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第 6 章 你好,我叫明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章 第 6 章 你好,我叫明安
年輕東方女人的面容映入眼簾,佐伊怔了怔,不受控制地松懈下來。
明安用實習獄長權限打開了房門,将保溫餐盒提到她桌上,“嘗嘗吧,聽說裏面有雞肉三明治,一個叫菲爾德的朋友說味道還不錯。”
佐伊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說:“你是我女兒的同學,我在學校見過你。”
“她失蹤的前三天,有人來洗手間找她,問你她在不在這裏,你說No。”
但她沒有想到,再次這個和女兒一樣安靜內斂的女生見面,會是這種情形。
想到這裏,她想起今天是工作日,心中閃過一絲困惑,但很快又打消了。
明安不禁感嘆,對方莫非是偵察兵?她和米亞可不是一個院的,平常也只是匆匆偶遇過幾次,這樣佐伊卻還是一眼認出來了,也不知道純粹是記性好,還是把和自己女兒有交集的人全都調查了一遍。
至于對方說的洗手間,記憶裏确實有這回事。
因為原主知道那群人是學校的“強者”,來找米亞的時候有些不懷好意。
原主是個很善良的人。
明安短暫地走了一下神,但很快就将自己的思緒拉回來,說了句“不用向我道謝”,畢竟也不是她本人做的。
她摘下手套向佐伊伸出了手,“你好,佐伊女士,我叫明安,東州人。”
明安沒有太在意身份的暴露,畢竟重刑犯除了還沒有完全結案的佐伊,基本要麽是死刑要麽是無期徒刑,根本就沒機會從這裏出去,也不會和其他人接觸。
佐伊的心情變得更複雜了,也有些情理之中,畢竟東州的強大世界有目共睹。
不過現在不是思考“東州為什麽跨國執法”或者“山姆國是否遭到了他國的入侵”之類的事的時候。她也不在乎。
佐伊深吸一口氣,握了一下明安的手,“你好,你說會幫我找到我的女兒,是真的嗎?”
“不保證找到,但我盡量。”明安說,她不喜歡承諾不确定的事。
佐伊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沒有強求,她說:“如果不是你将我帶來了這裏,我可能已經死在了警察局,我願意相信你。”
這麽長時間過去,她心裏的希望其實也所剩無幾了。
明安笑了笑,示意她用餐。
佐伊這回沒有再拒絕,坐到了桌子前打開了保溫盒,不過她說:“其實我沒事,那個會飛的機器人給我灌了一支營養液。”還打了一針醫療液,治好了她的傷。
說到這裏佐伊的心情又有些複雜,東州的科技已經發展到了這個程度嗎?
明安點了點頭,沒有太意外。
011估計給她也喝了一支,不然她現在怎麽精力充沛還一點都不餓。
不過沒真的吃飽還是會覺得少了點什麽……
明安見她開始吃了,情緒也已經穩定下來,便開始問道:“你現在掌握了多少線索,那個目擊者的證詞确認可信嗎?”
“我确認,他不會騙我。”
佐伊毫不猶豫地說,還從舊衣服的口袋裏翻出自己的手機,雖然這裏無法連接外面的信號,但做別的還是沒有問題的。
她找出一張照片遞給明安,“他叫沃德·達勒,是金縣的前任治安官,是我的戰友,是個正直的好人,從來不會撒謊,就是他告訴了我女兒的線索。”
明安若有所思地接過,看清照片上的人後卻愣了一下,“是他?”
佐伊詫異,“你認識沃德?他幾年前被革職了,後來銀行收走了他的房子,他就成了無家可歸者,我和其他朋友幾次想要幫助他,可他變得沉默,不願意再和我們見面,也拒絕了我們的接濟,直到米亞出事,我才重新見到他……”
明安怎麽不認識,這不就是她剛穿過來的時候看到的那個流浪漢嗎?
當時可把她吓得不輕。
不過現在仔細一想,當時對方似乎沒有流露出明顯的惡意,和那幾個犯人也不是一夥的。
而且在她解決完一切回頭看的時候,人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第三大街。
只不過當時她沒有太放在心上。
佐伊說到這裏,聲音又沙啞起來,“那天我找米亞找了一天一夜,回來的時候發現他站在我家門口,可是我已經沒有精力招待他了,就讓他自己從冰箱裏拿點東西吃。”
“可是他卻看着我說:不要做無用功了,佐伊,換個城市重新生活吧。”
“那一瞬間我就确認他一定是知道了什麽,我不斷追問,和他大吵一架,拿刀放在脖子上說米亞就是我活着的希望!”
“他沉默了很久,終于開口告訴我:警察帶走了她,她已經死了。”
明安聽完後久久說不出話來。
如果沃德說的是實情,這件事定然牽涉甚廣,一位治安官在其面前都顯得這麽無力,只能勸自己友人換個城市生活。
不過明安覺得沃德還是沒有說出全部的真相,而且佐伊複述的話和媒體報道也有細微的不同。
比如媒體報道的目擊證詞是“警察帶走了米亞的屍體”,而沃德說的卻是“警察帶走了她,她已經死了”。
按理來說死亡屬于重點,除了愛說倒裝句的人都會放在前面,尤其沃德還希望佐放棄尋找,說話的時候更應該側重于打消她的希望,比如直接說:你女兒已經死了,不用找了。
可他偏偏不是這樣說的。
明安有點懷疑這其中是否有什麽因果關系,比如因為“警察帶走了她”,所以“她已經死了”,沒有希望了。
而且佐伊說他“正直”“不會撒謊”,如果對方的确實是這個性格,或許這就是他在不撒謊的前提下打消佐伊希望最好的表達方式。
不過這很可能是她想多了,畢竟她也不是什麽專業的刑偵人員。
萬一人家就愛這麽說話呢?
明安沒有将這個猜測對佐伊說,只将尋找對方的事加入了待辦集裏後,又道:“我昨天見過他,不過後來不見了,你知道他平時有可能會去什麽地方嗎?”
佐伊搖頭,沃德是個很有自尊心的人,自從流落街頭後就不願意和朋友聯系了,她尊重對方的意願,沒有去特意打聽過。
明安沒有太失望,又問:“其他的呢?你除了去炸警察局還做過什麽?”
佐伊沒有隐瞞,沉聲道:“我還去了學校找霸淩過我女兒的小團體,但他們說只是在校外東北43街附近搶走她的背包扔進了下水道,之後就離開了。”
“除此之外,我還去了一趟局長穆爾的家裏,但他住的社區治安太好,我沒辦法在那裏停留太久,所以也沒有得到什麽收獲。”
下水道……明安想起自己猝死那天晚上看的視頻,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而且米亞是一個愛學習的女孩子,如果那個背包裏面有很多她的書籍和筆記的話,她很可能會下去撿的。
明安正要開口,這時監獄的只能監測系統響起,“檢測到新的犯罪情況……正在轉接司法AI……”
緊接着011的機械音就響起了。
【根據《東州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條規定,非法搜查他人身體、住宅,或者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如情況屬實,犯罪嫌疑人佐伊将重新判決量刑……】
“……”
它這不還是在加班嗎?
明安沉默了一下,對佐伊說:“現在先不用管它,我們說我們的。”
她問:“米亞是在下水道裏消失的嗎?”
佐伊的神色黯了黯,“根據目擊者描述,她确實下去之後就再也沒有上來。”
下水道四通八達,裏面環境複雜又沒有監控,她問了一些無家可歸者,他們都說沒有見過米亞。
她不清楚這到底是不是實話。
明安深吸一口氣,感覺很是棘手,又問了幾個問題,确認沒有其他遺漏之後。
她換了個話題,帶着些許關心道:“佐伊,聽說你在服用精神類藥物,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佐伊不意外她會問這個,苦笑道:“你也看了新聞是嗎?是戰後應激創傷綜合征,但那很久以前的事了,近幾年已經很少發作了,是女兒米亞治愈了我。”
那不是一場正義的戰争,她回來後也沒有得到褒獎。可米亞需要她。
如果不是遇見了米亞,她可能已經下地獄了。
明安微微點頭,不予置評。
系統給佐伊做過檢查和測評,确實沒有媒體說的雙相和精神分裂之類的。
她道:“米亞似乎不是你的親生女兒?”
只要看過這對母女的照片就能很輕易的得出這個事實,因為她們的長相根本不是一個族裔,佐伊是标準的白人女性,米亞是個南美洲人,是非法移民的遺孤。
佐伊說:“但我很愛她。”
血緣不是定義人類聯結的唯一因素。
明安輕輕點了點頭,結束了今天的提問,“佐伊女士,你現在不适合出現在西雅圖市,這段時間就在這裏好好休息吧。”
佐伊笑了笑,眉眼已經恢複了一些平和,“當然,警官,我現在是危害公共安全罪和私闖民宅罪的犯罪嫌疑人。”
她也從011那裏收到了屬于自己的判決書,如果米亞的事沒有大到能讓她翻案,她将會在這裏度過餘生或者迎來死刑,畢竟她真的殺死了幾個山姆國警察。
明安走出房門的時候,又聽佐伊帶着壓抑的泣音道:“我一直在想,米亞有沒有可能還活着,沃德也許是錯的,她在等媽媽……這個願望會不會太貪婪?”
她發現的事佐伊也發現了,并且這是她一直尋找下去的動力。
沃德的提醒起到了反作用。
明安的身形頓了頓,輕聲說了句“不會”,便緩緩合上了監房的門。
她深吸一口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執法人員屬實辛苦,面對的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肩負着許多不為人知的期待。她已經開始不想讓這個母親失望了。
佐伊看着明安離開的方向良久,緩緩放下了手裏的食物。
雞肉三明治确實好吃,但她實在沒有胃口享用。
她總是忍不住想米亞,想米亞能不能吃上新鮮的食物,能不能睡在溫暖的床上。
可她同時也知道想也沒有用,從來到這裏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出不去了,這裏的每一道安防措施都令她無計可施。
她現在只能安靜地呆在這裏,寄希望于那個東州女孩是真的想要幫助她,哪怕這是她們統治世界的一環也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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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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