿不能模仿得這麽細節……】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哪個國人那麽閑跑去山姆國掃黑除惡?那能掃得完?】
【吃瓜吧,反正不可能是我們,我倒要看看這活兒能整到多大】
【哈哈哈加油啊歪果仁同志!我們支持你!只要努努力,說不定真能讓山姆國再次偉大呢!】
【為藍星人民法院上大分!】
【祝你好運,西雅圖的蝙蝠俠】
“……”
老外的抽象固然可怕,同胞的調侃更令人揪心。
得,這回直接開除國籍了。
還不如說她是外星人呢……
明安心情沉重地退出了Tik Tok,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背着隊友去幫別人打野的憨貨。
兩邊都不讨好,兩邊都覺得她是別人的人。
而且可能是因為她這回抓了一個白男,觸犯到了某些人的尊嚴和利益,山姆國內的輿論其實比上次激烈了很多。
帶走無家可歸者和幫派人員可以說是“清理垃圾”,但抓到“自己”頭上可就沒那麽好笑了。
他們不相信她真的單純是為了維護治安,認為那些罪名都是随意編造的。
又或者說他們自己身上不乾淨,難免擔心下一個羅伯遜就是自己。
更何況她還将吸|毒也視為犯罪。
這個國家吸|毒的人太多了,光這一點就足以掃射一大片人。
被掃射到的人在意識到她不止針對無家可歸者之後,都開始有些人人自危,尤其是西雅圖的居民。
現在大多數人還當作是過家家或者行為藝術,就連總統都只是在搞抽象。
但再過一段時間,等發現她真的是動真格的之後,網民可能就無心玩梗了。
屆時她面臨的阻力将不止是罪犯。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她雖然沒有讨好所有人,但至少讨好了自己的錢包……
比如現在她坐了半個多小時的Uber就花了一百多刀,還要付15%-30%的小費,昨天的她可負擔不起。
奈何她沒有自己的交通工具,只能忍痛付款,而且這還不能怪司機黑心。
因為她給得再多司機也只能拿到三分之一左右,平常一刀兩刀的單子都得接,聽說大部分人都只能賺個車損錢。
抵達目的地後,她付了20%的小費,司機看了她幾眼,提出可以在這裏等她,送她回市中心。
明安欣然同意,只當他熱心腸,順便想再賺她一筆。
這趟行程的體驗還是不錯的,車內打理得很乾淨,沒什麽異味,司機一路上除了偶爾看她兩眼外,沒有繞路,沒有随便搭話,沒有宣傳自己的宗教,也沒有發表素食主義理念,還給她點了個好評。
每個國家都有認真工作生活的人。
告別他後,明安進入DMV大廳。
由于早就聽說這個部門是出了名的辦事墨跡,和動物城裏的樹懶沒什麽兩樣,她特意選了一個人少的郊區辦公室,還在網上做攻略将文件準備得非常齊全,順便讓011給她補了一個預約流程。
這樣一番操作之後,她終于在排了兩個小時的隊,并和工作人員掰扯了幾回合後,終于辦成了她要辦的事。
在此期間,她就跟長脖子鬼一樣緊盯着工作人員的電腦屏幕,确認他真的把她的donor協議取消勾選了,這才稍稍滿意,将學校的郵寄地址留下,便拿上臨時證件離開了。
現在距離上課時間只有一個多小時了,她得盡快趕回學校。
結果明安剛走出DMV,一輛山姆國警車就迎面向她駛來,頓時給人一種不祥的預感。
而載她過來的Uber司機回避了她的目光,像是覺得自己愧對她給的小費。
明安:?
這對嗎,大哥?
顧客把你放心裏,你把顧客踹溝裏?
怪不得這家夥老盯着她看,感情是打算舉報她。
可舉報她有什麽用,難不成這些山姆警察還真的查到了她頭上?
明安頓時想起了網上說他們到處抓人的言論,而且昨晚似乎也遇到過他們半夜攔車,只不過那時候她不确定對方找的是自己。
但她也知道有些地方自己掃尾沒做好,在現代社會不留下痕跡是不可能的。
問題就是他們到底知道了多少?
大腦已經掀起風暴,明安面上卻沒有表露出絲毫異常,反而像個傻狍子一樣站在原地,好奇地看着他們摸着槍走過來。
快到快要到跟前的時候還禮貌讓路,仿佛以為他們要進DMV。
幾個警察見此神色稍稍緩和,腳步慢了下來,搭在後腰的手也收了回來。
為首的警督打開了胸前的執法記錄儀,随後出示了證件,用審視的目光盯着她,道:“明女士,我們有幾個問題需要問你,希望你如實回答。”
明安錯愕地看着他們,神色終于帶上幾分緊張,心中的石頭卻悄然落地。
沒有直接抓人,就代表只是懷疑,沒有證據,一點都沒有。
警督:“12月30日夜晚,你是否去過市中心第三大街?”
明安下意識點頭,“是的,我是去過那裏,但不是我要去的,是我的寄宿家庭開車把我丢在那裏的,我險些因此心髒病發作……”
警督冷聲打斷道:“這就是你第二天進入他們家裏把他們帶走的原因?”
明安心頭一跳,震驚地看着他們,“你說什麽?這怎麽可能?!”
“我能把他們帶到哪裏去?我只是一個留學生!而且如果我能将他們一家人制服,為什麽還會在前一天晚上被他們扔在第三大街,你們知道那有多危險!”
警督冷笑,“危險嗎?可你現在安然無恙。”
他審視着她,“那天晚上到過第三大街的人裏,只有你一個人會說中文,也只有你一個人知道發生了什麽,在這之後你又相繼去了拉文納社區和雷尼爾谷。”
“你每抵達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就會發生人口失蹤案,而你總是安然無恙——”
這太不合理了,這樣看來她簡直就是第一嫌疑人。
明安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們,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像是被堵得啞口無言,但更多的是憤怒,“什麽叫我總是安然無恙?!”
“安然無恙就代表我是罪犯嗎?!”
“那天晚上我差點被人拖走了!”
“我不知道是什麽人救了我,也不知道具體情形是什麽樣子的,我只知道我在角落裏醒來發現自己還活着的時候有多驚喜!而這種時候你們在哪裏?!”
“至于我為什麽要去拉文納社區?當然是凱瑟琳教授住在那裏,我又不是第一次去拜訪她了!”
“那天上課我發現她身上有傷痕,我非常擔憂她,到達那裏之後果然聽到她丈夫在對她實施暴力,那天的報警電話就是我打的!”
“然後我就離開了,我身為學生總不能留在那裏圍觀老師的慘狀!”
“這些行為難道有問題嗎?!”
警督頓了頓,和另一名警察對視一眼。
那名警察看了一眼記事本,向他點了點頭,明安當晚确實撥打了報警電話。
畢竟她是坐輕軌去的,行程太好查了,她要給自己找一個理由。
不待他們反應,明安又憤慨道:“還有雷尼爾谷,我為什麽要去那裏你應該去問埃米!就是寄宿家庭的那個混蛋兒子!”
“他和他的小團體抓走了我的朋友!威脅我過去救她!我能怎麽辦?!”
“我還能指望你們嗎?!”
“……”
警督一噎,卻并未打消懷疑,反而粗暴地拽過明安的衣領,看着她的眼睛冷笑着質問,“真是個巧言善辨的東州甜心,但我最好提醒你,這兩天我們并未在任何一家旅館查到你的入住記錄,也沒有發現你有其他熟識的人。”
“也就是說,沒人知道你這幾天晚上到底做了什麽,這和你對朋友說的可不一樣,你對她撒謊了——”
明安呼吸一滞,立刻就意識到他們已經去找過左淩了。
上次左淩問她現在住在哪裏,她随便找了個借口說住在一個來西雅圖出差的朋友家裏,但她并沒有這種朋友,而現在這個随口說出的謊言成了他們懷疑她的依據。
如果沒有問題,為什麽要撒謊呢?
“那又怎麽樣?!”
電光火石之間,明安一把推開他,神情卻表現得更加憤怒,聲音帶着一種分不清是緊張還是激動的顫抖,“是的!我确實撒謊了!我對朋友撒謊了!我承認!這下你們開心了吧?!”
警督幾人有些錯愕,顯然沒想到她被拆穿了還很這麽理直氣壯。
她像一個無法接受自己階級滑落的富家女,崩潰地對着他們開口,“可我不撒謊還能對她說什麽?我說自己流落街頭了嗎?”
“還是說我被我的親生父親遺棄了,又被寄宿家庭趕出家門拿走了證件這兩天只能睡在一個沒人要的帳篷裏?!”
“這樣她會怎麽看待我!學校裏的人又會怎樣嘲笑我?!”
“他們本來就在孤立我!要是被他們發現這件事,我一定會成為學校的笑柄!他們會把我的事告訴全世界!如果你們去過學校的話你們一定知道他們是怎麽對待我的!”
“但你們根本就不在乎!!!”
發出一聲控訴後,明安用力抹了一把眼眶,發紅的眼睛死死地地盯着他們,像是在等待他們的回應。
警督一時也無言以對,因為他們确實去過學校,也确實知道她的處境。
但正如她所說,他們不在乎。
這對東亞人來說太普遍了,而且只是孤立而已,這已經算很溫和的對待了。
如果她多去了解一下其他少數族裔的情況,她應該會感到慶幸。
他們正要開口,明安卻冷笑一聲,像是看出他們在想什麽,也像是早就對這裏的執法機構失望了。
她平複了一下情緒,“不過沒關系,這只是一個意外,我不會一直沒有錢,我出生于一個龐大的富人家庭,其他家人已經給我彙款了,我馬上就會找到一個更好的住所。”
“到時候我會讓她們來參觀,和她們一起開party,過和以前一樣的生活,這一點不光彩的小插曲不需要任何人知道。”
“至于安德森一家,我詛咒他們!”
“他們失蹤是他們罪有應得!”
“……”
幾位警察陷入沉默,嚴格意義上來說她确實是一個受害者,而且她說的話也确實很符合她這個身份的心理。
可他們又不負責查案,而且因為所有腹稿都被她打亂,他們開始有些煩躁,其中一個人更是低罵了一句“Fu*k woman”。
真的有必要和她在這裏浪費時間嗎?不如直接帶她回去,反正也沒有問題也不關他們的事……
然而明安聽到聲音,卻忽然又将矛頭對準了他,“對了,還有你們,我也有幾個問題要問你們!”
她指了指身後的DMV大廳,“你們知道我為什麽要來這裏嗎?”
“……?”
雖然這個問題他們原本也打算要問,但她突然反客為主的行為還是讓幾個警察有些沒反應過來。
索性明安也不需要他們的回應,兀自地開口,臉色變得很難看,拿出被剪斷的駕照和州身份證,指着上面的donor标志一字一頓地說:“是的,我要重新辦理駕照。”
“因為它,因為它在我不知情的時候讓我成為了遺體捐贈者,所以我現在不得不重新辦理,雖然我也不知道這是否來得及。”
“但它在你們國家簡直就是合法殺人證!我還沒有死就已經有公司把我預訂了!這是埃米親口說的!”
“這就是那天晚上他們要把我扔在第三大街的原因,他們在交貨,很快就有人會把我收走,那家購買我的公司就是芬太生物!他們花了五萬美金購買我的屍體!”
“要不是有人救了我,要不是我撐過來了,我現在根本就沒辦法站在這裏接受你們的審訊!”
“這件事不止我一個人知道,我的朋友也知道!接下來還會有更多人知道!”
“我已經把情況告訴了我們國家的大使館,我懷疑你們有預謀地在獵殺純血東州人,想以此研究針對我們的生化武器!”
“這是非常不人道且破壞世界和平的行為,我希望你們的政府能給我們一個交代!”
車管所日常的人流量還是不少的,見這邊起了争執,排隊的人很快就看了過來,并拿出手機錄像。
這麽一大頂帽子扣上來,警督等人也始料未及。
他們感到匪夷所思,剛剛的想法散得一乾二淨,等一下,請等一下,現在到底是誰在審訊誰?
而且研究生化武器……
這個理由為什麽那麽耳熟?
-----------------------
作者有話說:明安:解決麻煩的最佳辦法就是找個更大的麻煩。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