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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明安開始懷疑人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章 第 9 章 明安開始懷疑人生
公交車行駛了一會兒,途徑了第三大街,車裏的其他乘客顯然也都看了新聞,紛紛朝窗外看去。
“哦天哪!你們快看!那些無家可歸者真的不見了!”
“太乾淨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乾淨的第三大街!它看起來一點都不可怕了!”
“這真的是東州人做的嗎?他們到底是怎麽做到讓那麽多人一夜之間憑空消失的?”
“不管怎麽樣,對附近的居民來說他們或許做了一件好事。”
“維持不了太久的,很快那裏又會刷新一些新的流浪漢。但如果那個神秘組織會一直抓下去的話倒是有可能。”
“你們說他們還會抓捕其他公民嗎?比如我們也吸了毒的話,他們會抓我們嗎?”
“這怎麽可能?我們又不是流浪漢,他們不可能這麽做也做不到的。”
不,我會的,只要別抓着抓着把你們阿99%的人都抓進監獄了就好……明安默默地想。
“哦……希望他們還活着……”
金發女士也看向了窗外,神色擔憂。
她放下手機,做了一下禱告的手勢,小聲地說了一句“上帝保佑”。
明安有些詫異,這位女士衣着很體面,看起來家境還不錯,但大部分山姆國中産其實是不會在意街邊homeless的死活的。
他們認為那是自甘堕落、影響市容的人,甚至根本就沒有将他們當做人,有時還會仇恨甚至故意去射殺他們。
即便知道那些人可能過去也和自己一樣的當下,他們也依然如此。
或許是一切發生之前,他們只将這當做一個研究理論,一個離自己生活很遠的東西,不可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而自己也永遠不可能會成為那些homeless中的一員。
數十個山姆國人的失蹤,并沒有引起公民的恐慌,他們将這當做“一件好事”,治安得到了改善,街道也變得更清潔了。
至于那些人的死活,很少人是真的關心。
這時金發女士注意到了她,眼鏡下的臉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哦!你是東州人嗎?”
明安回過神來,笑着點頭,“是的,我是東州人。”
其實她說這個名字還不太習慣。
金發女士有些欣喜,“太好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不會讓你感到冒犯,就是,人民法院和帶走流浪者之類的,這件事真的是東州做的嗎?”
……那你可算問對人了。
明安沉默了一下,面不改色地回答:“從目前來看,我想不是的。”
至少現在的東州還沒有做,只是她個人在做。
“哦,這樣……”
金發女士收回目光,不知道是有些失望還是對她失去了興趣,但很快她又熱情地問道:“我們坐在一起很長時間了,你要去哪裏?”
明安不假思索地回答:“華盛頓大學西雅圖分校,我在那裏讀書。”
金發女士恍然大悟,“那是一個很好的學校,那麽你是哪個學院的呢?”
只是萍水相逢的友善乘客而已,況且她剛剛還偷看了很久對方的手機,明安覺得沒什麽不能說的,“是的,那裏還不錯,我是邁克爾商學院金融專業的學生,今年是我在那裏就讀的第三個學年。”
這個專業還是明家的長輩讓她學的,他們希望由她回去繼承家業。
“商學院金融專業……”
金發女士思索片刻,疑惑道:“我的朋友凱瑟琳是金融專業Investment Analysis(投資分析)課的講師,如果我沒有記錯,你們今天的課程很滿,她為此還拒絕了我的邀請。”
“孩子,如果你是邁克爾·G·福斯特商學院金融專業的學生,為什麽現在還在公交車上?”
現在是下午一點多,如果是在東州,應該處于午休時間,這沒什麽奇怪的。
但這裏的大學一般是沒有午休的。
不但如此,這段時間還是排課高峰期,課多的話只有10-15分鐘的空檔,他們很少會在這麽短的時間裏離開校園。
除了請假或者……
明安聽得心頭一跳,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呃,敢問您是?”
不、不會這麽巧吧……
金發女士推了推眼鏡,慈愛道:“我叫維娜,也是邁克爾商學院的講師,如果你冬季學期的課程已經選好了的話, Derivative Securities and Markets(金融衍生品與市場)這門課應該是我給你們講授。”
“…………”
明安呆住了,明安陷入沉思,明安開始懷疑人生。
剛剛明明有那麽多個空位,她為什麽偏偏要坐到這裏來?!
而且真就這麽巧第一天曠課就碰見了學校的老師!
這個國家在針對她嗎?!
是的吧!一定是的吧!!
維娜從她的表情看出了她劇烈的情緒波動,笑了笑道:“沒關系的孩子,我知道你們東州人學習很認真,今天一定是有什麽意外打斷了你的計劃,你可以向其他同學借他們的筆記,或者讓凱瑟琳将課件發給你,她很友善的。”
“好了,我們到了,一起下車吧,希望你能趕上她最後一堂課。”
明安麻木地跟着她下了公交,“……感謝你的理解,維娜教授。”
華盛頓大學西雅圖分校的地下公交廣場位于學校西南區,距離商學院主樓只有幾分鐘的路程,她們很快就抵達了目的地。
維娜在走廊上和她分開了。
此時正值課間,走廊上人滿為患,明安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往前走。
形形色色的人和她擦肩而過。
有人抱着書本和朋友交流,有人在追逐打鬧,有人在抽空吃午飯,明安在他們身上看到了不同的膚色和相貌,聽到了不同國家的語言。
窗外不斷略過哥特式複興與現代化相融合的建築,紅磚、砂岩、尖拱、鉛條玻璃窗,還有參天的樹木和大片的草坪。
站在校園的紅場上,甚至能遠眺雷尼爾雪山。
明安清晰地意識到,這裏是華盛頓大學西雅圖分校,一個和祖國的直線距離有一萬多公裏的地方,橫跨整個太平洋。
她來到這所學校上課的時候,她的親朋好友和同胞們正在夢鄉裏沉睡。
媽媽,我真的去了很遠的地方。
“你們聽說了嗎?第三大街的無家可歸者消失了……是的,我問過我的東州朋友,他們說不是他們的國家做的……”
“快一點!我們要趕不上了!詹姆斯教授很嚴厲的!我不想被他盯上!”
“Oh no!我的美甲又掉了,今晚我們一起去做一個新的吧,還是上次那個地方,那個東方女人做得很漂亮。”
“米亞媽媽也不見了,你說抓她的人和帶走米亞的人會不會是同一個?”
“我覺得應該不是,帶走佐伊的人并沒有在現場留下中文判決書,這和帶走無家可歸者的時候情況不一樣,人民法院會留下文書的,他們很嚴謹。當然,這也有可能是佐伊的文書被警察們毀壞了……”
“馬克!你怎麽又在吃你的甜甜圈?你說過會和我一起減肥的!”
“看路!你這個蠢貨!”
嘈雜的說話聲此起彼伏,明安沉浸在這樣陌生又熟悉的氛圍裏循着記憶向前走,很快就來到了自己上課的階梯教室。
教室裏的多媒體設備亮着,放着投資分析課的課件,但凱瑟琳并不在講臺上。
明安松了一口氣,正要進門,卻聽到了一道讓她有些熟悉的聲音。
只見一個穿着綠色棒球服的男生背對着她,得意地對自己的朋友們道:“我就說她來不了了吧,你看她現在都還沒有到教室!”
“不可思議,那個東州的書呆子居然真的會曠課!”朋友們擠眉弄眼道:“埃米,你是怎麽做到的?不會是昨晚進了她的房間吧?”
“那是我們家的房子,沒有她的房間,她連房租都付不起了!你們看這個。”
埃米翻了白眼,拿出一個手機,将屏幕上的東西展示給他們看。
“哦,埃米,你換了新手機嗎……這是什麽?別人的聊天記錄?”
“埃米,我們看不懂方塊字!”
埃米得意洋洋地為他們解釋,“沒錯,這是她和家人的聊天記錄,你們相信嗎,她在哀求她的父親給她學費,不要凍結她的銀行卡,可她的父親拉黑了她!”
“天哪!為什麽會這樣?”
朋友們十分震驚,埃米聳聳肩道:“顯而易見,她太不讨人喜歡了,她的父親把她遺棄了,她現在就是一條可憐兮兮的流浪狗~”
“哈哈哈,埃米你說得對!”
“這種書呆子真的很讨厭,學習好就很了不起一樣,還說我們不和她一起做小組作業,她都不知道橄榄球隊有多忙!”
“不過埃米,你之前不是說想向她表白嗎?為什麽要對我們說這些?”
埃米冷笑一聲,“我才不會向這個表子告白,她應該去下水道親吻那些該死的流浪漢!”
朋友們齊齊驚呼:“哇哦!太酷了埃米!你之前不是這樣的!”
“你真的一點都不愛她了嗎?”
“當然不!這種人根本就不值得我去愛,我之前只是沒有發現出她是一個表子而已!”埃米辯駁道,但臉上卻挂着笑容,顯然是很享受這樣少有的關注。
但這時一位亞裔女生卻突然起身罵道:“閉上你只知道噴糞的臭嘴!”
“你什麽時候愛過她?你只是愛她的錢而已!”
“在她住進你家之前,銀行催收的賬單都要擠爆你們的郵箱了吧!要不是她你們早就去街上當流浪漢了!”
“還表白?你家是沒有鏡子嗎?”
“實在不行用尿吧!小醜!”
高雅的文化輸出讓整個教室都安靜了下來,同學們聽得目瞪口呆,很快便有異樣的目光接二連三地落在埃米身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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