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第 36 章 說好的文明古國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6章 第 36 章 說好的文明古國呢?
明安和左淩最終誰也沒有成功騎自行車回家, 因為凱瑟琳教授發現明安沒去她家,打電話也打不通,就開車出來找她們了。
于是她們和自行車都坐上了教授的車。
凱瑟琳先将還處于戰損狀态的左淩和她的自行車送了回去, 到了之後,左淩簡單給父母介紹了一下凱瑟琳教授。
看着左淩父母熱情地和凱瑟琳教授打過招呼,往她這邊看過來,明安還以為他們會生氣左淩又因為她置身險境,正要表示歉意。
結果一聽她得到芭芭拉的邀請函記得将左淩捎上, 這夫妻倆還挺高興, 難得和顏悅色地說:“安安是個好孩子,你們在學校是要互相幫襯,多認識一些人。”
“國內的親戚給我們寄了一些特産過來,明天帶一些去給你們的新朋友吧,凡是關系都得有來有往才能長久。”
“對了, 你們剛剛說她叫什麽來着?芭拉拉?還是拉芭芭?”
“……”
這迷一樣的關注重點,讓明安和左淩兩個人都沉默了。
婉拒他們的留飯邀請後, 凱瑟琳教授将明安帶回了自己的住處。
她推開門換好鞋, 并給明安拿了一雙新的毛拖,溫聲解釋道:“這個習慣是和一位東州朋友學的, 那時候我去東州考察,她帶我體驗了很多東州的生活習慣和文化, 其中我最喜歡這個, 在門口換下髒鞋子有一種進入另一個乾淨的空間的儀式感……”
“我也這麽認為。”
明安笑了笑,換上拖鞋,擡眼打量着周圍的環境,發現屋子的很多陳設都變了,就連地板都被擦得锃亮。
現在男性的物品都已經不見了, 每個地方都全然按照凱瑟琳自己的喜好來,明明布局沒有多少改變,卻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你可能難以置信,那天晚上結束後,我沒有睡覺,而是在打掃衛生,我扔掉了所有沒有用的東西,擦乾了每一塊地板和每一塊玻璃,一直到窗外的天空完全亮了,鳥兒已經出來覓食。”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一定要這麽做,但就是決定這麽做了……”
做完之後,她的身體很累,心卻無比平靜。
凱瑟琳已經不介意和他人談論自己的遭遇了,她笑着對明安說:“安,去挑一個屬于自己的房間吧,二樓或三樓都可以,我和瑪麗住在一樓,這樣對她會方便一點。”
“好。”
明安在凱瑟琳教授的帶領下将整棟住宅參觀完畢,又和瑪麗打了個招呼,果斷選擇了三樓。
這裏有個看起來裝修得很好卻沒怎麽使用過的卧室,而且窗戶很大,視野開闊,采光很好,也有獨浴獨衛。
最重要的是,三樓總共就兩個房間,一個住了她,另一個放着家裏不用的雜物。
這樣一來這一整層就只有她一個人在活動,不管是凱瑟琳還是其他人都不會特意上來,既清淨自在,又能保證隐私,除了要多爬幾個樓梯之外沒有任何壞處。
等011研究員造好了她的翅膀,空氣就是她的電梯,窗戶就是她大門,晚上出門上班要多方便有多方便……
等等,這個想法會不會太牛馬了?
明安沉默了一下,收回思緒,大概檢查了一下後就簽下了租房合同,并将未來一個月的租金轉給了凱瑟琳教授。
經過簡單的讨論後,她們确定的價格是2000美元/月,包含水、電、網等雜費,比同社區的公寓便宜了接近三分之一,幾分鐘就到學校,還不收她押金。
這個價格很少能租到這樣的房子,畢竟學校單人宿舍都得三千多了。
不過其實想找的話也還是能找到更便宜的,一千左右的都有,但她覺得她工作都那麽累了,就配住這麽好的。
凱瑟琳笑了笑,收好租憑協議,她的确有意照顧明安,可惜最近的各項開支太大,這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她又給明安拿了些被子和日用品,讓明安有什麽需要都可以和她說,“當初買下這棟房子的時候,我原本是打算将它留給我的女兒的,現在給你住剛剛好……”
她想着女兒還小的時候就先和她住在一層,方便照看,等長大了,需要自己的空間了,就搬到這裏來。
三樓的陽臺上種滿了鮮花,像個小小的城堡,一個大房間作為卧室,一個小房間就做衣帽間,樓上還有一個小閣樓,可以當她的秘密基地,夜晚仰頭眺望滿天星辰,清晨推開窗擁抱遠方的朝陽,她想住在這樣的地方應該每天的心情都會很開闊,這也是她小時候憧憬已久的。
當然,如果對方更喜歡別的房間也可以。
她會盡量少地踏足女兒領地,好讓對方對這裏充滿安全感,同時她也會在對方不傷害自己的前提下盡量保持尊重,可以不開朗,也可以不優秀,但一定要平安和健康。
如果可以的話她甚至希望對方永遠不要離開、就這樣一直住下去,一直陪伴在她的母親和父親身邊,直到老去。
只可惜這似乎超出了命運的饋贈,人不可能每件事都如願以償。
明安恍然大悟,怪不得不住也裝修得這麽好,原來是沾了教授未出生的女兒的福。
她大言不慚道:“沒關系的凱瑟琳教授,以後留給她也來得及,而且我可以提前讓您體驗一下鬧心的感覺,指不定到時候您就覺得一個人過挺好了。”
“……”
凱瑟琳剛升起的一絲傷感頓時灰飛煙滅。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位學生安慰人的天賦也是獨樹一幟,如有奇效。
不過她不認為明安能怎麽鬧心,她覺得對方在東州人裏都算是很乖的那一類孩子了。
畢竟在山姆要是有人能一輩子不吸·毒不犯法不傷害他人還知道為了自己的前程去奮鬥,父母都得懷疑真主是不是聽到自己的禱告。
簡單聊了幾句,叮囑她好好休息,凱瑟琳就将空間留給了明安。
明安關上門,脫下外套,舒服地在床上躺了會兒。
淩晨的氣溫很低,窗外霧蒙蒙的,但屋子裏的電熱泵已經打開,凱瑟琳教授準備的床品也很柔軟,像是剛從烘乾機裏拿出來的一樣,每一樣都極大得提高了在冬天的幸福感。
雖然空間監獄裏也很好,但待久了難免會有種和現實世界脫節的不踏實感。
而且既然有了安全的住處,她就沒必要天天在“公司”睡覺了,那也太命苦了。
休息好後,明安心滿意足地去找011,想打聽一下自己的翅膀研究進程。
不過見研究室的門緊閉,她決定還是先不打擾它,轉而去巡視服刑人員的情況。
結果剛碰見一批從餐廳出來的戒毒人員,就感覺小腿一重。
丹尼斯抱着她的腿痛哭流涕,“上帝啊,媽媽,你一定就是真主安拉,你是佛陀派來拯救我的人!那些可怕的東西真的能戒毒,它們真的是有用的,你們沒有騙我!”
“我的大腦從來沒有這麽清楚過,我的骨頭也不痛了,在我幾乎已經習慣它的存在的時候,你們居然真的讓它消失了!”
“嗚嗚嗚嗚我、我沒有想到,我一定是在做夢對嗎?這裏一定是天堂嗎,可我有什麽資格上天堂?”
“我有罪,偉大的耶和華,請把我釘在十字架上,我要向您忏悔!”
“我不該質疑您的神谕,更不該冒犯您的天威,從此以後您的話就是聖經,每一個字每一标點都是真理……”
“……”
這算什麽,信仰串燒嗎?
大哥你是不是教信雜了……
明安一言難盡地把自己的腿抽出來,後退了好幾步,“……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以後沒事多聽聽《國際歌》,別神啊佛的了,我是無神論者……”
丹尼斯依舊在嚎啕大哭,像是要把過去所有的痛苦都哭出來,“我會的,我會的,阿門,我會聽您的話的,哪怕您讓我吃鳥屎我都願意,這是真的……”
“……”
我希望是假的,謝謝。
明安趕緊從他身邊避開,并擺擺手示意面前這些人該乾什麽乾什麽去,別堵在路中間擋機器人的路。
這些已經經歷過一次生理脫毒的人終于開始相信宣傳片裏的說的話,他們沒有丹尼斯那麽激動,但同樣熱淚盈眶地看着明安。
他們感謝她把他們帶到這裏來。
原本他們會在這個冬天死在城市的某個角落,成為某些生物的食物或者被榨乾最後的價值。
但這個地方卻給了他們衣服、食物和住處,還有本不應該屬于他們的尊嚴和健康。
假如世界上真的有天堂,那麽一定是眼前名為監獄的地方。
沒有比它更美好的存在了……
明安沉默地看着他們離開,無家可歸者是所有服刑人員或戒毒人員中适應得最快的人,因為他們經歷過最深的剝削,得到過最少的資源,于是也最容易被滿足。
只要給他們一口吃的,他們就會把你當成上帝,而且還會自發地擁護這裏的制度,并自豪地向新人介紹它們,仿佛自己已經擁有了莫大的幸福。
而同樣的處境下,羅伯遜和埃米等人卻深感痛苦。
明安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多媒體教室依舊播放着監獄宣傳片,只不過聽課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
上次被她帶回來的無家可歸者已經走完了這些流程,現在已經和丹尼斯他們混在一起去農場上班了,現在坐在教室裏的是剛從party上抓回來的布雷克等人。
布雷克依舊坐在人群中心,把囚服都穿得吊兒郎當的。
或許是不論哪個國家的大學生都比社會人士天真清澈一些,他們不像丹尼斯等人最初那樣緊繃防備,反而有些興奮和好奇。
“OMG,這個桌子是什麽材質的,居然無法留下劃痕,還可以放電影!”
“你屁股下的凳子才更神奇!它居然會自動加熱!”
“這個我家的馬桶也可以做到,你太沒有見識了!不過話又說回來,我有些好奇它的最高溫度是多少,能不能把我的屁股烤熟?”
“沒人想吃你的屁股,蠢貨,好好聽課吧,課堂測驗通過率不夠那個機器人不會帶我們體驗下一個步驟。”
“它看起來可真先進啊,比我們國家那幾個‘摔跤手’棒多了!東州的具身機器人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嗎?我記得去年它們也只是會轉手帕,現在就可以統治人類了?”
“我就說執法者不是人吧,你看周圍的樣子,她肯定也是個機器人!還是黑色的!”
“閉嘴!她只是穿的制服是黑色的而已,不是黑人!我都告訴你我昨晚見過她了!”
“你怎麽知道她不是?你看到了她有白皮膚嗎?她渾身上下有哪個地方是白的?我認為她就算不是黑機器人,也一定很喜歡黑色!”
“別得意了!那只是方便夜間行動罷了!警察不也是穿得黑色制服?難道他們是白人?”
“不要再吵了,我不關心這個,”這時布雷克開口,他看着那個教學機器人,饒有興味地摸着下巴,“不管是黑色的還是白色的,我只希望她是一位美麗的機器人女士。”
這番發言非常符合布雷克的個性。
但緊接着他又聳聳肩,“當然,如果是白色的就更好了,那證明她一定很有品味,我讨厭nigger(黑鬼)。”
“Fu*k !你在說什麽?!”
聽到這個詞的黑人學生立刻暴怒。
眼見剛剛還好好的教室瞬間起了矛盾,明安一時無語,這他們都能搞種族歧視?
但有機器人在現場維持秩序,每個人身上也都戴了電子鐐铐,一旦有異常就會讓他們瞬間失去行動能力,打架是打不起來的。
而且很快他們就發出一陣驚呼,因為發現了站在門口的她。
明安沒有在意,看完《監獄管理手冊》後,她發現每個人出獄之前都會進行催眠,讓他們對關于空間監獄的重要信息的記憶變得模糊,其中包括一些科學技術,也包括工作人員的信息特征。
所以她完全不用擔心有人出獄後會揭發她,也沒必要一直穿着覆面制服了。
見他們沒什麽大問題,明安便繼續往前走,這個時間那幾個被她抓回來的剝頭皮幫成員應該審訊完畢了。
然而教室裏人卻大聲叫住了她。
“等一下!”
布雷克十分詫異地翻過桌面,追了上來,這才确定不是自己看錯了,“安?你也在這裏?你難道也吸|毒了嗎?真令人難以置信!”
其他人也很意外,昨晚很多人都在打賭布雷克能不能得手,沒想到卻出了這樣的插曲。
不過他們也沒有太慌張,目前看來這個組織頗為理想主義,有一套自己的行為準則,只是讓他們戒|毒而已,沒有要威脅他們生命的跡象,不然也不會讓他們待在這裏看這個傻不拉幾的宣傳片了。
于是他們認為這是一場奇妙的冒險。
別人都只能憑空探究和猜測,唯有他們正在親身經歷着,簡直就像是被命運選中的主人公!
他們壓根就不想走,不過在這裏看到明安還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她是一個典型的東州書呆子,怎麽會吸|毒犯法呢?不吸|毒犯法怎麽會在這裏呢?
難道她之前都是裝出來的?其實背地裏玩得很開?吸|毒打架樣樣都來?
而且她為什麽沒有和他們在一起?她的囚服呢?怎麽也沒有穿上?
布雷克卻沒有在意太多細節。
他非常高興,作為一個花花公子,沒有新鮮女伴在身邊簡直比讓他戒|毒還難受。
而且他喜新厭舊,得到過的就會随意抛棄,但對于有過念頭卻求而不得的人就心癢難耐,怎麽也放不下。
布雷克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再有機會彌補這個遺憾了,沒想到明安就這樣驚喜地出現了!
這簡直就是上帝的旨意,真主一定也希望他得償所願!
看來今後的生活不會太無聊了!
明安卻有些莫名地看着他,“我可沒有吸|毒。”
這時教學機器人的提示音響起。
“請學員專心聽課。”
布雷克不甚在意,露出笑容道:“沒關系的親愛的,你不要害怕,不管你犯了什麽罪名我都會保護你,在這座監獄裏,我就是老大,我會帶着你好好熟悉它的……”
其他人見賭局還可以繼續,也開始起哄。
在這個地方,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顯然不能用了,布雷克能否可以單純靠自己的魅力捕獲她的心呢?
教學機器人又重複了一遍“請學員專心聽課”,但已經沒有人在意。
“是的,他說的沒錯,監獄總是很危險的,但有人保護就不一樣了!”
“快進來吧東州人,進來和我們一起上課,順便說說你為什麽會被抓到這裏來!”
“Oh,不要相信布雷克那個混蛋,他很快就會抛棄你的,不如和我在一起,我押了他輸,勝率是1:9,到時候賺的錢我們一起分!”
“快來!我這裏還有空位!”
說話聲此起彼伏,雖然有人覺得不對勁,但很快就被掩蓋了,宣傳片的聲音也被蓋過了。
他們已經清醒了,但狀态和昨晚沒什麽兩樣,同樣的狂熱放縱,同樣的無所畏懼。
在教學機器人重複第三遍“請學員專心聽課”的時候,明安一拳砸在金屬門上,讓冰冷的撞擊聲給予他們足夠的威懾,“知知的話你們沒聽見嗎?!”
所有人心頭一驚,下意識看着她止住了聲音。
明安立在門口,神色是令他們感到陌生的不耐和冷漠,整個教室的氣氛都因她而凝滞,所有人都無端地不安起來。
然而她卻顯然連再多說幾句話的耐心都沒有,呵斥了一句就移開目光,對教學機器人緩聲道:“知知,以後集體活動就将這批人打亂分開管理,別讓他們拉幫結派,必要時讓巡邏機器人看好他們。”
知知:“好的,非常感謝您的提醒,明安獄長。”
很快幾個轉着紅燈的巡邏機器人就從門口依次湧入,冰冷肅穆的外形完全沒有教學機器人的圓潤親和感。
剛剛還在吵嚷的人瞬間噤若寒蟬,多媒體教室一片死寂。
布雷克不敢置信地看着明安,爽朗的笑容開始變得有些僵硬,“哈哈……親愛的,那個機器人叫你什麽?這是你的昵稱嗎?”
明安看了他一眼,卻并沒有交流的欲望,仍然只對機器人道:“送他去醫務室重做一次CT,我懷疑我昨晚不小心打壞了他的腦子。”
說完她就直接離開了,徒留布雷克看着她的背影,神色由茫然、震驚化為驚恐,好像終于找回了自己斷片的記憶。
“是你!昨晚是你朝我開的槍!”
“我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來了!燈突然滅了,你一個人從樓上下來,其他人全都不見了!就只剩下你一個人在那裏!是你把我們抓過來的對不對?!”
“你到底誰!想對我們做什麽!”
然而巡邏機器人不容反抗,回應他的只有整個教室的寂靜。
其他人同樣被他的話砸得昏頭轉向,獄長?布雷克在說什麽?他難道是說明安就是執法者?
不,他們發誓,他們之前完全沒有發現明安有任何異常!完全沒有!
然而此時此刻真相已經再明顯不過,也沒有人再去掩飾它,他們不禁回想以前那些稀疏平常的記憶,頓時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魔鬼一直在身邊說說笑笑,遠比看到它突然降臨要恐怖得多,就像執法者可以是機器人,也可以是外星人,甚至可以是什麽超自然的怪物,卻唯獨不能是明安一樣。
怎麽會是明安呢?怎麽可能是明安呢?怎麽能是明安呢?他們想過無數個可能,都沒有想到她身上去。
她看起來明明那麽正常,就是一個普通的東州留學生而已,他們欺負過太多這樣的東州留學生了。
這個消息讓他們感覺天都塌了。
普通的冒險還能算刺激,可以得到一些新鮮的體驗,但這個冒險游戲的主導者是自己得罪過的人那就不好玩了,他們又不是真的想在這裏戒|毒!
身處在這樣一個國家,他們天生就只相信權力,不相信什麽法律法規,因為那都是能夠被更改和定制的,只要擁有權力的上層人想這麽做。就像明安一句話就讓機器人言聽計從一樣。
他們懊惱又絕望,簡直不敢回想自己對她說了什麽,他們居然說要保護她。
這一只豬對着農場主說“過來吃點我剩下的豬飼料吧,不要餓着肚子了”有什麽區別!
來人啊,快來救救他們吧!
他們要結束冒險,他們想回家了!
……
未免再被傻子糾纏,明安很快就直達目的地,拿到了剝頭皮幫成員的審訊資料,也見到了達科塔等人。
他們正戴着電子鐐铐在籃球場上放風,周圍監控嚴密,只能百無聊賴地把地上的球踢來踢去,時不時看着高不可攀牆和頭頂模拟的藍天白雲發愁。
明安抵達的時候得到了一片警惕的目光,但他們面色緊繃,卻并沒有出聲,像是那種會咬人但不會叫的狗。
正常人應該會心裏發毛,但明安不是正常人,她一心只有業績。
她看着審訊資料非常意外地發現他們看着一副窮兇極惡的樣子,居然格外好說話,都不需要怎麽審就把自己剝頭皮幫的老巢吐得乾乾淨淨,像是唯恐她不會去找茬一樣。
還是說他就希望她“自投羅網”?
明安讓機器人把達科塔叫了過來,在一張椅子上坐下,淡淡地問:“吐得倒乾淨,也算給自己争取到緩刑了,但你不是你們老大最重要的家人嗎?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家人的?”
達科塔不情不願地在她對面的地上盤腿坐下,本來做好了拒不配合的打算,聞言卻震驚地看着她,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Fu*k!你在說什麽鬼話!奧科裏才不是我的家人!他是我們的敵人!”
明安:“???”
怎麽你倆的說法還不一樣?而且測謊儀還顯示他說的确實是實話。
可是敵人為什麽要給他報仇?是裏面有什麽誤會嗎?
明安只好找出剝頭皮幫老大放話的視頻給他看,結果達科塔卻更生氣了,“該死的混蛋!他是在借用我的名義奪走我的手下!我*&%¥#!我一定要殺了他!!!”
“……”
顯然,事情和預料中不太一樣。
經過一番仔細梳理後,明安總算是明白了,好家夥,原來那個在采訪中大放厥詞的剝頭皮幫的老大,根本就不是達科塔的老大,她們被他忽悠得審錯方向了!
剝頭皮幫的老大奧科裏是個黑人,幫派成員也全都是黑人,是個典型的BLM團體。
而達科塔是美洲原住民,這從他的名字上就能看出來,它的意思是“朋友”和“盟友”,這是一個有深刻歷史淵源的詞彙。
他所在的幫派叫火焰幫,雖然也有一些黑人成員,但那是因為他們幾乎種族滅絕,自己的族人人太少了,便會接納一些在其他地方混不下去的少數族裔,不過總體還是以幾個原住民為首領。
這兩批人壓根就不是一夥的,而是同一片社區的兩個不同的幫派,彼此還經常發生摩擦。
怪不得問達科塔他們剝頭皮幫的事,他們招供得這麽開心,感情是事不關己、把敵人高高挂起。
而且兩個幫派的行事風格不太一樣,剝頭皮幫顯然更加張揚。
他們鬧這一出就是想挑動情緒,讓原本忠于達科塔的、且行事較為激進的人為了給他複仇而加入剝頭皮幫。
畢竟兩個幫派雖然有矛盾,但也還是在同一個社區,就跟一個家裏不和睦的兄弟一樣,争來争去都是那點人和那點地方,不是加入這個就是加入那個。
而達科塔在社區還挺受歡迎,是那種很有“路人緣”的受歡迎,名聲很好,是個值得利用的人。
如果火焰幫表現出來的複仇情緒沒有剝頭皮幫的人激昂,就會有人認為火焰幫不夠義氣,進而換個幫派。
但達科塔知道奧科裏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為他報仇,完全是在欺騙他的追随者,這就是他憤怒的原因。
“……”
明安沉思片刻,安撫了一句,“沒事,不管是仇人還是敵人,我都會讓你們一家團聚的。”
她又問:“所以火焰幫的老巢在哪兒?”
達科塔像是在看傻子一樣看着她,像是在說“我怎麽可能會告訴你”,這又不是敵人的老巢!
明安也不介意,“好吧,那我抓個剝頭皮幫的人問問,他們一定很樂意說的,就跟你也很樂意告訴我他們老巢的位置一樣。”
既然是死對頭,那就一定都對彼此的情況很了解了,達科塔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達科塔:……
陰險的小黃人真令人作嘔。
他至今都還沒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麽被抓到這裏來的,對她的目的更是大為不解。
他知道她就是那天埃米想要利用她的朋友,把她的屍體引過來賣給芬太生物的東州人。
誰也沒料到埃米的運氣這麽“好”,開年第一單就碰上了硬茬,這個平平無奇的留學生居然就是這幾天媒體大肆報道的神明執法者。
但如果說她是因為這件事想報複他們,那麽現在就應該把他們吊起來剝皮抽筋,而不是好吃好喝地養着。
如果說她不是想要報複他們,又為什麽要多管閑事把他們抓到這裏來?還逼問他們的老巢?一副想要把他們一網打盡的樣子?
火焰幫也就罷了,達科塔只當是自己連累了幫派,但剝頭皮幫又怎麽了她?她和他們作對有什麽好處?
什麽打擊犯罪、維護治安達科塔是一點都不信的。
他們又不是沒有和警察打過交道,在他眼裏那些人不過是比自己多穿了一層皮罷了,做的事沒有比自己好到哪裏去,只不過維護的是白豬老爺們的利益,才得以在街頭上橫行霸道。
正規的警察尚且如此,不正規的就更不用抱有期待了,在這個國家,根本就沒有什麽人會将公共利益當成一回事來維護。
達科塔完全是推己及人,将明安當成了另一個別有目的的神秘勢力來看待。
“Fu*k!What are you really up to?!(你到底想做什麽?)”
他煩躁地抱怨了一句,盯着明安有明顯東方人特征的面孔,“如果你們對自己在這個國家的現狀感到不滿,應該去找真正造成這一切的人!去抓那些警察或者政客!而不是跟和你一樣受到不公平對待的人打來打去!”
“跟我們作對沒有任何好處!你甚至不如去搶銀行!蠢貨!”
罵完這句話,達科塔恨恨地想,要是他們有她這麽好的裝備,連死對頭剝頭皮幫都懶得搭理,早就闖入白宮把那群白豬崩了!
怎麽還會像她一樣在這裏浪費時間?這跟開着大炮打蚊子有什麽區別?!
“知道了知道了。”
明安本來就在多線程工作,忙得覺都沒好好睡,聽到他的話只覺得像是在被人催着趕ddl,再熱愛工作的人也忌諱被催着做事,更何況她難道還不主動嗎?
她有些不耐煩地怼了回去,“我這不是在一個一個地來嗎?抓完那幾個警察就去抓你們了,急什麽?監獄這麽大還愁不能讓你們一家團圓嗎?”
“你有時間在這指手畫腳不如趕緊把你們幫派成員的信息寫下來,不要讓流程在你這裏卡住,耽誤所有人的進度,明白嗎?”
“…………”
達科塔難以置信地看着她。
不出賣家人明明是一種美好的品德,就算是敵人也應該能欣賞這種血性,為什麽在她眼裏卻好像他耽誤了她的事一樣?
說好的東州是文明古國呢?你們的道德呢?你們的禮儀呢?你們的高尚品質呢??
她怎麽能這麽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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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歐耶!終于入v啦!今天兌現承諾,二合一加更!感謝寶寶們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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